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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谁是我的情人-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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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我的头在流血。 
我啊地惊叫一声,为何头要流血? 
她说你没听见我在撞墙? 
我的头马上出现被撞的感觉,又疼又晕,我说你干吗撞墙? 
她说我不撞墙你会理我?你要再不理我,我想我会撞死在这里。 
我的心开始抽搐。幸亏这次回应了她,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我说巧儿,赶紧叫医生吧? 
不用叫,没事的。她轻描淡写地说。头上流血医生可以包扎,心中流血怎么办?让它流吧,自然有不流的时候。 
我说巧儿你莫这样了,我不是不理你,我也是心里难受呀。我被莫名其妙地关到这里本来就心乱如麻,如今我儿子在放学路上又遭抢劫,一位帮他的女同学遭受暴力打击,目前还在死亡线上挣扎,你看我哪有心情与你闲聊天。 
那你为啥不早告诉我? 
我说告诉你又能怎样?还不跟我一样无能为力! 
至少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呀! 
好好好,我说,今后有事,我都告诉你。 
她笑了。她说呸呸呸,打你臭嘴,你还嫌事少啊。 
我也忍不住笑起来,说打吧打吧,打了我,不怕我报复你? 
她说怎么报复,难道你还想有什么不轨行为? 
我说大的报复我不敢,但我可以不给你回信息呀! 
她受惊似的啊了一声,说,这个报复已经够受的了,你不知道,你昨天不回复我的信息,我万分痛苦,我试着上吊了。 
你别吓我。 
她嘻皮笑脸地说用的是头发丝,吊上去就断了。我又试着砸头。 
你干吗呢?非死不可吗? 
她说我找不到砖头用馒头,死砸死砸就是死不了啊。我又试着服毒自尽。 
我说是敌敌畏还是安眠药? 
她说哪儿找得到啊,身边只有维生素,吃了半瓶也没见着阎王老子。我都想着要跳楼了。 
我说好吧,我帮你准备一只降落伞行吗? 
她一本正经地说,我死不了难受啊,现在都难受的想吃肯德基了,怎么样,你请客吧? 
好吧,我说,你再忍耐几天,一出去我就请你。 
那么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说完,我们对着电话狂笑不止。医生不知道我们出了什么事情,纷纷跑来观望,一看我们像是中了邪的样子,吓得脸都白了。   
《谁是我的情人》19(1)   
我被“非典”隔离着,自由受到充分的限制,但是时间没有凝固冻结,外边的世界依旧变幻莫测。 
中国的经济依然以惊人的速度在腾飞,残酷的“非典”面对众志成城的抵御,根本不可能掐住中国巨龙的咽喉;伊拉克的战争其实并没结束,美国单方面宣布是不能作数的,相反更为激烈,顽强的抵抗由公开转为地下,恐怖活动四处开花,硝烟挟着血腥如旋风卷起…… 
各种信息不断地从外界传来,像石子在隔离和静止中击起层层波澜 —— 
小姑娘赵雅已经清醒,大脑正在康复之中,她的爸爸妈妈,在女儿的病床前,竟意外地重归于好。女儿遭受的意外打击成了他们感情的黏合剂。女儿欣喜的眼泪,记录了那一幸福的历史时刻。我老婆王小春激动地掏出电话,向我报告了这一令人兴奋的消息。我为女孩的病情好转而高兴,为女孩父母的重归于好而高兴,同时也为我老婆打电话的动机而欣喜若狂。 
胖子刘文进也报来好消息,他说,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隔离竟是最好的减肥方法,过去吃药和按摩毫无效果的身体,在不知不觉间就瘦了五十多斤,这一战果是多么的辉煌啊,完全应该去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了。他在电话里面破天荒地没有显露出任何埋怨情绪,竟然意外地大谈养生之道,流露出无限的惊喜。 
他说他当初被关进来的时候,就像一头刚刚被人捕获的狮子,疯狂得连隔离间的窗栏杆都被他摇断了两根,动不动就对医生发脾气,然而,当他从疯狂中清醒过来,突然发现自己瘦了的时候,心情刹那间豁然开朗了。 
几天的隔离,解决了我终身为之痛苦的隐忧,值得,实在是太值得了。他感叹着,我也默默地为他祝福。 
没想到我也变得精干了。他乐呵呵地说,老秦呀老秦,这都要感谢你啊老兄,要不是你老兄风流那么一下子,我哪儿找得到如此奇妙的减肥方法呀。 
我打了个哈哈警告他说,你小子不要洋洋得意,小心染上了什么意外的毛病。 
此话怎讲?他说。 
我说不是我要给你扫兴,请问,你儿子瘦了吗?你老婆瘦了吗? 
他说瘦得不多,顶多就斤把两斤肉吧。 
我说,这不就对啦,其实我也没瘦多少,顶多两三斤肉,哪像你呀,一下瘦了五十多斤!五十多斤是什么概念,相当于半条肥猪,放在案板上好大一堆,这不是有别的毛病,如何掉下那么大一块! 
