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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校花·校草-第39部分

小说: 校花·校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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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沉思良久之后才吐出几个字:“试行吧!” 

得到要写报名申请书的消息,我们综合班沸腾起来了。有的踢门,有的砸窗,有的推翻课桌椅和讲台,还有喊“反动”口号的。 

我回到家里,气冲冲的,不吃不喝,不看电视,也不理睬大人,一个人从客厅冲到卧室,从卧室冲上走廊。 

“你又怎么啦?”我爸爸问。 

“我不读了!”我佯装愤怒。 

“你又疯了?”爸爸急得脸红脖子粗。 

“你去吧!!” 

“你要我去干什么?” 

“要你写申请。”我恕吼。我想镇住爸爸。 

“申请干什么?” 

“写报告,申请高考报名。” 

“你不是有毕业证书了?” 

“毕业证作废了!” 

“作废了?假的?” 

“综合班的有毕业证也要写。” 

“有了毕业证书还不让报名参加高考,这是哪家的法律?你不要写!坚决不写。我要写的话,不是写申请,而是写诉状,告到国家教委去,告到法院去!” 

我心里非常高兴,但是我不表露出来。我仍然装出十分难过的样子。 

第二天一大早,我问爸爸:“爸,到底写不写?” 

“写什么?”爸爸一时懵了。 

“您忘了?那申请报告呀。” 

“唉,我昨晚想了很久,想来想去,唉,人在屋檐下站,不得不低头,忍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还是——” 

“还是怎么样?”我要赶紧上学去,催问。 

“先礼后兵吧。你先写份申请,看他们怎么批示。好吧?先冷一冷。” 

妈妈是敲边锣的,说:“你爸爸的方案是正确的。不要过早过急地把自己堵在死胡同里,要给自己留后路。” 

我一到学校,同学都把我当作领袖似的,围得个水泄不通,问我的申请书写好了没有。 

“我才不写呢!”我扬扬手。 

“好样的,我们中国人,死都不怕,还怕学校这点压力!”“对,他们压我们,我们就反抗,就斗争,给他们施加压力。”“告,告到教委去!” 

“你们看,这是什么?”我把自己的申请书亮了出来。孟空军夺过去,大声宣读。 

“学校校长、书记:你们好!” 

下面有描嘴声,骂道:“拍马屁的!” 

“我是高三C班特长生,招飞复检已经合格。我的学习成绩不大好,但是我通过努力,一定能够考出380分。请你们批准我报名参加高考。当我飞行在祖国的蓝天的时候,我一定会为母校江南一中献上一曲赞美曲。” 

我们的孟空军抽出钢笔,说:“我来批上两个字:枪毙!” 

“对,这样的软骨头是应该枪决!” 

“飞上了天,也会飞到美国去!” 

“诸位息怒。现在我把我的整体构思说给大家听一下。” 

我把我爸的话陈述了一遍。大家鼓掌。 

“对!先礼后兵!”张磊摩拳擦掌。 

“对!讲究斗争策略!我妈说的。”孟空军。 

不一会儿,大家都挥笔书写。写完之后,往我处汇总。 

第三天,学校的“十不准”真的出笼了。是在收到我们的申请书之后出笼的,这是有组织有计划的。我们把它拍了下来。 

第四天,我们的申请书全部批复下来了。我们的心肺全被气炸了。我们郑老师气得说不出话来。想不到,这些当官的,为了保他们的“升学率”,为了加固他们升迁的台阶,竟这么下得手。凡是综合班的,没有批准一个,可以说,是一锅端,一刀切,连我和孟空军都不得幸免。 

我们C班剃了个光头,而且每人背脊上罩上了一口黑锅。现列举几例如下: 

孟空军——受过处罚,早恋; 

白龙——拍过烟,早恋; 

杨林——赌博,早恋; 

方小春——谈过恋爱; 

张峰——顶撞老师; 

伊亮——打过牌; 

张磊——看小说; 

何方——喝过酒; 

石磊——打瞌睡; 

三位“空姐”的罪名,都是早恋。 

…… 

这天下午,校长室、教务处挤满了学生和学生家长。 

冲在最前头的是孟空军的爸爸,他指着河马主任的鼻子尖质问:“为了你们学校的需要,你们把我空军当活靶子打,当时我很有意见,但是我忍气吞声,不说半点好歹。后来,你们给他把处分给撤了,可是现在你们给他算老账,这是秋后算账。我问你们学校,刘少奇平了反,还能不能算叛徒、内奸、工贼?邓小平——我不好说了,你们也应该明白。你们允许人家犯错误,也应该允许人家改正错误呀!你们是把人家一棍子打死!你们居心何在!你们校长哪里去了?我们要见他。” 

“对不起,校长因公外出。”河马主任挺起胸脯解释。 

“把你们校长叫出来?躲是躲不脱的!” 

