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b-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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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讨厌这城市。讨厌得要死。
我跑到大街上。“讨厌!讨厌!”我叫我跺地,身边擦过的人卑视地朝我望过来。
对面街有电话亭,我要提早返回香港。我致电航空公司,确定明天的航班。
然后,突然的,我想听听简文瀚的声音,我知道他会安慰我。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站在我这边,我是知道的。
香港那边大概还未天亮。“喂--”是文瀚,他有那沙哑的、未睡醒的声音。
“我是阿彗。”
一开口,我的眼泪便涌了出来。刚才对着Sake,我明明没有哭。
“你在哪里?”他问。
“文瀚!”我哽咽。
“发生了什么事?”他显得很担心。
本来想告诉他Sake对我说的那番话,然而,说出口来却变成了:“那时候你答应与我到欧洲度蜜月是真的吗?”
“真的。”他没加考虑。
我吸了口气,再问:“我们将来的孩子,都以D字作英文名字的开首?”
“是的。”
“你对我是真的吗?”
“是的。”
“那么,”我已流满一脸的泪。“你要等我回来。”
是的,我要回去了,那里有一个对我一直很真很真的男人。
今天晚上约了简文瀚和他的父母、兄弟姊妹吃饭,今天是他爸爸的寿辰。
只是简单的寿宴,我例牌地买了个金牌,恭祝他老人家健康长寿。他笑得合不拢嘴,文瀚的妈妈则说想快点喝新抱茶。
他们毫无困难地重新接受我,这年头的父母开明得很。
真的好像任何困难也没有。简文瀚也似乎真的变了很多,他甚至很接受Luna,不介意与我和Luna一起shopping、喝下午茶、看电影,从前他介意得要死。
我很愉快,与他重新开始,比我想像中容易。
我告诉Luna在法国发生了的事,她终于也赞成我离开Sake,重投简文瀚怀抱,“最紧要是那男人爱你。”她说。我点点头,何尝不明白?
反应最大的要算是Kelvin。
他说:“为什么会选择姓简的?”
“他一直都很爱我,对我不离不弃,我又那么的信任他。”我说。
他沮丧起来:“你知道,我也一直很爱你的。”
“Kelvin--”
“你为什么还不选我?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也不选我!”他目露凶光。
“就是你这种脾性,令我不能爱上你。你对我好,是有条件的。”我也不怕照直说。
“那是我应得的!”
“Kelvin,”我沉住气:“我们是朋友。”
“你这是在小看我。”他竟然这样说。
“我们一向是好朋友!”
“我不想只做朋友!”
“别野蛮。”我开始讶异了……这个男人。
他拉长了脸孔,不说话。我看着他,也只好不说话。
半晌后他说:“如果我们做不成情侣,我也不想再做朋友。”
“不要这样。”我恳求。
他抬起头来:“你选择吧。”
“我们一直是好朋友。”我只能说出这一句。
于是,他便站起来,这样对我说:“那么,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当作没认识过好了。”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
“我不稀罕你这个女人。”这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就那样,Kelvin离开了我,留下我在咖啡室之内。
我呆了半晌,然后忍不住致电Luna,她听后也感到啼笑皆非。
我从此失去了一个亲密的朋友,他那么有恒心,也那么坚持,这三年来,也真辛苦了他。
怀着可笑又可惜的心情与简文瀚约会,我把事件的前因后果告诉他,他也觉得不可思议。忽然,我想起了珀月,不知她可好?简文瀚一直没有说起她,我也一直没有问。
“珀月呢?这半个月来,你没有提起过她。”
他喝了口酒,大概有点难以开口。“她辞了职。”
“我过意不去。”我是真心的。
“她会明白。”他说,没有望我。
“她在香港?”我问。
“她正在找工作。”简文瀚说:“我与她协议,半年之内不会找对方。”
说起珀月,我与他都心情大跌,不用说出来,也明白,我们对不起她。我知道,我与简文瀚的重新开始,将会有很长很长的内咎阶段。这件事,我很难这么快便看得开。
相信只有Luna才会这么想:“爱情是自私的嘛,不是你便是她,一定要赶尽杀绝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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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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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作声。
“那个珀月那时候不也是把简文瀚抢走?”
“她没有。那时候我和他已分了手。现在,是我抢走了简文瀚。”
“这不叫抢!这叫做缘分。”
是吗?
