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爱-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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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的士忽然嘎吱一声在紧急车道刹车停住,到诗猝不及防,身子猛地向前一冲,脑门咕咚撞在挡风玻璃上。还没等到诗反应过来,司机心惊胆战地道:“你,你就是到诗……请,请,请你赶快下车,要不然……要不然…”害怕地看着到诗,不敢说将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给司机这么一折腾,到诗倒稍稍冷静了下来,明白自己已经身不由己地背上了不白之冤,任何的辩白都是无益而且可笑的,冲司机道了声:“谢谢!”开门下车,迈步便走。
司机大叫:“手机,我的手机!”
到诗举手一看,自己的手中还拿着司机的手机,赶忙回身递给司机,又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越过公路护栏,跳下斜坡,冲进路旁的树林里,跌跌撞撞地跑了许久,忽地停下,抱住一棵白杨树,眼泪奔腾而出,悲怆地叫道:“楚楚,楚楚……是谁杀了你?是谁杀了你?是谁?是谁……”声音凄厉怨恨,四处回荡,惊得树上的鸟儿哗啦飞起,慌张离去。
到诗拍打着树干呜呜恸哭着,心中却不停对自己说:“到诗,不许哭,不许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要坚强,楚楚已经被坏人害死了,月儿还等着你去救,你不能再软弱了!你一定要坚强!你一定不能向邪恶和命运妥协!”可是纷乱伤痛的心又哪能那么容易平息?花费了好长一段时间,总算稍稍平静下来,遂咬咬牙关,举手抹干了眼泪,寻思:如今乘飞机去三亚是行不通的了,非但坐飞机行不通,恐怕连乘火车、长途汽车都不行了,惟一的办法,就是尽快翻过眼前的这座紫云山,步行到邻城江海市租一辆的士,赶赴三亚……对,就这么办!主意一定,不敢停留,拔脚就走,可刚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心想:不如叫盛笙开车到江海市汇合,然后送自己去三亚。伸手进裤兜想掏出手机打电话,掏了半天,什么也没有,以为在其他口袋,可摸遍了全身上下的口袋也一无所获,嘀咕道:“奇怪了,手机呢?”明白一定是什么时候丢了,无可奈何,只得放弃,先赶到江海市再说。
平日里看紫云山,总觉得又矮又小,但到真要翻越它的时候,才知道它是多么的巍峨多么的博大,到诗手脚并用都翻了五六个山头了,可抬头看看居然还在山脚之下。
到诗没有泄气,鼓足勇气继续向前爬行,快到最高峰白玉峰的时候,忽然看见上面有一个人,惊喜地想:肯定是登山游览的人。张嘴便要大叫,随即紧张地掩住自己的嘴巴,恐惧地想:如果是警察那可就糟了!
就在这时,只听得山上那人一声断喝:“到诗,你给我站住!否则我就开枪了!”喝声当中,身形已经飞窜下了好几十米。
到诗看清了,来人是刑警队队长狄路垂,顿时大惊,赶紧冲进右边的树林,没命地狂奔。
狄路垂飞步追了过来,一边叫道:“到诗,你被我盯住还想逃跑?简直不自量力!奉劝你乖乖停下,这样我还可以当你是投案自首。否则的话,我就要开枪了!”说着砰的一声冲天开了一枪。
到诗脚下丝毫不停,嘴里吼道:“我没有杀人!楚楚不是我杀的!我要赶着去救人!”
狄路垂怒喝道:“你还敢狡辩?是沈市长亲眼所见,难道还会冤枉了你不成?!”
到诗大声辩解道:“不可能!我没有杀人!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两人叫叫嚷嚷、追追逃逃,不知不觉,竟然翻过了白玉峰。只要再穿过前面不远的原始森林,就可以看见江海市了。到诗大喜,越跑越快,仿佛身上有用不完的力气。而狄路垂却越追越吃力,越追两脚越发软,这时候他才明白,平日里自己确实太过花天酒地了,以至把身体都掏得虚空。眼见到诗越跑越远,再也不可能追上,急中生智,大声喊道:“到诗,既然你说没有杀人,是被陷害的,那你跑什么?”
“我也不想跑啊,是你在拼命追我!”到诗头也不回道,“而且,我还要赶着去救人!”
狄路垂道:“到诗,不管你有没有杀人,你都应该配合警方调查清楚!你曾经做过律师,应该明白作为一个公民所应尽的义务!我真心希望你能跟我回去,我保证,只要你真的是冤枉的,我狄路垂对天发誓,一定还你一个清白!”
“狄队长,我也想跟你回去……”到诗道,“可是,我真的还要赶去救人啊!”
“救人?”狄路垂问,“救什么人?”
“救……”到诗道,“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免得她像楚楚一样被人杀害!”
狄路垂根本不在乎到诗是不是赶着去救人,又救什么人,听得到诗渐渐松软的语气,意识到已经有些说动到诗了,心中暗喜,进一步诱说道:“这样吧,你先向我投案自首,然后我跟你一起去救人如何?你知道的,无数的警察在追捕你,如果没有我的协助,你不用说救人,恐怕连这个山区都跑不出去,甚至还有可能因拒捕而被击毙,那时,你还谈什么救人?”
