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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珠子(完)-第12部分

小说: 珠子(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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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一问报酬方面,问题就来了。许是在外的经历让我变得比较清醒和现实了,我习惯于在找工作的时候询问自己的报酬情况。但今天的结果令我大跌眼镜,傻坐了三分钟,我几乎是从那间办公室落荒而逃。老天,每月350元工资还不包吃,且没有职工车,得住在山上。真的是中国人太多了,全是廉价劳动力不成?

    ④

    “卡片的邮戳,来自FINLAND的问候,知道你在地球的那头……”

    从劳动局夺门而出,继续在街上闲逛,街边的音像店放着前段时间听小秋放过的《青春舞曲2001》,心里不知怎么一动,情不自禁地踏了进去。

    只不过是随意浏览,不想竟会碰到熟人。

    “骆姐?”

    不甚标准的普通话。我惊讶地回头,小秋手里抱着一大叠CD,兴冲冲地跑到我面前,及肩的长发轻扬,刹时吸引了店里几个年轻女孩儿的目光,“好巧,在这里碰到你。”

    青春是如此的引人注目,我微笑,“闲着没事,出来逛逛。”

    “你等等我,我结了帐就过来。”小秋耸耸手里的碟,转身急冲冲地跑到收银台。

    我微笑,这个孩子,也应该是有故事的吧?千里迢迢从自己的家乡福州来到重庆,总是有原因的。只是不知道,为何还能如此开朗?浑身闪耀着令人眩目的活力。

    “走吧。”小秋付了款,提着袋子走到我面前,看到我手里提的蛋糕盒子,微微一愕,“有谁生日吗?”

    “一个朋友。”我淡淡地笑。不想太多人打扰我在生日时享受寂寞的习惯。

    “朋友?”小秋慧黠的双眼对着我眨了眨,微笑起来,“不会是刚好站在我面前这位吧?骆姐,你不像是这么小气的人,一块蛋糕也舍不得分给我。”

    我愕然,这孩子怎会猜到?

    微微有些发窘,“对不起,我只是……”

    “没关系啦,既然是你生日,我请你吃东西。”小秋接过我手里的盒子,抓起我的手便走,“我帮你拿。”

    “不用啦,我都不饿。”他的腿好长,我被拖着,得小跑着才跟得上他的脚步,“不要浪费钱……”

    “谁说浪费了。”他猛地转身停下脚步,我来不及刹车,猝不及防地一头撞到他的怀里,痛呼出声,“哇,好痛……”

    “没事吧?”他伸手帮我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走太快了。”

    “没事。”我避开他的手指,微笑着唠叨,“只是一个散生日罢了,不用那么破费的……”

    “不会很破费。”小秋打断我的话,指了指街边一个豆浆铺,笑得很腼腆,“我也没有太多钱请你吃大鱼大肉。不过是喝一碗豆浆罢了。”

    呵……这孩子,我忍不住笑着摇摇头。很少能在现在这个社会遇到这么文静、爽朗、单纯、没有心机,脾气又温和的男孩子。照说,这样的性格,与他所从事的职业是南辕北辙的,不知道他怎么在两者之间协调平衡?若是换成我,未必做得到。

    见我妥协,小秋很得意地拉起我的手,“骆姐,现在可以进去了吧?”

    他替我要了一碗豆浆,自己则点了一份豆腐脑。

    “我不知道你原来这么能吃辣。”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往碗里加满红通通的油辣子,以前打工的时候,公司里的丝印师傅也是福建人,却是一点辣椒也不沾的。

    “我还有很多事情你不知道呢。”他有些得意,“以后慢慢告诉你。”

    确实,好端端的,放着家里那份广告公司的工作不做,却跑到重庆转行做了DJ,自然是有我所不知的原因。我微微一笑,转开话题,“你怎么猜到今天是我生日的?”

    “你自己说的呀。”他头也不抬地道。

    “我哪有?”我明明都没有承认。

    “哪,你的蛋糕,这么小,只够一个人吃。”他抬起脸,眼里闪过一丝聪敏的微笑,“送给朋友好像有点失礼。”

    我哑然失笑,好机灵的孩子。

    “呼……”小秋吞下最后一口豆腐脑,呼出一口气,用手不停地扇着张开的嘴,“好辣……”

    “哪。”我打开蛋糕盒子,把蛋糕分成两半,递给他一块,“吃下去就没那么辣了。”

    他没有伸手来接,张大嘴,微笑着看我。

    “我感觉你都快变成我儿子了。”我无奈地摇摇头,把蛋糕狠狠塞到他嘴里。

    “我才不要做你儿子。”他差点噎住,急忙拿手接住蛋糕,连着咳了好几声,“你想谋杀我啊?”

