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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血映阳光-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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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还真是奇怪,据说赤家的法阵是用血为引做的阵,只有碧家后人能够开启,碧血你有没有想到什么人可能会这么做吗?”宇飞的信息说从十几天前就陆续有不明人士混入战场,他猜到那些人是碧血派去的,故一直不加理睬,想不到那些人竟会用碧家法阵来帮赤乌人逃跑,一边想着宇阳帝一边盯着碧血,“难道碧家人就这么不知死活?”
“碧家在前朝时已是北疆第一大族,百年来大不如前,以致族人四散,碧血实也不知何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看着碧血那事不关己的样子,宇阳帝真是又生气又无奈,就算碧氏一族人再多,这么重要的法阵除了家族的中心人物怎么有资格掌握,而做为碧家家主的碧血又怎会一无所知,“其实这也是好事,我灵朝内乱刚休,根本没有余力北征赤乌,若宇飞真是全歼了赤乌的百万大军,又捉了赤乌的领袖,朝中那些短见之人一定会鼓吹乘虚而入,到时攻攻不了,不攻又会伤了民心,也是麻烦。这帮人倒是帮了朕的大忙。”
碧血听到这话,不禁直直的盯着宇阳帝,他真的非常惊讶,宇阳帝算得上一个称职的君王,但绝对算不上突出,其实先帝的皇子中宇阳帝既不是地位最高的嫡子,也不是能力最强的,甚至不是先帝最喜爱的,更不是最像先帝的,可先帝最终却立了他为太子,碧血一直不是很想得明白,直至今日,他才有些懂了。中兴的灵朝不需要君王显示什么文治武功,而是足够的清醒。“陛下圣明。”
“你怎么了?不是让你……”
“碧血是真的觉得陛下圣明,觉得灵朝有陛下为君是大幸。”碧血一边说,一边微微笑了起来,也许,自己以后不需要操那么多心,这个皇帝,比自己想得要强得多呢。而宇阳帝,则看着这个微笑呆住了,碧血很少笑,而更少有这么舒心的笑,而因自己而笑,就更少了,只希望,这个微笑能一直不褪。
“宸妃娘娘,娘娘……”
随着守在外面的侍卫的呼声,一个窈窕的身影飘然走了进来,来人身穿一件鹅黄色绣有银丝边的长裙,上身是一件同色的袍子,只是领子是用火红的绸缎所制,红绸上则用金色修边,没有一丝的多余装饰,穿在那苗条又丰满的高挑主人身上,却被主人衬得华美异常。那人的褐色头发只用一根极简单的金钗盘上,白净的脸上只化了淡淡的薄妆,却偏发亮得让人移不开眼,五官深刻,精致而美丽,一双褐色的眼上则仿佛有万千光芒闪过,那就是宸妃。
看到她,碧血不禁也有些愣,虽然都是妃子,可自碧血进宫一个多月以来,宸妃从来没去向皇后请过安,而碧血也没有拜访的念头,所以虽然其他的妃嫔碧血都见过了,宸妃却是第一次见的。
“臣妾见过陛下,臣妾路过此处,听说皇上与碧贵妃在此处,特来拜见,修礼,还不快向你父皇请安。”说完,就把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推了出来。
那小男孩的头发和眼睛也是褐色的,按说应有六岁大的小男孩,看起来也就四五岁大,瘦瘦小小,好像风吹就会倒。
“皇儿向父皇请安,向贵妃娘娘请安。”小男孩有些战战兢兢,可还是行了礼,之后立刻退到了奶娘身后,躲了起来。
碧血的眼睛则有些寒,刚刚如果他没有看错,那小孩子身上明明是带着伤的,而那小男孩应该就是宇阳帝的三皇子程修礼,能够有胆子伤了皇子而无事,原因为何一猜便知。当初宸妃的父亲对宇阳帝有拥立之功,又贵为丞相,宇阳帝完全出于政治原因才娶了宸妃,而她因出身远高于平民出身的皇后和其他妃子,就连每日问安都不去。皇上因为政治上的考虑不能太过疏远,对她也一直也还过得去。可她一向自视甚高,却认为皇上理应对她另眼相看,一直心生不满,只是想不到她竟拿自己的孩子出气。
“免礼,朕今日气色见好,故而和贵妃出来散散步,如果没什么事的话,爱妃就请回吧。”宇阳帝对于宸妃的打扰,显然不太满意,可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既然皇上身子见好,正好臣妾正带着修礼出来玩,我们一家三口一起不是更好,修礼很久没见父皇了,一定很想父皇吧。”一边说,一边用眼瞪了三皇子一眼,见三皇子只是躲,干脆拉过三皇子就往宇阳帝那边推,一使劲,竟一下子把三皇子推了出去,亏得碧血眼疾手快,一下子把三皇子接住了,可还没等碧血扶三皇子站好,她又伸手把三皇子拉了回去,碧血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满是不屑和厌恶的眼睛。碧血只觉得,就算这人长得再美,气质再华美,被这双眼一衬,那就什么都不是了,难怪宇阳帝每次偶尔提起她,都一语带过,多谈一句都不愿。偏她的父亲却认为自己的女儿天姿国色,受宠是天经地义的,宫中一有其他人受宠,就都是用了邪门外道的手段,也不知这父女俩都是怎么想的。
宇阳帝也是皱了皱眉,但还是没有发作,“皇儿下午还有课程要学,不应为朕耽搁,还是回去吧,朕也累了,这就回了。贵妃,”碧血立刻走过去,把宇阳帝扶了起来,“扶朕回去。”说完就在碧血的扶持下向外走去。
碧血扶着宇阳帝走过宸妃时,只听耳边飘来一句耳语:“祝贵妃早生贵子。”碧血没有理睬,直接就走了过去。
“别回正阳宫了,到你的瑶华宫坐坐。”
“好。”碧血答应着,就带宇阳帝向瑶华宫走去,进了院门,吩咐那高兴得不行的小三子把床垫得舒适点,又去弄些可口的零食,这才扶宇阳帝在床上坐好,想了想,自己则拉过桌椅,在床前坐下,给宇阳帝剥了个石榴,然后问道:“还需要些什么?”