到诗哪里知道狄路垂的险恶用心,听得他说的有理,想了一下,停下脚步,回身道:“你真的能跟我一起去救人?”
狄路垂见到诗终于停了下来,心中大喜,脸上却绝不露分毫,正义凛然地道:“你要相信我,我是警察,警察是绝对不会骗人的!”
到诗迟疑了会,道:“那好吧,我配合你!”
第47章 销魂的永恒
狄路垂紧张得心都快要蹦出了喉咙,一步一步走近到诗,生怕到诗突然反悔,转身而逃,那就等于煮熟的鸭子突然飞了,即将到手的特大功劳也就因此而化为泡影!
“对了,你有手机吗?我想给朋友打个电话。”到诗看着渐渐走近的狄路垂问。
“有,有,有!”狄路垂道,左手掏出手机,远远的便伸手递向到诗,“来,给你。”
到诗欣喜地跑向狄路垂,就在右手接住手机的一刹那,狄路垂的左手忽然反手一抓,如铁箍般握住他的右手手腕,紧接着啪达一声,一副寒光闪闪的手铐便将他的右手和狄路垂的左手链接在了一起。
到诗不明所以,愕然问:“干什么?”
“干什么?”狄路垂得意地道,“当然是抓杀人凶手了!你他奶奶的,这下我看你还怎么跑,害得老子累得半死,如果不是为了立功,早就一枪毙了你!”
“原来你是在骗我!”到诗愤怒地吼道,“你当警察的怎么可以骗人?!”
“骗你又怎样?”狄路垂嘿嘿冷笑道,“告诉你,不但要骗你,我还要揍你!”说着一拳击向到诗的脸颊。
到诗猝不及防,哎呀一声惨叫,飞了出去。
狄路垂忘了自己已经和到诗铐在一起,正欲仰头冲天开怀大笑,可头还没抬起来,便忽地被到诗拽得滚倒在地,摔了个灰头土面,狼狈不堪。他哼唧哼唧呻吟了几声,恼羞成怒,蛮不讲理地咆哮道:“好啊,你这个人渣,居然还敢袭警,我不整死你我他妈跟你奶奶的姓!”奋力翻身压住到诗的身子,右手握拳,雨点般落在到诗的头上!原以为到诗会哀号求饶,可打了半天,却没听见到诗的半点哼声,心中一惊:“千万不要给打死,那可就白忙活一场了!”赶紧停下,定睛查看,却见到诗双手护着眼睛,手指还在动弹着,显然没死,不由吁了口气,随即觉得手脚发软,浑身半点力气也没有了,勉力撑身坐在地上,喝道,“坐起来!别装死!”
到诗被打得鼻青脸肿,整个头似乎大了许多,如果这时候碰见熟人,包准人家认不出来。但他却一点也不在乎,此时,他已经明白了一句话:跟狄路垂这样的警察如果有道理可讲,那母猪也会上树!
他定定地看着狄路垂,平静地道:“狄队长,我可以跟你回去!但我要先打个电话!我必须叫一个朋友替我去救人!”
“你傻逼啊你,这山里面哪里有信号?!”狄路垂嗤笑道,然后鄙夷地看着到诗,“自己杀了人还口口声声说赶着去救人,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到诗恳求道:“那我们现在就下山,到有信号的地方让我打一个电话行吗?”
狄路垂道:“想得美啊你!白痴!”忽地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好主意,道,“让你打一个电话也行,不过,你得背我下山,这样算你立了功,立了功我才能给你打电话。”觉得自己的这个主意好极了,不但自己可以养精畜锐,而且可以消耗到诗的体力,等下就可以痛痛快快地随心所欲修理他了!忍不住呵呵呵呵傻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厚颜无耻地解释道,“我这可不是虐待你哦,谁叫你跑得这么远,害得我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到诗心知狄路垂必定说话不算数,但事到如今,为了风瑶月,也只有咬牙一试了。拣起掉在地上的手机,递给狄路垂,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蹲着身子,把他背了起来,迈步便走。
“驾!驾!驾!”狄路垂犹如大将军般跃马扬鞭,快意非常地挥手拍打着到诗的屁股。
到诗咬紧牙关,闷头赶路。
走了有一里左右,狄路垂突然大叫道:“错了!错了!你怎么往前走了?应该掉头回去!”
“没错!”到诗气喘喘吁吁地道,“向前下山很快就到江海市,你就可以早点报功请赏当英雄,说不定方霏还会专门派人来迎接你!”
狄路垂一想也是,遂不再反对。
又走了里许,到诗问:“请你看看手机,现在有信号了吗?”
狄路垂随口道:“没有,没有,还早呢!”继而心念一动:“还是看看,如果有了,立马就可以报功请赏了,也免得万一碰见同事还得分人家一杯羹。”遂掏出手机,却见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关了机。赶忙开了,片刻之后,嘀嘀、嘀嘀信息提示声不停地响了起来。
到诗惊喜地问:“有信号了?”