    我淡淡一笑,低下头喝了一口豆浆,抬头,看到豆浆店外面的街沿,摆了好几个小摊,一溜清一色的背兜放在地上,背兜上面搁一块四四方方的木板,然后上面放了些廉价的小饰品或生活用品,如钥匙扣洗发水之类,最显眼的却是木板上摆一个塑料小筐,里面放着些叠好的小纸片儿。

    “在看什么?”小秋顺着我的目光,转过头。

    “你有没有试过外面的那种小把戏?”我微笑,指了指街沿那些小摊儿,“那是一种骗术。摊主会拉着行人游说,告之曰此乃免费摸奖,只要你肯摸,摸中了就有有奖,摸不中也没关系,反正不要钱。行人将信将疑之际,早在一旁瞅了多时的托儿们便会一涌而上,纷纷好运气地摸到或二十或三十的大奖,在贪小便宜的心理作祟之下,行人便会纷纷而试。”

    “结果幸运之神的眼神儿似乎不太好使,令他们的希望全都一一落空。”小秋接过我的话头,似乎知道我要说什么。

    “是。”我微笑,“当然这只是前戏,好戏此时才会上演,此时摊主就会拉着那些没有摸到奖的行人,告知,因为没有摸到奖,所以他必需买一样他摊上的物品。行人顿时觉得受骗上当,便会与之争吵不休或拂袖而去。”

    这就是盛行于本地好几年的一种极其拙劣的骗术,摊主与托儿们之间那并不高明的演技明眼人一看即穿,但是仍是有那么多人甘愿上当,世人贪图便宜的心理,也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了。

    “看你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你被骗过啊?”小秋的眼里含着一丝捉黠,微笑着调侃。

    “是啊。”我也笑,坦然地承认,毫不竟外地看到小秋不可思议地瞠大了双眼,“我在两年前也曾遇到过一次这样的骗子。”
第十章
    ①“我才不信他真的会把你骗到!”小秋瞪了我半天,哇哇大嚷。

    “呵呵。”我笑着看他逗趣的表情,“怎么不可能?”

    “你这么聪明的女人,会上当才怪呢。”小秋做了个鬼脸,嗤之以鼻。

    “聪明?”我不以为然地笑,“有多少人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即便是瑜亮之流,也不乏大意痛悔的时候。

    “反正我是不相信的。”小秋固执地坚持,复又催促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某次与同事一起逛街,在一偏僻转角被一个这样的女摊主拦下,态度极度热情,你还没明白她在说什么,同事的手里已经被她塞进一张纸片儿。然后托儿就迫不及待地跑过来了,从篮子里摸起一张纸片儿就大嚷:”呀,我中了五块钱。‘摊主立即眉开眼笑地递了五块钱给托儿并一个劲儿地说着’呀你的运气真好呀……‘之类的话。“我不再与小秋争辩,微笑着继续说下去,”你说得没错,那时我也算出身社会多年,别的本事没有,察颜观色倒是不输于人,这两人的表情分明就写满了快撕吧快撕吧你这白痴。呵呵,做戏也做得忒假了一点。“

    “后来呢?”小秋来了兴趣。

    “本来是准备夺过同事手里的纸片儿丢回摊主的小筐子里的,不想那纸片儿已经被她不知何时拆开了。”我叹了一口气,“工作也没见她这么快手。”

    “呵呵。”小秋笑起来,“那不是惨了?”

    “当然啦,摊主立即心花怒放地拉住同事,说她已经拆开了,没中奖就要买一瓶洗发水,同事是个老实的姑娘,脸立即涨得通红,不知所措。”我扬了扬眉,笑道,“一切都在摊主的算计之中,惟一可惜的是,她没想到会遇上我。”

    “你怎么做了?”小秋的蛋糕拿在手里,都忘了吃了。

    “我翻了翻白眼,板起脸粗鲁地拍开摊主的手,很凶地骂:”放手!‘。就像现在这样。“我做了个鬼脸,逗得小秋呵呵直乐,”说老实话我面相生得似父亲,一脸凶相,平日板起脸来已是吓人,怒目圆瞪时更是恶形恶状,摊主儿想是怕我打她,不敢再拉拉扯扯。“

    “怎么这里有个很凶的女人吗?”小秋东张西望地四处看了一眼。

    “你有弱视。”我微笑,不理会他的调笑,接着往下讲,“虽然放开了我的同事,那摊主却嘴不饶人,念叨着没钱就别来摸奖之类的难听话。你想我可是省事儿的主儿?拉起摊主的手就非要拉她去派出所,顿时吓得她急忙挣脱我,与那托儿七手八脚地收拾摊子忙不迭地跑了。”

    “你们当时一定跟我现在一样,笑得直不起腰吧?”小秋哈哈大笑,引得豆浆店的老板娘频频回过头来看他,“其实有时候有个这样的人来娱乐你,也挺不错。”

    我敛起笑容,故意板起脸,“好笑?”

