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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花嫁-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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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笑了,“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了解呢?”他看着她的眼睛,正色地说,“我也有一个指腹为婚的妻子,丫头,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这么不幸的。”
她瞪大了眼睛,不是吧?有句诗怎么说来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他好像没有注意到她的失神,还在自顾自地说着:“我曾经想用最大的热情和耐心来爱我素不相识的妻,但在见了你之后,我却忽然很怕。”
“很怕?”她不置信地看着,一个大男人会说自己很怕?“为什么?”她终于忍不住问出来。
他忍住笑,“你想,如果我未来的妻和你一样,因为种种原因,不肯接受我这个丈夫,或者更过份的,和你一样地逃掉,我不是很没面子?”
她很没心没肺地笑了,“不会的啦,像我这样敢作敢为的女人没几个的!”她甚至拍拍他的肩,像安慰自己熟识的兄弟,“你放心好了,你这么出众的人,是不会那么歹命的。”
他叹息着,捉住她的小手,“丫头,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是这样不加防范的?”
“当然不是。”她忙不迭地抽出手来。
“如果我指腹为婚的妻和你一样,我会毫不犹豫地娶她。”他认真地说,“而如果你未来的丈夫如我,你还会逃婚吗?”
他在说什么呀?她的脸通红,他的眼神怎么那么让她觉得心如鹿撞?这个人究竟有没有理智的,明明两个人都已有婚约在先了,怎么能放纵自己不仁不义?她顾不得脚痛了,转身就准备走开。
但他更快地捉住她,这小东西原来并不像她外表那么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的唇边露出一丝笑意,“明天,我陪你游遍杭州,你敢不敢和我一起?”
她的好胜心战胜了一切,“为什么不敢?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我就不信,你还敢吃了我不成?”
他大笑。这个丫头,真是越看越有趣,如果能够娶进家门,想必这一生都不会寂寞了。
这个男人,突然痴笑什么?她撇撇嘴巴,刚才见他专心吹箫的时候还有点玉树临风的意思,怎么一下子就变得连正常人都不如了?忽然觉得他邀请自己同游杭城的方式好像有点阴谋在里面似的,但后悔似乎已经来不及了。难怪人家说,读万卷书,行千里路。原来,只待在绣楼上背《女儿经》是行不通的,出了门才知道人心阴恶……这也得记下来,和娘说说。如果不是脚摔痛了,她现在真想赶快跑回去。这么想着,她也真的就这么做了,拉高了裙子的下摆,她撒开腿就准备跑。但是很不幸,她忘了她有一只脚的鞋袜刚才被他脱下了,这么一跑,脚下不平衡,她几乎是没得商量地就倒下去了。
他的个子真的很高,所以他的胳膊也不短,只一伸手,就把她捞了起来,她站立不稳,整个人跌进他的怀中。“呀!”她只来得及惊呼一声,整个人就已经腾空而起,她觉得有一阵晕眩,连忙下意识地抱紧他的脖子。“你放我下来!”她轻声抗议,“我……”
“你有未婚夫的。”他调侃地接下去说,“那又怎样?”他的口气甚至有一些不以为然,低下头,看着怀中的人儿,他的微笑是那种毫无原则的宠爱,“如果大家都想平平安安地多活几年,我想,我还是受点累,把你送回去好了。”
她想挣脱他,但在几经挣扎之后,她发现,她的任何努力都是徒劳的,她只好放弃了这种无谓的抗争,认命地让他抱着送回床上去。她一直很安静地不再说话,直到他离开了,她还觉得脸红心跳。他占了她的便宜了,不是吗?但她似乎并不介意……天啊!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恬不知耻了?如果让娘知道了今夜的一切,她不气死才怪!
林敏绪辗转反侧了一夜,天将亮时才迷迷糊糊地睡着。她刚睡了一小会儿,就被早起的船夫催着出发了。所以,她几乎是闭着眼睛让碧印扶上船的,上了船,她就继续会她的周公去了。
碧印很想大哭一场。早晨,她以为小姐已经准备回去了,谁知叶知风却来通知她,他们要一同游遍杭城。杭城那么大,真要游上一遍再回去,老夫人一定不会放过她的。你看,不仅仅是女人会遇人不淑啦,有时候,做奴才也得挑好主子才行。
叶知风入神地看着熟睡中的林敏绪。好像天生了她就不是为了让她忧国忧民的。她睡着的样子像一个无害的婴儿,发丝有些凌乱了,被微风吹着,拂过她的脸。许是船舱里地方太小,她睡得没有那么舒服,她不安地动了一下,靠到叶知风身上。叶知风有些心疼地伸手将她揽在怀中。她的眉头深锁,她怎么了?是不是在梦中见到了那个让她烦恼的未婚夫?
