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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部分

雅砻江之恋-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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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杂种!”因为德喜的软弱让木措村蒙羞,羞愤难忍的土登村长突然举起藏刀,要宰杀逃兵德喜,用他的鲜血向先祖请罪,同时警告身边的其他猎人,逃跑,就是他的下场。
德喜应声倒下,抱住鲜血淋淋的大腿不住嚎叫……
“预备——”羞辱满面的土登村长提高声音,要先行下达撕杀的命令了。他要用村人勇敢无畏的鲜血为自己也为先人和神挽回蒙羞的颜面。
“住手!”突然,雪山之巅传来一声大吼,随即,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谁敢开抢,就地枪决!”是匆匆赶到的县武装部长白马则仁用强大的枪声威慑住了两个村子正要暴乱的藏民。部长的身后,站满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武警士兵,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正要乱来的村民。
两对人马惊呆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一队天兵。
原来是高松柏老师赶到乡政府电话求救,县政府武警乘坐两辆越野战车迅速赶到,用强大的武力制止了两个村子的一触即发的乱子。最后,在县、乡两级政府出面调解下,两个敌视的村子表面上暂时握手言和了。
在县武装部队的威慑下,两对沮丧的人马只好在各自村长的带领下纷纷散去……
黄昏,高松柏老师带着县政府的嘉奖回到宁静的学校。
但他的心情极不平静,他没有被夸奖为制止暴乱的功臣的荣耀,相反,他的内心隐隐作痛……回想眼前发生过的一幕幕,他突然醒悟了,自己才是峡谷真正的罪人,暴乱的始作俑者,而不是传播文明的救世主。因为他在峡谷的出现,美丽而清白的娜沫姑娘差点冻死在西里姆雪山上,猎人多呷被土登村长砍伤了胳臂,驼背郎措自断手掌,巴巴心灰意冷后自杀了,今天又差点遭遇一场更大的灾难——两个村子憨厚、无辜的生命差点断送在他的手上,他在无限的愧疚和自责中萌生去意……
第30章、怪异的纹面
    第30章、怪异的纹面
两个村子的械斗平息后,高松柏老师的心情却极为苦闷。
“永远离开高原的大峡谷?离开心爱的娜沫姑娘?或者,留下来,亲眼目睹又一个因为我的爱情而导致的悲剧?” 高松柏老师的良心让他不忍心再看见因为他而产生的“罪孽”,不忍心看到心爱的娜沫姑娘、狭义的多呷猎人、善良的驼背郎措,还有憨厚的松杰老人……他们因为他的爱情而受到无端的指责、痛苦和折磨。
“是啊,我应该离开峡谷,回到属于我的地方了。”远离家乡,高松柏老师想到了养育他的城市,家乡对他的呼唤,父亲期望的眼睛。为了避免又一个悲剧发生,我应该立刻峡谷了……“打定主意后,高松柏老师却感到特别的痛苦,郁闷的心情糟糕透了。
“五、一”黄金大假,他作为“暴走一族”,独自徒步到雅砻江大峡谷上游的西藏自治区环内旅游,并兼做人文生态环境方面的调查,以此来打发自己郁闷的心情。
“暴走”两天后。
高松柏老师来到雅砻江上游勒则地区一个叫清水河的支流上。这里山高峡深,森林茂密,人迹罕至。正午,高松柏老师却在茂密而阴暗的森林里迷了路。突然,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并趁他无法呼吸的时候,夺走他挎在胸前的数码照相机和指南针,然后,用牛皮绳把他严严地捆了起来。 