我的话可真算扫了他的兴了,他像吃急了饭似的被噎了一下子。不过刘文进很快就回过神来,毫不在乎似的说病就病吧,什么病都比这肥胖病好,我乐意! 
我说哟嗬,你可不要大意哟,你想想“非典”比肥胖好吗? 
他哈哈一笑,其实“非典”也没什么可怕的了,目前全国的“非典”病人不是大部分都治愈出院了吗?告诉你吧,听说季局长的病也差不多好了,我们的源头在他那儿,你想想看,他都快好了,我们还会有问题吗? 
这话听起来,的确有些振奋人心。我把这消息告诉金巧儿,想让她也高兴高兴,可金巧儿却反应平淡,既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就像没听到似的,一下子就把话题扯开了,仿佛船儿碰到暗礁,舵轮一打,就绕开了。 
我把电话打到秦真真那儿去求证,问季局长的病是否真的有转机,秦真真是记者当然消息来源真实,她说千真万确,他已完全脱离危险,不久就能恢复出院了。 
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我说这样说起来,我也该很快就会被解除隔离了,你交给我的光荣任务,将很快就会完成。 
真真说,是啊是啊,到时候,我要好好地慰劳你! 
我说好呀,我就等着你来慰劳。 
所有的消息里面,就是英子的消息不妙。起先我很担心她的安危,老是打不通她的电话,可是后来,我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电话居然是英子打来的。我说英子你在哪里?为什么老打不通你的手机? 
她说我也被隔离了,我被马山河隔离起来了,我的手机也被他砸了,他不允许我与任何人联系。我现在是偷偷地用别墅的座机打来的。 
别墅在哪里? 
她说我是被蒙着面带来的,这地方我以前从未住过,这儿以前住着马山河另一个相好的,我现在连方向都搞不清楚。 
我说马山河想把你怎么样? 
她说,他主要是限制我的自由。这儿深庭大院的,又有人把守,就连上厕所都有人盯着,我看我是再也见不着天日了。 
你暂时忍耐一阵子,我说,可能的话,就装得听话一点,让他放松警惕。等我出来了,就去救你。 
好吧,英子说我等你。我好想你! 
秘书处被“非典”隔离了三人,处里的工作一下子全乱了套。吴处长就像受到重创损兵折将的连长,面对四面八方需要应付的工作,确有些招架不住,带着有限的人手打了好一阵子的乱仗。 
上级要情况,领导要讲话,下面要政策,大量的文字材料吴处长得亲自动笔。 
吴处长没有学会用电脑,平时有我们冲锋陷阵写大材料,一般不需要他亲自出马,因而学习电脑的机会不多;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只需指挥就行了,没有必要劳心费神学那高科技的玩意儿,可是现在一到了关键时刻,他就抓瞎了,每天握着一支钢笔,一个字一个词地在稿纸上划拉着,真的就像在“爬”格子,爬得头晕眼花,爬得昏天黑地。   
《谁是我的情人》19(2)   
熬了几个通宵,弄出的稿子还要找打字员打出来。机关精简人员之后,一个萝卜一个坑,本来人手就少,哪里还配有什么打字员呀,无奈何,他只好拿着草稿到街上的打字复印店去出钱打印。有些文字是不能泄密的,老吴因此战战兢兢,提心吊胆,采取了不少安全防范措施。由于头脑僵化,眼高手低,弄出来的材料领导又不满意,只得不断地返工。几个材料弄下后,本来就患有前列腺炎老毛病的吴处长终于顶不住倒下了。 
吴处长是在尿急上厕所的时候倒下的,吴处长前列腺炎需要不断地上厕所,由于吴处长当时头有些晕,加上厕所的地比较滑,吴处长小便之后还没来得及把“下边”的事办妥,说倒就倒了。当时男厕里就吴处长一人,连个救命的人都没有。幸亏女厕里有人听到了男厕里那声沉闷的巨响,叫来几个男同胞进去探探,这一探,就发现吴处长的身子在地上痛苦地抽搐,当即就打“120”,七手八脚把他弄到了医院,一检查,居然是中风。 
由于抢救及时,吴处长捡回了一条老命,但是吴处长再也不能过正常人的生活了。当我被解除隔离之后上医院去看他的时候,他已经完全不是我们原来的那位处长了,他躺在床上,目光呆滞,反应迟钝,半天叫不出我的名字来。据说连大小便也失禁了,经常弄得床上一塌糊涂。 
看到吴处长那要死不活的样子,我十分痛心。这都是我的过错呀,要不是我惹上那被隔离的破事,也不至于让吴处长累成这副样子。 
吴处长五十八九了,年纪虽大,身体虽弱,但一直没有停止自己的追求。吴处长将我们紧紧地团结在他的周围,埋头苦干,尽职尽责,为的就是能够熬一把副厅的交椅坐坐,未曾想到副厅没有熬上,却把身体彻底熬垮了。 
吴处长一直是很栽培我的,他曾多次提到他的位置迟早是我的。我当然懂得他话里的道理,这个道理就是他有希望提拔,我才有指望得到那个位置;只有他被提拔了,他才有替我说话的机会。因此,为了他的提拔,我没少付出努力。 
