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沉婚-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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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初一只手搭在胸部以下,上面插针头正在输液。她的意识是清醒的,然而面色苍白如纸,就连睁眼都是勉力而为。
景焱已经顾不得和那些人握手寒暄。急忙大步迎了过去,而后在床边停下脚步。他伸手捋开粘在脸颊上的一缕黑发,又替她擦干净额头上的汗水,低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沈若初的声音微弱,但却还算清晰,“孩子也没事。”
“嗯。”景焱点了点头,这才抬眸看向刚刚负责抢救的医生。
然后还不等他询问,对方已经主动开口,“孕妇出现宫缩,少量出血,有先兆流产特征。暂时已经都控制住了,应该问题不大。不过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先兆流产”四个字让景焱的脸色顿时阴沉。他皱了皱眉,下一秒忽然想起了什么,“宫缩?她之前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出现宫缩?宫缩会引起这么严重的全身症状么?我觉得我太太刚才的情况更像是休克。还是她本身有其它的疾病,没有查明?”
医生明显没想到景焱竟然还有点儿医学常识,这一连串问题问的也略显犀利。但在医院混久的哪个不是人精。尽管不知道景焱究竟是什么身份,可她进趟抢救室在出来的功夫,对方就把本院*oss和一堆专家主人都提溜了过来,可见来头不一般。
她没有立刻给出回答,仔细斟酌了几秒后才缓慢地开口,“引起宫缩的原因不是单一的,比如饮食不当,或者是受到剧烈抻拉。这些我需要仔细向您太太询问才能做出判断。至于其它疾病,还需要进一步检查。”
景焱眉头更紧,想要在说什么,被后面走上来打圆场的院长给截断了,“景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景太太现在的身体状况不乐观,还是先送她去病房吧。”
景焱有一瞬的默然,“好。”说着冲对方颔首致意,“有劳黄院长和诸位了。”
“职责所在,您太客气了。”黄院长打了个哈哈,随即示意边上的护工帮忙推床,送患者去病房。
景焱并没有立刻跟去。他交代了张跃几句,然后和负责抢救的医生还有黄院长和几位专家主任去了办公室又进一步询问了一番。
等一个多小时之后他找去病房的时候,沈若初已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床边守了个小护士,听见开门声回头看一眼,见是病人家属便没说什么。
景焱礼貌地冲她微微颔首,边走向床边边轻声说道:“麻烦你了。我来照顾她就行。”
小护士抬眼看了看输液的瓶子,“这种药物注射速度需要严格注意,你照看不了。”
他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只往床边一杵,盯着昏睡中的人若有所思。
景焱进门的时候瓶子里的注射液已经没剩多少,不过五六分钟便见了底。小护士熟练利落地拔了针,收走药瓶后便离开了。
景焱急忙握住沈若初的手,替她摁住针眼防止出血。等到他感觉差不多,正准备松手时,床上的人忽然哼唧了两声,悠悠转醒。
沈若初其实在拔针的时候就被惊动了,只不过意识仍旧混沌。等到景焱替她摁针眼的时候,便彻底清醒。因为他指尖的力道略重,摁的她有一点点疼。
视线仍旧有些朦胧模糊。她闭上眼睛,又缓了缓神才重新聚焦。而后看着守在床边的男人问了一句,“几点了?”
景焱抬手看了眼腕表,“8点多了。”
沈若初有气无力地“哦”了声,“你头还疼么?”
“什么?”景焱因着她的跳跃性思维怔了怔,停顿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好好休息。都这样了还有精力操心别人。”
“我没事。”沈若初吁了口气,明显比刚推出抢救室那会儿好了许多,“我是吓得。那种感觉……”她忽然哽咽住,紧接着“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那种感觉和三年前一样,真的一模一样!我害怕……景焱我害怕……”
哭声划过耳膜,扯得人心头一痛。
“不怕,有我在什么都不怕。”他坐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拢紧在怀里,低声安慰,“没事了,若初。大夫说已经控制住了,你刚刚不是还亲口告诉我说‘孩子’没事的么?”
“可大夫说是暂时没事了。”
“任何事情都很少有百分之百的概率。她当然不会把话说死了。”景焱轻拍着她的肩膀,“别哭了乖。会影响到宝宝。坚强一点,不会有事的。”
“嗯。”沈若初闷闷地应了一声,反复地做着深呼吸以纾解情绪。而景焱就那么抱着她,偶尔低声轻语,偶尔安抚性轻拍两下。像是慈爱的父亲在哄受了委屈的宝贝闺女。
沈若初的自我调节能力一向强悍。
虽然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排解驱散的。但为了不再影响到肚子的孩子,却也很快平静了许多。
她吸了吸鼻子,猛地想起什么,从景焱怀中抬头望向他,问道:“对了,我后来迷迷糊糊地,你是不是问过医生我忽然发生宫缩的原因。她有没有告诉你到底是为什么?”
