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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部分

都市危情-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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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双目光对视,犹如两把利剑碰撞。

“你这是什么态度!以甩手不干威胁领导吗?”

陈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他挥着手叫道:“难道不是这样吗?财政局的骗汇案, 当时何启章是财政局长,当我继续追查三百五十万赃款下落时,你们把我调走了!眼下何肩 章死因即将有重大突破,你们又把我调走,让我去裁赃诬陷好人,这是为什么!”

陈虎转身拉开房门,门吮当一响重重关上。

周森林看着陈虎留在桌子上的帽子,烦躁地来回踱步。

焦小玉见陈虎一脸怒容地回来了,女性特有的敏感和直觉使她知道一定发生了不愉快的 事,她轻柔地说:“陈虎,出了什么事?你的帽子呢?”

陈虎没理睬她,他狠狠地吸了几口烟,把大半截烟头拧灭在烟缸里,在报纸上又铺上一 张宣纸,奋笔疾书:

芝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

君子修道立德,不为窘困而改节。

写罢,他把毛笔一扔。

“焦小玉同志,我刚接到组织通知,何副市长的死因调查,由你负责。我调动了工作。 材料都在你手里了,祝你顺利。再见。”

高尔夫球高高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郝相寿手持球杆仿佛是将军出征。对黎尚民立案侦查,使郝相寿在市委的地位迅速上升, 他一个人抓两个副市长的案子,干部们见了他一个个心里打鼓。在外商的眼里他更是炙手可 热。在黎尚民立案的第二天,王耀祖立刻接受了丘思雨的提议,陪郝主任打一场只输不赢的 高尔夫球。

王耀祖、丘思雨和几个港富商拍手称赞。

“郝主任这一杆真够专业的,佩服,佩服。”

“郝主任,您真是神采飞扬!”

郝相寿用球杯指着王耀祖说:“不懂得作弧线运动的人,永远不会成功,打球的道理就 在于这儿呀!直来直去乃生意场大忌,不提别的,瞧我击下一杆。”

这是一所公检法干警特殊技能训练场,几部汽车做急刹车。急拐弯、飞跃障碍的训练。

陈虎戴头盔,骑辆大功率摩托车,高速疾驶,往来奔突,他直线运动,突然拐弯,技巧 娴熟。

陶铁良指导防暴警察练车。

“提速不够,再来!”

汽车司机突然提速,猛然冲出,陶铁良满意地点头,陶铁良焦虑的目光追寻陈虎的摩托 车。

一名警察走到陶铁良身旁。

“陈虎拿摩托来出什么气?疯了似的。”

“他受了委屈,发泄呢。”

焦小玉穿红色真丝风衣出现在看台。她注视着场地上骑摩托往来奔突的陈虎。

陈虎突然翻车,摔了出去。

焦小玉焦急地朝陈虎奔去。

陈虎爬起来,又扶起摩托,骑了上去,高速前进。

焦小玉脱下红色风衣,双手拿着,站在车道上晃动,示意陈虎停车。陈虎驾车朝着红风 衣疾速冲来。摩托车撞到红风衣上一闪而过,陈虎掉转车头。

焦小玉继续晃动红风衣,让陈虎停车。陈虎驾车再次冲向红风衣,又是撞到红风衣后一 闪而过。

焦小玉大叫:“混蛋混——蛋——”

陈虎掉转车头又冲来。焦小玉晃动红风衣阻挡。摩托车撞到红风衣,红风衣被焦小玉的 双手灵巧一甩。

站在陶铁良旁的警察看呆了。“陶处,我只在电视里看见过斗牛,从来没看见斗摩托车 的,这是玩命呀!”

陶铁良掏出手枪,对空鸣枪。

所有的车辆急刹车。

陈虎的摩托车在握到红风衣前急刹车。

场内突然非常安静。

陶铁良收好枪,冲到陈虎面前,把他从摩托车上拉下来,抓住他的夹克领子大叫:“你 疯啦!混蛋户

陈虎摘下头盔,抱在怀里,沉默不语。

陶铁良大骂不止,“要自杀你撞墙去,混蛋,你非要把焦小玉撞死!”

焦小玉从陈虎怀里拿过头盔,“谢谢,陶处长。不是他撞我,是我斗牛呢!”

红风衣已被摩托车撕破。

陶铁良苦笑说:“我不干涉你们内政,别在这儿给我添乱就行。”

陈虎与焦小玉坐在训练场看台上。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抓一个逃兵还不容易。”

“是铁良告诉你的?”

“我说了,抓一个逃兵还不容易!你就这么开小差了?”

“放着一个真有问题的何启章不去查,他的香港信用卡是哪里来的?偏偏让我去查一个 没有什么大问题的黎尚民,这差事我干不了,我辞职下海。”

焦小玉不假思索地说:“那好,我也辞职下海,咱们开夫妻店去。”

陈虎愣了愣神,“夫妻店?我没有老婆。”

“买辆三轮车,你去拉座,我卖冰棍,日子说不定挺红火。”

“你开玩笑?”

