遗失的古典-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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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无法无天了,他们也太欺负人了。那派出所就没有调解呀?”
“派出所是来人了,但他们来了看了眼就走了。他们是怕呀,那张娃子家人多势众,在街上本来就是一霸,谁敢惹呀?谁要是堵了他们家的财路,他们就不会让谁家好过的,不好弄呐,他们也不敢管;但你也知道,你姐夫也弟兄五个呢,他们五个能与他们罢休吗?他们正合计着怎么向张娃子家讨回公道呢?我真怕出了个什么人命,到时候可咋弄呐,咱看看能不能有什么人在上头说个话,调解一下,让他们能给你姐夫看病,不再找你姐夫的麻烦,咱们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大家伙儿都过去这个坎,就结了。”
“妈妈,你放心,我有办法,你先让姐夫他们放一放,我有一个朋友认识很多公安局的人,我会请他竭力帮忙的。妈妈,家里可不能出个什么闪失。尤其是姐夫,他性子粗暴,你可管着他点,我姐姐可有三个孩子呢!”挂了电话,苏苗青心里七上八下,她还是得去找罗杰!
姐夫虽不是亲哥哥但胜似亲哥哥,对妈妈孝敬有加。自己上大学这几年,他没少供钱,家里家外的替妈妈省了不少心。妹妹苗艳说过,有一次,晚上妈妈犯急性阑尾炎痛得在床上打滚,还是姐夫顶着暴风雨连夜把妈妈送到医院做的急诊手术。不管怎么样,姐夫对我也是恩重如山,他的事情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第二天一大早,在上班的路上,苏苗青就开始给罗杰发信息:“罗叔叔好,我今晚想请你喝杯茶,不知你方便与否?”罗杰的信息马上就来了:“就是天塌下来,就是下黑雪,我也会前往。”“晚七点半,西城区月坛南街9号乡土人茶艺馆,不见不散。”
这段时日为了中心项目的事,又操着家里的心。苏苗青有两个星期没去杂志社了,祖治朝在她还没下班时就打来了电话:“青青,你负责的栏目这一期的稿件数量好像不太充裕,这对稿件质量可是会受到影响的。最近你那边工作很忙是吧?”他说话音量虽不大,但怎么也掩饰不住责怪的语气。苏苗青也意识到自己是顾头不顾尾了,毕竟每月还拿人家不少薪水,哪能这么不负责任?因此她一边检讨,一边虚张声势地邀请:“祖社长,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工作的认可与帮助,明天刚好是周六,我要举办一个家庭聚会,请的都是些文人墨客还有我的一些好朋友,我想请你前来捧场。你平时工作那么劳累,也和大伙儿一块乐哈乐哈放松一下!”其实苏苗青知道他多半是不会去的,“周六上午我几点到比较合适?”没想到他竟然还认真了。“十一点半最合适,到时候我们的饭菜基本上就准备好了。”苏苗青回答。糟了,糟了,弄虚的啦,唉,真恨死我这张快言快语的嘴了。哪来的文人墨客,分明就是顾乡一个人嘛!她看看表,还有半小时下班,于是,她想了个主意,在办公室找同事挨个搭讪:“明天周末,打算怎么消遣呀?”结果大家基本上都有“玫瑰之约”,只有人事部的李姐说有时间在家,不过又补充了一句说:“是照顾卧病在床的婆婆。”苏苗青想:“嘿,难了,这节骨眼找人滥竽充数是难了,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没准人家祖社长还不去呢!”
遗失的古典第五章5
下班后,苏苗青直奔华堂商场,买了斤酱牛肉,又拎了只桶子鸡,再来条黄花鱼……有备无患。她先把东西放回家,再与罗杰喝茶。
周六上午,顾乡九点左右就到了苏苗青那儿。好多次都是这样,每每客人到了,主人还在睡觉,有时按半天门铃也不见动静,这回也是。顾乡在门外站了好大会儿,主人才揉着惺忪的睡眼把门打开。“苏大美女,太阳把你的屁股晒焦喽!”顾乡把手里拎的一个大西瓜送到厨房。“说你多少遍了?你咋就没个女孩子样呢?昨天吃的餐具放到现在也不刷,瞧瞧你,那锅还干巴着呢!唉,真是的,每次来你这,都是我给你刷锅洗碗,以后谁要娶你,不给你雇保姆就不能嫁,得提前达成协议。”
顾乡嘟囔半天,苏苗青半天才应一句:“您老人家教诲的是,我一定改,下不为例。”“你这家伙就这一点好,每次无论说你什么,都能态度很好地承认错误,哪怕是接着犯呢,唉!”顾乡一边摇头一边在厨房里忙乎得热火朝天。这苏苗青好像什么都好,就是时常没个女孩子样。不太爱做家务,好像天生贵妇人似的,自打爱整理家务的国花走后,整个屋子乱成一团,沙发上放着洗净的和穿过的衣服,每每要换衣服,她都要闻闻,哪个是穿过的,哪个是刚洗的。难得有时把衣服分类叠了叠,也是随意地往沙发背上一搭,除非是换季的衣服,她才会归置到衣橱里;饭桌上、茶几上、床头的地板上,堆着一摞摞书,有的打开着,有的折着页,有的反扣着,有的书皮上还卡着支圆珠笔。一袋袋花花绿绿的各色小零食那是饭桌上也有,电脑桌上也有,开封的没开封的、过期的没过期的,一股脑儿堆在那里……这些都被她称之为艺术,“嘁!艺术?真会为自己的懒惰找冠冕堂皇的借口。”顾乡讽刺道。有时,顾乡真看不下去了,总会把杂乱的东西帮她归置得各就其位。事后,苏苗青找不到某本书、某件东西时,便会打电话找她问:放在哪里了?