“不用了,你陪我坐一会儿就行。”
“好。”
“碧血,”
“什么?”
“碧血,我知道救走赤乌人的高手和你有关系,我也知道你一直和宫外有联系,我还知道很多。”
碧血只是静静看着宇阳帝,“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镇南王宇飞和你并不像面上表现的面合心不合,知道你们其实亲密无间,知道你一定会利用我来顺利收伏那些藩王,也知道你一定不舍得毁了北疆的数百年基业,会小心的把他们收进自己的口袋,所以我可以放心的把北疆交给你们。”碧血顿了顿,其实对于宇飞和宇阳帝的关系并不难看出,如果他们真的是面合心不合,宇飞怎么可能会自解兵权,宇阳帝又怎么会那么放心地放他四处游荡而不加控制,要知道宇飞可是个战功赫赫的实权王爷,却可以过得逍遥自在。所以碧血才能放心地把北疆交出,要知道对于宇阳帝这样的皇上来说,如果连宇飞这样的马上王爷他都敢接受,一个北疆和镇北军算得了什么,而通过那个演戏演得像真的的镇南王来做这件事,显然比直接找上宇阳帝要好得太多了。“不过我也知道,你心里容得下我,朝庭的大局却容不下,已有数千年历史的镇北军可不同于宇飞从别人接收的镇南军,战乱不休的北疆也不同于完全平定的南疆,镇南军可以一包赏银,几亩田产就打发了,镇北军却非保留不可。又要保留镇北军,又要收回北疆,镇北侯就无论如何也不能留。我说得对吗?”
宇阳帝叹了口气,“对,所以你本来是必须要死的,而且要死得不明不白,我想你也早有准备,可见了你后……,总之你现在死不了也不能死。”
“没错,镇北侯为了锦衣玉食而雌伏于人比起死得不明不白对朝廷来说更有利,你很有远见。”碧血又笑了,只是宇阳帝却觉得不是滋味。可碧血又说了下去,“本来我们互相演一场戏,各取所需也就是了,只是你为什么要把一切都说开呢?”
“因为我不想在我计算的人中间还继续包括你。”看碧血没什么反应,“你所要的,是百姓安居,国家富强,我也同样,我们完全可以互相协作,而不是相互计算。”
碧血想了一下,“的确,如果我们合作,的确比现在这样有好处。”
第十三章
    这边厢宇阳帝对碧血把一切都说开了,心里也是放下了一块石头,正要和碧血谈谈接下来合作的事宜,却见小三子匆匆忙忙跑了进来,“主子,主子,不好了,不好了。”
看见碧血一瞪眼,小三子忙卟嗵一声跪下来,“不是,不是,不是主子不好了,是皇后娘娘,刚刚皇后娘娘又晕倒了,太医说,说,”
“说!”这一声是宇阳帝喊出来的,小三子见宇阳帝十分着急,不禁冷汗直流,可仍是嗑嗑拌拌的说了下去,“太医说,说,皇后娘娘过不了今晚了。”
宇阳帝一震,不禁头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人什么感觉都没有,好半天才有些清醒,脑中却还是一团乱,宇阳帝的皇后施艳本是一个侍卫的女儿,她母亲早亡,父亲又为了护驾而被乱刀砍死,此时她才年方五岁,先帝见她年幼失怙,长得又聪明伶俐,便收她为义女,养在宫里,而当时负责照顾她的就是宇阳帝的母妃惠贵人,因此她与大她十三岁的三皇子宇阳就这样在一个屋檐下长大,惠贵人对她视为己出,极之喜爱,在她长大之后就做主请求昭烈帝将其许配给了自己的儿子宇阳,之后三皇子宇阳从一个不受重视的一般皇子被突然立为太子,后来又成了皇上,这个平民之女也就从皇上的义女成了皇子妃、太子妃,以至当朝皇后。从宇阳帝十八岁开始,施皇后就以妹妹的身份生活在他的身边,五十岁(虽然在中原二十岁就算成年,但中原的皇子和贵族一般五六十岁时结婚,平民则多是百岁左右,不过这指的是正室,妾室则不一定,另外这里和我们中国古代一样讲究父母之命)时成为了他的妻子,而无论婚前婚后,这个聪慧非常的妹妹一直用竭尽全力的帮助他,无论是母妃刚过世时的冷清,登基为帝的风光,四面楚歌的凶险,安享太平的荣华,她都是他身边最可信赖和最亲近的人,可能也是他唯一真心信赖的人,虽然没有爱情,可她却实实在在是他最亲的亲人,如今那个人终于要离他而去了吗?
