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风起叶落时-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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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灵在日记中写道:
“我想我是属于孤独的!我的颜色是灰色的!”
“梦醒黑夜,愁绪又缠上心头。默默叹了口气,才明白自己不想醒来。多少次心痛如割,我已被绝望控制。多少次不愿回忆,我宁可把自己封闭。如今,我已感受不到痛,只因我拒绝感觉。”
“像一具行尸走肉,趿踏着脚步,在冷冷的月光下游走。极不平静的内心,犹如找不到缺口的狂啸巨澜,冲撞剥离的是越渐单薄的堤岸。下垂的肩膀,无力晃荡的胳膊,失去了力量的躯体……生活是残忍而痛苦的?!——我始终不愿相信!”
十七章 了解真相
已是深秋,阳光却依然炽热,烤得大家个个烦燥不已。
这天一大早,石灵注意到孙娜不知去哪了,她在心里笑着:大概又是找黄金海去了吧?这两个人,也未免太疯狂了吧?
石灵一个人去食堂吃早饭,隐约觉得气氛有点不寻常。她隐隐听到“搏斗”、“血”、“医院”这几个词语,远远地又看到黄金海和孙娜坐在一起。两人一直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
中午,石灵在食堂又看到黄金海和孙娜鬼鬼祟祟地坐到角落里,不知商量些什么。石灵正想过去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突然又看见徐念人走了过去。
在石灵心里,徐念人代表着她的失败,代表着她的自卑。
于是,石灵装作若无其事地吃起了饭,心里却在奇怪为什么方少云没有出现。
傍晚,夕阳西下,晚霞如火般燃烧,天空酷似壮烈的古战场。
孙娜一脸沉重地把石灵约到了天湖边。
远远地,石灵看到凉亭里有两个人,走近一看,却是黄金海和徐念人。
方少云又没出现!石灵的心漏跳了一拍,搞什么啊?
石灵刚到凉亭,黄金海和徐念人都站了起来。两人神色郑重,似乎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
黄金海推着徐念人说:“你说吧!”
徐念人看看石灵,又看看黄金海:“还是你说吧!我都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我心里很乱!”
石灵好奇地看着他们,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正常:一定发生了什么,而且一定是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那就我来说吧,毕竟这件事是我出的主意。”黄金海肯定地说。
“石灵,你先坐下。”孙娜扶住石灵的肩膀说。
石灵顺从地坐了下来。
“石灵,这个暑假开学后你就没和方少云在一起,对吗?”黄金海婉转地说,看到石灵脸色一变,他连忙向她摆摆手:“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其实方少云是因为爱你才这样做的。”
石灵更不懂了:这是什么理论?爱你就要离开你?!
不给石灵发问的时间,黄金海又说了起来。
原来,上次方少云把石灵送走后,便安心地在学校中等待。但老天就象发了狂,三天两头暴雨如注,以至暑假都过去一半了,方少云还是一筹莫展地待在学校中。后来,每个电视台都开始播放防洪警报。没几天,全国有许多地方都发生了洪涝灾害,包括方少云的家乡江西。
此时,黄金海和徐念人也因为买不到火车票而呆在学校里,每天和方少云在一起收看新闻联播。
这天,电视的镜头中出现了方少云的家乡受灾的追踪报道。这场百年难遇的洪涝灾害使街道成为河道,良田成为泽国,百姓的住房更有无数被淹没,许多人被水冲走,还有许多人爬在树上……解放军正划着一艘艘小船在水面上抢救群众。方少云急得哭了起来。这时,黄金海和徐念人才知道方少云父母双亡,竟是年迈的奶奶扶养成人。方少云因为成绩优异,得到了全额的奖学金,才决定到这里来念书。以他的高考成绩,他可以去念更好的学校。
接连几天,老天丝毫没有停雨的意思,方少云急得哭了几次。
终于,学校中有专车要到江西去,方少云才回到了家。
回到家,方少云差点晕过去!
哪还有家啊?他们整个村都被洪水淹没了!他甚至已找不到自家的屋顶!水面上漂着五颜六色的衣服,破碎的木头……
“奶奶——奶——奶——……”他疯狂地在雨中寻找奶奶。
不知过了多久,方少云碰上了他们的村长,——村长是自愿出来协助解放军抢救百姓的。他告诉方少云,他奶奶由于连日淋雨,加上受了惊吓,已经生病了,现正在镇上的医院中。
方少云一口气跑到了医院中,看到医院的走廊上躺满了病人,多数是老人孩子。他挨个地找了过去,终于找到了正吊着盐水的奶奶。
方少云奶奶脸色苍白,满脸皱纹,头发几乎全白了。
看到方少云,奶奶颤抖着双手,声音哆嗦着:“少云,你回来了!少云,少云……”突然,奶奶晕了过去。方少云吓得大叫起“奶奶!奶奶!医生!医生!……”
一阵混乱过去后,医生对方少云说:“老人是因为太激动才晕过去的,她这几天正在恢复中,你要好好照顾。毕竟她年纪这么大,再也经不起什么风浪了。”
看着昏迷中的奶奶,方少云心中愧疚万分:你真混啊!奶奶要有个三长两短,你可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爸爸妈妈!你只知道儿女情长,你连奶奶都没能力去保护,又怎么去保护石灵!石灵是个好女孩,值得好好珍惜。可是你有这个能力吗?
