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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我的大熊男友-第6部分

小说: 我的大熊男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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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真是的!」害她又担心了一下,特地带个大西瓜过来「探望」他,「你没事就好,我要走了。这个你看看,地址没写错吧?」她拿出一个大信封,上面写着他家的地址,已经贴好邮票。「这是给你大姊的女儿,里面签名了。」 

「嘎?妳送小说给佳彤?书给我就好了嘛。」 

「不行!你一定把书放在牛皮纸袋里,然后用原子笔在上面写地址。」 

「本来就这样啊。」他歪着头,不然要用毛笔吗? 

「你写字那么用力,会把笔迹印到书上,封面会有痕迹。」 

「我没想到这个耶!」他终于空出一只手,习惯性地抓抓金发。 

郑雨洁想到他背包里几本破破烂烂的笔记本,以及嫌原文书太重而分尸的「尸块」,她根本不敢想象她那本小说经过他辣手摧残后的可怜下场;要是再拿一本新书给他,恐怕还没到他外甥女手里,早已变成旧书摊的货色了。 

「我帮你寄出去,你回去休息。」 

「我送妳去坐车。」 

「不用你送啦,我又不是不认得路。」她转头就走。 

「妳也受伤了,我还没问候妳呢。」他抱着大西瓜,紧紧黏在她身边。 

「我受什么伤?」回想两人在风景区里叠罗汉,她就浑身发热。 

「妳手的瘀青好了吗?」 

「好了,都好了!」还有身上被他压出来的一堆惨不忍睹的瘀青呢,她每晚洗完澡就躲在房间里,用手指头沾了酸痛软膏,一块又一块地搓揉,痛得她蒙了棉被吱吱叫。 

张奇廷太明白那一跤的份量了,她又直接跌到碎石子路上,虽说穿了外套牛仔裤,但再加上他的重力加速度,唉!她一定跌得很疼吧? 

「我这几天一直在忏悔,是该减肥了,不然下次跌成一团……」 

「下次要跌倒,请朝无人的方向卧倒,别殃及无辜。」 

「幸亏这回女侠相救,在下感激不尽。」 

「下次我不救你了。」呜!痛死了,郑雨洁不自觉地抚摸手臂上的一淤青,再摆摆手,「你回宿舍啦,不要抱着西瓜走来走去。」 

「不要抱?那我用扛的好了。」张奇廷笑嘻嘻地将西瓜扛上左肩。 

「你实在是……很难看耶!」 

「我不觉得难看就好,谁买西瓜不扛回去的?」他一边说着,还拍起大西瓜,当作是敲大鼓,「而且人家看了,会问──张奇廷,你去买西瓜啊?我就跟他们说,这不是我买的喔,是郑雨洁特地送……」 

「你不能说是我送的!」郑雨洁紧张地说。 

「为什么不能说?吃果子拜树头嘛!人要心存感恩的心。」他双手一溜,大西瓜滑到臂弯里,再双手合十,一本正经地说:「我还没跟施主您道谢呢。」 

她被他逗得哭笑不得,「你干脆去剃个光头,我再送你一条床单和一个海碗,你就可以化缘了。」 

「妳怎么知道我想剃光头?我正想换个发型耶。」他兴奋地睁大眼。 

「你剃光头?!」她瞧着他的顶上金毛,无法想象上面光秃秃的景象,噗哧一笑,「你敢剃的话,我加送你一条头巾。」她忽然有了疑问,「你是天生金头发吗?为什么从来没见你长出黑头发?」 

「想知道答案?」他望着她的笑靥,心头动了一下。 

她点点头。 

「给妳看。」他放下大西瓜,直接坐在西瓜上面,「呼!这西瓜还不是普通的重,妳小不点的,真有本事从菜市场搬过来。来呀!过来看看我的头发,我每天洗头发,很干净的。」 

郑雨洁靠近他身边,天色渐暗,她低下头,看到一团乱糟糟的金发。 

「看什么?」 

「妳这边瞧瞧。」张奇廷用手掌抹抹头顶心。 

「喔。」 

她盯住被他拨乱的浓密金发,也不知道他要她看什么东西,难道里头养了虱子不成?还是有两个发涡……在暮色和路灯的照映下,她以指头夹起几根头发──金色的发茎亮得像金条似的,愈往发根而去,颜色愈淡…… 

「白的?!」她愈看愈惊讶,以指头拨过他一丛丛的头发,一再翻看,「你这么多白头发?」几乎头顶心的发根都是白的! 

「我家族的男生都有少年白,我是白得特别厉害。我看了碍眼,就染成金色的,免得染黑色,一下子又长出白头发,上黑下白,黑白分明,那我就是黑白郎君了。」他很详尽地解释。 

「我看你是雨伞节啦!」她笑着以手指梳理他的乱发。 

「不不,雨伞节有毒,不好,还是变成熊猫比较可爱。」他拿了手指圈住眼睛,权充一对熊猫眼四处张望。 

「你趴到路口当斑马线好了。」她的手指仍在他的头顶耙梳,耙着耙着,忽然发现这个动作过分亲昵,忙放开手,「你真的有两个发涡呢!」 

他感觉到她的揉抚触感,头皮似乎痒痒的,温温的,他抓了抓,好象又搔不到痒处,抬起头笑说:「对啊,我妈妈说,两个涡的比较聪明。」 

「自大!」她早就知道他很聪明了,还老故意找她问功课。 

「我室友不知道我少年白,只知道我没事就爱染头发。」张奇廷又抓抓那头灿烂如阳光的金发。 

郑雨洁很难想象,天知道他花了多少工夫保养这头金发! 

