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试练(短篇小说集) >

第14部分

试练(短篇小说集)-第14部分

小说: 试练(短篇小说集)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司机看到我,把车子驶过来。 

她吹口哨,“没想到你是富家子。” 

我拉开车门,她忽然开进车子,“送我一程。”她已经坐好。 

我很犹豫,请客容易送客难,不过有司机在,我也不怕。 

她狡猾的笑,“上帝救世人,你刚送我一程都不肯,说时容易做时难。” 

她也说得有理。 

她向我挤挤眼,“上主连麻风病人都医,你呢?” 

我没想到她知道这么多典故,不禁看她一眼。 

她得意洋洋地说:“幼时,我上过主日学呢。” 

“去哪里?”我问。 

她双眼骨碌碌的转,“兜兜圈子再说。” 

我同司机说:“先把我送回去,随即送这位小姐。” 

司机在倒后镜看她一眼,不作声。 

“你这么傲慢,怎么做个好弟兄?”她问。 

我在家门前下了车。 

她也说得对。理论上我很明白,越是罪人,越需要赦免,但真正看到她那样的女子,先吓个半死,动弹不得,她还不算是坏人,只不过背境环景与我略有不同而已。 

回到家,我想了很久,她是否来试练我的人? 

那夜我睡得很坏。 

第二天出门去上课,有人在门口叫住我。 

“嗨。” 

是昨天那女孩子,今日改穿窄裤靴子,坐在栏杆上,半仰起头,眼睛仍眯成一条缝。 

她寻上门来;怎么办?只得沉着应付。 

“不睬我?对对对,分别为圣,你是圣人,我是罪人,哈哈哈哈哈你不救我吗,你看着我沉沦?” 

我转身沉着的答。“小姐,如果你有困难,我愿意与你参详,但如果你只为取笑我,恕我对你冷淡。” 

她一呆。 

我已经上了车。 

我益发觉得,做牧者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放学,她已不在,当然,傍晚时分,正是他们开始出动的好时光,我摇摇头,回房温习功课。 

对牢课本,我却在想别的问题。 

我一直坐在台前到深夜,唱机放着柴可夫斯基的钢琴协奏曲,近十二点时,天下起雨来。 

窗口朝花园,玻璃上发出嗒嗒声,我开头以为是雨声,后来觉得声音太大,起了疑心,看出窗户外,只觉漆黑一片,再凝睛,忽而看到花丛树影中有一张面孔,吓得我跳起来。 

鬼? 

书生在书房夜读,女鬼出来引诱他,这些故事在今日还会发生? 

我退至房间一角发呆,那是一个女人的面孔,她伸出手来拍我的窗门,一边张开嘴叫,我听不到声音,因为玻璃隔着我们。 

我终於鼓起勇气,过去打开窗门一条缝。 

那女子喘息,“放我进来!” 

她整个身子被雨淋湿,头发黏在脸上,化妆品糊掉,青一团紫一团。 

她突叫,“放我进来,他们在追我,快放我进来。” 

我认出她,她就是那个问我是否真信上帝的女孩子。 

“我是苏珊,你认得我,快放我进来。” 

我把窗户推开.风跟雨立刻飘进书房。 

“我开门给你。” 

“不,来不及了,快。” 

她已攀进窗门,我一拉,她耸身跳进来,一跤摔倒在地上。 

我扶起她。 

她雪雪呼痛。 

“你受伤?”我惊问。 

“快把窗帘拉拢。”她咬紧牙关。 

我立刻放下帘子。 

到这个时候,我发觉她脸上肿的青的不是化妆,而是伤痕,手臂上有条伤痕,正在流血,衣服上全是泥浆,又撕成一条一条。 

我扶她进浴间,“快洗一洗,然后让我看要不要叫医生。” 

“不,不要医生。”她惊惶欲绝。 

“看,”我问:“你不相信我?你不相信一个信上帝的人?” 

她过半晌,只得点点头。 

我回房去取了我的卡其裤与衬衫给她换。 

她进浴室去。 

我说:“别锁门,有什么事我可以知道。” 

她点点头。 

她遭人殴打。谁?当然是仇人。 

这样的女孩子平日撩事斗非,得罪人不会少,同她作对的,说不定也是一帮年纪相仿的女孩。 

为一点点小事,或为争台子,或为争男友,甚至是看不顺眼,都可以拔出刀子相向。 

可怕。 

这样一个可怕的女子,此刻就在我家的浴室里。 

我不禁头痛起来。 

她出来了。 

我抬眼看去,几乎不认得她。她浑身经过洗刷,一切铅华尽去,头发驯服,面孔素净,至今我才看清楚她的五官,不失秀丽,她脸颊上有瘀青,嘴角碎裂,肿出一大块,手臂那条缝子足有十公分长。 

我立刻打电议召医生来。 

“他们会发觉我在此地。”、 

“不会的,你放心好了。” 

“谢谢你,”她低下头来。 

穿着男装的她有一股特别的味道。 

我说:“这样打扮岂不是更好。” 

她不出声,靠在沙发上,没一下子就彷佛憩看了。 

医生在三十分钟后到达,替她料理伤口。她肩膀上有刺青,是一条青色的小蛇,栩栩如生。 

医生看我一眼,留下药走了。 

“好好休息。”他吩咐。 

苏珊问:“他会不会说出去?” 