“谁和你开玩笑,演一把样子和虎妞,有什么了不起。”

“你不能下海。”

陈虎心里暖洋洋的,焦小玉以虎妞自居,让他很感动,尽管他并没有考虑过与焦小玉结 婚,他觉得那还很遥远。

“你当逃兵,还不带老婆?”

“我的事不要你管,我说过,我没有老婆!”

“真没想到,你是这么个熊包!”

焦小玉站起来,抓起红风衣,看了看,使劲扔到陈虎头上,向看台下跑去。

陈虎取下盖在头上的红风衣出神。

焦小玉停步等陈虎追上来,但陈虎没起身,焦小玉的泪水夺眶而出,冲下看台。

陈虎拿着红风衣沉思。

四

焦小工没有想到她竟会主管何启章的案件,失去了陈虎的指导,她不知从何处下手。她 担心陈虎经受不住打击,从此自暴自弃。心烦意乱中她只有一点是清醒的,继续查清何启章 的死因,她把何可待邀出来,希望从旧友那儿有点突破。

焦小玉与何可待沿湖畔散步。何可待点上支烟说:“酒吧的事,我向你道歉。我听说陈 处长辞职了?”

“没这回事。”一

“你爱上他了?”

“你瞎说什么,我找你是谈你们家的失窃案。”

“你骗不了我。”

何可待与焦小玉坐在湖畔长椅上,焦小玉有意坐得稍远一些。

“上次到你们家取文件,你说过,你们以前暗偷,现在明抢。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可待吹声口哨,“没有这事呀,我家什么也没丢。”

“我已经调查过了,你们大院的警卫清清楚楚地听到你大喊了一声‘站住’,而附近居 民也证实在紧邻你家院墙的胡同里,半夜曾有一辆汽车停了很长时间,后来有个黑影上了车, 汽车才开走。可待,我选这个地方找你谈,没有给你发传票,知道你的苦衷,给你留着面子, 你不要为难我c

何可待拧灭香烟。“小玉,你还记得吗,我们恋爱的时候,常常到这儿来,也坐过这把 椅子。”

“你不敢报案,对不对?看着我。”

何可待沉默。

“因为保险柜失窃的物品,有来路不正的嫌疑,也许是受贿,也许是贪污,你不想把这 些东西作为你父亲腐败的证据,对不对?”

“你真行啊,几年不见,你成了专写推理小说的女作家克里斯蒂。”

“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父亲如果有问题,也绝不会仅仅是保险柜里那点事。你是 遮掩不过去的。你父亲的关系那么多,东边不出问题,西边还出问题呢,早晚要暴露出来, 你可千万不要卷进去呀!你还年轻,本质也不算太坏。谁知道呢,我对人现在一点都不了解, 你真出了事,我也帮不了你。你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吗,上帝只救自救的人,你要自救呀!”

何可待又吹一声口哨,“一个人能把自己从泥塘里拉出来吗?”

“只要你想自救,那就伸出你的手,我好拉你一把。引起我兴趣的倒不是保险柜里的钱 什么的,小偷为什么要翻保险柜里的文件,他要找的是什么?也许偷钱只是一种假象,小偷 真正想要的大概是什么文件。”

“小玉,你对我很真诚,谢谢你。我们家失窃过,丢了一些外币和金银首饰。不敢报案, 你猜得也对,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在夜幕下看见一个人翻墙而过。那个小偷是细高挑, 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从身材、速度、力量上看年龄在二十五岁左右。可惜,我没抓住他。进 屋后,我直保险柜,发现少了三份文件。我记着,原来有十八份,只剩了十五份。我也一直 怀疑,这里有什么政治阴谋。”

焦小玉意识到这个情况很重要,“少了三份什么文件?”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没有细看过,我对父亲的那些文件没兴趣。”

“那你是怎么知道少了三份文件?”

“数量我是知道的。有这样一件事,也许对你有用。我爸爸对他的死似乎是有预感,死 前三天吧,已经是夜里很晚了,爸爸把我叫起来……”

何启章在保险柜里找东西,很着急。

“可待,你动过保险柜吗?”

“没有呀,丢了什么东西?”

“少了一份很要紧的文件,我记得我放在保险柜里啦!”

“你慢慢找,也许放在别的什么地方?”

何启章疲惫地坐在沙发上。

“可待,以后你对什么人都要留个心眼,你做生意,特别是经济来往,一定要有备份的 文件,不然以后出了什么纠纷,你说不清楚,因为你拿不出证据。”

“这个我懂,爸爸。”

‘满场,你千万别进去,官场险恶啊!”

