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叶草-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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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朗朗自从知道楚颜下定了决心要去投奔颜雨辰后,每天都痛苦地借酒消愁,他一直对自己的爱没有信心,更让他觉得悲哀的是,他在她心里的地位居然远远比不上她的一个并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她虽然还没有记起与颜雨辰相关的记忆,但却毫不犹豫义无反顾地去投奔他,这又怎能不让杨朗朗伤心欲绝,他明知楚颜心意已决,自己却又无力挽回,只得一个人在酒吧里独自买醉,至少,醉了可以让神经麻痹,醉了可以让人的脑子里浑浑沌沌什么也想不清晰甚至什么也记不起,那些悲伤的欢乐的,那些得意的失意的,那些关于爱与不爱的纠缠,那些曾经与现在。爱情,到底是什么?杨朗朗对着酒杯里自己的倒影傻笑,悲伤而又痴狂。
又是别离的机场,这些飞来飞去的铁鸟曾带走了多少人的牵挂,曾让多少人肝肠寸断。楚颜拉了一个行李箱,走在秋末瑟瑟的风里,风扬起她日渐变长的丝发,站在机场门口,她转过来,对送别的箬清和左岭南说:“你们回去吧!让我看着你们走,这样,至少我还能看见你们相依的背影,还会相信人间有可以永远相依的真爱!”箬清抽出笔来,问那个已经问过无数遍的问题:“颜颜,你为什么一定要走?”并在下面画了好几道重重的疑问的底线,楚颜微笑着摇摇头,重重地拥抱箬清,这个她所见过的世界上最美好善良的女子,她的脸贴着箬清被风吹得凉凉的脸:“清儿,你一定要幸福!”然后放开她,拥抱站在一边表情有些凝重的左岭南:“阿左哥哥,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你一定要保重!”“傻丫头!”左岭南大大的手暖暖地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有些哑,然后就不知道说些什么了,他一直是个非常重感情的人,只是习惯于将感情深敛,他一直都把楚颜当作是自己的妹妹一样疼爱呵护,现在,楚颜要走了,他心里有种骨肉被割舍的离痛,如果说,箬清是自己的生命,那么,楚颜相当于自己的手足,他也很希望楚颜能够一直留在身边,也曾极力劝说她希望她留下,可是,楚颜的态度相当坚决,他们都无法说服她,包括杨朗朗!杨朗朗每天都喝得酩酊大醉,今天楚颜出门的时候他还在昏睡不醒,而佘小曼得了重感冒,也留了在家里休养。楚颜望着蓝蓝的天空,箬清和左岭南已走远,相依的背影渐渐模糊不清,她对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微笑,笑着笑着,心就忽然酸起来,眼泪就下来了,她用手为自己慢慢拭去泪水,轻轻对自己说:“楚颜,别哭!至少,你还有雨辰可以投奔!没有了爱情,你还有亲情,就算整个世界都不要你了,还有雨辰,还有雨辰啊!”她抬头望着蓝蓝的天空,忽然想起雨辰曾告诉过她,她从前的名字叫水蓝,然后记起那句绕口令:“天蓝,蓝天,天天天蓝,蓝蓝蓝天,水蓝,蓝水,水水水蓝,蓝蓝蓝水,我在蓝天下望天蓝,对着蓝水喊水蓝,蓝天天蓝多可爱,蓝水水蓝我心爱!”这是杨朗朗编的绕口令,自从他知道她的原名叫水蓝后就即兴编了出来,把楚颜都给蓝晕了,后来他就天天在她耳边唱,唱得跟张卫健演韦小宝时的那几句“凉风有信,秋月无边,亏我思娇的情绪可比度日如年,虽然我不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但我有广阔的胸襟和强劲的臂弯。”