宇阳帝还在发呆,却感到有一个轻轻给他披了件袍子,把他拉了起来,抱住了他,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无论如何,你总得去见见她。”宇阳帝听了这话,才终于平静下来,却见小三子吞吞吐吐的要说什么又不敢说,“还有什么,快说!”
“皇后娘娘吩咐,吩咐要先见主子一面,然后再见皇上。”小三子鼓起勇气,终于一鼓作气把话说完了。
碧血坐在皇上的辇车上,不禁有些呆地看着宇阳帝,对于宇阳帝和施皇后的感情,他是知道的,还没入宫时碧血就知道,宇阳帝就是再忙,每天傍晚都会去栖凤宫一趟,每天的晚膳都一定是在栖凤宫,哪怕是等一下还要去别的宫殿,不一定是为了什么,只是成了习惯,那是一种经过时间淬炼,不浓烈,却绝对深厚的一种感情,不是爱情,却比爱情更坚贞,所以他可以理解宇阳帝的失态,他也曾经失去,所以很明白人在这种情况下的无助与茫然,无关坚强与否,实在是任何人都无法真正的超越。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施皇后要见自己,自己入宫只有两月不到,除了每日早起请安外,他与施皇后再无交集,印象中那是一个苍白的女子,她的容颜已经被长时间的病痛折磨得十分憔悴,何况她本就不是那种绝色的女子,但却是一个十分聪慧的女子,有着一双虽已深陷入眼窝,可却平静中透着光华,冰冷中透着温情的眼睛。除了宸妃,宫中谁不对她叹服万千,就是宸妃,也只是不去问安,背后说说,在她的面前却是一个字也不敢多说的。只要有她在宫中,谁也不敢耍什么手段,玩什么花样,就是朝中的老臣,对她也只有一个“国有良相不如宫有贤后”评语。谁能忘记,当初昭烈帝突然遇刺,太子未归,是她一人单枪匹马冲入禁卫军,用自己的聪慧说服禁卫军紧闭宫门,坚决不放一个皇子和臣子进宫门一步,最后竟硬是坚持了一个半月,才等到镇南军护送太子回京,勤王继位;是她在长江水患之时,深入难民之中,以皇后之尊亲自放粮;是她在宇阳帝勃然大怒之时,略施小计,救下了无数谏臣;是她有力的治理,保有着这后宫的安宁,让宇阳帝每日都能心无旁骛地专心于政事,无需理会后宫纷争。碧血不禁抬头望向仍然明亮的天空,施皇后要走了,这个难得有了几十年安宁的后宫,又要乱了。
抬眼看向已经不远的栖凤宫,栖凤宫,凤凰就要飞走了,下一个还是凤凰吗?
到了栖凤宫的门口,碧血跟在宇阳帝后面下了辇,宇阳帝急走两步就要向院子里面冲,可立刻就有侍卫走过来说了些什么,宇阳帝听后一愣,可还是让了开来,挥手示意碧血进去,碧血也愣了一下,可还是走了进去。
走过大大的种着梧桐树的庭院,走入那个全由明黄和亮橙组成的明亮的房间,在那个同样明艳艳的床上,施皇后靠着枕头坐着,憔悴的脸上是温柔的笑,平静而且安然,眼中仍是碧血熟知的光彩。
“臣妾见过皇后。”碧血平静的施礼。
“平身,来人,拿把椅子过来。”很低的声音,但却绝不会被人忽视。“贵妃请坐。”
等到碧血在床边坐下,施皇后又直了直腰,“不知哀家可否唤贵妃一声弟弟。”
“不胜容幸。”看着眼前的女子,碧血没有一丝勉强的说道,原因无他,只是这个人有这么叫的资格。”
施皇后看着碧血,仍然微笑着,“弟弟一定很奇怪,为什么哀家要见你,实不相瞒,哀家是有事相求。”
看着碧血微有些迷惑的眼,施皇后说了下去,“我想请弟弟照顾我的五个孩子。”
看见碧血本来迷惑的眼睛变得震惊,施皇后又继续说了下去,“你也知道,在宫中,没有母亲的孩子还不如民间的孤儿,当初哀家就是看不下大公主、二公主受的苦,才把她们接来栖凤宫住,哀家就要去了,可哀家很怕哀家的五个孩子被人欺辱,适才不得不求弟弟一求。”见碧血要开口,施皇后紧接着又道,“哀家知道弟弟本不是宫中这浊处的人,也不会想要管这些污浊事,可哀家实在也是没有办法了,只求弟弟看在一个母亲的心上,帮帮哀家。”
“皇后娘娘,碧血不明白,碧血入宫时日是最浅的,皇后娘娘怎就选了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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