我时常把自己当作他手中的那支笔杆子,说白了就是他的工具。我写出的东西,全当是他写的。在这一点上,我们两人都心领神会;不能说我完全心甘情愿,但起码做到了心平气和。每当他捧着我写好的材料到领导那儿邀功请赏的时候,我全当不知道有那回事儿。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有所失才会有所得、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些个道理我比谁都懂。 
吴处长呀吴处长,是我没有能够坚守岗位,是我没有与你配合到底。为此我将痛悔终生。 
我被解除“非典”隔离的那一天,是个阳光灿烂的好日子。重返自由的心情本该比阳光还要灿烂,但是我的内心却始终阴云密布。 
我有许许多多的个人问题需要马上处理,但是,我不得不及时回到我的工作岗位上去。因为办公室堆积着大量的工作急需我去完成。 
我知道,如果我不及时去完成那些工作的话,很有可能会冒出一个新的竞争对手,我是近水楼台,我不能失去这个天赐良机。 
说句老实话,并不是我的官瘾大,而是我有那个能力更好地为人民服务。如果一定要熬到年老体衰了再给我那么一个位置,我又如何能够实现自身的价值啊。 
金巧儿是和我一起被解除隔离的,她像一只刚刚被放出鸟笼的小鸟,一出门就恨不能马上重返森林。她在拎着行李下那栋隔离楼的时候对我说,秦哥,我在这儿自杀未遂,难受得想吃肯德基,你说了请我的,现在该是兑现的时候了吧? 
我一脸苦笑地望着她说,吴处长病了,处里肯定乱了套了,你让我把正事理出个头绪再说好吗?其实,我心里压根儿不想跟她去吃什么肯德基。外边不知有多少不怀好意的眼睛正盯着我们呢。 
巧儿仿佛听出了别的什么意思,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把胸口一拍,豪爽地说秦处,吴处不在,我知道你肩上的担子更重了,没说的,我支持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愣了一下说,你不要支持我,你要支持处里的工作。你是这个处里的职员,工作是你的职责。 
是!秦处!巧儿像军人似的将手举起来向我敬了个礼。 
随后的几天,巧儿真的脚踏实地,埋头苦干,尽职尽责,帮助处里完成了不少棘手的事情,一直没再提起肯德基的事情。 
同事刘文进身上掉了五十多斤肉,现在看上去真是精干多了,走路也不那么吃力了,干活也不那么笨脚笨手了,好像精力也比原先充沛了许多,处里的大事小情、重活累活抢着干,原来不愿意写的大材料,他也主动揽在手里,而且十分谦虚地来向我请教布局谋篇的路数。面对他热情的举动,谦逊的态度,我真是对他刮目相看。因此我们两人配合得如鱼得水,把处里的工作完成得有声有色,两三天时间,就把吴处长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得利利落落了。   
《谁是我的情人》20(1)   
单位事情理顺之后,我就开始抽出时间来处理个人的一些事情,一边校对秦真真那些书稿,一边找空子改善与老婆的关系,另外还要想办法营救英子。我恨不能掌握分身之术,一下子把所有的事情和麻烦全部了结了。 
按照先易后难的顺序,首先,我找到一个清闲的晚上,安安静静地坐下来给“酷爱玫瑰”的信箱写信、送花。 
我很久很久没给“酷爱玫瑰”送花了,这也是我被隔离以来心里隐隐约约放不下的一件事情。时间愈长,这种情绪愈加强烈。 
说实话,老婆离开我之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是“酷爱玫瑰”通过因特网陪我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寂寞难耐的夜晚,这绝不是“感激”二字所能概括得了的事情。先前,她只是一个游戏的对象,一个虚拟的人物,一个维持我心理平衡的工具,一个填补我感情缺失的童话。可是现在我逐渐清醒地认识到,我们演绎的并非一个虚构的故事。因为,她的确是一个真实的存在,不然我不会感觉到肩头的分量,不然不会萌发近来无法与之沟通的烦躁。 
隔离期间,我一直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有没有与老公改善关系,有没有想到我这个朋友,有没有给我的信箱写信,有没有向我索要玫瑰。我没打招呼,突然之间就像泡影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在她的心里会不会变成一个不守承诺的人?一个不负责任的人?一个游戏人生的人? 
她曾经明确表示要拿我当“蓝颜知己”,说实话,我也从内心深处承认了她作为“红颜知己”的地位。 
她是那样一个善解人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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