离开学还有二十天时,雨终于住了,洪水也退了,方少云奶奶的身体也好了。
灾民陆续返回家园,个个都忙着重建新居,方少云和奶奶也忙得没日没夜。好在邻居都很好心,个个都来出点力,他们的新家才在开学的前几天有模有样地造好了。
经过这次灾难,方少云不想读书了,他要留在家中照顾奶奶。奶奶又劝又骂,把他赶上了火车。
到学校后,方少云千思万虑,这两个月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重现,重现,重现……
黄金海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见石灵满脸凝重,便继续说了下去。
“开学前三天,我接到了方少云的电话,这时他已经在学校里了。他把家中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我,说不想负你,但他认为自己确实没有这个能力。他要和你分手,却又怕你钻牛角,让我帮他想想办法。”
这时,石灵已是泪眼朦胧,她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就和徐念人商量好,让她和方少云在我面前演戏,好让我认为他是个滥情的人,好让我认为他不值得我付出?”
徐念人和黄金海尴尬地点了点头。
徐念人握住石灵的手:“对不起!我知道你一定伤透了心!”
孙娜拥住石灵的肩膀:“还有我,我也一直帮着他们欺骗你!”
这一刹那,石灵都不知自己该哭还是该笑:方少云啊方少云,我终究是太高看你了,你还是不相信我。难道我石灵是个嫌贫爱富的人吗?难道两情相悦不该患难与共吗?
石灵冷冷地说:“那你们现在为什么又要告诉我这一切?难道方少云又认为现在他有能力保护我了吗?”
“不,是他现在非常需要你!”黄金海肯定地说。
“需要我?!”石灵不可置信的问,“需要我再被欺骗一次吗?需要我来满足你们所谓的高尚情操吗?”
黄金海气疯了!
他握住石灵的双肩,一字一顿地说:“石灵,你听好!我们并不想欺骗你!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是你表现得不够坚强!现在,我告诉你:方少云受伤了!他正面临生命危险!他已经昏迷了!但他不停地喊你的名字!”
黄金海的话就象一个个响雷,轰得石灵魂飞魄散,她死死地盯着黄金海:“你说什么?他受伤了?他面临生命危险?昨天我还见到他和徐念人在一起!这怎么可能?!”说完,石灵的目光转向了徐念人。
徐念人点了点头:“是真的!是昨天晚上的事。”
第十八章 血溅校园
原来,这几晚天气异常闷热,宿舍中没有空调,只有个破电扇摇头晃脑地转着。男生们晚上都是开着宿舍门睡觉的。
刚开始,大家都睡不着,还低低地聊着天。
快到零点,大家都睡着了。
方少云毫无睡意,他又想起了石灵。石灵变了,变得沉默寡言,变得浑身带刺。他知道这都是被自己害的,虽然他现在也一点都不开心。有好几次,他都快忍不住要告诉石灵真相,但最终都打消了念头。那场洪涝灾害给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方少云正在胡思乱想,突然觉得耳边有什么响着,“淅嗦淅嗦……”像一个人悄悄地在走动。
方少云吓了一跳:这么晚了,会是谁啊?他紧绷着身体,闭着眼直直地躺在床上。
一个人影蹑手蹑脚地来到方少云的床边,把他搭在床沿栏杆上的衣服拿走,又走到其他床边,把衣服都拿走了。
是小偷!方少云支起着耳朵听着:舍友们个个睡得如死猪一般!
正在这时,小偷向门外走了出去。
方少云决定攻其不备,他悄悄下了床,向门外摸去。
出了走廊,方少云竟不见小偷的踪影!
他挨个向洞开的宿舍门里看去,里面除了传出一阵阵呼噜声,连个鬼影都没有!
小偷这么快就逃走了?!方少云纳闷着。
突然,公用卫生间里传出一声咳嗽声!
方少云一个激灵:在卫生间里!
他推开卫生间的门,一个瘦小的男人出现在他面前。那男人面前堆着一堆衣服,旁边地上是零乱的钞票、学生证、身份证、手表等许多财物。原来那小偷想一大堆衣服也不值几个钱,他正在挨个搜口袋,好把值钱的东西带走。
看到有人进来,小偷愣住了,方少云叫道:“快把东西留下!”