流行得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顺口溜似的让楚颜不知不觉中就顺顺溜溜地印在脑子里了,她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微微浅笑,心底有甜蜜泛起,然后,她又突然呆住了,她怎么又想他了呢?她说过要忘记他的,他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他已经是别人的爱人了,他就快是一个孩子的爸爸了,她甩甩头,想甩去脑海中的他的影像,可是,她越是抗拒,脑海里他的影像就越是清晰,他的顽皮,他的坏笑,他的认真,他的温柔,他左颊上小小的梨涡,他温暖的怀抱,他的吻,他的誓言,他眼里的深情和爱恋,那么真实又那么清晰,楚颜的头开始痛起来,她无力地滑坐在玻璃门边,把脸深埋在膝上,那些哀伤的泪水,它又纷涌而来,并不只有杨朗朗一个人失意啊,他心里难过,她只有比他更难过,他喝的是伤胃的酒,而她饮的是伤心的泪,她感觉自己一生的泪水加起来就那么多了,都在这几天里统统流尽了,林黛玉是为神瑛侍者还泪,而她呢?难道前生,是她欠了杨朗朗的恩露吗?她又开始有点晕眩了,每次一哭泣就晕眩的老毛病还是残存,她就坐在那里昏昏然地黯睡着,直到有沙哑而温柔的歌声在耳边响起:“就让我抱紧你,直到不能呼吸,也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会照顾你……”她的意识被这熟悉的嗓音唤醒,她抬起脸来,阳光有些刺眼,沉沦在黑暗里太久的眼睛在这刹那间的光明里反而什么都看不清,有暖暖的手轻轻地覆盖她的手,然后温柔而霸道地把她拉进怀里,她蓦地一惊,抬眼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痛楚,有不舍,有依恋,有温柔,更有一种仿佛突破了黯然的熠熠发光的坚定,那是杨朗朗的眼睛,楚颜惊呼了一声,试图挣扎出他的怀抱,他停住了歌声,紧紧地勒住她,一只手环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环着她细细的腰,淡定而从容地说:“颜颜,别挣扎了,你死心吧!我绝不会让你走的!”“你放手,不然我会恨你的!”楚颜奋力地掰他的手,杨朗朗的螳螂铁臂牢牢地环住她:“我情愿你恨我,也绝不让你离开我!”楚颜挣不脱,眼睛一闭,低下头张开嘴狠狠地对他的手臂咬去,她明明听到他痛楚的吸气声,但环着自己的力量却丝毫没有松开,她突然愤怒起来,失控地大声喊:“杨朗朗你这个大浑蛋,你为什么到现在还要这样?难道你还嫌你带给我的伤害还不够多不够深吗?难道你非得让我呆在那里看着你们的幸福滴血吗?难道你真的那么狠心真能舍弃他们不管吗?你卑鄙你龌龊你不负责任你王八蛋!!!”杨朗朗望着竭斯底里的楚颜一脸平静:“颜颜,我终于把你的话逼出来了!”“是的!是的!我承认我不够伟大,我不能忍受,我不能在那里假装若无其事,我没那么广阔的胸襟去祝福你们!但是,我可以逃离,难道我连逃离的权利都没有吗?你就那么残忍?一定要让我看到落幕?让我看到最后才独自流泪离去?你这个大浑蛋!大浑蛋!!!”楚颜用力掐他的手臂,并拳打脚踢地奋力挣扎,杨朗朗抱得她更紧了,人来人往,人们诧异的目光投向这对闹别扭的情人,杨朗朗说:“颜颜,我们回去再说好吗?”楚颜头一扭,固执地大声说:“我不跟你回去!绝不!!!”杨朗朗也生气了,火山爆发般大声对着楚颜吼:“那好!我们就在这里说清楚!第一,什么叫‘看着你们的幸福滴血’?里面的你们是谁?什么叫‘舍弃他们不管’?里面的他们是谁?什么叫‘祝福你们’?