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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才女出阁-第9部分

小说: 才女出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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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事情没照他的想法走,可不知道会落得什么下场。 

唉,早知道他这个人赌运向来不佳的,但这裤子都已经脱了,岂有不下池淋浴一番的说法? 

“男人娶妻纳妾乃是天经地义之事,诗意岂会不懂?”她突地自嘲地笑了笑,翦翦幽眸淌着亮光。 

这天底下的事岂有她不懂的?但她懂了,并不代表她便会欣然接受。她很清楚,她不过是个女人,是个无力扶天的女子,她所该做的事便是认命,除了认命,还是认命。 

“你的意思是说?”见她以笑掩去一脸的酸涩,乐老爷子的心头更是一阵狂颤,直觉得她笑得愈是灿烂,眉头愈是跳动得猖狂,像是隐隐约约之间在告诫他什么似的。 

“诗意认为夫君似乎挺爱风雅楼的袭衣姑娘,不如请公公安排,择日为那袭衣姑娘赎身,将她纳为夫君的妾。”她依旧淡然得如一阵轻掠而过的风。“袭衣不俗,诗意懂得夫君疼爱她的心。” 

夫有再娶之义,妇无二适之文,故曰,夫煮天。天固不可逃,夫固不可违也,行违天则罚之!礼义有愆,夫则薄之,故,事夫如事天,与孝子事父,忠臣事君同。 

既然这女诫便已决定了女人的一生,她除了顺天、成天、事天,又能如何呢? 

她会努力地扮演好自己的角度,绝对不会让自己再逆天而让爹蒙羞。 

***

回到房内,唐诗意很意外一抬眼便见到慵懒地躺在床榻睥乐扬,令她不禁呆愣在原地,直以为思念凝成幻影,将他的神魂催到她的面前。 

他怎么来了? 

不,应该是说,他怎会回来了。毕竟,这里也是属于他的房间。 

“上哪儿去了?”他斜睨着她急忙将双手缩入袖中的举动,不悦地调回视线。 

“同公公聊聊去了。”她淡淡地扬笑,不似初相识时的剑拔弩张。 

唐诗意缓缓地走到他的身旁,温柔地坐在他的身侧,引得乐扬古怪地凝睇着她,感到她今日的不对劲,但他也只是不语,等着她的下文。 

“夫君想纳妾吗?” 

原想要一气呵成、假装不在意、洒脱地将话说明白,岂知话一出口,仍是抖颤的,以以平抚。 

心痛得像是万针穿刺,直抵心扉最脆弱的部位,而藏于袖中的手指更是紧紧地掐入掌心之中,泛出缕缕血丝。原以为自己可以忍过去的,但自心间蔓延至灵魂的痛楚是恁地深沉,令她无以顾及每一处淌血的伤口,只能紧扭双手,任由指甲刺入手心肉里。 

“怎么?唐大文人打算要我纳妾,这可真是一点都不像你了。”乐扬冷然地哼笑一声,慵懒邪鬼载地凝睇着她一脸惨灰。 

他可还没忘了她的伶牙俐齿,没忘了她是怎地怒斥他扌流不知耻;对这时代怀有逆心的女人怎会开口要他纳妾? 

这简直是笑话! 

他倒宁可相信临安会下起漫天大雪,也不愿意相信她所说的违心之论。 

“诗意打算让夫君纳袭衣为妾。”在爹视而不见的生活十几年来,她已经习惯在生活中掺入欺骗自己的谎言,而现下再多一点自欺的谎言又算得了什么? 

心再痛再苦,思念再深再浓,期望再急切再奢求,所有的希冀终会破灭,所有的痛楚惆怅都会随着时间而慢慢忘怀。就如同爹对她的伤害,她也可以花个十几年释怀,至于他的伤害,虽然可能得多花一点时间,但终究洹可以忘动的。 

“你是同我说真的?”乐扬冷不妨地坐起身,眯紧一双诡谲辨不出眸底光痕的魅眼,直视着一脸泰然的唐诗意。 

他这个自视颇高的妻子,居然要为他纳妾? 

“是啊,我觉得袭衣这女子不俗,又能与你弹筝相悦,实在是极难得的一位女子。”唐诗意被他瞧得不自在,赶紧撇过脸去,不敢再任他肆无忌惮地看穿她心底的想望。 

若是可以的话,有哪一个妻子会愿意自个儿的夫君纳妆?有谁能够真正容下另一个女人与她争夺斗艳,与她共享一个夫君? 

“你倒是好大的度量!” 

乐扬的大手一探,立即将她扯进他的怀里。 

他的妻子居然抗拒他到这种程度,甚至恨不得赶紧将他推给另一个女人!?这是意味着她不想再靠近他吗?是为什么?难不成是为了那一个夺去她清白的男人,遂她要为他守身? 

是否太慢了?这个举动是否显得太迟了? 

“你不是老嫌我不够娴淑?遂我现在为你纳妾,也算是表现出我大方的一面,这不好吗?”她微蹙眉头,任由幽怨的眼眸扫视这室内的每一项物品,也不愿意正视他。 

怎么,她这样做也错了吗? 

