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面具-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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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童抽出龙星毫,刺进蝶姨清明穴,低声道:“我只当什么也不知道哦,你最好也把这一切当成幻觉。”
“什么?”蝶姨清醒过来,觉察到两人间的暧昧,低呼一声“见鬼”,把半开的胸襟遮住。
说见鬼,鬼就真的来了。
周围瞬间降下无数墓碑,数不清的凄厉嗥叫从浓雾深处传来。
蝶姨先是被吓得脸色煞白,但是这些对于祝门弟子来说,却是小儿科;他从小就被老骗子训练的鬼神不认了。
童年时,在荒郊野外或独处小站的僻静处,甚至在山野坟地露宿都很平常;老骗子喝醉了酒,最爱用恐怖的鬼故事吓唬自己的弟子;为了练习三鬼一犬咒,比这更恐怖的恶梦曾经纠缠过祝童整整三年。
浓雾中伸出一张凶横的脸,叫着:“李医生,你为什么欺骗我?”
他是赵永兵,胸前一个巨大的伤口,血淋淋的心脏在缓缓跳动着。
祝童一脚踢开他,经历过几次手术后,被解剖开的恐怖人体,对于小骗子更是平常。
“蝶姨,不要害怕,它们都是幻觉。”祝童把紧缩在自己怀里的蝶姨拉开,顺手把一个吊白脸的女人撞飞。
“不是,不是,是我杀了她。”
蝶姨紧闭着眼睛,如果不是祝童扣紧她的手,神传琥珀早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李想,救我。”
叶儿从浓雾中现出,她被捆绑在一副黑色十字架上,身边是神钩王寒与小火轮,两只肮脏的手正肆意轻薄叶儿的玉体。
祝童终于恼了,带着蝶姨跃起。
但是,这一跃,空间在他的意识里破碎,叶儿渐渐离他更远了;无论他如何努力,只能眼看着叶儿被拖进深深的浓雾里。
两个人真的比一个人好,能迷惑一个人的东西,迷惑不住另一个人。
“这是幻觉啊。”蝶姨在他耳边轻轻的提醒,把祝童叫回现实。
祝童回想一下,既然是空,就一定有解决的办法。在打破对方的空之前,不做点什么是不合适的,在上海滩……
这个念头刚刚涌起,前后左右忽然车流滚滚,无数辆汽车飞驰而来,每辆汽车上都有一个雪狂僧!
小骗子惯用骗术,刚才经历过雪坑转和火海转,无敌龙!书屋整理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嘿嘿笑着道:“活佛啊,你来让我陷入虚幻的困局,不如我自己来编造困局。”
于是,灵转内热闹起来。
祝童手舞足蹈,刚把一个纸醉金迷的夜上海构想出来,周围就已经是车水马龙灯火阑珊。
下一刻,祝童又站在奔驰的车厢内,汹涌的人流在列车上涌动。
忽然,又是一片晴空万里的艳阳天,海浪伴着片片帆影……
外面,索翁达的脸上也淌出汗水。
灵转是摩罗狱印的最后一番变化,在这个幻想的世界里,他是最高统治者;祝童感觉到的所有的一切,都来自活佛与祝童两人的合力。转到如今这个地步,与其说是对祝童的考验,不如说是对施术者索翁达的考验。
也就是说,如果要把祝童困在灵转里,索翁达要有能超越、包容的能力,也必须能跟得上祝童的思维。最主要的是,他必须能以精纯的修力幻想出一个个场景,并能感觉到祝童在这个场景内思维的变化,随时配合着祝童把最能打动他的东西变成影像,投射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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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天星霓虹 五、灵转(下)
索翁达的精神修为已经很高明了,为了锻炼这种神妙的修力,他曾经用十年的时间闭关冥想;出关时已经能同时感应出十八金刚,三十六手,七十二足,一百零八般变化法相。
说来容易,这却是密宗修炼的最大关口,观想一只鸡、一个人很容易;同时观想两只鸡、两个人,还要把所有细节同时照顾到,与两手同时写出不一样的字一样,需要艰苦的修炼。
索翁达的修力已经达到同时观想诸天法相的地步,需要的修力与包容力骇人的强大。
与竹道士红云金顶一战后,索翁达更是把诸般法相合并成一颗圆润玲珑珠。
此刻,活佛却有乏的感觉;困在灵转内的祝童是人精,诸般幻觉灵动异常,玲珑珠只一颗,渐渐跟不上祝童越来越庞大的思流。如果只为降伏祝童,索翁达现在施展灵转困住祝童后,出手偷袭很容易就能击败这个小骗子;但是那样的胜利对索翁达毫无意义。
灵转内场景又变,祝童正端坐在主席台上废话连篇,台下是数万听众。
祝童干咳一声,台下就响起潮水般的掌声。祝童又干咳一声,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忽然,祝童变成索翁达的样子,站在红云金顶上,面对竹道士的尺半竹刀。
索翁达摇晃一下,红云金顶一战对他是个关口;祝童似乎窃得一点……
还没等索翁达活佛有什么动作,红云金顶换成蘑菇岩,竹道士与柳依兰临风而立,飘飘如神仙。
活佛终于守不住心头那点清明,被小骗子带进昨夜的蘑菇岩,带进竹道士飞升前凄美的场景中。
竹道士的一言一行,羽玄真人与火长老的每一个举动,都借着灵转从活佛心里飞出,让祝童看到、听到当时的场景;柳依兰追随竹道士的一丝红线,随梦幻般的笛声飘荡在两人之间。
波光倒影,竹道士凄迷的最后一招,也展示在祝童面前。
如果祝童有经验,此时只要移动三步就能破开索翁达玄妙的灵转,甚至能在活佛收复失散的心神前击败他。
无奈,竹道士的笛声太美太轻灵,祝童痴痴的看着漫天星空中竹道士灿烂的微笑,竟然滴下两行清泪。
由于这片刻的心寂,索翁达先祝童清醒过来,赫然一身冷汗,知道任凭祝童这般胡思乱想下去,先累垮的一定是自己。
“真是聪明啊。”活佛赞叹道,伸出一指,点破指尖把三滴血珠射进玲珑珠,低喝一声真言:“哞!”
