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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部分

华医-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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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
    燕娘点点头,严肃地说:
    “也罢了,即使不是为了日后没有住处落脚,女人手里多有一些体己的在婆家腰杆子才能挺得更直,万一哪一天断了营生也不至于抓瞎。”
    “我并不是为了这个,大夫应该不会有断营生的那一天。病人每一天都有,就算没有。配药去卖也能赚钱的。”阿依认真地说,“我只是想买一个屋子为了日后随时都可以落脚。”
    燕娘的嘴角狠狠一抽,万恶的手艺人,永远不会断营生。她忽然有种想低咒一句的冲动,勉强忍住了,顿了顿询问:
    “秦大夫既然想买屋子,想买多大的?预算是多少?是想在帝都之内买,还是帝都城外,还是再稍微远一点的地方?”
    阿依想了想,皱起秀眉,为难地说:
    “我也不知道多大合适,不过我觉得带的田地越多越好吧。田地越多收成越多越划算,屋子也不用特别大,够住就好。我不讲究的。还有我希望离帝都最好有半天到大半天的车程,这样不算远不算近的距离正合适。预算么,燕妈妈,要买那种屋子大概多少钱才够?”
    “这要看你能动用的银钱有多少,我得知道你能动用多少才好替你计算能买多大的。”
    “哦,这个我算过了。能动用的银子数目我写下来了,在这里。”阿依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叠的花笺展开来给她看。
    燕娘望过去,上面只写了一串数字,长长的花笺字迹很小,她在第一眼看上去时微怔,以为自己眼花了,凑过去仔细地看,紧接着倒吸了一口气,双眸倏地瞪大,只听啪嗒一声,下巴掉了!
    阿依迷惑地望着她,顿了顿,不禁担心起来:“燕妈妈,这些不够买那种屋子么,那种屋子那么贵么?”
    鸨妈爱钞是天性,燕娘望着花笺上的一串数字,一对眼睛里面印着两锭大大的金子,口水流出来都忘了擦,瞠目结舌地问:
    “秦、秦大夫,你平常究竟是怎么赚钱的,你真的只是一个大夫?”
    阿依愣了愣,又想了想,回答说:“我是大夫也是药师,我会配药的,这些银子够买一间带田地的屋子吗?”
    “当然够!”燕娘擦了擦描画通红的嘴唇,咽了咽口水,好不容易才将目光从花笺上的数目移开,“秦大夫,还真是人不可貌相,你这些银子都够在帝都买一座大型酒楼了,更别说是城外那些庄子,比中等面积大一些的庄子买七八座绰绰有余。”
    “唔,原来够啊。”阿依被燕娘说的也惊愕起来,她还以为帝都周围的屋产很贵很贵,因为她时常听人抱怨帝都的房屋是天价,普通人买不起,那她这样比普通人更普通的人就更买不起了,所以她才一咬牙一跺脚拿出她一半的积蓄,没想到可以买,“燕妈妈,你能帮我留意一下哪里有合适的屋子帮我挑一挑吗,我对这些实在不太在行。”
    “没问题,秦大夫若是相信我,尽管包在我身上,来这里的客人好多都是做房屋买卖生意的,都是熟客还能压价,也不用怕会被奸商骗了,我就按照秦大夫的要求打听,离帝都半天多的车程,带的良田越多越好,等有了信儿我就派人去百仁堂告诉秦大夫一声,到时候约好了时间我陪秦大夫过去看一眼。”
    阿依正是这个意思,闻言眉梢上染了喜色,连忙说:
    “劳烦燕妈妈费心,多谢妈妈,回头我一定会送妈妈一份谢礼的。”
    “这些客套就不必了,秦大夫和我们秀春楼的交情用不着说这些外道的客套。”燕娘手一挥,豪爽地笑道。
    阿依心里越发感激。
    ……
    待秀春楼的所有姑娘阿依都诊视过了之后,日头已经偏西,阿依手指头有些发麻,背了箱起身作辞。
    燕娘谢了一番,亲自送阿依出门,绿芽一直坐在墙角昏昏欲睡,现在终于可以走了,十分高兴,摇晃着晕晕沉沉的脑袋跟在后面。
    燕娘一直将阿依送到后门,没想到才来到后门,却见前方门槛前一男一女正面对面地站着,男的正饱含深情地用一只雪白修长的大手轻柔地抚摸着女子的发鬓。
    冰清玉洁恍若九天玄女一般带着脱于凡尘的澄澈气质的美丽女子身穿一袭浅白色五彩刺绣镶边金线撒花留仙裙,乌黑浓密的长发高高地梳成飞仙髻,淡扫蛾眉,未施粉黛,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当真应了那句“雪河清清水;空谷幽幽人”、
    她微偏着头,轻阖双眸,仿佛极为贪恋留恋那一只宽阔的手掌带给她的温度似的,一张美丽的脸上泛着浓浓的、幽幽的、压抑的、却极容易被人察觉的眷恋、哀伤与不舍。
    正在轻抚着她发鬓的是一名身姿挺拔恍若翠竹的年轻男子,身穿一件玄色镶边宝蓝色撒花云锦圆领袍,戴了一只垂着长长黑纱的黑色幂蓠,看不见他的脸,也不知道他此时的表情,阿依却从他身上读出了一丝无奈的悲伤。
    是明玉和……
    阿依下意识停住脚步,心里正犹豫着要不要干脆转身回避,非富即贵的男子却已经觉察到有人路过,放下手回过头来,一双鹰隼般锋锐的眸光透过黑纱直直地射过来,让阿依脊背一寒,下意识觉得自己还是回避为好,迈开步子刚要转身,那两道锋利的眸光已经被主人收回去,突然就变得温煦起来,在她的药箱扫了一眼,醇厚悦耳的嗓音自黑纱后面响起:
    “你这是出来出诊吗?”
