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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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拜托你好不好,你不胖也要照顾一下我的游泳圈啊,再吃油炸的,我这游泳圈怕真能派上用场了。”平萍又开始她的老生常谈。
“我说平姐,你整天吃沙拉也是有害身体的。适当的时候,要补充营养。”张盛又插一嘴。
于是,第n次以减肥为话题的四个人步入电梯间。
每次行至楼下,我总是忍不住看那栋旧楼。流动的空气穿越宽大漆黑的窗口,带走它的记忆。隐约觉得里面应该有人住的。曾经发现五楼一个废弃的空调扇在转动。的确是转动,悄悄地,隐在枝叶茂盛的杨树后。
我们依旧是进了一个小包间,楚瑞比较深沉一些,一般都是我们这个“金三角”在不停的叽叽喳喳。菜都上齐了,我拿起筷子,做出一副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样子,立即被某些人狠贬一顿。
“音音,你不要一副非洲难民转世的样子,好像几百年没吃饭的样子。”平萍。
“嗯,对,吃饭太快不好,太饱也不好。”楚瑞。“你在家怎么教育骆斯冰的?”
“得,得,我改还不成吗?”我差点气结身亡,每次一开饭先把我说的消化不良。
“细嚼慢咽的,别装了,骆音你知道吗?淑女不是装出来的,是经过五千年深山修炼,才得道成淑女的。”张盛这贼,也不怕憋笑憋出内伤。
“阿盛,看那,那,对了,就是你的盘子里,两只苍蝇在沐浴呢!”哈哈,要对付那些有洁癖的人啊,只需一句话就ok!看看,不是,又不吃饭了,忙着找苍蝇呢,哈哈!太好了,好吃的,我来了!
“服务员,服务员,给我换……”终于坐不住了不是?出去找服务员换盘子去了。我那个窃喜啊!哈哈!无视楚瑞和平萍打抱不平的眼神,我继续。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真乃人生一大快事阿!
第三章 奇怪的恶梦
Peter总是拒绝回忆。我能深深感觉到他心里的微妙,他的回忆里都是冷清的场面。堂姐骆晴整天忙着备课、学习、学生,又是硕士、又是博士。王延哲经常的彻夜不归。吃饭、玩、做作业、看电视都是他一个人,我感觉到他对那些回忆的逃避,轻轻地,若强烈阳光下,两粒细小的尘埃相撞。
“小姨,我想看电影。”语气里是请求,略为沙哑的童音,似清水般流淌下来,总能让我的心静下来,他有要求,便有满足,也有让我带他走出阴影的机会。
“作业写完了吗?”机会归机会,也不能娇宠。
“嗯!请骆sir检查!”他一个敬礼的姿势,我笑着揽住他的肩膀,一起检查作业。
“嗯,很认真,有赏!想看什么电影的?”
“王子和公主的!”他说着便兴奋得蹦到电视机前的沙发上,像只拿了萝卜的精灵兔子。唉,看来这小鬼头的确有些进入恋爱的倾向。
“你确定?不是总嘲笑那些动画片是小儿科的东西吗?”