古有女诫以做女子行为范本,故曰,女子若有容,应为夫纳妾,以显主母之风范,遂她做了,努力地让自己抛却那清高的言论,将自己纵入一片红痴绿啧的红尘地界里。 

“为我纳妾是你的希望?”他冷冷地再求一次答案。 

“是的。” 

“你觉得我应该纳妾?” 

“我以为以你和袭衣姑娘的感情,你定是想纳她为妾的。”她不过是顺着公公的意思再揣度他的意思。 

“你自以为你是谁,竟能够为我纳妆?”他的大手使劲地扯住她高绾的发髻,簪花金钗、翠花流苏皆落下,发丝如瀑散落。 

她分明是为掩饰自己的罪行才捉他当垫背的。 

她是打算离开他,好让她可以与她所爱的人双宿双栖吗?她是在痴人说梦,他宁死也不会成全她! 

“我……”望着他如猛兽般的狂猛野烈,幽沉的眼眸仿如是鬼魅一般的浸满魔性的诡痕,唐诗意顿时语塞,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是不是打算要与那个野男人离开这时,好让我背负着臭名,一辈子无法在临安城立足?”他将她刷白的小脸拽到他的面前,额怀额亲密地碰触在一起。“你信不信在你打算毁了我之前,我会先让你身败名裂?信不信我会让你唐家一辈子无法在临安城生存下去?” 

若是她真打算狠心待他的话,他可是一点也不会心软的。魔佞锰猛的眼神警告着唐诗意。 

她不过是顺着公公的意思打算为他纳妾罢了,为什么会扯出令人胆战心惊的事来? 

“你别以为我真不知道你的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不知道你的心底一直悬着个男人,但我告诉你,我没有因为你的不贞而休掉你,已经算是仁慈了,千万别逼我把你休回唐家!” 

望着她微启的朱唇,两泓秋水仍是一片迷蒙地望着他,他突地俯下脸,残眶地覆上她柔软的唇,霸气而贪婪且带点惩罚性地索吻着她生涩的唇,大手更是飞上她胸前的浑圆,恣意而放荡地掐揉。 

“放开我!”她蓦地推开他,一张粉脸红里乍白,潋滟的水眸含怒挟恨地瞪视着他一脸的狂然。 

她终于听懂他话中的意思了,也总算搞清楚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不曾相信过她的清白,甚至以此为题在她身上大做文章,荒唐地斥责她。 

她是独立特行了些,但那并不代表她是一个不知耻的女人,更不表示她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婊子! 

倘若他真是一点也不喜欢她,他大可以不要接近她、不要碰她、不要扰乱她现下平静的生活;但是他像是报复一样,不但讥讽她、嘲笑她、伤害她,甚至尽其一切地将她的自尊丢在地上践踏。 

她……多可悲! 

掏尽心肺地爱他,他不领情便罢,为何还要残酷地蹂躏她? 

“滚!”唐诗意像是发了狂似的大吼,一把将他推出床畔,声嘶力竭、泪如雨下。“滚出我的房间,滚得远远的,我不想再见到你!” 

“你没那资格赶我!”他的手扯住她挥舞的小手,双眸诡邪地凝视她抖得如秋叶飘零的身子。“而且你最好也别逼我休妻!” 

“你休吧,休了我吧!终其一生,我不愿再见到你!”她咬牙怒道,泪水顺着滑如凝脂的粉脸滑下,淌湿她的襟口。 

够了,一生有爱便已足够,何必再奢求被爱? 

只怕得不到心中希冀的爱,反倒是被人伤了一身,痛楚得躲回自个儿的天地,独自舔着自个儿的伤! 

若不爱好,便放她走吧,要她日日夜夜望着他无情而伤人的眼眸,她宁可背负丑名,在道观里过完这一生。 

“你真是打算离开我?”他咬牙闷哼道,双眸瞪如火炬,怒收眉齐飞冲天,有力的双手更是掐疼了她。 

“是诗意太过丑陋配不上你,请你休了诗意吧!”泪水缓缓地淌下粉脸,眉宇之间仍是文人的倔傲。 

这桩婚事原本便不应该性的,原本他们两个在姻缘簿上便是无衔接的,是神差鬼使才会令错误性,而她现下要拒绝这一项错误,彻底地结速这一段不应该存在的婚事! 

这样互相伤害的日子太累了,她一点也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到此为止吧,痛到此便够了,够了…… 

乐扬紧眯起厉眸,来回梭巡着她真切的脸庞,无一处不说着她欲离去的坚决,心头如万箭穿心般地钻入心底,神魂俱灭。 

“好!”他的眼瞳蓦地闪着邪芒,哑着嗓子暴吼道:“我就顺了你的意,把你休回唐家!” 