    阿依刹住脚,冲着景澄深深地屈了屈膝,轻声回答:“因为今天有急诊。”
    说着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明玉望过来的脸,一双美丽的眼睛已经哭成了桃子,想必是因为三皇子马上就要成亲了,而且据从夏莲那里得来的可靠消息,三皇子这一次成亲一个正妃名额两个侧妃名额五个夫人名额以及若干个侍妾的名额竟然已经全满了,皇家的传统真是可怕又强大!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是呆在家里更好吧。”景澄有些无奈地道。
    “……呆在家里很没意思,再说我今天有病人。”阿依憋了半天,半垂着眼帘小声回答。
    景澄的表情越发无奈,顿了顿,道:
    “现在要回去吗,我送你。”
    阿依哪敢说不用,点点脑袋,顿了顿,眸光一转,却见明玉一直看着她要说话却又不方便开口的为难样子,想了想,轻声问:
    “明玉大姐,要把个脉吗,楼里的姑娘我都诊完了,就差你一个,本打算明天再来,趁这时候诊完了我明天就不用来了。”
    明玉没回答,却望向景澄。
    “让她给你看看吧。”景澄对她柔声说,紧接着又对阿依道,“我在外边车上等你。”说罢转身迈过门槛出去了。
    阿依答应了一声,与明玉走到不远处的一座石桌前坐下,阿依两根手指搭在明玉的腕上。
    明玉停了一会儿,忽然轻声对她笑说:
    “听说你就要成亲了,恭喜你了。”
    阿依微怔,道了谢,静下心细细地诊了片刻,收回手掏出帕子擦着手指对她说:
    “还好,没什么大碍,药还要继续吃。”
    明玉摩挲着手腕,浅笑着点头。
    “还有就是……”阿依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明玉大姐,你也别太伤心了,我觉得还是自己的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明玉微怔,紧接着淡淡一笑:
    “我这样的身份,有什么好伤心的,我倒是有点担心你,世家小姐外表弱不禁风内里却都是很厉害的,你可要当心,太善良会吃亏。”

☆、第三百七八章 “砚表哥”

阿依的呼吸僵了一僵,却没有回应,而是借着说解明玉的身体状况转移了话题,问明玉她没在的这段时间是否发病了,明玉回答说犯了几次,但比从前的症状轻了许多。
    阿依点点头,重新在原来的药方上增减了剂量,接着又细细地嘱咐了她一番。明玉一一答应了,阿依便作辞离去。燕娘和明玉一直将她送出后门,三皇子那一辆华丽而低调的马车正静静地停在门口。
    阿依向燕娘和明玉道别,踏了脚凳登上马车,绿芽自动自觉地坐在车辕上。阿依进入车厢,照旧坐在马车主人对面。
    丁高驾车缓缓离了秀春楼,景澄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
    “明玉的偏头风可痊愈了?”
    “偏头风这种病只要不发作就算好了,但这种病的反复性很强,明玉大姐一直服药虽然比从前好了些,但心情影响身体,愁思郁结,思虑过甚,很难痊愈。”
    景澄闻言,静默不语。
    阿依半垂着眼帘,亦沉默下来,犹豫了一会儿,轻声询问:
    “三公子,我家先生去了山阳行宫么?”
    景澄微怔,讶然反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阿依一愣,难道这是不能被外人知道的吗?
    “是前两天夏家四姑娘来时说的,夏四姑娘说皇上召见先生去山阳行宫的。”
    “夏家四姑娘么?”景澄猛然想起建章宫宫宴时那个容貌美艳个性却有点特别的姑娘。皱了皱眉,虽然皇上前往山阳行宫不算秘闻,但一个闺中女儿为什么会对这样的事如此灵通。
    “三公子。先生、皇上为什么会召见先生去山阳行宫,是因为皇上想要随行的大夫吗?”阿依犹犹豫豫地问着,明知道以她的身份不该问这些事,却还是问了。
    “你对济世伯还真是上心。”景澄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阿依面色一窘,垂着眼帘道:“我只是、有些担心。”
    “在建章宫时你竟然没有迟疑顺从地答应下了皇上的赐婚,我当时还有些吃惊,那时候我以为你会断然拒绝。赐婚已成事实,公孙柔却又插了进来。你、不会逃婚吧?”