苏苗青听到自己的手机在响,是短信:“青青,我上午出去办事,大概要十二点到你那,你们可以先开始,不用等我。”“啊?他还真来?真来,真来怎么办啊?”她自言自语。
“谁真来呀?”顾乡疑惑地走了进来。
“就是那个祖社长呀!”苏苗青若有所思,不过,转眼兴奋得打了个响指,“来,好啊,给你们创造一下见面的机会。”
“他,他怎么会来?青青,是不是你故意安排的。”顾乡的脸一下子红得像熟透的大苹果。
“是,是又怎么样?我就是故意安排你们见面的。我可告诉你,祖社长至今还是单身贵族!在北京有事业有房子有车子有票子,而且人品也好,长得又仪表堂堂,能让他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你就呼风唤雨了。姐姐,我以后还要靠你救济呢!你就好好把握吧,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过了这个村可再没这个店!据我所知,他最喜欢柔情似水型,最好丰满一些,勤快一些,而且厨艺精湛,喏!就是你这样的!”苏苗青将错就错地调侃道。
“你又在贫嘴,真讨厌!你也不提前给我说一声,让我有个思想准备。”顾乡嗔怪道。刹那间,脸上泛起的红晕,使她女人味十足。
“加油呀,你跟姑妈学了这么久厨艺,如今肯定见长,今可全看你的啦!”苏苗青这条狡猾的小狐狸,总是能让人家心甘情愿地为她干活。
不到十一点半,四荤四素外加甜咸汤各一钵盆,摆满了整张桌子,忙得不亦乐乎的顾乡看了看自己的杰作,揩了揩额头上的汗珠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菜待会儿凉了怎么办?”顾乡扭头问苏苗青。
“笨啊,热菜凉了就当凉菜吃!什么怎么办?我们先吃了,这么好的美味佳肴哪能错过品尝它的最佳时机,来,来,我的肚子多会都在唱空城计了。”说着说着,苏苗青还真坐下来拿起了筷子。
“别介,你不是说祖社长要来吗?我们不等客人,就先吃是不是不太合适?”“瞧瞧,这还没过门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你妹妹我饿得饥肠镳镳,两眼冒金星,你都不心疼我,还心里想着那个姓祖的,俺心里真是拔凉拔凉的。这世间,咋就这么多人重色轻友呢?”苏苗青慢条斯里地说着,又作痛心疾首状。
遗失的古典第五章6
“你是不是跟国花住的时间久了,学会了用东北腔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你以前在学校可不贫嘴呀!”
“青青与国花住久了就变贫嘴了?我没发现呀!”不知什么时候,祖治朝已站在客厅的门前。
苏苗青像火烧着猴屁股似的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怎么,刚才没关门?这个祖治朝也不示意地敲敲门再进来,跟个幽灵似的。
“啊?嗯——”顾乡系着围裙,不知所措地脸又一阵通红。
“啊,祖社长驾到,有失远迎,失敬失敬——”苏苗青颇为尴尬的脸红一半白一半。
祖治朝自个儿往衣架上挂外套,把手包放在茶几上。刚要坐下来,好象想起什么似的,又直奔洗手间,“哈哈,要先洗洗手。”他打趣着。
“你还愣个什么劲?快解下围裙,记得,要把自己最温柔的一面展现出来!”苏苗青俯在顾乡的耳边,诡诡地说。
“一大早我就外出忙乎,到现在还真饿了,眼瞅着这桌子饭菜,那叫个馋呢!来,我们快趁热吃吧!”他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模样在那里招呼着。
苏苗青心里忖量着:这祖治朝,就不是一般人,城府是登峰造极,竟然只字不提我的满口胡言。
苏苗青刚才还如同小饿狼一样,这会儿倒没有什么食欲了。她扒了两口米饭,停了停,说:“祖社长,这段时间,中心这边正谈着项目,时常抽不开身去社里,也觉得过意不去。不过,过了这一段,我会腾出很多时间。”
“啊,没什么,我昨天打电话给你并没有批评你的意思,只是要你知道怎么统筹安排工作,做到两不误。其实,如果你以后想在文学方面发展的话,我真建议你考虑一下把杂志社的兼职改为全职,你要知道从古至今都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当然,只是建议。”
饭桌上,顾乡一直低着头不言语。
“顾编辑,没想到我们还是同行呢!”祖治朝找顾乡搭话,眼镜背后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东西。