若是她真要离开,他要个有体无魂空壳子也无用,倒不如放她远走,也好过自己一辈子情伤。 

话落,他便拂袖而去,头也不回,令人感觉不到任何的不舍,遂唐诗意的泪水落得更是猖狂。 

他一点也不在乎、一点也不心疼,在他的心中,她的存在竟是渺小得激不起任何涟漪。 

想开口喊他,然而傲气却哽在她欲开口的喉头上,滞碍她的话语,令她只能无助地垂下细肩,紧咬下唇,任由渗出的敌国丝和着泪水淌在她的衣襟上,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腥红色。 

缱绻心恋的无尘秋水直望着那已不见乐扬踪影的大门,泪水像是滂沱大雨一般,狂然地滴落,刺痛她的眼眸。 

捧着疼痛的胸口,她终于放声哭倒在床榻上,诉尽她一生走来的落寞哀愁,道尽她卑微祈求被爱的希冀,然而她的傲气并没有令她放任脆弱太久,不一会儿后,她起身拿出手稿,提起笔来,洋洋洒洒地落下几个字,抹去脸上干涸不了的泪水后,毫不恋栈地出走…… 

若是他可以不在乎,那她也可以坚强地假装不在乎! 



第九章
 
 
“你休了诗意!?” 

向来温文儒雅的乐老爷子一见乐扬满脸不在意的模样,淡然地向他报备刚发生的事情时,不禁怒不可遏地暴喝一声。 

“你说,诗意是犯了七出的哪一条,好让你可以自作主张地休了她!” 

“无子、淫佚。”乐老爷子方停口,坐在大厅上一副慵懒诡邪的乐扬立即接口,毫不迟疑。 

是借口,却是最真实的借口。 

“无子?”乐老爷大手拍击着一旁的高几,走到他的面前,指责他道:“你和诗意不同房,你要她如何有子?有个屁还来得快一点!而你又说淫佚……你倒告诉我淫佚是什么意思!” 

他的媳妇儿,他是不可能看走眼的! 

光凭诗意那一副纯净无城府的清灵模样,怎么可能犯了淫佚这罪例?况且她整日都跟在他的后头,他可不曾瞧过她的脑子中浮现过怎样淫秽的思想,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诗意是那般的女子。 

“她不是处子!”乐扬也跟着站起身,幽诡怒眼暴戾地瞪视着促成这一切错误的爹。 

若不是爹硬要他成婚,今儿个他也不会遇上这等事来。 

这一份错误,爹得为他负一点责任。 

“你胡说,诗意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乐老爷子火大地吼回去,“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胡说对一个女人的声誉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那样知书达礼、进退有据的女子,怎么可能做出这下三滥的事情来?这其中分明是有所误会。 

“我当然知道,遂我现下才说!” 

乐扬气恼地怒瞪向来宠溺他的爹,为何他宁可相信唐诗意的话,却不愿相信他?是唐诗意好本事,懂得如何蛊惑他爹,还是爹被唐诗意迷得晕头转向,整颗心都依向她了? 

“你又怎能随意地下定论?”乐老爷子见儿子一脸的冷惊,倒不像是谁他的,却又不信诗意会做出这般的放荡事来。 

“她没有落红!”他闷声道。 

若不是如此,他又怎会放她走?若不是因为她的心头搁着个男人,他又怎会气愤得失了理智? 

“女子没有落红并不代表她不是处子呀!”唉,该不会他是忘了请夫子教导儿子这事儿了? 

两个大男人谈论著这种不入耳的话语,实在是……但……事关他的好媳妇儿,管他是什么话题,他都可以为他解惑。 

“我知道!” 

但他却也知道她的心中搁了个男人,搁着个他不知道的男人,说她不是处子实是他的迁怒,因为他并非真是个固执得不懂变通的男人。 

若是她爱他,那么,他或许可以前嫌尽释地与她交好,但当他在房里柜子中发现她手绘的一张张男人画像时,他便知道两人之间是不可能再有关联了。 

他缓缓地自怀中取出一张她手绘的画像,眯起冷眸直盯着上头惟妙惟肖的男人背影,不禁在心头暗叹她的画风清新自然不造作,内蕴而不流于匠气,一笔一勾皆呈现她的傲气。 

她是下错凡胎、生错时代,生在此时的她,毫无用武之地。 

“这是什么?”乐老爷子见他闷闷地瞧着画稿,不禁凑过身边一探,随即笑咧了嘴。 

“诗意果真是擅丹青,这画实属大家名作,画中神韵竟也能拿捏得这么好,哦,上头还题着一首诗: 

欢愁侬亦愁,郎笑我便喜,不见连理树,异根同条起……她这不是在向你示爱吗?” 

“什么?” 

乐扬不解地望着爹,脑子像糊了一般,丝毫听不懂。 

“这上头的男人背影不就是你?”乐老爷子指着上头的男人,心里对唐诗意可赞赏得很。 

“毕竟她是个女人家,不敢当面对你示爱,遂将她满腹的爱意画在纸上,只等着你发现。” 

“那是我?” 

不可能、不可能的! 

“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毕竟你瞧不见自个儿的背影不是吗?” 

乐老爷子心想,这种表现手法,也唯有想爱却又内敛不形于色的唐诗意才能把属于她女子的矜持,羞涩地烙在这纸上。 

乐扬怔忡地望着那纸上的画像,脑中一片轰然作响,几欲将他的耳朵爆裂一般。 

没可能,没这可能的!若真爱他的话,为何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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