“完了。”高松柏老师闭上眼睛,他要死在打劫的强盗之手了。
“快说,你进我们村子要干什么坏事?”红须汉子语音生硬,愤怒,他的汉语相当蹩脚,比下游数十公里的木措村的藏民还要难懂。
高松柏老师回过头来,无意中看见红须汉子的脸膛上刻下一道道粗大的文字,又像是纹脸后的图腾画面,犹如一道雕刻后的伤疤,面容十分狰狞,让感高松柏老师到一阵心悸的恐怖。但他松了一口气,从汉子的问话中,他知道他不是谋财害命的强盗,可能就是附近寨子里的村民。
“我是到川西高原芒嘎自治县木措村支教的教师,来自省城成都,我本来是在山里考察,不料迷了路……”
纹脸红须男子感到疑惑,从头到脚再次审视高松柏,他看见了高松柏蓬松的长发,又脏又乱的衣服,粘满泥土的旅游鞋,糟糕的形象完全就是一副叫花子或者从监狱里跑出来的逃犯形象……
很快,仍然疑惑的红须汉子把高松柏押出森林,朝山下的寨子走去。
刚到村口,从四面八方跑出来的一大群人立刻围住了被反绑了双手、蒙住眼睛的高松柏老师。他们吵闹着,比划着,指着高松柏的形象议论纷纷,神情就像城市里的游客到动物园看猩猩一样稀奇有趣。
终于,高松柏老师眼睛上的布袋被一个长发老者取下来了。火辣辣的阳光刺得高松柏的眼睛一阵生痛,好一会才敢睁开眼睛,细细打量周围的人群。突然,高松柏老师凝住了。他看见周围的男人们,无论老人还是青年、小孩,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刻着似图似字的道道深痕,破了相的面容沟壑纵横,很不雅观,甚至狰狞恐怖。狭窄的山路下面,是一座座毗邻接踵修建的木头房子,材料花纹和构造样式跟几十公里外的木措村完全不同,而且他们的语音也跟木措村有很大的区别。
“难道走进了另外一个民族的寨子?” 高松柏老师心里暗想。
“带下去。”红须猎人见村人欣赏够了,作出决定。
几个汉子马上拉住高松柏被捆绑了的胳膊,把他带到一座外行高大的木屋里,样式很像是高原上常见的祭奠用的祠堂,又像喇嘛的寺庙。高松柏被罚跪在写满蝌蚪文字的牌位前,身后整齐地站了两列手拿大刀长矛的汉子。
白胡子头人来了,他开始严肃而认真的审问。
高松柏老师示意对方打开他的包裹。白胡子头人为他松了绑。高松柏老师掏出张贴了他的照片的教师证、工作证,大声解释他的身份。可一双双眼睛茫然地望着他,又直楞楞地摇头,好象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认识汉字,也没有人能真正听懂高松柏标准的普通话。
“老天啊……”高松柏老师感到一阵恐惧的绝望。
“押下去。”见审问不出什么结果,白胡子头人吩咐两个彪形汉子将高松柏老师关进主房旁边的黑屋里,门口有人昼夜守卫着。
“他们是在等待洗干净我的身子祭神吗?” 高松柏老师躺在铺了草的地板上,可他根本不敢闭上眼睛。他明白了,从他们的衣着服饰和言谈举止中可以看出他们是藏在大山深处,一个比大峡谷下游木措村似乎更偏僻更落后更愚昧的小寨子。小时侯,他听爷爷讲过他闯荡西南山区时,有一个民族是将进村的盗贼野蛮地用火烧死,然后,大家一起将盗贼的肉烤熟后分来吃……
“唉……”高松柏老师恐惧得昼夜寝食难安。
漫长而恐慌的三天过去了。
木措村已经开学了。但这里的寨子却很平静,好象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又两天后,高松柏老师从窗口看见监视他的男子愁眉苦脸,不住地叹息。于是,高松柏老师爬上窗口,高声说道,“大哥,我不是贼人,你有什么伤心事吗?看我能不能帮助你?”他不停地比画着手势,让对方尽可能相信他没有恶意,是真心为了帮助他走出烦恼。
汉子犹豫片刻后,说,他的妻子快死了。
“怎么了?”