碧印看着叶知风揽着她的小姐,竟出奇地没有出声。不得不承认,她的小姐和叶公子真的是一对碧人,而他小心翼翼地揽着她,他眼中的宠溺让碧印有一些感动。小姐就该配这样的男子,可是,小姐早在出世之前就不是自由之身……让小姐在出嫁前遇到叶知风,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小姐一向运气不错,这一次,希望老天不要给小姐带来劫难吧?如果叶知风能给她这几天的快乐,那么,就随他去吧。  
                  
3
三个人就这样一路无话地回到杭州。
船夫像送瘟神一样欢天喜地地将他们三个人送下船,然后就好像是怕再被他们盯上似的,迅速地撑船跑了。这三个人,男的是英俊潇洒,女孩是美丽出众,就连那个小丫环也是相貌不俗,他们出手也非常大方,但他们就是状况不断,有点让人吃不消,最好下次不要再遇上了。
林敏绪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地站着,叶知风在她耳边笑着说:“你是地主,是不是该尽尽地主之谊了?”
这个家伙,他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身无分文?林敏绪瞪他一眼,“下次吧。你不会介意请我游览一下这湖光山色吧?”
他看着她,“我觉得在游览这大好河山之前,我们有必要先找一个落脚的地方,沐浴更衣,然后才能神清气爽地游个痛快。”
被他这么一提醒,林敏绪才发觉自己一身船娘打扮,碧印还是三天前的那身书僮的衣着,不男不女的样子已经引来了不少探询的目光,而他也好不到哪里去,由于她不老实的睡相,他的长衫已经变得皱巴巴的,哪里还有白衣胜雪的倜傥……原来他们三个人早已经这样狼狈不堪了吗?她忍不住笑出来。
叶知风熟门熟路地将她们领进一处宅院,把她们主仆二人安顿好了之后,就出门了。
很快就有人按着叶知风的吩咐,给她们送来热水。等林敏绪终于躺进一桶热水里的时候,才感觉到疲惫,然后,因为他的细心,竟生出一点点的感恩的情绪来。
外面传来叶知风的声音,他的声音总能让她燥动的心安定下来,即使他叫的不是她。他在外面轻声叫:“碧印!”
碧印应声出去,回来时就抱了一堆的东西,一边放下,一边赞叹,“这位叶公子,真是很细心的人。原来他一声不响地出去,是为了给我们买换洗的衣物呢。”
她很出人意料地没有发表任何评说,只是任由碧印给她穿衣梳妆。他给她选了套淡紫色的衣裙,那种淡淡的紫,让她的心也变得安静柔和起来。许是知道她不喜欢过于复杂的东西,他送来的首饰竟只有一根碧玉的发簪,碧痕将她乌黑的发用簪子别住,铜镜里那个明眸皓齿的少女真的是她吗?林敏绪不置信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是不是他真有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他可以让自己所有的美丽为他绽放?
“小姐,你好美!”碧印在她身后由衷地赞叹。
她的脸红了,“快去忙你自己的吧,你是知道的,我是不会有耐心等人的。”
碧印刚收拾好,叶知风就像是有未卜先知的能耐似的,让人来请她们过去。
这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庭院,但看得出主人是费了一番心思的,每一处的建筑都是典雅细致的,只是细细看来,似乎又少了些南方的阴柔。正是初夏时节,花径两旁的蔷薇花开得正盛,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看惯了自家府里的奇花异草,忽然觉得,这一树树不起眼的蔷薇就这样不成章法地长得如此泛滥,如此旺盛的生命力,竟也有种让人感动的美丽。
叶知风在花径的尽头等她。
见到她,他有一瞬间的失神,初见她时,虽然她是男扮女装,但他不由自主地就被她吸引了,也许她不是这个世上最美丽的女子,但他在见到她的一瞬间就肯定,这就是他要的。然后,因为落水,她换上船娘的粗布衣裳,他知道她是尚书府的小姐,但她偏能那么不加任何修饰地将那一身衣服穿得恰到好处,他喜欢她的朴实不做作。现在,她一袭淡紫色的衣裙向他走来,竟像是来自天外……他很自然地向她伸出手,仿佛是迎接归来的妻。
他的身上有种让人忍不住想去追随的力量!当林敏绪很顺从地将柔若无骨的小手放进他手心,由他牵着走的时候,终于有些慌乱地发现了。想抽出手来,但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他已经将她带到小花厅的饭桌旁坐下,并放开她的手了。
她有些窘迫,这里有下人,身边还有碧印,大家不是全看见了?她的脸红红的,到底是怎么了?她有些摸不清状况,在过去的十八年里,她好像是从来不会脸红的。“有饭吃了吗?”她有意要推开这种尴尬,只说了这一句,就被满桌的美食引诱得毫无风度可言地扑过去了。
“如果不是大户人家还真是养不起你。”叶知风笑笑,“你好像是饿死鬼投胎的。”
林敏绪差点噎到,勉强吞下满嘴的食物,瞪他一眼,“‘食不言’……”
他笑嘻嘻地接上去,“‘寝不语’。我知道的。”他在她身边坐下,很亲昵地拍拍她的脑袋,“吃吧,别客气。”不过她好像并没有客气的意思。他抬头看一眼碧印,“碧印姑娘,这里不是尚书府,你大可不必这么拘礼,坐下一起吃吧。”
林敏绪忽然有种吃不下去的感觉了,“你到底是谁?”