景焱低头,和她对视了片刻才摇头,“没有,她也没说清楚究竟是因为什么。”不仅那名抢救的医生没说清楚,就连那些赶来的专家主任们也没给出个答案。每个人都说的头头是道,但除了理论和推断,没有半点儿实质性的东西。
听见这个答案,沈若初眉头紧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景焱不想她多费神,便劝道:“别想了,有可能是你身体虚弱造成的。我看你这次怀孕,总是容易疲乏。刚才甚至还轻度休克。你睡着的时候,护士已经给你抽了血。明天会有进一步结果。”
“不是的。”沈若初摇头否认,态度有些强烈,“我刚才是吓得,我以为还会像三年前那样!我……”
“不会的!”景焱见她激动,急忙安抚,“你别急,有话慢慢说。不会像三年前那样,这次有我陪着你。就算是天塌了也有我替你扛着。”
“我没事……”沈若初缓了口气,也觉得自己激动的有些莫名其妙,“我确定自己的身体没有问题。我平时只是犯懒,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刚刚那些症状我真的只是被吓得……我……”
“会不会是刚刚你要摔倒抻到了?”景焱将她打断。
“肯定不是!”沈若初否定的斩钉截铁,“我确定我当时没有抻到。我……我好像在吃饭的时候就觉得腰有些酸。我一直都容易累,所以我没当回事。我……”她眼前一亮,开始语无伦次,“原来那个就是征兆!上一次,上一次好像也是这样,我怎么忘了。”说着,她反手抓住他的胳膊,越扣越紧,“景焱我不能失去这个孩子,你明白我的想法么。我……我真的害怕……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病,没有办法去孕育一个宝宝……要不然为什么两次都会是这样呢?为什么?”
“你没有病!”景焱被她捏得生疼,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腾出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然后对上那张满是泪水的小脸儿,一字一顿,“沈若初,你没有病!即使有问题,也绝对不是你问题!”
☆、152。否则怎么样?
“不是我的问题?”沈若初十分敏感地察觉到了景焱话中另有深意,“景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是有问题的是不是?是不是我上次流产伤了子宫,所以这一次……”
“不是。”景焱轻声打断她,“医生不是说过么,你这一胎再流掉才会有危险。”
“可是……”
“没有可是。若初就算你这次是因为伤了身体,胎坐不稳。可上一次呢?上一次你可是什么问题都没有的。你不是说这次的感觉和上次很像么。”说到这里,景焱明显停顿一下。他咬了咬牙,终究是没有将想问的话问出来。只是柔声安慰她,“所以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的意思就是叫你不要胡思乱想。嗯?”
沈若初没说话,明显半信半疑地神情。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连一个微小的表情都不肯放过,企图寻找出蛛丝马迹。然而景焱目光沉静,神情平和。他坚定地同她对视着,漆黑的眼中除了一派坦荡,再无其他。
最后终于还是她败下阵来。
沈若初咬着唇撇开眼,愤愤警告,却是色厉内荏,“景焱,你不要骗我!否则……否则……”
“否则怎么样?”他眉梢微挑,语气平静地接下了后面的话。
沈若初鼻子发酸,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否则你就骗我一辈子!直到我死都别让我知道!”
“怎么又哭了。”景焱无奈轻叹。也不用纸巾,大手抚上她潮湿的小脸儿,鼻涕眼泪一起揩走,丝毫不嫌弃。“都快做妈妈的人了,还跟个鼻涕虫似的。不怕以后宝宝和你学?”
“你才是鼻涕虫!”沈若初吸了吸鼻子,干脆扯起他的衣襟擦脸,当纸巾用。
景焱随她高兴,也不阻止。一个高级白领一年工资才够的一件衬衫,顿时被蹂躏的花开朵朵。然后他又陪着她扯了些有的没的,闲聊了一会儿。见沈若初开始打呵欠,便适时止住话题,从床上起身,扶她重新躺下,又掖了掖被子,“早点休息。乖乖睡觉,别想太多。”说完转身要走,却被她一把扯住衣袖……
“你去哪儿?不陪我么?”沈若初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神情颇有些幽怨。
景焱顿时心软,却又觉得有些好笑,“我出去给公司的人打个电话,安排下明天的工作。张跃也在外面呢,总不能让他莫名其妙地在医院走廊守一宿吧。”
“哦。”沈若初应了一声,这才松了手。
景焱拍了拍她额头,“沈若初小朋友乖乖睡。我等会儿回来陪你。听话明天才有糖吃。”明明是哄骗小孩子的语气,可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是带了股一本正经的味道。
沈若初扁嘴忍笑,闭上眼睛从善如流,“知道了,景叔叔。”
景焱笑了笑,这才转身离开。
张跃就等在病房门外,手里还拎了一口袋的日用品,显然是刚才匆匆买来的。
景焱伸手接过来时,他又细心地问了一句,“景先生,还需要什么?”