“我的女人嘴馋犯了神戒,水神怪罪她……”
很快,高松柏老师知道他叫狄卡,通过深入的交谈渐渐听懂他的妻子吃了某种食物后就病倒了。高松柏老师从他列举的症状中猜测那一定是在炎热的天气里,吃了被病毒感染的腐烂食物,得了一种叫疟疾的消化道毛病。这种病在山外是很普遍的,一般的抗生素就能医好。而在青藏高原内部远隔人世的清水河流域里,由于没有西药,自己采摘的草药医治无效后就只能眼睁睁看见病人死去。而高松柏老师每次到山里考察就会随身带上这些预防意外感染的药物……
在高松柏老师私下的帮助下,狄卡偷偷将赠送的西药带回家。于是,一个夜晚后奄奄一息的妻子竟然能起床干活了。早晨,惊人的消息便迅速在小寨子里传开,村人争先恐后赶到关押盗贼的黑屋子里探看……
“水神保佑,你是好人。”白胡子亲自给高松柏老师松绑,以他们特有的方式恭恭敬敬朝高松柏老师献上洁白的哈达,行了大礼,并在他家设宴给高松柏老师请罪。
当晚,狄卡将邀请到家里,宰了一头野牛邀请全寨子的人到他家作陪款待恩人高松柏老师。吃完饭后,醉眼朦胧的高松柏老师被主人热情地安排到贵客房间里安睡。可睡到半夜,高松柏被一声声惨烈的嘶叫惊醒了,他悄悄爬起来,循着声音来到木屋后的小房子里,原来是披头散发的法师正在作法,用烧红并熬了药的钢刀和骨针为狄卡家的孩子纹面。小孩子的稚嫩小脸,血淋淋的。
“怪不得每一个男子都是那般奇特的面目?”
白胡子头人站在旁边。
“哎哟——”主人狄卡刚三岁的男孩,活泼可爱,昨天还在高松柏老师脚边欢蹦乱跳呢。现在他被人捆绑了手脚,仰面躺在木板床上动弹不得,只能大声痛哭和吼叫……
“一定是他们为了对某种神的崇拜而在脸上雕刻龙腾图案,以此表示对神的尊重、敬仰或是依靠它寄托某种被神庇佑的愿望……”
高松柏老师愤怒地一脚踢开门槛,冲进去。“为什么要将一个健康活泼的小孩弄成残废?”他愤怒地冲孩子的父亲狄卡叫喊,谴责他的愚昧和无良心。
狄卡没有应声,背转身,眼睛红肿。
“老师,这是我们的风俗。”白胡子头人客气而平静地说。他们寨子的男孩长到三岁后,就在族人长老的主持下,要在他的脸庞上雕刻崇拜水神的龙腾图案和咒文,行归宗大礼,表示他已经正式成为宗族延续香火的一员了。
“狗屁风俗,把一个好端端的人弄残,这也是你们民族伟大的风俗?这是伤害人的肢体,是侵犯人权,是犯罪!”面对他们落后而近似荒唐的风俗,高松柏老师感到痛心疾首。
“唉,我们是藏族嘉松系的一个支系,两千年来,我们老祖宗留下来的风俗,我们也没法改变……”原来,他们支系崇拜的是高原雅砻江和海子里的水神,男子脸上的图案就是水神的画像,他们是很尊重水里的鱼的,从不吃鱼,因为他们认为鱼是水神的使者。
见无法说服尊贵的恩人,主人狄卡将高松柏老师请回屋子,自己仍然回去守护法师给儿子纹面……
第二天清晨,高松柏老师谢绝了村人的再三挽留,匆匆返回木措村了。
浩瀚的天空,湛蓝而苍白。
高松柏老师背上行囊,匆匆行走在西藏境内的大山和峡谷之间,心情却格外沉重和苦闷……
第31章、毒害族敌
    第31章、毒害族敌
从勒则藏区的清水河畔回到木措村蚂螂雪山下的学校后,高松柏老师的心情仍然却久久不能平静,夜里常常被纹面的噩梦惊醒,然后,彻夜难眠,他的心境为清水河流域的藏族嘉松支系残酷的纹面而震撼……