“有吗?不会吧!小姨,你也知道的啊,我们小孩子都喜欢动画片的。”看着我怀疑的眼神,他蹭上来,又是拥抱,又是按摩。“小姨最好了,我知道小姨肯定给我买了动画片,小姨最好了……”
“哈!我这还真买了一个呢,坐好!电影开播。”我说着,拿出新买的《怪物史瑞克3》放进DVD,有些小小的得逞。
看到一半,他就开始抱怨。“唉呀,小姨最坏了,怎么让我看那么丑的王子、公主……”说着,便在沙发上和我打闹起来。
帮他洗完澡的时候,他已经睡眼惺忪。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把他抱回房间,看来我还要多吃饭,增加力气才对。他还一直嘟着小嘴道:“小姨最坏了,那王子最丑了,公主也很丑,讨厌!”帮他盖了毛巾被,把空调调到26度,管好窗户,拉上窗帘,又帮他收拾好书包,才关上门。
等收拾好一切,已经十点,我回到房间,拿出平时读的散文集,打开床头灯,看着。却感觉好像被人紧盯着,无法静下心来。
下了床,走至窗前,正欲拉上窗帘,却被一个东西吓了一跳。那是一只大蝙蝠,贴在窗玻璃上,一双小而有神的眼睛,灰色的,仿佛是一颗钻石,闪着光。它正盯着我,那眼神仿佛能看懂我的惊吓,有些神秘、诡异。
在我确认好,它只是一只大蝙蝠时,便镇定下来。夏天,这东西是经常出入的,没什么稀奇,这是一个人与自然共存的世界。这么安慰着自己,便拉上了窗帘。
重新坐回床上,刚看几页。却听到Peter在大喊,估计是做了恶梦。我扔下书,跑过去,打开灯,看到Peter躺在床上,挥舞着手臂,大喊:“打死你,臭蝙蝠,坏蝙蝠!”
“Peter,Peter,醒醒,醒醒,小姨在这里!”看着他的样子,我说不出的心痛,轻轻抱起他,轻轻拍着。终于把他弄醒,我也出了一身冷汗。
他清澈的眼睛里,竟盈满泪水,呜咽着。“蝙蝠把小姨带走了,小姨不要我了……”说着便抱住我的颈子,大哭。
“乖,Peter最乖了,小姨在这儿啊,刚才只是做梦,不怕!”我轻轻抱起他,哄着,终究还是小孩子。“今晚小姨守着你,好不好?蝙蝠不会再来了,忘了吗?我们的Peter王子是最勇敢的黄金圣斗士,是最勇敢的男子汉!”
把他抱到我房里,安顿好,放了克莱德曼的《星空》,心才静下来。在黑暗中听着在空气中缓缓流淌的音乐,与Peter平缓的呼吸,我悄悄走至窗前,掀开窗帘,那只大蝙蝠已经离开。
音乐总是能让灵魂得到慰藉。音乐,也能把这个大房子填满,让我们不再觉得孤独。
可是为什么,蝙蝠的出现与Peter的梦是同一时间呢?是巧合?当我把这个问题摆在平萍与张盛面前时,出现了让我吐血的答案。
“音音,我觉得你是想得太多了。”平萍,“小冰冰做梦,只是个梦啊,可是,他梦到的是什么啊?”听这话,我真想给她一阵暴力。
“还是我来分析吧!”张盛说:“你知道蝙蝠一般代表什么吗?”
“什么啊?神秘兮兮的。”平萍撇嘴。我满心好奇,希望能找到答案。
“蝙蝠一般都是吸血鬼,你看《吸血莱恩》、《千机变》、还有啊,《刀锋战士》,里面的吸血鬼可都是蝙蝠呢……”张盛说的头头是道,又是摆事实,又是讲道理,外加手舞足蹈的说明。
“切……。”在他一阵激烈的表演之后,我给予了他一个大大的贬奖。“得,我啊,非常感谢您的激烈表演,您也让我见识到您的第三大才能——联想!”
“唉,音音,你听我说啊,这可是真有根据的……”见我不再理他,他又对着平萍表演起来。
我宁可相信,这只是巧合。亚里士多德曾经支出,“梦是心理的问题,它并非得自神谕,而是一种由于精力过剩而来的产物。”佛洛伊德在《梦的解析》中指出:“几乎在每一个我自己的梦中,均发现到起来源就在做梦的前一天的经验。”
可是,Peter的前一天见到蝙蝠了吗?为什么蝙蝠又那么恰巧的落在窗玻璃上?蝙蝠?是的,今天早晨上班时,在停车场蓝色阳光板上,“做人不是用难易衡量,而是用快乐!”——我那天写的话的旁边,画了一只蝙蝠的图案。不可能有如此多的巧合吧!