    “嗯……这是另一个骆琳,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小秋仍是收不住笑声,根本不理会我做出来的凶相,捂着肚子嚷道,“拜托,你别再装酷了。”

    我也笑了,一天的无趣似乎被什么东西赶跑了,不知为何会跟这孩子讲笑话?只是觉得跟他呆在一起的感觉很放松,很舒服。而且,我能感觉出小秋对我的纵容。

    不去深想那份纵容的缘由,享受过程就好,只要开心,就够了,只要开心。

    从豆浆店出来,我和小秋肩并肩地慢慢地向着“泡吧”走去。一路上仍不时看到刚才笑话中的那些骗术拙劣的摊主:有的正在与摸彩者又吵又闹拉拉扯扯,似乎又是一个摸了纸片儿不愿买东西的路人;有的摊主正在把三十块钱递给托儿,一边大嚷,“你中了三十元呀,运气可真好,这是给你的……”,当然他们的身边还有两三个在心动犹豫的行人;还有一个摊主正拉着一个行人热情地诱惑,“来摸奖吧,大奖一百元,摸不到也没什么关系,又不用付钱……”;只有一个摊主那里显得有些冷清,暂无行人,仅见一个托儿蹲在离他两三米远的一个花坛上,与他眉来眼去……

    如同看电影一般一路行来,小秋低下头看了我一眼,我对着他心照不宣地笑笑。他突然停下脚步,炯然的双瞳凝进我的眼睛,很认真地道,“骆琳,你应该多笑的,你笑起来很好看。”

    我微微一怔,他叫的“骆琳”,而不是“骆姐”。

    “我还没有祝你生日快乐!”不等我细想他那称呼的含义,小秋径直说下去,“祝你每年的生日都能像今天这么开心。”

    “谢谢。”即使是一个孩子的祝福,也许比很多人都来得更有诚意。有些感动,或者也只是因为刚刚的气氛太融洽,容易使人变得软弱善感。

    “我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送给你。”小秋看着我微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礼物?”我怔了怔,刚刚没看到他去买了什么呀,“是什么?”

    “是……”他眼里涌动着奇异的光采,缓缓低下头,温软的双唇轻轻啄了啄我的唇瓣。抬起脸,少年微笑着,明朗的声线蓦然变得低沉暗哑,“这个!”

    我抚着唇,完全呆住了。

    ②难道连今天这样短暂的快乐,也只是一种狩猎的香饵和手段?顷刻间回神,在万分之一秒的时间内将心穿上铠甲,我淡淡地笑,“谢谢你的礼物。”尽管不适合我。

    “是不是很特别?”见我没有动怒,少年的眼睛晶亮。

    “似乎送错了对象。”我仍是淡淡的语气,神情是不可捉摸地冷漠。

    “没有。”那孩子倔强地坚持。

    “随便吧。”我皱了皱眉,不再停留原地,与他争辩。

    “我喜欢你。”见我无动于衷,小秋在我身后斗气般发出惊人之语。

    “如果十年后,不,五年后,你在面对我时仍然能这么说,我就嫁给你。”我走得很从容,既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加快步伐。

    喜欢我?也许吧,在这个特殊的氛围里,也许你是真心喜欢我的。只是,脱离了这个氛围,回到现实的生活中去,你会发现人人都是在尽可能的范围内选择自己最佳层次的配偶,这个最佳层次几乎与他和她的位置大致相同。这也就是世上绝少甚至根本没公主与乞丐联姻的原因。

    再不是游戏的年纪了,爱情不再是我的玩具。呵小秋,我不可能像对林那么对你,也不可能像喜欢杨那么喜欢你,更不可能像爱明杰那么爱你。

    男人和女人,是多么的不同。男人可以为了美而追求爱情,女人却是为了爱情而追求美。女人追求美,从外表渐渐向心灵转移,于是她们持久而执着;男人追求美,从空幻向现实坠落,于是他们短暂而可悲。

    女人,怎么敢拿自己持久的爱情去赌男人短暂的追求。

    “你为什么对所有的事、所有的人都这么冷漠?”那孩子在我背后激动地叫喊,语气充满难堪的困惑。

    为什么?呵,这个世界本就是这么冷漠的,你不过才学了第一课。我可以拿你当朋友,因为朋友可以众多,聚散没有束缚。却不能选择你作爱人,因为爱人必须是一个,并且将终生相守。因此,在质量上,爱人往往得高于友人,所以孩子,选择爱人比选择友人谨慎得多。

    这种谨慎表现得最多的形式,就是冷漠。这种冷漠,捍卫我,也保护你。如果你不能懂,又怎么能够轻易就说出喜欢我。

    等你学会了冷漠,你才能了解冷漠。

    ③“泡吧”的生意一如既往地火爆,小秋在DJ台上歇斯底里地狂摆和嘶叫,少见的激情穿过舞台五彩迷离的灯光,疯狂地在舞池爆炸,引领着台下狂野地甩动着身体的红男绿女跟着他一起熊熊燃烧。

    酒吧永远是这样,沸腾着嘶吼的音乐和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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