“绝对不会,你放心,这位医生在我们家出入,超过十年。” 

她看看四周,“你很富有。” 

“我父亲的环境相当过得去。” 

她又跳起来, “他会赶我出去。” 

“我父母在美国渡假。” 

她松口气。 

“饿?” 

她点点头。 

“爱吃什么?” 

“三文治。” 

“可以,我叫人替你做。” 

“有没有酒?” 

“有,不给你。” 

“求求你。” 

“不行,医生开出的药有镇静成分。” 

她懊恼的问:“我为什么要听你?” 

“因为你在我家。” 

她气馁,但眼睛犹自闪着野性的光芒。 

她的故事,可以猜到七成。 

堕落的少女,大多来自不愉快家庭,家中孩子多,挤在一道,父母疏於管教,她们又不安贫,结交损友,一下子就沦为不良份子。 

苏珊不知有多久没回家了,奇是奇在她不愁穿,亦不愁吃。 

我问:“今天的意外是怎么发生的?” 

她不在乎的说:“争。” 

“争什么?” 

“客人。” 

“你已出来赚钱?” 

“当然,否则谁负责我的生活?我父亲因工受伤,躺床上已有六年,我母亲在精神院,我有四个弟妹,大哥在狱中,二姐在女童院守行为,你还要听下去吗?” 

夸张得如一篇社会小说。 

我问:“你会不会改过自新?” 

我等待着她轰然大笑。 

她没有,她叹口气,“改过后又如何,到工厂去做一份工,重新找朋友?太累了,人家也不会接受我,我现在过得不错,很多大学生的收入还不够我好。” 

她做的是什么?我不敢问。 

“我每天只要工作三小时,每星期三次,嘿,多么舒服。” 

我忍不住说,“那为什么要被人追杀?” 

她开上尊嘴。 

她们因自卑的缘故,最喜夸张,又爱面子,爱幻想。 

“改过之后,至少可以做正常的人。” 

她不出声。 

佣人送来三文治,她吃完,问我在什么地方睡。 

“你睡客房。” 

“你们有钱人。”她的声音有点毒,“房间空着没人住,我们是睡地上大的,天气热,地下也不够睡,只得带张席,睡到门外去。” 

我不敢出声。 

幸亏她笑一笑,“对不起。” 

“不妨。”我带她进客房。 

我一夜不寐。 

想到很多问题,最后频频读诗篇第二十三篇,读到天明。 

苏珊发很高的寒热,我再召医生。 

医生看我很认真的样子,告诉我,“只是受风寒,放心。” 

我只得把她留几天,待她痊愈了再说。 

苏珊开始胡言乱语,一时说爱她的外婆回来了,又他时求人不要追牢她。 

忽然指着天花板说:“你是谁,快走快走。”大哭起来。 

医生说:“有些人是会发梦呓的。” 

我很镇静。 

我请了几天假守在屋子里,待她痊愈。 

年轻力壮,到底好得快,又有医生专心照料,连她其他的小毛病也联带治妥。 

退热己是五天之后。 

她瘦许多,脸上的瘀肿全消,人更加清秀。 

我问:“好吗?” 

她点点头,“一辈子人,最舒服是这几天。” 

“来吃些香米粥。” 

她默默看我一眼。 

苏珊的戾气大减,言语斯文有礼,居移体养移气,成个人变了。 

我问:“你打算怎么样?” 

“好了就走。” 

我说:“回到原来的地头去?” 

“路是人走出来的。” 

她微笑,“同上帝爱世人一样老土。” 

“不要亵渎上帝。” 

“你住在一幢有七间睡房的住宅中,当然觉得上帝存在。” 

“你现时也住在这里呀,你不感激他?” 

苏珊一时答不上来。 

“如果你需要辅导,我可以帮你。” 

她问非所答:“你父母几时回来?” 

“起码要等下个礼拜。” 

“我可否多住数天?” 

“自然,不过我要上学。” 

“上学。”她苦笑,”我们像是活在两个世界里。” 

“你并无毒瘾,你很容易改过自新。” 

“让我想一想。”她敷衍着我。 

我叹口气。 

周末,我没有出去,暗中注意她的动静。 

她用我家的电话来同手足联络,这会给我们麻烦,但我并无阻止她。 

我留意她说话,看看有否用黑社会术语,她声音压得很低,听不见。 

“当然要钱……好,出来找你……那一帮人,静下来了?唔唔,好好,是。” 

打哑谜一般。 

她这几日很静,跟我当初看见她时有很大的分别。 

我去上学那日,她要跟我出街。 

“干什么?” 