“那是因为缺少文化,长久封闭在愚昧和无知中造成的。” 高松柏老师突然想到了自己,离开峡谷,逃避责任,他感到愧疚。自己留在峡谷,的确产生了一个又一个的悲剧,可是那是改革前的阵痛,如果不变革,就没有创新和进步,大峡谷里的走婚部落就会永远处于愚昧落后的封闭状态中,那才是峡谷最大的悲剧……想到这里,高松柏老师的思想豁然开朗了。思想通了,苦闷的情绪也一扫而光,他坚毅地打定主意,要在峡谷永远留下来,与相爱的娜沫姑娘结婚,生子,世世代代都在峡谷里居住……
两天后。
高松柏老师欢快地写下了结婚申请书,当天就找到土登村长盖章,然后,准备赶到乡政府与娜沫姑娘登记结婚。
“你真的要和我们的姑娘结婚?”土登村长震惊不已。
“是啊,与自己所爱的姑娘结婚,是我最大的追求。” 高松柏老师心情很好,满面笑容地给村长递上喜烟,拿出随身准备好签字的钢笔,“到时,恭请村长大人到学校喝一杯喜酒。”
“你疯了?”土登村长突然间惊慌得不知所措。
“要是说我疯了,那也真是啊,村长也算慧眼识人哦,和自己心爱的女人结婚,难道不高兴得发疯吗?不甜蜜得发疯吗?不幸福得发疯吗?” 高松柏老师的眼里对未来的婚姻充满美好的憧憬,他的话语也充满了浪漫的诗情画意。
“你无耻,你说话不算数,你根本不是男人!”见到高松柏老师的结婚申请书,土登村长心虚不已,愤怒不已,“你说过你要离开我们的村子回城了,我已经准备好酒宴要为你庆功送行……可你为什么又变卦了?”
“难道我留在峡谷为你们的教育作贡献有什么不对吗?” 高松柏老师的表情很吃惊,“你们的学校师资缺乏,教育理念落后,难道不想输入一点新鲜的血液?你知道引进一个人才要花多少资本吗?”
“你这个无耻的小人!”土登村长被诘问得哑口无言,脸色铁青。
“你骂人?我来是请你办事的,不是听你说脏话教训人的。”
“你……你是存心要留在峡谷里与我们作对,与我们的婚姻习俗作对?你这个出尔反尔的小人!”土登村长对高松柏老师的人品厌恶极了,他已经平息下来的杀机顿时又被对方的失言激发出来。
“我和娜沫姑娘的相爱已经成为事实,木已成舟,阻拦又有什么用呢?尊敬的村长,还是请你高抬贵手签字吧。” 高松柏老师压抑心中的不满,结婚是一种快乐的抉择,所以,他不想破坏自己的好心情。
“我不会给你签字的,回去吧。”
“那只是你作为村长应尽的职责……如果你不签字也没有关系,我们照样会结婚的。我已经跟她商量好了,《新婚姻法》承认事实婚姻……”
“结婚!结婚!我叫你跟母狼结婚!” 土登尼玛村长勃然大怒,一把将手中拿捏着的结婚申请书撕得粉碎。
“你……” 高松柏老师惊诧得瞠目结舌。
“你敢和我们寨子里的女人结婚,我还会撕碎你的身体,把你的肉一片一片丢在山里喂鹰!”土登村长说着就要取下办公室墙壁上悬挂着的藏刀。
“尊敬的村长大人啊,你不签字我们就结不成婚吗?你想想,你们村里从古至今又有谁真正办过结婚证呢?难道没有你的点头允许他们就不能同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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