“我在测试信号!”狄路垂不耐烦地糊弄道,“有信号了自然会告诉你!”嘴里呵斥着,“快走,快走!”手指按着功能键,调出信息,只见上面写着:“现已查明,单思楚是失足摔死,到诗并非凶手,所有追捕警员终止追捕行动,立即撤回!立即撤回!!”登时心都凉了,追捕了半天,眼看着就要完美上演一出“单枪匹马千里缉凶”的英雄大戏,现在凶手却变成一个无辜者,英雄也变成了莫名其妙的狗熊,这不是老天在拿自己开涮吗?不甘愿地瞪大眼睛又看了两遍短信,依然还是“现已查明,单思楚是失足摔死,到诗并非凶手,所有追捕警员终止追捕行动,立即撤回!立即撤回!!”这些可恶之极的狗屁文字!恼羞成怒,忍不住骂道:“我操!我操!我干死你娘!我强奸死你这没天理的狗娘养的东西……”一时间各种各样恶毒尖酸、卑鄙下流的话语抑扬顿挫、滔滔不绝地冲出腹部,穿过喉咙,嚣张地窜出嘴巴!
到诗听得呆了,想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警察!关切地问:“狄队长,你怎么了?”
狄路垂狠狠地敲了一下到诗的脑袋,吼道:“关你屁事!快点,快点!”觉得还不过瘾,紧接着把满腔的怨恨都发泄到到诗头上,曲起手指,用指节接连不断地狠命敲打着到诗的脑壳。
到诗忍无可忍,大吼一声:“我跟你拼了!”猛地弯腰向地,使尽全身力气把狄路垂向前摔去,登时把狄路垂摔了个四脚朝天,七荤八素,差点没晕死过去。到诗不敢迟疑,趁着狄路垂哀哀呻吟苦苦挣扎的当儿,赶紧搜了钥匙开了手铐,接着去捡摔落地上手机,可惜手机已经摔得粉碎,不及细想,撒腿就跑。
狄路垂眼见到诗跑了,居然忘了疼痛,一个鲤鱼打挺,翻跃而起,潇洒地一转身,单膝跪地,刷地掏出手枪瞄准到诗的后背,气急败坏地嘶声叫道:“站住!站住!要不然我依法开枪了!”
到诗霍地停住,回身挥舞着双手,悲怆地吼道:“法,法!你依的是什么法?啊?连人性都丢了!都没有了!还依什么狗屁法?!”说完决然转身,不管不顾地向山下冲去。
狄路垂狞笑起来,恶向胆边生,手指一扣扳机,砰的一声枪响,正中到诗右手手臂。
到诗一个踉跄,几乎扑倒在地,然后昂然一挺身,飞快地没入了原始森林之中。
狄路垂见到诗瞬间失去了踪迹,心想:“如果让他逃脱,事后将真相告到局里,那自己可就彻底玩完!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干了他灭口!”赶忙飞跃而起,奋力向前追去。可追了半天,根本看不到到诗半点人影,显见到诗已然逃远了。无奈,只得懊恼停下,心中暗叫不好,却又无可奈何,想了一下,手搭喇叭大声喊道:“到诗,你给我听着,我知道你一定会跟你的朋友联络,我告诉你,只要你一跟朋友联络,我立即就可以查到你的踪迹!那时,你再想从我手里逃脱,门都没有!而且,我还要连你的朋友一起抓!”声音在森林里盘旋回荡,余音袅袅,久久不绝。狄路垂希望因此可以吓唬住到诗,让到诗再也不敢跟朋友联系,只要不跟朋友联系,到诗也就无从得知冤案已经告破的事,只能如惊弓之鸟一样,继续亡命天涯。这样,他狄路垂便可以从容回局复命,把一切罪恶掩盖得干干净净,只要过上那么一段时间,等到诗伤口好了,就算回来找他算账,也没有了证据。打好这个如意算盘,狄路垂慢慢地下了山,到了江海市,找了一个公用电话,拨通局长方霏的手机,故意装出一副紧急而又兴奋的样子,汇报道:“局长,局长,我是狄路垂啊,我一路追捕凶犯到诗,现在他刚刚逃进了江海,恐怕会伤及无辜,请求紧急支援,请求紧急支援……”不用说,方霏闻言自然是立即向狄路垂说明真相,命令他马上撤回。狄路垂又装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惊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而后心安理得地回到江壑市公安局,独自躲在厕所里,想象着无辜的到诗如丧家之犬千里逃亡的狼狈样子,开心得偷偷地笑。
再说到诗。狄路垂喊话的时候他还没跑远,自然清清楚楚听到了每一个字,不知内情的他还真被唬住了,打定主意再也不跟盛笙、乌萌浩等朋友联系,免得又连累朋友又泄露行踪。
他一路狂奔跑到山下,估计狄路垂一时半会不可能追上,便找了一条小溪,清洗伤口。庆幸的是子弹穿臂而过,没有留在手臂里,否则的话就必须到医院动手术了,那样耽误时间且不说,恐怕就要自投罗网!
现在当然无此之忧。咬紧牙关清洗好伤口,却没纱布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