里面的你们又是谁?什么叫不负责?什么叫落幕?什么叫逃离?你给我说清楚!!!”“你还让我给你说清楚?你自己做的事情难道你自己不清楚?你放开我!你放我走!!!”楚颜悲愤交加,又挣不出杨朗朗的双臂,一时间如抓狂的猫般伸出利爪把杨朗朗抓得遍臂伤痕,杨朗朗始终牢牢地把她圈在怀里:“死也不放!你不给我说清楚你别想走!就算你走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会跟着你,缠着你,你别想逃开我,永远都别想!”“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对得起小曼?你怎么对得起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你怎能如此不负责?杨朗朗,不要让我痛恨你!更不要让我看不起你!你不该还纠缠我,你应该回去,负起你该负起的责任!”杨朗朗愕然:“什么未出世的孩子?什么意思?”楚颜的心中又泛起了那种绝望的疲惫,她停止了挣扎,仿佛奄奄一息:“小曼有了你的孩子,三个月了,她亲口对我说的!”“乱讲!!!”杨朗朗气愤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失去依靠的楚颜呯一下将脑袋撞到玻璃墙上,眼前顿时星星乱蹦,杨朗朗拉起她:“枉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她怎能这样信口雌黄胡乱栽赃!走!我立即去向她问个清楚!”楚颜用力甩开他的手:“我不去!不去不去不去!!!我什么都不要再去想了!什么都不要再去管了!什么都不要再去问了!我只要我哥,我只要我哥,只有他才永远不会背叛我,只有他才永远都不会舍弃我!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我哥!我只要我哥!”楚颜泪眼模糊心乱如麻,这段时间这些事情这些爱恨,已将她折磨得苦不堪言心力交瘁。“楚颜!!!”杨朗朗第一次这么严厉地叫她的名字,他用力地摇晃着她的肩膀:“你以为你逃离了就算了吗?你以为你走了就能把所有的一切都从心里抹得一干二净了吗?你把我当作什么了?你如此不信任我!如此轻易就放弃我!甚至不听听我的解释,甚至一句话也不说,你把我置之何地?你一次又一次地离开,一次又一次地让我失意,让我对爱绝望,你不觉得你这样对我太残忍太不公了吗?你什么也不要再想了是吗?你什么也不要再管了是吗?你什么也不要再问了是吗?你要走是吗?你要逃离是吗?那好吧!那就让我先从你的世界里消失!彻底消失!”他放开楚颜,冲到马路中间去,无数车辆忽啸而来,险险地擦身而过,楚颜心神俱碎,她忘形地跟着冲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他:“不要!不要!!不要!!!朗朗,不要!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杨朗朗站在那里不动,心伤太过,他已有点失魂:“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你走了我怎么办?难道你以为,只有你才可以逃离吗?我也可以的!为了你,我可以去死!没有你,我情愿现在就死去!”楚颜痛哭:“朗朗,我不知道你竟然这样爱我!我不走了,我再也不逃离!朗朗,让我们重新相爱吧!从这一刻开始,真真正正坦坦诚诚地相爱,好吗?”“你不会再走了?”杨朗朗傻傻地问,楚颜用力点头:“不再走了!”“那么,你爱我吗?”杨朗朗痴痴地问,楚颜郑重地承诺:“我爱你!很爱很爱!一直都爱!一辈子都爱!到老到死到化成灰我都还会爱着你!”杨朗朗明亮的眼睛里闪着泪光:“我终于等到了你说爱我!我终于等到了!颜颜,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爱你一个人!真的,永生不变,至死不渝!”楚颜把头埋在他宽宽的胸怀:“我也是!永生不变,至死不渝!”