小偷本来心里就怕把大家吵醒,这时见方少云大叫,又急又怒,不顾地下的财物便向门口冲去。
方少云一把扭住小偷的手,小偷像一条泥鳅,一个转身就挣脱了,方少云又扑了过去,两人扭在了一起。
在搏斗中,不知何时起,小偷手中多了把三五寸长的匕首。
此时,小偷已经红了眼,露出了狰狞的面目,他狠狠地说:“臭小子,你挡老子的财路,老子也不会让你好过!”
方少云躲闪不及,匕首已刺中了他的手臂,顿时鲜血如注。
方少云捂住伤口,堵住了楼道,大声喊着:“抓小偷啊!抓小偷啊!……”
小偷丧心病狂地冲向楼道,想逃之夭夭,方少云死死地抱住了他。
匕首不断刺中方少云,鲜血飞溅到墙上,楼梯上……
小偷浑身沾满了鲜血,样子恐怖万分。
终于,宿舍里开始有人冲了出来,不满两分钟,楼道被包围了。
男生们大都光着膀子,有的拿着拖把,有的拿着扫把……
眼前血腥的一幕让所有人惊呆了!
方少云只有一个念头:抓住他!
耳边已传来喧闹声,方少云知道同学们大概已冲出来了。
他的眼前一黑,身体慢慢地向下滑落着……
小偷终于被抓住了,方少云也被送到医院抢救了,同学们议论纷纷。学校领导怕影响学生情绪,特意叮嘱知情者不要四处喧扬。所以,这件事并没有在学生中传得满城风雨。
黄金海目击了方少云浑身鲜血直流的一幕,他的心被震动了:原来他以为方少云最多也就是会写写诗,脑袋比较聪明,谁知他竟会……
从凌晨四点起,人民医院手术室的红灯一直亮着……
手术室外,校长、教导、方少云的班主任个个满脸沉痛……
八点整,医生满脸疲惫地走出了手术室,对校领导说:“我们已经尽力抢救了。他身中十二刀,脾脏破裂,再加上失血过多,虽然伤口都已缝合,但从现在开始一个星期,他随时会有生命危险。能不能撑过这一关,要看他的体质,也要看他的意志。我们的意思是请校领导尽快通知他的家长……”
查过方少云的档案,校领导犹豫了:方少云的家人只有一个年迈的奶奶!商量再三,校领导决定暂不通知老人家,先观察几天,看看情况再说。
第二天中午,黄金海叫上孙娜、徐念人到医院去看了方少云。
特护病房中,方少云身上插着五六根管子。床旁边的血压器、脉搏监护器发出“嘀……嘀……嘀……”的声音。
孙娜和徐念人看着方少云,鼻子都酸酸的。
方少云一直昏迷着,偶尔嘴里不知在说什么糊话:“四……灵……十……灵……”
黄金海把耳朵凑到方少云嘴边,良久,他抬起了头,他疑惑地看着徐念人说:“他好象是在叫‘石灵’。”
“石灵,对了,也许现在只有石灵能帮助他了。”徐念人肯定地说。
……
“于是,我们决定来找你,我们希望你能去看看他。”黄金海看着石灵真诚地说。
石灵终于明白过来了,她觉得心如刀绞,恨不能立即飞到方少云身边。
第十九章 真情呼唤
病房中,石灵跪在方少云的病床边。她心疼地看着方少云那越渐瘦削的脸,哽咽着说道:“少云,我来了!你的事情他们都跟我说了,你不该瞒着我的。我知道你怕我受伤,可是没有你的生活我一点都不快乐!你知道吗?……”
黄金海、孙娜、徐念人轻轻地走了出去,轻轻地把门关上。
方少云无声无息地躺着,石灵温柔地握住他的手,叹息着说:“少云,我知道你一定能听见我说的话。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自己是自尊与自卑的结合体。长久以来,我习惯了内心的孤独,习惯了冷眼看世界。红艳是唯一了解我的人,但她走了。和你的相识,美好得就象一场梦;后来,你却不明不白地把我甩了。你知道当时我心里的滋味吗?——天虽然没塌,我的信仰却差点破灭了。原来我一直以为,世界并不缺少美,缺少的是发现美的眼睛。你发现了我,更给了我发现美的信心,你想就这样逃走吗?你不要忘了,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
夕阳西下,晚霞如血,一片霞光透过病房的窗户,照在病床上。在这片光辉的笼罩下,方少云和石灵就象两尊石雕。
一整夜,石灵就这样守着方少云,她不停地看着血压器和脉搏监护器,生怕漏过一个细节。
早晨,医生来查完房,石灵跟在他的身后焦急地问:“医生,他情况怎么样?”
医生沉思了一会说:“长时间的昏迷不是好的征兆,况且现在天气较热,他已经在发烧了,这说明有感染情况。我们现在只能先给他消炎,至于他什么时候能醒,这恐怕不是我们能保证的。”说完,他走出了病房。
石灵迟缓地转过身,慢慢地坐到床上,呆呆地看着方少云,两行眼泪流了下来,她的心里,想起了自己不久前写的一首诗:
“为了什么
你宁愿离开那蒙着花纱的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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