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剑江湖行-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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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不禁心中怦怦直跳,暗想:“是潜修子。”她在跟潜修子抢夺杜宇听到过他的声音,其后数次争斗,也听到过潜修子说话,因此识得他的声音。严春芳暗中冷哼一声道:“这人好不狂妄,什么无人不惧,我们就不怕你。”转念一想:“他刚才说对一个小孩束手无策,这小孩是谁?是宇儿么?”潜修子叹道:“他今天当着那么多下属对我破口大骂,言辞粗野,令我大失颜面,真是气死老子了。老子该怎么办呢?老子又不能杀他,若是传出老子杀一个小孩,老子的面子往哪里搁?何况老子也不是轻易杀人的。这小孩太可恶,老子好心好意,要收他为徒,他竟敢对老子这样无礼,他骨骼虽佳,是练武的好料子,可是老子就这样受他凌辱么?”严春芳暗想:“他原来是想收宇儿为徒,搞得我们一直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潜修子又叹了一口气道:“听说这小孩的父母已经追来,他的父母不足为惧,可是他的亲戚倒是不少。听说其中一个叫申振的,是丐帮帮主,武功很是不弱,上次较量一次,虽不是正式交手,但是他接我多招,丝毫不显败象,这份武功确实不容轻视,加上他的一大堆亲戚,老子恐怕不是对手。老子城中的人数虽然不少,但是哪有这样一些人,怪都怪老子执教不严,太纵容他们了。”顿了顿道:“老子这是怎么了,怎么怪起自己起来了?老子纵横半世,连空灵都另眼相看,还会出错么?老子这么大年纪,吃的米比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吃的饭还多,见识会比他们低?真是可笑。”严春芳听了,鼻子一哼,随即想起自己身在敌城,大意不得,慌忙展开轻功,躲到旁边的一个拐角处。潜修子的内力何等深厚,严春芳一哼又十分响亮,他自是听得清清楚楚的,猛然喝道:“是谁?”转身便从窗户处跃将了出来。可是此时严春芳已经躲入拐角处,潜修子自是看不见。他举目四顾,除了远处火把明亮,有几个人小声交谈,近处微风低拂树梢,发出沙沙的声音,哪里还有别的声音。潜修子自言自语道:“这几日被那小孩气得头晕目眩,以致神志不清,竟然疑神疑鬼的。”叹一口气,回转入内。
严春芳再也不敢偷听,朝他耸耸鼻子,转身离开。她先是轻手轻脚,到了三丈外,方展开轻功奔驰。严春芳奔了离那个茅屋老远的时候方才停住。她低头沉思,暗想:“原来潜修子是要收宇儿做徒弟。可是他为什么不直讲呢?害得我们从边疆追到这里,还日日担心受怕,二嫂虽然外表看上去似乎一点事也没有,其实内心急得要命,若是我早就急疯了,这潜修子当真害人不浅。”他不知道潜修子为人最是心高气傲,他以为若是与别人商量事情便是丢了自己的面子,当日看到杜宇,怕啰里啰唆一大堆,自己会不耐烦,动手伤了人,索性丢下一句话,便抢人走了。他一生未婚,从不知道为人父母的心情,为人父母对于自己的孩子,有的时候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若不是李鸿艳为人大度沉稳,又有杜文明相伴左右,她爱子胜若己命,爱子突然被抢,自己却不知缘由,不发疯才怪。
严春芳又想:“潜修子刚才说宇儿当着众人的面侮辱他,他却对宇儿无可奈何。他是最高傲不过的人了,却会如此,看来他对宇儿十分看重,十分疼爱,否则不会有这个好事。这样一来,宇儿暂时还没有危险。但是我还是要尽早找到宇儿,潜修子这个人神经兮兮的,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会发火。可是宇儿被关在哪里呢?刚才是我太沉不住气,不该发出声音,否则我多偷听一会,或许能够偷听到宇儿被关在哪里。”她抬头四顾,只见前面不远处有个屋子,屋子里面灯火刚刚亮起,接着便有人影晃动不止。严春芳见四周无人把守,暗想或许在那里能够打听到杜宇的消息,便展开轻功潜伏过去。闪到墙角,慢慢移到窗户下面,直起身子,朝里面探望。只见里面放着一张桌子,围着桌子坐着六人,前面着一个书生。这书生三十余岁,瓜子脸,模样还算端正,他手中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摇动。此时已是秋季,天气已凉,根本用不了扇扇,可见这书生故意如此。他翘着二郎腿,双眼半睁半闭,嘴角挂着微微冷笑。书生的左手边坐着两个一模一样的五旬老者。这两人一般高矮,一般胖瘦,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只是上首那人面容冷淡,一副枯木死灰的神色,仿佛万事看尽,红尘悟透。下手那人双目炯炯有神,虎虎有生气。书生的右手边坐着两个中年汉子,这两人一胖一瘦,上手那个瘦如竹竿,身材又高,看起来仿佛一个大大的一字。下手那人他体胖如牛,但是给人一种胖而不实的感觉,仿佛他全身都是虚肿的。这两人都是一脸的萎靡之态,精神怏怏,时不时打着哈欠,似有不支。那书生对面坐着一个高瘦之人,但是以背对着窗户,难以看清面貌,因此不知是男是女。