“买些日用品。” 

“又要化那种妆,穿那种衣服?” 

她微笑,“你不是要管我吧?” 

我看她一眼,“我是纯为你好。” 

那一日,在学校表,闭上眼睛,便想起她,像是遭狐惑一般。 

放学思忽赶回去.她在书房不知写什么,我唤她,她抬起头来,脸上已化了妆,身也穿着新衣服。 

“可是要走了?”我问。 

她斜着身子,侧着头看我,“怎么、不舍得?可是还要救我?” 

我的心一震,立刻努力压抑自己,立刻眼观鼻,鼻观心,淡淡的答:“你先要自救。” 

“是吗,上帝不救我?”她笑盈盈的说。 

我看着她,不忍再让她堕落,但确又没有办法救她,我没有能力长时期收留她?亦不会娶她,供养她,她自然也不会为我丧失自由。 

我在呆想,她已坐下。 

“我想向你借钱,”她说。“你有钱吗?你肯借吗?” 

“我只有数千元现款。” 

“嘿!”她冷笑,“果然,有没有信用卡?” 

“我有一张附属金卡。” 

“咄,我也有,此刻金卡满天飞,啥稀奇。” 

我有点悲哀,这个野性难酬的野猫型女子、我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问:“你需要多少?” 

“你尽身边所有给我好了,别担心,我会还你。” 

我进房去拉开抽屉把钞票数给她。 

“要不要我签欠单?”她笑问。 

“你会回来吗?” 

“我回来,呵,对,上主医治十个麻风病人,只有一个回来,有九个不知所踪。你要我回来?” 

她对圣经故事真是很熟的。 “我愿意做你的朋友。” 

“我不回来,也是为你好。”她叹口气,“你想想,似你这么白璧无瑕的一个人,同我这样的女人做朋友 ,会有什么后果?” 

“你住在象牙塔中,我住在阴沟里,我们不可能做朋友。” 

“那你当初为什么跟着我?” 

“因为你好玩。” 

“现在不好玩?” 

她摇摇头,“你对我不错,我不忍心提这个玩字,要玩,我找别人玩?” 

这么豪爽,居然放过了我,但我反而恍然若失。 

“我还要在这里躲一躲,过三两天,就可以走。” 

司机告诉我,这一两日,已经有形迹可疑的男女在门外徘徊。 

找上门来了。 

“有什么举止?” 

“还没有,但是否要报警?” 

我想一想,“不用。”是敌是友还分不出来。 

司机根警惕,“我们要留意门户。」他向苏珊的背影呶一呶嘴。 

“我省得。” 

“老爷大后日回来。” 

“我知道。” 

“那位小姐不是把这里当联络站吧。” 

我同司机说:“你不用操心。” 

我在这个家的地位并不高。 

去上学时,我留意门口,果然有人鬼鬼祟祟的探望,但看到我并无行动。 

我有点忐忑,同这些人扯上关系,是祸不是福。 

我问苏珊:“有没有看到那些人?” 

“什么人,”她若无其事,“你别多心。” 

“别瞒我,如果你当我是朋友,别瞒我。” 

“有我在,他们不会伤害到你。” 

我无言。 

那夜睡到一半,只觉有一个人在我脸上呵气。 

我惊醒,伸手一挡,碰到柔软的身体,我回过神来“苏珊?下得我一身冷汗。” 

她向我靠过来。 

我心跳得如要自喉咙跃出,半睡半醒,似幻以真。 

她睡在我身边,把头搁在我臂弯里。 

我的心在那一刹间,忽然明澄,了无杂念。 

我并没有推开她,但轻声问:“这是干什么,引诱我?” 

“不,报答你。” 

“我不需要你报答,而且这样做法也不对。” 

“别在这种时候说话。” 

多年的修练到底使我与普通男人有点分别。 

“苏珊,你误会了,这种原始的办法,是行不通的。” 

她大惑不解,“你不喜欢我?” 

“正如你说,就因为喜欢你,所以才不同你玩。” 

她沉默,身体离开一点。 

我暗自松一口气。 

她说:“我不知道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可以报答你。” 

“你可以答应我,以后切勿这样用你的身体。” 

“我除了身体,一无所有。” 

可怜的苏珊。 

我叹息一声。 

她又伸出手臂紧紧抱住我、 

我要开灯,她阻止我。 

“别,别动。” 

我说,“天快要亮了。” 

“你真是一个好人。”苏珊说。 

“你也可以做一个好人。” 

她打一个呵欠,“可惜好人都是大闷人。” 

这个女孩子,复是复杂到�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