楚颜和杨朗朗走回机场门口,发现行李箱居然还稳稳妥妥地站在那里没有闹失踪甚至没缺胳膊少腿的,不禁感叹小偷真是客气,照往常啊在广州这个乱世之地,就是放在贴身挎着的包包里的手机钱包也能在一眨眼间就不翼而飞,更别说是放在那里没人拎着也没人看着的漂亮大箱子了,不过,也许可以用逆向思维想一下,试想哪有那么好天上掉下馅饼来还刚巧砸在头上一只箱子就摆在那里没主等着人偷,小偷大盗们肯定在一边心惊胆颤的不敢下手以为是便衣警察下的诱饵,也正是因为这样,楚颜装了全副身家的宝贝箱子才幸免于难。杨朗朗帮楚颜拎着箱子准备打道回府,楚颜扬扬手中的机票:“飞机起飞的时间快到啦!”杨朗朗扭过头来冲着她耳朵来个“河西狮吼”(女的吼叫‘河东狮吼’,男的吼也就只好叫‘河西狮吼’了):“你还想跑啊你?快去给我把票退掉!!!”楚颜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心疼样:“可是,一小时内退票要扣好多钱的,很亏的耶!”接着,挽着杨朗朗的臂弯脸贴着他的肩膀一副谄媚地说:“不如,我去看看我哥,顺便在那里小住个三五天,吃吃正宗美式西餐看看美国被炸毁的五星大楼遗址再回来,好不好?”杨朗朗像包黑子似的黑着个义正言辞的脸硬板板地说:“不行!被扣掉的钱我可以补给你这小财迷,但要去美国,你想也别想,谁知道你的小住三五天会不会住着住着就变成了小住三五年甚至三五十年啊!要看五星大楼遗址不会上网啊?要吃美式西餐我待会就请你去吃!反正要去美国就是不行!以后出远门要得到我的特批才能予以放行!否则,嘿嘿!小心你的屁股变馒头!”楚颜吐了吐舌头:“霸道!我要跑难道还能告诉你呀?脚长在我身上!而且,我从小到大短跑中跑长跑都稳拿第一的,你追得着么你?”杨朗朗刮她的鼻子:“哼!你要跑是吧?待会回到家我就把你给生米煮成熟饭,看你还跑!”然后故意摸摸她的肚子一脸坏笑:“嘿嘿!到时候啊!里面有了我的杨家继续人,看你还能往哪跑!”楚颜脸一红,握紧拳头用力捶他:“你敢?我哥可是金牌警察,他知道你欺负我绝饶不了你!铁定会立马从美国飞回来剥你的猪皮!”杨朗朗凑过去坏坏地亲了她一下:“我敢保证他绝对不会,他早就把你交给我啦!你忘了他临走前说什么了吗?”他咳了一声清清嗓子,然后装腔作势地重复颜雨辰走前说的那句话:“朗朗,我就把小颜交给你了,请你替我好好照顾她!”楚颜哀叹一声:“完了!看来我哥这次真是‘送羊入虎口’了!”杨朗朗哈哈笑:“没错!真是‘送羊入虎口’,只不过,我是那只羊,而你才是那只老虎,母老虎!”楚颜嘟着嘴抗议:“乱讲!我哪有那么凶?”杨朗朗举起两只伤痕累累的手臂:“哪!铁证如山!看你还怎么狡辩!”楚颜看着杨朗朗那两只被自己又咬又抓弄得无数伤痕的猪爪,有点心虚地说:“谁让你耍无赖来着!”“我三姐说这招对你特管用,因为你其实心肠比谁都软!是只典型的纸老虎!”杨朗朗又嘿嘿直笑,自从顺利把楚颜留下来并听见她说爱他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不停地傻笑。“箬冰回来啦?我怎么不知道!”楚颜惊讶,杨朗朗指着自个又青又红又肿的猪脸:“你以为这是谁打的呀?除了我那暴力狂三姐还能有谁!一回到家二话不说卷起袖子就把我给狠狠地扁了一顿,还斩钉截铁地说追不回你就不让我进家门!摊上这样的一个暴力姐可真是命苦啊!”楚颜这才看清他被扁得有点扭曲的脸,兴灾乐祸地哈哈笑:“箬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