思考这个问题,又让我发现一个问题,我的确过于神经质了!拍拍脑袋,打开日程表,察看今天要进行的工作……
一个梦、一只蝙蝠,一个标记,又能说明什么?是啊,我骆音的生活里会出现很多的元素,元素多了,巧合自然会出现。正应了那句话——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第四章 发现回忆
周末,Peter打算更换房间的摆设。堂姐原先保留在书架上的古玩、艺术雕刻都被我收进大箱子里。书架是象牙白的,光滑细致的表层,能映射出影子。
拿下那些被骆晴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英语书籍,还有各种枯燥乏味的论文集。有些书本已经很老旧。通过那些书,我看到我与骆晴永远没有交点的灵魂。她的人生与生活,如同这些规整的英文字母,莹润,带着温柔的曲线。她的手稿上,密密麻麻,华丽的笔迹,有些锐气,如同她隐藏起来的性格和愤怒,她也有自己坦然面对人生的方式,也有自己的骄傲。这个周末,在骆晴的房间里,看着她的手稿,开始懂她,她却已经离去!
她躺在病床上轻松的微笑,她曾经的指责,她温柔的笑与哭……或许,她不曾愤怒,她总是能自控,她是优雅的。这一切已经成为记忆,我认真地看着属于她的每一样东西,竭尽所能得记住,因为有些事、有些人,当你想回忆的时候,他已永远不在了,留下的便只有那些回忆。奶奶那样的夸赞她,“晴,是我们的大家闺秀!”
这个主卧室的摆设,在骆晴去世之后一直没有动过。顾及Peter的感受,让他可以适应骆晴离去的事实。写字台上的电脑是最低的配置,屏幕也是14寸的,很久没有用过。连Peter玩游戏都不想碰它,霸着我的手提电脑不放。
还有一部电话机,她讲电话时,总是把门关得很结实,有时会反锁上,每个电话都会讲半个小时,有时是她的学生、有时是她的朋友、学校里的同事……她总是说,我和Peter在客厅里讲话的声音太大,她听不清对方的声音,她却没有想过,电话机太老旧了。
我在这个房子里住了五年了,自从考入大学,一直到现在。没有共同语言,来拜访她的客人很少,因为她太忙,没有时间会客。那个男人,王延哲,每周来一次,有时带些水果。但我从不与他讲话,在我的信条里,他属于肮脏的人,我竟没有发现自己有语言、思想、交际的洁癖。骆晴曾经视这为叛逆,无礼,不谙世事。
他从不与Peter拥抱,或亲近。曾经听到他说,在这间卧室里很大声的对骆晴叫嚣,“如果可以,我多希望我们没有在一起,没有结婚,没有孩子!”
当时我和Peter在客厅里看《美丽的大脚》,画面的色彩带着回忆的味道。果盘里是他带来的李子,水渍未干,带着光泽。看着Peter没有滴下的泪水,我心里的愤怒也随之爆发。端起李子,用力踹开骆晴卧室的门,冲到他跟前,把整盘李子砸在他脸上,衬他没有反应过来时,随即甩过去一巴掌。
骆晴已经呆愣,随之愕然。Peter跑回房间,拿了我给他买的绝世好剑,递给我。那是《风云》里的步惊云用的剑,我们在珠宝超市里逛的时候,发现一个一模一样的,不锈钢的。当时花了我第一次做兼职挣得350块钱,剑是Peter扛回来的,没有开印。
当时还心疼我的血汗钱,有此一用,看来也值了。两只手,抬起剑,对准他的咽喉。就算没有开印,刺进去也已经够锋利了。“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这剑就刺进你的咽喉!”