    虽然知道重点不对,但阿依却敏锐地捕捉到他提到皇上时没有叫“父皇”,反而用了一个冷淡的称谓,顿了顿。她轻声说:
    “我觉得以现在的情况我还是成亲比较好吧,我自然不会逃婚,先不说墨大人,旨意已经下了,逃婚是死罪,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
    景澄莞尔一笑:“是个聪明的姑娘,既然是个聪明的姑娘,我就再多说一句,不要再把心思放太多在济世伯府上。若是太关注了,说不定连你的处境最后也会变得很糟糕。”
    “嗳?”阿依一愣,惊愕地望向他。小脸刷地白了。
    景澄望着她罕见的惊慌失措,顿了顿,沉声道:
    “就算不说别的,单是因为你的事情,皇上对济世伯的不满更多了。”
    “是因为我吗?”阿依声线微颤地问。
    “并不只是因为你……”景澄的眸光深邃下来,沉吟了片刻。对着她苍白的小脸莞尔一笑,“你只是一个引子。其实与你没有多大关系,姑娘家不用知道太多,但是济世伯的事情你还是少知道一些为妙,虽然济世伯突然把你许给阿砚我很吃惊,但这样对你也好,涉入的太深你只会受伤,可不要辜负了济世伯对你的一番好意。”
    阿依对他的话不甚明白,但心底的不安和慌乱越发强烈,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问不出来,似乎她也不能再继续追问下去了,深低着头,静默下来。
    景澄将眸光从她脸上移开,掀开车帘望了外面的天色,忽然对她笑说:
    “天已经晚了,不如我带你去一品斋,你陪我吃晚饭?”
    阿依一愣。
    “你之后有事吗?”景澄问。
    阿依摇摇头,顿了顿,皱皱眉说:“三公子,你还是不要在外面吃饭比较好吧。”
    “无妨,一品斋不打紧。”景澄说着,望向车窗外熙熙攘攘的东大街,浅笑道,“虽然不能不回宫,不过这个时辰还是想在宫外久留一会儿。”
    阿依狐疑地看着他,或许是因为此时的皇宫里有他不想去应对的人所以他才不想回去吧,她望向窗外被渐渐铺开的暮色笼罩住的街道,对于将近的婚事他大概也有许多不如意和无可奈何。
    马车路过灯火通明的一品斋,绕进一条宽阔的巷子,停在一品斋的后门,阿依跟着景澄才下了马车,就听见一声柔弱甜美的嗓音含着焦虑轻而急地唤道:
    “砚表哥,等等阿柔!砚表哥,你等等!”
    阿依微怔,循声望去,却惊讶地看见墨砚正步行而来,一身紫色锦袍,微风拂过衣摆飘起,好似紫色的湖水层层叠叠掀起波澜,明明是极优雅华丽的人儿,此时脸上的表情却黑硬沉冷得像无星无月的夜幕下霜雪里的坚冰。
    正跟在他身后的粉衣少女一改往日的娇弱娴静,扶着丫鬟的手一路小跑着追过来,细汗点点,娇喘微微,满眼渴盼前面的人能停下步子等一等她,然而对方却越走越快,这让她又是焦急又是感伤,妙目泛红,扁着嘴就快哭出来了。
    墨砚不耐烦地走到一品斋后门,一抬头却看见景澄和阿依正齐刷刷地站在门口,微愕了片刻之后,拱手静静地施了一礼:
    “见过三公子。”
    景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跟在他身后还没跑过来的公孙柔,似笑非笑地道:
    “阿砚,真是让人羡慕啊,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帝都第一才女’追着你跑满街跑,艳福不浅!”
    墨砚不着痕迹地瞥了阿依一眼,淡声道:“三公子说笑了,我与公孙姑娘只是刚刚在前面那条街上碰见的,公孙姑娘不知何故,一直跟在我身后,至于她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我也十分不解。”
    景澄差点笑喷出来,以前还叫“阿柔表妹”,现在直接就成“公孙姑娘“了,先不说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个性是否太无情,不由得扫了一眼阿依,这丫头对墨砚来说有那么大的震慑力吗?
    阿依静静地立在那里,头戴幂蓠,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觉得她的站姿很像一棵树。
    后赶上来的公孙柔即使没有将墨砚的话听完全,只听最后一句也足够她眼里泛起泪花,却在外人面前强忍住了,立在墨砚身旁,弱弱地望着头戴幂蓠的景澄和阿依,含笑轻声问:
    “砚表哥,他们是……”
    “公孙姑娘怎么这个时辰了还在街上跑来跑去,若是公孙大人和公孙夫人知道了,会担心的。”
    公孙柔听出了他的声音,一怔,连忙屈膝行礼:“见过三公子。”紧接着又对着他温婉一笑,“二姐夫叫我‘阿柔’就好了,‘姑娘’二字倒显得生分。”
    好会适时地攀亲戚关系,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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