第三章2
严春芳曾听申振说过,绝世城有六大护法,却不知个人是谁?这时见了这五人,暗想:“这五个是不是绝世城的护法?哪还有一个呢?”正思索之际,那书生环视众人一眼,淡淡地问道:“郝老三怎么没来?”那坐在书生左手边的下手那个老者道:“郝老三走到半路,突然肚子疼,先上茅厕去了,待会再来。”那书生鼻子一哼,冷冷地道:“就是他事多。”顿了顿道:“我请你们来,你们也应该知道是所为何事。”那书生右手边的两个中年汉子与对面的那个人陪笑道:“正有所疑惑呢?还望大护法赐教。”严春芳见了,暗想:“这人竟然是绝世城的大护法,看他三十岁的模样,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是了,三哥还没到三十岁呢,都做到丐帮帮主了,他一个护法算什么?”见那三人神色谄媚,刻意巴结,很是不喜。
那书生含笑点点头,以示赞许。道:“就是为了城主捉来的那个孩子。”那三个汉子顿显颓丧之色,都是一脸无可奈何之色。坐在那书生对面地那人说道:“我柳三元算是服了他了,连我们都不敢对城主说半句不敬之辞,他竟敢当着城主的面破口大骂。”左边下手的那个老者冷哼一声道:“你柳三元是什么东西?你还以为你比得上那个小孩么?”那叫柳三元的人显然对这老者十分顾忌,低着头不说话。因他是背对着严春芳,看不清脸面,不知道他脸上的神情是怎么样的。右手边那两个中年汉子互望一眼,大有悻悻之色,却不说话。那书生轻摇折扇,一副十分悠闲的样子,说道:“那你乌老二自认比得上那小孩子了?”乌老二横了他一眼道:“我只跟你商议事情,别的话我不跟你说。”那书生勃然大怒,但是他还是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摇着扇子笑道:“你不是跟我说了别的话么?”乌老二冷哼一声,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便不说话。
那书生越看越气,鼻子一哼道:“不说话是吧?有骨气。可是你知不知道死在眼前了?”乌老二拍桌而起,喝道:“你吓唬我么?”那书生轻蔑一笑道:“哪敢?你乌老二不怕死是出了名的,我怎敢吓唬你?我不怕把自己吓唬死了么?”严春芳对着书生本没好感,这时见他油嘴滑舌,更是厌恶。乌老二怒道:“章文杰,你说什么?”意欲动手。那书生章文杰只是摇扇,毫不在意。那书生右手边的那两个大汉站起身,奔到乌老二身旁,一把将乌老二抱住。同时笑道:“乌二哥息怒,大护法也是开玩笑,你不要介意。”乌老二将二人甩开,说道:“谁要你们抱着,滚开,别弄脏了老子的衣服。”那两个汉子登时感到十分尴尬。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进不得,退不得,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只好干笑几声。
章文杰冷笑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乌老二指着那两个尴尬的中年人道:“你以为你们干的好事我乌老二不知道么?我乌老二就是要死也不用你们来劝。”那两个中年汉子大为恼怒,但见乌老二气势凛然,不敢与他正面顶撞,只好强忍怒气。章文杰道:“你们先退下,不用理他。他已经死到临头,理会他做甚?”那两个汉子点点头,退回原位坐下。柳三元见乌老二发火,不自禁全身颤抖不止。
乌老二怒视章文杰道:“老子就是死,也不用你管,你小子给我小心了。”乌老二旁边的那个老者沉声说道:“老二坐下。”乌老二道:“大哥,我要教训教训这个小子。”那老者沉声道:“坐下。”乌老二无可奈何,圆睁双目,瞪了章文杰一眼,愤愤坐下。章文杰道:“还是乌老大识时务。”乌老大面如死灰,一点喜怒哀乐的神情都没有,淡淡地道:“请教大护法,老二为何死到临头?”虽说得客气,却哪里有丝毫请教的意思。章文杰笑道:“到底是兄弟情深。”接着便自顾自地摇扇,却不说话。乌老二怒道:“大哥,理会这小子做甚?”乌老大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对章文杰道:“晚上我将我藏了二十年的百花酿送一坛到你屋里去。”章文杰很是得意,点点头道:“你又何必如此客气?我们同事一主,同守一城,情如兄弟,乌老二有难,我岂能坐视不理?”乌老二却道:“你做梦!大哥,这坛酒是你精心酿造,自己平常都舍不得喝,岂能送给这个小子喝?”乌老大低声喝道:“闭嘴。”乌老二无可奈何,只好不说话。章文杰得意地看了乌老二一眼。乌老二怒目而视,却对之无法,只好独自生气。