他带着眼镜,书卷气很浓,是骆晴大学时的同学。相恋六年,结婚,生子。Peter四岁时,他有外遇,被骆晴发现,之后便请求骆晴的原谅。又在Peter七岁时,也就是骆晴已经躺在病床上时,他告诉骆晴,他的秘书怀了他的孩子,已经四个月,并要求骆晴同意离婚。
180的身高,记录着曾经让骆晴魂牵梦萦的帅气与潇洒。但站在我眼前的他,已经有些臃肿。“骆音,这里没你的事,不要插手。”他如此说,眼神直接,带着指责、防范、愤怒。
“王延哲,你要搞清楚,骆晴是我姐,Peter是我外甥,谁伤了她们就是跟我骆音过不去。你伤她们一下,我就让你十倍偿还。”我上前一步,把剑抵在他的咽喉上。
冰冷的温度,让他一颤,吓得脸都绿了。“音音,小心,这是会弄出人命的,有话好好说……”他用手指推推剑,没有推动。
看着他无耻的笑,我更是气愤,又向前进一步。“一个毫无责任心、毫无良心,不顾忌夫妻之情、父子之情的无耻之徒,死不足惜。”我对他吼,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骆晴无语,她知道她说什么都没用,只有Peter才能让我动摇。
“冰冰,原谅爸爸,爸爸错了,我道歉,快让小姨把剑放下啊,乖,小姨如果杀了爸爸,警察会把她抓去坐牢的。”
我抬脚踹他的膝盖。“你还配做他的爸爸?你这个龌龊的人渣。”
“我恨你,我恨你,讨厌你,再也不想见到你。”Peter流着泪,对他大吼。我扔下剑,抱住他,终是不希望他流泪的。
书架的顶层,放着一本大影集,我从未见过的——骆晴的婚纱影集。每一页的新郎都被裁掉了,穿着婚纱的骆晴笑的很灿烂,如绽放的夏花,那是属于骄阳下的美。身着各式的婚纱、旗袍、唐装的微笑,可以想象,他们在镁光灯下不厌其烦的摆着各种pose,不知道她把新郎裁掉时是如何的心碎与心痛。失去艳丽色彩的封面带着哀婉,哀婉一个女人失去的人生幻想与幸福。
电脑太旧,卖给收废旧家电的大叔。那张大床重新换过被褥,床单也是新的,带着Peter喜欢的水纹图案,壁纸也换成了几米漫画的。书架较高的两层摆满了我喜欢的小说、散文、广告类的书籍和音乐碟片,下面两层放了Peter喜欢的童话、侦探类的漫画书、玩具、抱抱熊等。
把骆晴穿着旗袍装的遗照放在光线明亮的靠窗位置,她温柔的微笑,也明媚起来。原来的位置换成我和Peter的大合影,那是去红叶谷时拍的,一片艳丽红枫的背景上,是我们肆无忌惮的笑。是的,我骨子里仍带着孩子般的傻气,那样决绝的表达自己的喜怒与爱憎,纯粹的彻底。
写字台被搬到靠窗的位置,铺了崭新的黄底绿格子的桌布,放了卡通的纸巾盒,还有我们新买回来的鲜花,整个屋子顿时明亮起来。
我们如释重负的累瘫在那张大床上。
“Peter,你在这个屋子里睡过觉吗?”
“嗯……记不起来了。”
“你还小,慢慢会记起来的。”我翻个身,面对着他,在他的小鼻子上一点。“有些事情一定要竭尽所能得记住,因为时间长了,就会忘记,忘记一些好的事情,会很遗憾的!”
他似懂非懂的看着我。“那次下雨,雷声很大,记得吗?就是你在学校里留宿的那天。妈妈把我抱到这边来睡,我醒来的时候,她还在看书……”
第五章 蝠影再现
星期天上午是Peter的国画课。上课的地方离家比较远,每次都是我陪他去。他在教室上课,我就在教学楼走廊的凳子上看小说,有时会边看书,边嗑零食。中间下课,Peter会和他的一群朋友挤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