“对,跑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家长们吼起来了。 

我爸爸个子高出大家一个头,挤开大家往里挤,把我的申请书举得高高的:“张三早恋,李四早恋,王五还是早恋!我请问你们校长,你们这个学校还是不是学校呢?如果说,这么多人早恋,这个责任要由谁负?我不禁要问:什么叫早恋?你们能给我们家长作出一个准确的答复?或者说,下个定义。难道男女同学友谊深一点,感情多一点,接触频繁一点,就叫做早恋?我说你们这班人有点神经过敏,心理变态。我白龙抽过烟没有?我不敢打包票。但是我要问你们一句:如果你们发现白龙抽了烟,为什么不通知家长一声,从而要家长协同教育?” 

“对!问得好!太好了!” 

“这么多学生早恋,还算什么屁重点学校?” 

“挂羊头,卖狗肉!” 

“把你们校长找来!”石磊父亲吼声如雷。 

“我在这里行使校长职权!”河马主任好大的口气。 

“跟你磨嘴巴皮,不值得!”张磊的父亲说。 

“你档次低了!” 

“对了,你狗仗人势!” 

骂语像冰雹一样砸来,河马主任实在招架不下,留下一句“我找校长去”走了。 

半晌,不见校长人影。 

家长们站累了,纷纷在校长室里挨挨挤挤地坐了下来,自己动手沏茶。 

家长们占据了校长室。校长龟缩在广播室。 

“你去见见家长吧!我实在招架不下了。我做梦都没有想到过,家长会这么厉害,真像文革时期的造反派。”河马主任急得口水奔流。 

“你真笨!你已经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我这个面还出得?你要我前去自讨没趣?我跟他们下跪?我送上去挨打?我的办公室上锁了没有?” 

“没有。他们全坐在里面不肯出来!” 

“无能,你把他们带到会议室去也可以嘛,为什么?会议记录本要是落到他们手上,那就更糟了。” 

“校长,你说怎么办?”河马求情。 

校长扬起拳头:“你把我推到河中间了,我还有什么办法?办法就是找救生圈——快找书记去,还有工会主席。快,快!叫司机来,马上把我转移到市教委去。” 

河马主任点燃了这团火。惹下这场大祸,他自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两头挨骂,比校长还难受。 

他找到书记室。 

老书记的主要任务是看报,此外,还到书摊光顾光顾。 

河马主任低着头走进书记室:“书记,徐校长要我找你,我得打搅你一下。” 

书记头不抬,身不动,冷冰冰地反问:“找我干什么?我在研究国家教委的有关指示。” 

“徐校长说,请你出一下面……” 

“又要把我这花瓶拿到哪里去摆一下?” 

“校长室出事了!” 

“啊?”书记这时才一惊,“出了什么事?” 

书记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家长对那‘十不准’有反感,把校长室占据了……” 

“哦!”书记恢复了镇定情绪,仿佛这种事态的出现,是他意料之内的事,他又把报纸拿了起来,“我还以为家长无理取闹,破坏学校教学秩序呢。原来家长要求校长见面,就见吧!他们又没有说要找我这当书记的。”书记停了一会儿,才又把报纸拿了起来,边看报边漫不经心地说,“本来嘛,人无完人,金无足赤。你挖空心思地炮制出那‘十不准’,要是在文革时期,那不算是大毒草才怪呢!群众不把你整死才怪呢!你们吃着人民的饭,穿着人民的衣,可你们把人民的子女当敌人来整!你们也是过来人,你们的老师这样扣过你们?你们也是人之父母,今后,人家对你的子女采取这种行动,你会逆来顺受?将心比心吧。‘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封建社会的教育家,尚有这种品格。你们这些人,自称共产党员——唉,我这个当书记的,说话不响啰!你们把问题搞复杂了,要我去收场,我会这么蠢吗?要是分奖金,你们也这样尊重我,我就笑死了。你去告诉校长:我不出面,我不去丢人,我不去当替罪羊!解铃还得系铃人,谁认可的事,谁去担担子!”书记把报纸一扔,门一锁,屁股一拍,走了。 

可怜的河马主任到工会主席室。主席正在清点纸币和电影票。 

“好消息,今天晚上,工会请客,看《大闹天宫》。主任带夫人不?”主席不知我们的主任正在难中。 

“自己的戏看不完。”河马快速地作答。 

“你不是工作如意,心想事成?‘优’评了,高级职称定了,小孩成绩好,夫人再就业了,还有什么戏可唱?”主席总是那么满面春风的,似乎从不知道什么叫忧愁。他得到教工家里老父或老母归天的消息,他也会以笑脸相迎:“好,好,人总是要老的,老了是好事,老得越快越好。”弄得死者家属啼笑皆非。 

但是当他得知家长造反消息时,他脸上活跃的笑肌麻木了:“应该请书记校长出面吧?” 