灵转内血气四溢,群魔四处飞舞,把祝童与蝶姨带到最高处,那是叶儿与王向桢。
叶儿的衣服被扯下,头发被扯下,手指被撕咬着;王向桢也一样,被折磨得不断哀嚎。
蝶姨凄喊一声:“于飞。”
祝童大叫道:“别去。”
但是蝶姨已经疯狂,手中射出几点绿芒,真真让祝童感觉到烧灼的痛楚。
祝童稍不注意,绿芒钻进他体内,顺经脉上行。
这就是蝶姨独有的练心炎吗?两个人的手终于分开,神传琥珀滚落在地,两只蝶神涑然回归两人本体。
蝶姨不顾一切的腾身而起,蝴蝶面具飘落在地,扣住神传琥珀。
祝童无奈,把一直握在手里的龙针射向蝶姨,她叫一声,跌落在黑雾深处。
黑雾合拢,祝童再感觉不到蝶姨的位置,绿芒接近胸前,被凤凰面具的浑厚真气消减,直至熄灭。
他呼喊几声,只有回声传来,周围是绝对的静;深深的孤独从内心深处泛起,走江湖路虽然凶险,最怕的还是漂泊中的孤独。
为了冲淡孤独,寻找一点温暖,自己才那么放荡吗?祝童正回想。
一盏灯,透过黑雾传来一点温暖,祝童找过去,走进一个茅草屋,那盏油灯就挂在草屋内的木梁上。
破旧的床铺前,老骗子正抱起一个一岁大小的孩子,那眉眼,多么熟悉啊。
床上,卧着一个端庄的**;哦,她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胸前还有血迹。
奇怪,他们穿的是什么衣服啊?
祝童从未见过老骗子那么年轻,穿那样的衣服,腰里还扎着皮带。
门外走进一个黑衣人,怎么与蓝湛江有几分相似?他身后还有一个人,啊,那是梅叶。
他们在说什么?祝童走进去,周围还是静,谁也看不到他,谁也不理会他,只在互相说着什么。
油灯熄灭了,祝童使劲睁大眼睛,只看到老骗子孤独的背影,消失在黑雾中;怀里还抱着那个孩子。
**又从黑雾跑出来,含着泪,把一个什么东西挂在孩子胸前,那,是凤凰面具!
无边的黑雾,把祝童又一次隔绝;孤独与压抑,逼得他张口呐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祝童狂躁的挥舞着双臂,想要打碎什么,撕裂什么,却只击在空虚处。
他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撕扯自己的头发,拼命想要让自己感觉到痛。
依旧没有效果。
索翁达嘴角露出一丝怜惜,祝童在崩溃的边缘,灵转内此刻出现的深藏在祝童心里的记忆,把他弄成个疯子可不是活佛的本意。索翁达正要收起摩罗狱印,把他从灵转内放出来,祝童却安静下来,手在空中挥舞着。
黑雾一点点变淡,索翁达关注着玲珑珠,却看到,从祝童胸前散出七彩光华,他的手,在空中写下一个个“鬼”字、“犬”字;每一个字都凝聚起一点黑雾,再不消散,在他周围旋转。
祝童又写出一个大大的“灵”字,索翁达心神晃动,玲珑珠内蕴含的修力,被祝童手中的龙星毫抽取,注入“灵”字内。
奇妙的祝门术字,这才是真正的挑战。
索翁达兴奋的控制着玲珑珠,与祝童的思流对抗。
灵转内毕竟是活佛观想的世界,玲珑珠消化整理祝童刚才的思流,把一个个曾经出现过的场景急速的投射进去,祝童心思灵动,却有一个弱点:凡事要分析理顺想明白。
他来不及消化如此庞大的信息流,精神渐渐不支,又有崩溃的迹象;手中虚画的字也缓慢了。
索翁达刚要得意,看到祝童坐了下来,脸色渐渐平静。
他奇怪的探寻进去,却看到祝童的思流一片空白,真的什么也没有,任凭索翁达把什么东西投射进去,他都毫无反应。
难道,祝童承受不住变成白痴了?