“爸爸,我对当官一点兴趣也没有。从小把你们看也看烦了。”

“但你做生意,免不了要和当官的,甚至是大官打交道,对他们你特别要留个心眼给了 他们什么好处,一定要记下一本账。”

“我给人家十万块钱,总不能让人家开收条吧。”

“但你自己要有一本账,时间、地点、在场都有什么人,都要滴水不漏地记下来。说不 定以后就用得着。”

何启章突然一拍脑袋,走到书柜前,从最高一层取下一本带封套的百科全书,从封套夹 缝取出一张纸。

“我这记性!放在这儿,我怎么给忘了呢!”

何可待走过来,“什么文件,你这么重视?”

何启章晃着一张纸说:“有人千方百计想要收回这份文件,把屎盆子扣到我头上。”

“我看看行吗?”

“你看了没用。这份文件放在咱家不安全,我得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何可待把手放在焦小玉的大腿上,说:“小玉,你说小偷要找的,是不是这份已经被我 爸爸转移了的文件呢?”

焦小玉挪开何可待的手,“有这种可能,是份什么文件?”

“我跟你说了,我爸爸没让我看,就是一张纸,不像是正规的文件。正规的文件一般都 不是单页,而且都有装钉。我记得那只是一页纸,要不是借据,要不是批文,反正不是有红 字头的正规文件,这点我敢肯定。”

“你父亲会把文件转移到什么地方?”

“这个我不知道,反正不会在我们家里,要在,早被你们翻出来了。”

“你父亲那个黑皮本,你以前见过吗?”

“见过是见过,有时候我去他的书房,偶尔看见他往黑皮本上写些什么,但我从来没看 过,也没有想到爸爸会把黑皮本藏在杂物间。”

“你父亲当这个官,也算是费尽心机,不容易啊!”

“政治,没劲,全是三岔口,摸着黑你打我,我打你。”

“什么三岔口?”

何可待讥讽地笑起来,“三岔口你都不知道?京剧武打戏。爸爸小时候就带我看三岔口, 刘利华和焦赞,他们都是功夫高手,一天黑夜他们在一个鸡毛小店摸着黑打起来了。这是京 剧的一出名戏呀,你都不知道?”

焦小玉自惭地一笑,“我们这代人,京剧修养等于零。”

“要不怎么振兴京剧要从娃娃开始呢?”

焦小玉,何可待全笑了。

焦小玉忽然产生了一种内疚,觉得自己在利用旧情套供。“保险柜里失窃的东西,你能 给我拉一个清单吗?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何可待又点上支烟,“反正你也知道了,我也不能便宜了那个小偷,更不能便宜了那个 小偷背后的阴谋家。我给你拉一张清单,丢失的三万美元,有一万美元是连着号的,崭新的 钞票,根本没用过,我有号码。”

焦小玉觉得心里有底了,“除了保险柜,小偷还撬开别的东西没有?比如写字台抽屉, 柜门之类?”

“没有,他像是直奔保险柜而来。”

“也就是说小偷对你们家东西的摆放很熟悉。在你的熟人里,有怀疑对象吗?”

何可待想了想。

“一时还真想不出头绪。也怪我认识的人太多吧。”

焦小玉把手友好地伸给何可待,“可待,谢谢你的配合。”

何可待突然就势把焦小玉抱在怀里亲吻,焦小玉扭开了脸。

“小玉,你别生气,毕竟我们以前在这把长椅上一起看过月亮。”

五

酒吧里多是年轻人。一支小型摇滚乐队演奏,歌手几近疯狂地演唱?

脱!脱!脱呀!

脱去你的服装,露出你的胸膛!

脱去你的伪装,露出你的真模样!

戴着面具游戏,不如脱光了去晒太阳!

迷人的假笑,不如真的哭泣!

虚伪的握手,不如拳打脚踢!

真,就要无遮无拦!

假,就是遮遮掩掩!

是要真,是要假,

随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

陈虎坐在吧台高凳上,有些醉意。自从甩手离开周森林办公室,他一连五天没去反贪局 上班。在训练场与焦小玉分手之后,也再没有她的消息。酒吧老板是他小学同学,他每天晚 上来这里借酒浇愁。

“虎子,别喝啦!”

“再来一杯,别废话。”

老板往陈虎的杯子里倒黑方。

“虎子,上中学时,你比我强;现在,你就差远峻!你瞧我,酒吧开着,宝马骑着。下 海吧,怎么样?你官场上那么多朋友,能一帆风顺,做生意完全用得着。”

陈虎醉得睁不开眼睛,但脑子还清醒,“下海?开酒吧。”

“你不一定开酒吧,挣钱的道儿多着呢。穿那身官衣有什么意思?扒下来,还给他们。”

陈虎隔着吧台,抓住老板的胸襟,“扒下来,你穿?你配吗?”

老板掰开陈虎的手,哈哈大笑:“一个月倒贴我十万,我都不穿那玩意儿。别把自己当 包公,包打天下不平,没戏!包公怎么样?还不是靠着救过皇上他老娘,才那么大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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