“啊,是的,是没想到——”顾乡还是一直低着头,说话也吞吞吐吐。
“想必这些可口的饭菜都是出自你手吧?国花在北京的时候,我来吃过几次饭。青青的手艺,我见识过,她是弄熟了就吃。我吃过北京大大小小的饭店,还是头一次吃到这么爽口的饭菜,你的烹饪技术比国花和青青可强多了。”祖治朝好象也在极力寻找话题,想与这个飞机上的邻座聊聊天。
“谢谢——谢谢,您,您过奖了。”
“祖社长,我这姐姐,不但厨艺精湛,而且还是他们报社的先进工作者呢!”苏苗青看顾乡一脚踹不出个屁的模样,便把话茬接了过来。
苏苗青心里很着急,她做梦都想撮合这一对,但此时顾乡的表现让她真恨铁不成钢。于是,她表面照样一边夹菜一边与祖治朝闲聊,而桌子底下,她在用脚寻找着顾乡的脚,想给她一暗示。谁知,她刚碰到顾乡的脚,她并没有心领神会,而是挪了挪凳子离自己远些。等她再去踢她的时候,只听祖治朝“哎哟”一声,“对不起,对不起,我一直翘二郎腿,不小心碰到你了。”苏苗青一边强作笑颜,一边恶狠狠地瞪了顾乡一眼,心想,这个木鱼脑袋,真想把它打开了花。
这场阴差阳错、波澜不惊,没有任何涟漪的饭局,不知不觉到了尾声。虽让苏苗青心里有些扫兴,但她还是装作心情愉悦的样子,给祖治朝送行。回到屋里,她皱着眉头,望着顾乡还一直泛着红晕的脸,责怪道:“你什么时候变成结巴嘴了?平时的思维敏捷、出口成章只会针对我不是?到了冲锋陷阵的紧要关头,连咋吧嘴皮子都不会了,”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能成双配对。”
“青青,不管你怎么说我,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谢谢你!其实,即使没有王子,我仍是骄傲的公主,只不过玫瑰花还未开放,魔咒还未解开,命中注定属于我的王子还没有来。青青,以后请不要再给我安排‘鹊桥会’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顾乡一脸的哀伤,她本来日思夜想渴望见到的那个白衣人,当真正近在咫尺时,自己除了紧张之外,再也没有别的感觉,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情愫呀?而她觉得他也只把她当一般的熟人连朋友都谈不上,怎么可能擦出爱的火花呢?虽然自己暗恋他,但还不至于先向他表达爱慕之心吧。
遗失的古典第五章7
这几天让苏苗青挂心的还是姐夫的事。虽然罗杰拍着胸脯许诺:“青青,这不足持齿的小事,全包在我身上,下次来京办事前,肯定能把事给你摆平了。”罗杰回老家近一周了,一直也没有回电话,妈妈那也没什么信,怎么能不让她揪心呢?
盼星星盼月亮,第二天上午,本来要去社里组稿的苏苗青,接到了罗杰的电话:“青青,我在西客站南广场附近的中盐大厦。中午我们在天使食府吃饭吧,有好消息告诉你。”
一听这话,苏苗青像喝了兴奋剂:“好啊!……”她刚挂了手机,座机便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喂,请问哪位?”“青青,是妈妈,妈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家里你姐夫的事全解决了,就在你姐夫弟兄几个抄家伙要与张娃子家拼个你死我活的当天,市公安局开着三辆警车,还来了好多人,把事情调和平息了。当晚,张娃子媳妇就去医院送去了医药费,还另给了三千块钱的精神损失费,又是赔不是又是陪笑脸的,都是多年的老街坊,既然人家都诚意和好了,咱还能得理不饶人吗?好了,一切事情都如我所愿,青青,你在北京找的啥人呀?可得好好谢谢人家,你多攒点钱,赶明个别老往家寄,给人家些报酬,这人情走动啥的,人家没准花多少钱呢!”妈妈不给苏苗青说话的档儿,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太好了,妈妈,我就放心了。哦,那个人是我的一个客户,我知道谢人家,在业务上我会全力以赴帮助他……”
转了两次公交车,到“天使食府”已是中午十二点半。苏苗青找到了罗杰说的二楼“兰贵人”包厢。罗杰已守候多时,他见苏苗青如约而至,很是高兴地又是帮她拉椅子又是帮她斟茶水,这次可不像上次在前门小酒楼的家常便饭,不到一刻钟,便上了三荤两素,另加了两份鱼翅。
“青青,你平时生活很简单,难得改善一下生活,今天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