乌老大低声道:“你说吧!”章文杰笑道:“没有什么,以城主的脾气,刚才乌老二那句话,若是传入城主耳中,你才会有什么结果?”乌老二喝道:“我刚才那句话怎么了?”章文杰轻蔑一笑,却不说话。乌老大沉声道:“老二那句话好像没有什么不妥之处。”章文杰哈哈笑道:“乌老二刚才说柳护法是胆小懦弱,比不上那个小孩,言下之意自然是说那个小孩辱骂城主是应该的,你想城主听了,会高兴么?”乌老二怒道:“我没那个意思,你别胡说八道。”章文杰笑道:“你或许没有那个意思,但是城主不会自己理解么?何况若是有人在旁边添油加醋,你想这话会好听么?不过既然乌老大这么识时务,我想这添油加醋的人应该是没有的,这说好话的嘛!”故意停了一样,笑道:“我想应该是大有人在。”
乌老二鼻子一哼,表示毫不在意,可是一想到潜修子的自大与自以为是,不禁心寒,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乌老大也一声不吭,氛围顿时有些沉闷。右手边上手那个大汉笑嘻嘻地道:“大护法叫我们来是为何事,还请示下。”章文杰满意的点点头,笑道:“我叫你们来自然是有事情要同你们商量。就是刚才说到的那件事情。这个小孩着实令人头痛。你们务必要相个方法制服这小子,若是让他继续这样下去,总是对城主无礼,城主会忍让一时,不会总是忍让,到时若是发火,不说那小孩倒霉,就是我们也要跟着遭殃。”乌老二冷笑道:“我以为你章文杰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呢!”章文杰心中恼怒,口中却说道:“我自然不怕天不怕地。可是城主比天地更令人敬畏,神威犹在天地之上,我自然要顾忌些。”乌老二听他谄媚潜修子竟到这个地步,感到万分厌恶,正待反唇相讥,却见乌老大狠狠瞪了自己一眼,他对这位兄长当真敬若神明,立时把要说的话硬是吞了回去。章文杰瞪了乌老二一眼,道:“你们几位有何意见,直说无妨。”
柳三元小声嘀咕道:“真是麻烦,干嘛要搞这一个冤家来?还得我天天担惊害怕,夜里也睡不着觉。恨不得整天吃斋念佛,请菩萨保佑。”章文杰轻蔑的看了他一眼,满脸轻视之色。柳三元见了,心里发毛,把准备说下去的话硬是吞了回去,心里道:“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请大护法不要生气。”双腿不自禁的有些发抖。静了片刻,章文杰问右手边那人道:“马兆,你怎么看?”那个汉子笑道:“大护法怎么说,我们便怎么办。”章文杰听了,暗想:“我是叫你们来出主意的,谁要你奉承?”问马兆下手那人道:“齐天翔,你呢?”齐天翔笑嘻嘻地道:“我们都是大护法的下手,自然以大护法马首是瞻。”章文杰鼻子一哼,很是生气,转头问乌老大道:“乌老大,你为人最是沉稳,应该有些稳妥的办法。”乌老大淡淡地道:“没有。”章文杰又碰了一个钉子,老大不高兴,问乌老二道:“乌老二,你呢?”乌老二道:“我有主意也不告诉你。”章文杰更是勃然大怒。转头看柳三元,却见他一副萎缩模样,怒从心中起,将手中折扇狠狠往桌上一拍,冷笑道:“原来都是一群酒囊饭袋,城主白养你们了。”
柳三元本来一直都在担惊受怕,这是陡然听到章文杰发火,不自禁跳了起来,退后几步,惊惧地望着章文杰。乌老二却冷哼一声道:“你是聪明人,想必想出了一大堆主意,请你说出来我们听听。”章文杰怒道:“你说什么?”乌老二鼻子一哼道:“我说什么你自己清楚,还要我重复么?”章文杰朝乌老大嘿嘿冷笑道:“你的好弟弟,你这酒恐怕要白费了。”乌老二喝道:“章文杰,你说什么?这是绝世城,可不是你章文杰的官邸。”乌老大喝道:“坐下。”乌老二满怀委屈道:“大哥。。。。。。一语未了,乌老大又喝道:“给我坐下。”乌老二无可奈何,只好坐下,可是心意难平,圆睁双眼,怒视章文杰。章文杰却轻摇折扇,十分得意地道:“这里虽不是我的官邸,我却做得了主,你不相信么?”马兆与齐天翔齐声道:“这是不刊之论,怎么会有人不相信,这也是天公地道之事,由不得他不信。”柳三元慢慢走回桌子旁,边走边赔笑道:“是呀!是呀!”乌老二见他三人当着他人面,明目张胆的阿谀奉承,感到十分恶心,越想越气,却又无可奈何,只有大口喘气。章文杰瞟了他一眼,很是得意。严春芳在外面见了,暗想:“难怪潜修子会这么高傲,这么多人这么不要脸的奉承,不高傲也变得高傲了。真是奇怪,乌老二与乌老大是不会巴结人的人,他怎么会让他们当上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