活佛有些害怕了,把祝门掌门弄成傻子,绝对不是小事。
就在他心思晃动时,祝童双臂挥舞,在空中写出一个大字:中。
同时,祝童胸前闪出七彩光华,放出瀑布般猛烈的思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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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天星霓虹 六、兰花伞(上)
中字,有“圆者中规,方者中矩”之说,也有内在精神世界的意思。
索翁达被这“中”字迷惑,再看时,灵转内已没有祝童的踪迹,只一点漆黑向玲珑珠射去。
速度快的根本来不及躲闪,那点漆黑和玲珑珠撞在一处,一声脆响,索翁达的灵转化为乌有。
他难道能隐性?玲珑珠被击破,活佛心头无名火起,扫视一周,红豆杉下,风动雪动,红灯笼光影摇摆,真的没有祝童的影子。
索翁达到底是修为高深的活佛,闭目凝神片刻;明白,祝童一旦看破灵转的奥秘,就只有用本身修为去对付他。
“唵、嘛、呢、叭、咪、吽!现!”
索翁达原地跳起,巨掌无声击向红豆杉树枝间。
祝童正躲在那里调养,脱出灵转他一点也不轻松,“中”字虽然能让他在索翁达面前隐身;那只是暂时的错觉,击破玲珑珠用去了他全身的力气,只好跳上红豆杉调息,希望能早些恢复三成修为。
但是,巨掌大手印可不是说笑,活佛已经发现他的藏身之处,祝童无可躲闪,挺胸迎去。
“嘭!”一声闷响,索翁达捂着手腕跌落红豆杉下,无敌龙!&;*书屋整理祝童被击飞出去,穿过几株大树,重重撞进山脚的一处雪窝。
这一下全无花哨,比拼的是最扎实的基础修为;索翁达却感到自己没有占什么便宜。祝童体内强大的反击力把他震得头昏脑胀,劲力内蕴含的十三股针刺样的力道,顺活佛的大手印反击而回,把索翁达身体内弄得乱七八糟;如此怪异浑厚的护体真气,他从未见识过。
活佛心里火气消灭,体会着身体内的十三道刺力,也不去抵抗;等它们自行销减后,迈步走近雪窝。
“活佛,你输了。”
祝童钻出雪窝,整理着满身狼狈。
“我是输了,不过,请祝掌门成全,再接我一掌。”
索翁达看向祝童胸口,那里,正有一个掌印。
“想的美,你真想干掉我?”小骗子摇手拒绝,他浑身上下,惟一能拿得出手对抗索翁达的只有胸口那一片被凤凰面具保护的地方。
“如果活佛真想再比试,也行,你打我一掌,我刺你一针,都不许躲闪。”祝童挺起胸,手里转动凤星毫;龙星毫在哪里,祝童暂时不知道。
索翁达迟疑着,如此比试,与两个傻小子打架有什么区别?祝童手里的黑针看去……唔,这买卖不划算,谁知道神秘的祝门会用黑针搞出什么花样?
“那就算了吧。救人要紧,我要去给柳小姐治病。”
索翁达拒绝,祝童才长出一口气;如今,他真是块水豆腐,只剩个架子唬人;就是活佛答应比试,小骗子也再没力气运转黑针。
“你多打我一招,活佛,我要的不多,回答我三个问题。”马上,小骗子就想起,自己吃亏了。
“你只管问,能回答的我不会隐瞒,不能回答的,怎么也不会说的。”索翁达的回答也不吃亏。
祝童最想知道的还是竹道士的事,听索翁达如此说,也不在意:“第一个问题,竹道士如今在哪里?”
索翁达凝思片刻,伸手指天:“他在那里。”
“当时,都谁在竹道士身边?”
“我在,柳小姐在,竹道士把道宗的位置传给了羽玄真人,见证人是道宗火长老。”索翁达说的很慢,祝童听得很仔细。对照刚才在灵转内体会到的,竟是一点不差。
如此说,最后那一刻也应该不是虚幻了?究竟那里是什么地方?老骗子和梅叶在搞什么花样?那个女人是谁?那个孩子又是谁?
“最后一个问题,活佛为什么找上我?”祝童想不明白,勉强镇定心神,问最后一个问题。
“竹道士临走时,在我耳边说了两句话,其中一句是:道士之解脱,多拜祝门所赐。他在我手心写下一个字。”
“什么字?”
“这已经是第四个问题了,不过我还是回答你;竹道士在我眼前写下这个字。”索翁达说着,在空中划出一个大大的“气”字,正是祝童为竹道士疗伤时,写下的那个术字。
“你能教我写这个字吗?”
“不能,除非……”祝童端起架子来。心里却想:原来刚才的一切不全是虚幻,老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