这个看似大剌剌的大男孩,其实也很在意他的白头发吧?这才会刻意染成近似的金色,加上他长得高,难得看到他的头顶,所以才不容易让人发现吧。 

他分享他白头发的秘密,还让她摸摸头;而她,不也让他知道她写小说的秘密?他们的距离似乎愈来愈近,就像那天他压住她,紧紧相贴…… 

「嘿,郑雨洁,妳在笑什么?」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又没笑!起来,别坐在西瓜上面了,待会儿把西瓜坐臭了。」 

张奇廷跳了起来,笑说:「坐成臭西瓜没关系,别坐到一屁股债就行了。」 

「好了,我要回家吃饭了。」她朝他一笑,挥手道别。 

「拜拜喽,谢谢妳送来的西瓜。」 

「吃不完分室友一起吃,千万别说是我送的。」她特地再强调一遍。 

「为什么?」他盯着她问道。 

为什么?郑雨洁心脏咚地一跳!只因为……她不想让人家知道,她好象有点喜欢张奇廷了。 

那么──他猜得到吗? 

见鬼了!她才不相信粗枝大叶的大黑熊能猜出什么,大概抱了西瓜回去,吃饱了撑在床上,拍拍肚子,打个嗝,过两天就忘记她的心意了吧。 

唉!为什么她总是害单相思呢? 

「再见啦,脚好了就回来上课。」她懒得回答他的问题。 

「明天中午一起吃饭,我等妳,不见不散。」 

她回头,迎上的是他那张热烈期待的大笑脸。 

忽然之间,她心跳一百,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四章『我的大熊男友』作者:杜默雨
他睁开眼,山影灰暗,天上一抹彩霞透出红光,天快黑了。 

他不明白,刚刚不是才在收拾鱼线,和爸爸谈论明天到高中新生训练的事情吗?怎么现在会躺在一堆混乱的枝叶里头,全身痛得好象快裂开了? 

「痛!脚好痛!」他痛得无法起身,费力地扭动脖子,「爸爸……」 

「阿廷!阿廷!你不要紧吧?」父亲爬了过来,撑起身子坐起来。 

「爸爸,我的脚……」 

「啊!流血了,骨头跑出来了!」父亲语气惊慌,却立刻镇定下来,脱下衬衫,塞到他的右大腿下面,拉起袖子扎紧,「阿廷,你骨折了,你不要怕,爸爸先帮你止血,你千万不要紧张,不能乱动,不然血会流得更多。」 

「知道……」他咬紧牙关,以极大的耐力克制住疼痛。 

他相信爸爸是万能的,爸爸一定会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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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是小擦伤,你别担心。」父亲扎好止血带,握住他的手。 

「嗯。」爸爸温热有力的手掌令他安心,他做了一个深呼吸平息痛楚,他也不愿爸爸担心他。 

父视仰起头,望向上面三十多公尺高的弯曲山路,大声喊道:「上面有没有人啊?喂!救人啊!救……啊──」 

父亲的声音突然中断,低下了头,以手抵住额头,不断地搓揉着。 

「爸爸……」他也想一起喊救命,可是他实在痛得没力气了。 

「阿廷,爸爸不要紧。」父亲又用力握了他一把,「上面听不到我们的叫声,这样吧,爸爸爬上去求救,你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不要害怕,等爸爸回来。」 

「好。」 

他从来不会害怕,因为爸爸是他的擎天柱,任何事情有爸爸在身边,像他小时候掉到溪里,或是调皮地从楼梯飞下来,爸爸总是能及时捞他回来。 

暮色里,望着父亲手脚并用地爬上山坡,他记起事情发生的经过。 

他们在钓鱼的归途中,后面一部轿车猛踩煞车,拚命按喇叭,爸爸笑说,让人家一些吧。他坐在机车后座,正打算回头扮个鬼脸,突然一个猛烈的撞击,整部机车飞了起来,他看到一只山雀从身边振翅飞过,感觉树叶枝条擦过身体,然后,他就昏迷不醒了。 