“我与我男朋友那些女人,便是抢了。”
“发生了什么事?”
“他在外面收起了个选美季军。”Luna苦着口脸说。
“你查出来的?”
她摇了摇头。“他告诉我的。”
这就形势不妙了。我安慰她:“那些女孩子没内涵,他很快便会厌弃她。”
她一脸苦恼。“我要用尽一切办法赢他回来!”
“Luna。”我担心起来。
“除了他太太外,他只能有我!”
我告诉简文瀚Luna的烦恼,本是想他以男人的角度想办法,他却说:“被人包的女人下场就是如此。”
我为Luna申辩:“他们是有感情的。”
“就算有,也是建基在金钱上。”
“可能起初真是为钱,但一段长时间以后,便会是感情,就如普通人一样的感情!”我坚持。
“她一世不会幸福!”他却以此结论。
我心生讨厌起来,立刻挂了线,他怎可以这样说Luna的?凡事怎能只看一面?枉他平日对Luna一脸温和,原来他只是口是心非。
未几,电话铃响,是他。
“对不起,”他道歉。“公司不够人手,我太忙了,说错话,请你见谅。”
“不够人手便登报纸请人好了!”我晦气地说。
“珀月走了之后,她的account要我跟……”
“算了,”我不让他说下去。“别因为别人伤了我们的感情。”
“好,”他似是笑起来。“那么周末夜,你想做什么?”
“我约了Luna和她的朋友喝东西,你不喜欢的了。”
“谁说的?我也来。”
“文瀚,别勉强。”
“不会的,现在工作需要多些人事网络关系。”
因为他这么说,周六夜我便与他以及Luna一班朋友到兰桂坊喝酒,然后又到97跳舞。
他们第一次见简文瀚,招呼过后便没有特别理会他。简文瀚一身T恤牛仔裤波鞋打扮,比起其他人是不够时代感,大家都以貌取人的时候,他便吃亏了。
有个女孩子对我说:“阿彗,你选男朋友着重老实!”她一说,全体哈哈大笑,简文瀚也笑,而且似乎有点自豪。但我认识那个女孩子,她说话向来有骨。她是在鄙视我。
我开始不作声。
后来他们说时装、shopping、朋友间的是非,简文瀚更是格格不入。
我不想他难受,悄悄在他耳边说:“不自在的话可以先走。”
他却说:“我很enjoy嘛。”
我有点愕然,他enjoy些什么?这一班人不见得会enjoy他的存在。
我明白他是为了我才参与这一晚的聚会,但我不想看见任何勉强的事。
他不肯走,我便开始黑起口面。
到97跳舞之时,他被守卫拦着不准他内进,他的衣着不合格。Luna在门外周旋一轮,还是不得要领,我就在这一刻发晦气,拉着他离开那一带。
他跟在我身后。“你不高兴了。”
我没作声。
“是那间夜店的人白鸽眼。”
我转头说:“是你不懂规矩!”
“我衣着整齐呀!”他不肯承认。
“唉,”我发作起来。“你这种装扮,十年前读书时的确很醒目,就算在大学时代,也叫做很合适。但你明知今晚我们会去很白鸽眼的地方,干吗你不好好准备?”
他面有难色。“我不懂。”
“不懂便不要来!我一早说你不适合来的!”
“阿彗,是我不好。”
他认错,我也就没那么凶。
“我会去学。我买时装杂志参考好不好?”
我用力深呼吸,试图平静下来。
“你会帮我吗?”
他的眼神满是哀求。
“算了吧,”我收起了火。“小事。”
然后,他趋前拉起我的手。
在他送了我回家,得我独自一人的时候,我才突然地反省,或许,错不在他,在我。
他们嫌弃他的衣着,这种思想和行为根本肤浅得可以,为什么我竟然不站在他那边?
是否,我也如他们一般肤浅?为什么我会觉得他们是对,而简文瀚是错?