“先不用了。顶多也就是观察两天,用不到太多。你先回去吧。”
张跃站在原地没动,有些迟疑,“您一个人能照看过来么?”
“可以。”景焱说着一顿,抬眸看向他,“你去帮我请个护工再回去吧。顺便给孙姐打个电话,告诉她我们今晚不回去了。”而后拎着那一口袋的东西直奔医生办公室。
沈若初的问题不大,情况也算是已经控制住了。所以黄院长和那一群专家主任见没什么事便都回去了,这会儿办公室里只剩下刚才替沈若初抢救的大夫在,因为今晚正好是该她值夜班。
这会儿没有什么患者,办公室里只她自己。听见敲门声说了句“请进”,抬头一看是景焱这尊大神,立即起身客气道:“景先生,您太太有什么不舒服么?”
“她没事。”景焱边说着边回手将门带上,而后看着她客气地略一颔首,“徐大夫是吗?我有些事需要你帮忙。”
大夫一怔,随即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内缓缓响起,“放心,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您说。”
“我只是想请你在明早查房的时候,能够以医生的身份,替我询问我太太几个问题。”
…………
沈若初这一宿倒是睡得极其踏实。没有感到任何不是,甚至连梦都没做。她不知道景焱是何时回来病房的,甚至连何时天亮都没察觉。直到一阵熟悉的音乐铃声将她吵醒。
她睡得迷迷糊糊,还以为自己是在家里。习惯性地伸出手去床头柜上摸手机。结果手机没摸到,却被一只宽厚的大掌握住,掌心干燥温暖,就像是太阳一样让人觉得舒服。
下一秒电话已经被人接通,她只听见男人低低地回答几声“好”,“知道了”,通话便已经结束。
沈若初似乎对自己被吵醒很是不满,语气很是不耐烦,“谁呀?大清早的。”
“是妈妈。”
“哦。”她哼唧了一声,随即倏地睁开眼,“沈夫人?!”说着一脸惊恐地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完了,不能让她知道!”
“她不会知道。”她没头没脑的一句,景焱却听懂了。他扶住她的肩膀沉声安抚道:“你家地热有漏点,这两天修理得留人。所以她打电话就是要告诉你这两天不过来了。”
“呼……”沈若初松了口气,如释重负,但随即又想起另外一个问题,“可是两天之后怎么办?我家不能总修地热吧!要不你想办法把我家电表也弄坏,这样我妈还得在家里呆着!”
“你想什么呢!”景焱被她弄得哭笑不得,“你哥没告诉过你么,破坏国家电力设备是犯罪!”
“弄坏个电表不用负刑事责任吧。”沈若初皱眉咕哝,“顶多就是赔点儿钱呗,又不是赔不起!你要心疼,这钱我自己出!”
越说越没正经!
景焱懒得和她闲扯,直接切入正题,“今天再观察一天,没有问题明天上午就可以出院。昨天验血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你身体的各项指标都没问题。”
“这样啊。”沈若初却似乎对他的回答不太满意,“那医生到底有没有得出结论,我为什么会忽然出现这种情况。”那是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剑,三年前便遗留下的剑。一天不解决,她总觉着这把剑会随时掉下来,要了她腹中孩子的命,也要了她的命。
景焱当然明白她心中顾虑,因为那同时也是他心中最大的疙瘩。他叹了口气,“你……”话还不等出口,便被打断。
“你别说了。我自己去问吧!”沈若初抬手被子一掀,低头开始四处找鞋。
“我陪你去吧。”景焱从床下拎出鞋子,在沈若初惊诧的目光中弯腰替她穿上。反正等会儿那位徐大夫和白班医生交接之前也是要过来查房的,现在沈若初主动过去,也不是可以。时间提前了,结果总是一样的。未尝不可。
只不过景焱的如意算盘没打好,出了些偏差。
因为在徐大夫向沈若初询问三年前那次小产的具体情况的时候,她明显有所隐瞒。或许外人听不出异样,但却瞒不过他!
景焱漆黑的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