“叶知风啊。”他一脸的不解和无辜,“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他甚至还有一点委屈的样子。
“你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她有点气他的不以为然,“你曾经对我说过,我是一个谜。事实上,我觉得你更像是一个谜。”
“我有吗?”他微笑着看她,这个丫头,终于想到要查他的底细了?还好,还没有糊涂得太彻底。
“是的,你有。”林敏绪和碧印一起叫了出来。终于明白,这两天总是困扰自己的那种不安来自什么了,然后碧印闭上嘴巴,用几乎是崇拜的眼神看着她的小姐侃侃而谈,“你好像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究竟是做什么的?你又为什么会来杭州?你若只是普通的过客,这处宅院又是谁的?……”
她好像是越来越聪明了。他一脸坏笑地看她,替她接着问下去,“还有,我明明是有未婚妻的,为什么还要约你共游杭城,是不是?”他夹了一大筷的菜放进她的嘴巴里,堵住她的的所有疑问,然后,宠爱地看着她,“我不说,是因为你从来也不问。说实话,像你这种小丫头,敢跑出家门,而没有被人拐卖掉,实在是老天垂怜。”
她瞪大了眼睛要反驳,他又接着往她嘴里塞了一口菜,“你应该听出来,我不是南方人。很不好意思,我呢,是你最讨厌的商人。我来杭州是为了迎娶我未来的妻,在西湖边偶遇你,是因为我太无聊了,想出去散散心。我母亲是南方人,确切地说,是杭州人,这处宅院,是家父为她所置,方便她回乡省亲。还有,我约你共游杭州,是因为,你很有趣……”他顿了一下,在心里斟酌再三,尽量地想好措词,怕惊吓到她,经过三天的相处,他已经明白,这丫头,其实胆子很小,经不起吓的,“还有最重要的,是我突然觉得,如果我要娶妻,那新娘一定是你!”
她果然不出他所料地噎到了,他很“好心”地将手上准备好的甜酒给她喂下去,帮她顺过气来。她瞪着他,“叶知风,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很想说的理直气壮一些,但在他专注的目光下,竟有些底气不足。
他的眼睛里全是笑意,脸上偏还装作一本正经,“当然知道。”
碧印费力地吞下了嘴巴里的食物,总算能够叫出来了,“叶公子,你是有恩于我们,我们会报答你的。但是请你搞清楚一件事,我们小姐是许了人的。”
“那又如何?”他现在看起来像个不折不扣的无赖,“如果你家小姐喜欢,她又怎么会逃婚出来?”
他说的好像是事实。林敏绪几乎要哭出来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真是才下贼船,又进狼窝!她向碧印递了个眼色,站起来就想跑。但她的那一点雕虫小技哪里躲得过叶知风的眼睛,他比她更快地站起来,挡在她的身前,他的眼睛里全是戏谑的笑,“你还想跑到哪里去?你以为这世上所有的地方都和尚书府一样,可以让你来去自由吗?”
“你想怎样?”林敏绪实在不喜欢这样仰着脸和他说话的感觉,看到边上有一块大青石,她跳上去,叉着腰,尽量让声音严厉些。
但她似乎并没有震慑到叶知风,他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甚至像欣赏一场好戏似的看着她,“我不想怎样。”他的声音听起来淡淡的,不带一点情绪,倒让林敏绪有点不知所措了,“我说了,我想和你同游杭城。林小姐,算起来,你不用出一文钱就可以领略大好河山,我呢,不但要出钱,更要出力,你们主仆二人状况不断,要保证你们毫发无损,其实是件很费力气的事……你看,事实上,你是赚了,而真正的受害人是我。”
明明是强辞夺理,怎么听来却像很有道理似的。娘总是告诫自己,强中自有强中手,看样,这句话是对的,值得记一辈子。林敏绪欲哭无泪地望着他,“我们不给你添麻烦了,你看行不行?”
“不行。”他说得极温柔,也极霸道,似乎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我喜欢麻烦。”他眯起眼睛看着她,有些挑畔地说,“你该不是害怕了吧?”
“我害怕?”她几乎要跳起来,“你说我会害怕?叶知风,我告诉你,这世上还没有让我害怕的事!不就是游玩吗?走,现在就走。”她从石头下跳下来,拉起叶知风就往外走,根本没有留意到他一脸的坏笑。他在心里叹息,林敏绪啊林敏绪,你能安然地活到十八岁,而没有被坏人拐卖掉,实在是运气。
其实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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