他仰躺在地,握住拳头,以爸爸手掌的余热支撑自己的意志力。 

他还年轻,刚要上高一,绝对不愿意就此死去,他还要等到十八岁考上驾照,再载着爸爸跑遍台湾山林,实现钓遍所有溪流的心愿。 

溪底的银光一闪又一闪的,水声泠泠,苦花在清澈溪水里悠游,铅色水鸫飞过溪边石头,钓线一抖,一条比爸爸手掌还宽还长的鱼儿跃出水面…… 

「阿廷?阿廷?!」是爸爸的呼叫让他从睡梦中回来。 

「爸爸……」他睁开眼,一闪一闪的不是鱼儿,而是天上的星星,还有爸爸斑白的头发──以及眼眶里的泪光。 

「阿廷,爸爸拦到车子了,他会去外面打电话叫救护车,你再忍耐一点。」父亲强忍眼泪,神色极为担忧,以一双大掌握住他冰凉的手。 

他从来没见过爸爸的眼泪,心口一疼,眼睛也模糊了,勉强露出微笑,张开手掌,抵住爸爸厚实宽大的指掌。 

「爸爸,我的手跟你一样大了……」 

「我们阿廷长大了,现在跟爸爸一样高,很快就超过爸爸了。」 

「等我以后赚钱,我要买一部车子,载你出来钓鱼,妈妈也要带出来玩,不然她喔……」 

「她会说我们两个像野人,一放假就在外面趴趴走,回家像是捡到的。」 

父子俩都笑了,交握的手掌传递出彼此的热力。 

父亲愉快地说:「妈妈很辛苦,本来想说你两个姊姊长大了,可以轻松一下,怎知道又蹦出你这个小子,尿布奶瓶都得重头来,偏偏你又特别顽皮,刚会走路就知道摸到餐桌边,踮着脚尖偷吃菜,吃到梗到,还是妈妈又打又槌的,才让你吐出来。你呀,从小就是这样,老让妈妈担心,现在念高中了,要乖一点,没事别拆开电视机,搞到送修,害妈妈不能看电视;还有,大婶婆是很长舌,你也不要在她皮包放金龟子,没吓到大婶婆,反而吓到妈妈,知道吗?」 

「知道了。」他咧出孩子般的笑容。 

「将来念大学选志愿的事,就去请教你姊姊和姊夫……」 

父亲身体晃了一下,忙按住太阳穴,闭上眼做个深呼吸。 

「爸爸……」不知是否错觉,在幽暗的夜光里,他似乎看到爸爸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说话声音也有些中气不足。 

「爸爸没事,有点头痛而已。」 

「喂!下面的人!你们还好吧?救护车快来了!」有人在山路上头大喊。 

「谢谢!我们很好。」父亲大声响应,回头将他的止血带松了一下,再扎紧,又握紧他的手,「阿廷,再忍耐点,别怕,爸爸会陪着你。」 

「爸爸,我大概要开刀吧……」只要让爸爸握着,他就很放心了。 

「对了,你进开刀房,爸爸就不能陪你了。阿廷,你很聪明懂事,要学着自己熬过来,以后要听妈妈和姊姊的话;还有,爸爸的钓具都给你了,用过之后记得用肥皂水擦干净,放在报纸上晾干,这样才不会发霉……」 

父亲的语气愈来愈急促,好象是在交代什么事情似地一一说明。他心中突然涌起强烈的不安,急欲坐起身子,想要扶住摇晃不定的爸爸。 

但他坐不起来,大腿疼痛加剧,超过他所能忍耐的极限,痛楚直接袭上他的脑门,让他陷入了昏昏欲睡的状态。 

朦胧中,他听到喔咿喔咿的救护车声响,还有很多人说话的声音,有灯光朝他这边照过来,他眼睛勉强张开一条缝,想看看爸爸到底怎么了。 

可是,他看不到爸爸,却感觉爸爸的大手慢慢松开了…… 

「爸爸!」他声嘶力竭大喊,泪水迸流而出。 

「快……先救我儿子上去……」 

这是他在失去意识之前,听到爸爸的最后一句话。

张奇廷在宿舍床上翻个身,睁开眼睛,不自觉地去揉揉右大腿的旧伤。 

揉了一会儿,根本不酸不痛──他垫起手臂当枕头,望着天花板发呆。 

星期日的午后,微风从敞开的大窗吹进来,一只不知哪里来的蜻蜓也跟着打转,上上下下飞了一圈,停在他床边的栏杆上。 

他伸出指头去碰,蜻蜓翅膀振动一下,一对大大的眼睛好象向他张望,旋即拍拍翅膀,飞出窗外,消失在蓝天白云里。 

他跳下寝室高架的床板,伸个懒腰,心头感到空荡荡的,好象得找些什么东西来填满,不然他会空虚得难过。 

这是一种想见到亲人的感觉吧?他按捺不住强烈的渴望,翻出系通讯簿,盯住郑雨洁的地址,脸上有了一抹微笑。 

打理好服装仪容,他走路、搭捷运、转公车、迷路、问路,花了两个小时,终于摸到这间有个小庭院的一楼公寓大门前。 

按了门铃,很快听到声响,门边的对讲机灯光亮起,他面对摄影孔,笑嘻嘻地摇动双手,挤眉弄眼地打招呼。 

「你找谁?」里头一个男人凶巴巴地问着。 

「我是郑雨洁的同学,叫张奇廷。」他倒是没想到,她爸爸可能在家。 

「什么蜻蜓的?雨洁,妳有这款的同学吗……」 

「啊!」 

他听到她的惊讶叫声,客厅门很快被打开,接着,大门也开了。 

「你、你怎么来了?」郑雨洁无法相信,大黑熊竟然找上门来? 

「我想看妳,就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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