说真的,我也介意他不追上潮流。从前读书时我没所谓,但今天,在我很重视这些细节的时候,我也希望我的伴侣能与我同步。
虽说是旧情复炽,但简文瀚与我,似乎还有一段调整期,当初真的没发现。
因为自觉对不起他,这星期我对他很好,很温柔。最好笑的是,他也自觉对不起我,所以对我更好更温柔。
他订了很高级的餐厅,与我吃一顿昂贵的晚餐,并且他穿了件绿色贴身恤衫,剪裁很前卫的那种。
“在Joyce买的,好不好看?”他兴致勃勃地问。
一点也不好看,穿在他身上只有惹笑的效果。但我忍着不告诉他,只是说:“文瀚,这件太古怪了,不衬你的气质。”
他失望起来。
我于心不忍。
“我陪你再买好不好?”
他尴尬地笑了笑。
我们吃很昂贵的菜式,喝高价的酒,但我没有预期中特别受宠若惊的感觉,可能,自出来工作以后,每逢见客也吃得很好,而且后来与Sake拍拖,每一餐也精巧,试得多了,便不会兴奋,只不过是理所当然。
反而替简文瀚肉痛。这阵子市道不好,他的公关公司一个月也竞争不到一个新客户,反而有三个旧的客户退出了。
我对他说:“文瀚,这种贵价晚餐,一年吃一次便可以。”
“你喜欢嘛。”
“不是的,与你一起,就算吃得普通也很开心。”
他听后显得很高兴。
“你的公司生意可好?”我关心地问。
“今个月很差。”他很忧虑。
“过两个月便会好的了。”我安慰他。
“我请不到人代替珀月。”他又说。
“要不要我介绍人给你?”
他就这样说了:“不如你来帮我。”
我一怔。“但……我目前的工作很好哇。”
“我信不过外人。”简文瀚懊恼起来。
我呷了口酒。这个我真的不能够帮助他,我对他的生意没兴趣。
后来我向Luna说起,Luna便说她认识电台高层,可以介绍简文瀚到电台任时事节目主持人。我知道后很兴奋,急忙告诉他,谁知他却一点正面反应也没有,立刻便拒绝我。
“那些空口讲白话的节目不适合我。”他说。
“怎么会?电台不知制造出多少名嘴!现在时事节目很流行,可能是新事业!”
“我还是坚持我的生意。”
“生意可退可攻嘛,现在市道差,要蚀一阵子的啊。”
“我已按了母亲的屋,注了资。”
“什么?”我没听他说过。
“这盘生意是我的前途,我不会放弃。”
既然他这么说,我怎可以再说下去?他未沮丧我便先沮丧下来,我根本帮不到他。
作为一个伴侣,我理应支持他,无限量地支持他。但我根本不想他继续经营他的公关公司。我是否太自私了?
我从没打算紧贴他的目标。
非常懊恼。我找着Luna诉苦。
“我在嫌弃简文瀚。”
“啊?”她正在做facial。这次是她自己动手做。
我问她:“你的私人美容师呢?”
“炒了!”她耸耸肩。“他减少了给我的月费,所以我也要削减开支。”
“没问题吧?”
“我正密谋反攻,我准备把那选美季军的不干净底蕴告密到周刊去。她做过夜总会小姐的!”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她怪叫。“她抢我的男人!”
“唉,”我叹了口气。“如果我像你这样义无反顾便好了。”
“你和简文瀚有问题?”
“我有太多不满他的地方。我不满他的外型、性格、职业。”
“哗,即是全部!”
“还有生活态度……好像也有些格格不入。他愈是故意迎合我,我愈是不自然。”
“看定一点才作打算,你俩才一起个多月。”
我没作声,在她的大床上翻身。就是只有个多月才觉得不妥当。旧情复炽,不是应该很浪漫迷人的吗?
“Sake呢?他有没有找你?”
“没有。”他真的没有找我。
“他也真是绝情啊!”Luna说。
“他完全没有爱过我。”一说起他,我的心便一片凄凉。他是真的没爱过我。
“他真是奇怪的男人,怎可以这样对待你!”
我说出了真心话:“就因为他如此,我才知道简文瀚珍贵。但天呀!我居然开始看他不顺眼!”“更看不过眼才再作打算吧!”她总结。
也就是,现在我什么也不可以做。
既然决定了复合,便好歹也要尽力。从前,我们不是很好的吗?我与他一起度过了最单纯、真挚的四年。四年来,我都那么幸福,没理由在大家都成熟了的今天,反而掌握不到重来的福气。
对,我决定要努力面对。
我的二十六岁生日快到了,我要与简文瀚尽情庆祝,别辜负这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