“你快去!你工会主席,做调解安抚工作,名正言顺。校长暂时出不得面,一出面,只恐矛盾更加激化,会挨打。书记呀,他那个人的工作方法简单,态度也粗暴,他一去,只怕反把事情弄坏。你……我们是老朋友了,我了解你,大家都了解你,甚至不少家长也尊重你……”这一大串奉承话一说,使他同书记的形象形成强烈的反差,他一向平淡的感情有点冲动了。 

“好,但愿我不砸锅!”主席断然起身。 

“祝你不辱校长使命!”河马会拉大旗作虎皮。 

他来到校长室,一般家长却不认识他,大家向他投来询问的目光。 

河马主任马上介绍:“家长们,这位是我们主席。” 

“主席?毛主席吗?” 

“你们江南中学还有个什么主席?” 

“还有个江主席?” 

家长们的问话中无不带点讥讽成分。主席听出了异味,但是他还是“既来之,则安之”。 

“小姓笑。”主席笑着自我介绍。 

“笑?姓好怪!怪不得你笑口常开啰!” 

“笑主任呀,你姓笑,我们姓哭呢!下岗了,孩子读这点书,多不容易。” 

“我们啼笑皆非!” 

我爸爸从人群中挤出来,紧紧地抓住主席的大手,问:“我们好像在市总工会见过面,是吗?” 

笑主席满脸是笑:“对,很可能是。市总工会开春节慰问下岗工人动员大会上……” 

我爸马上向大家公布主席的身份:“我向大家介绍:这位老师是校工会主席。在学校中,他是四巨头之一:党政工团嘛!工会主席——” 

石磊爸爸一拍肚皮:“如今工会主席,都是御用工具,有什么用。我们也不怪你工会主席,你工会主席也确实管不了。笑主席,我是胖子酒家的打工头,欢迎你常来品茶饮酒。以后我们是朋友。” 

“今天,我们也是朋友。”笑主席说。 

“今天,你还是回去休息好。我们要找的是校长,要讨个说法。”胖子老板用衣襟往肚皮上扇风。他脸上湿漉漉的,谁也说不清流的是汗还是油。 

“对!胖老板说的是!”家长们齐声赞同,事实上是要笑主席赶快走。 

笑主席知趣,走了。被推上第一线的自然又是河马主任了。 

我们的河马主任心里不晓得是怎么想的。唉,他真可怜,成为众矢之的了。 

“你有什么资格代表校长向我们说话?”石胖子老板用自己的手,把肚皮拍得啪啪响。他似乎要以肚皮的幅度和厚度来展示自己的身价和威力。 

我们的家长并不一定都认识河马主任,但都从自己的孩子们的议论中知道河马主任的阴险恶毒。所以胖子老板的话,在家长中最易于起鼓动作用和产生号召力。 

“对!你再过三年来跟我们说话!” 

“你的脑袋小了!” 

“你的肚皮虽然大,但里面是空的!”这话出自孟空军父亲之口,“不是啤酒,是废气!” 

家长们幸灾乐祸,拼命鼓掌。 

河马主任气急败坏,落荒而去。 

家长们顾不上身份不身份了,竟像小青年们一样,有的吆喝,有的打口哨。 

第二天上午,我们综合班没有人进教室了,都有鸡飞蛋打的思想准备。 

全班绝大多数学生和家长在《江南晚报》报社前集合。还有些没有来,他们到哪里去了?他们,有的请家庭教师去了,有的联系新的学校去了。 

我们一到报社前面的休息大厅里,管弦乐队就奏起了悲壮的《国际歌》。一遍还没吹完,一位戴眼镜的老叔叔向我们走来了。他无不惊讶而又好奇地问:“你们是哪个学校的?来宣传什么?” 

我向前跨出一步问:“叔叔,你是报社的报长吗?” 

他满脸春风,不断摇头:“我们这里没有报长,只有社长。还有记者、编辑……” 

“您是——”我很有礼貌地问。 

“嗯,我就是社长,我就是。叫我老夏吧。”社长点点头,表示欢迎我们的到来,“你们是来——” 

“来请愿的。”王娜大声说。 

“不,我们是来告状的。”石磊挺起肚皮。 

夏社长有点惊诧了,问:“你们没找错门吗?” 

“我们找报社的社长呀!”杨林说,“哪会有错的。这个小城市,会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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