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浪子我怕谁-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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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一窒。
曹丘英雄未料到铁舟会置生命于不顾而击杀他,心胆俱寒,一招“懒驴打滚”向后直滚了出去。
铁舟况叱一声道:“哪里逃。”
脚尖在雪地上一点,铁刀一招“长烟落日孤城闭”向曹丘英雄当头砍下。
风雪俱被砍破。
曹丘英雄惨嘶。
铁舟的一刀,为世上消灭了一个小人。
但这世上的小人,又何止曹丘英雄一个?
铁刀无奈地落在了雪地上。
铁舟顽强地在风雪中挺立。
他的腰杆仍挺得如钢枪一般直。
他决不会像死亡屈服。
解药就掉在曹丘英雄尸体旁,但他已无力去拾。
他也没有想过要去拾的念头。
他感觉生命正在一点点离他而去,也没有一丝惧怕。
奇怪的是,他却莫名其妙的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曾经属于他的女人。
风雪迷朦。
他的双眼也渐朦胧。
却在这时,忽传来了一声笑声。
笑声轻柔,使得这寒冷的冬季仿佛吹来了一缕春风。
冬天已经来临,春天还会远吗?
铁舟勉强睁眼望去,只见一团火焰跳跃前来,仿佛飘到了他面前,然后他就失去了知觉。
春天已经来临。
铁舟醒来后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这样。
“我这是在哪里?是在阴间吗?阴间不是寒气森森,怎么会这么暖和呢?”
他努力睁开眼睛,就看见了红罗帐。
同时他又闻到了一种淡淡的幽香。
难道这是在天堂?
他侧了侧头,却看出这是一间房子。
一间小屋。
一间充满了香气的小屋。
屋内陈设典雅而富贵,地上铺着厚重的地毯,亮晶晶的铜灯散发着柔和的灯光,玉壶
银盏,锦墩珠帘,靠窗的一角摆放者一张古琴,屋子正中有一个大火盆,正散发着红红的火焰。
铁舟再看看自己睡的床,是一张软帐低垂的牙床,盖的也是一床绸缎被子,似乎还有一种含人的香气。
难道这是一间女人的卧室?
珠帘外传来了脚步声。
轻而温柔。
珠帘一晃,随着一阵淡淡的茉莉花香,一个绝色少妇已自珠帘外走进。
他秀发如云,发髻高挽,眼波似水,腰肢如柳,两腿修长而笔直,穿着一件似绢非绢、似纱非纱的粉红色轻衣,手中端着一碗正冒着热气的人参莲子八宝粥。
看见铁舟醒来,她脸上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柔声道:“你醒了?”
一笑她的脸上就有两个大大的酒窝。
铁舟板着脸道:“你是谁?”
少妇柔声笑道:“贱妾宇文楚楚。”
铁舟厉声道:“你来干什么?”
宇文楚楚银铃般笑道:“因为这是贱妾的家呀。”
她缓缓走到床边道:“昨天贱妾从娘家回来看见你站在雪地,而人却已昏迷,所以就把你救回来了。那,贱妾烧了一碗粥,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她用小勺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送到了铁舟唇边。
铁舟大声喊道:“走开。”
宇文楚楚纤手一抖,碗中的粥溅出,烫的她一哆嗦,碗“啪”的一声落在了地毯上。
他秀眉一皱,随即又展颜道:“怎么,不想喝粥吗?贱妾给你做一尾雪鱼好吗?”
她的口吻就像一个多情的妻子在照顾他生病的丈夫。
灯火闪烁。
铁舟却闭上了眼睛。
别人一直都认为他是个铁打的汉子,连他自己都一直以此为荣。
他一直认为女色根本就不能打动他。
确实以前也没有女色动摇过他的心。
但现在他忽然发觉,他竟不敢面对这个女人。
面对这个女人的笑,这个女人的柔情。
这让他想起了他的妻子。
同样的柔情,同样的笑容。
他在心里叹息了一声,道:“我现在要走。”
宇文楚楚道:“你还没有完全恢复健康,你现在不能走。”
铁舟大声道:“我现在一定要走。”
宇文楚楚柔声道:“你现在不能走。”
铁舟睁眼瞪着她道:“我很感谢你救了我,但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宇文楚楚理解地点头道:“这个贱妾知道,但贱妾更知道,一个像你这样的男子汉,若是就这样走出去,人们一定会以为你有病的。”
铁舟猛地往起一坐道:“我这样走出去什么人敢说我……”
他忽觉得身上凉嗖嗖的,低头一看,原来自己身上竟没有穿衣服。
他赶忙又缩到被里,喝道:“你……”
宇文楚楚解释道:“公子别急着发火,贱妾看你浑身血迹,且中了剧毒,若不及时施治,就会有危险的。恰好贱妾知道解这种毒是需要泡在热水里的,你总不能穿着衣服洗澡吧?”
铁舟大惊:“你……你给我洗……”
宇文楚楚一笑道:“不错,是贱妾给你解毒给你洗澡的,事急从权,贱妾一介女流之辈尚不避嫌疑,你堂堂男子汉反小家子气不成?”
铁舟脸红了。
一想到自己赤身,被这个叫宇文楚楚的女人的目光和手滑过,他实在难为情。
他忽然大声道:“你给我出去。”
声若洪钟,震得灯火也为之着一晃。
宇文楚楚淡淡一笑道:“就算贱妾出去,你也起不了床,因为你的衣裳还没有干。不过,贱妾这里有一套衣服,不知你合身不合身?”
她永远是轻笑柔语,令铁舟一时竟再无法发火。
他是一铮铮铁汉,又怎好对一个救了他的女人发火?
衣衫得体而合身,乃是上等好料制做。
铁舟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衫,仿佛就是为自己定做。
铁刀在手,他的腰杆又挺了起来。
他抱了抱拳道:“宇文……姑娘,多谢你救了铁某一条遵命,告辞了。”
宇文楚楚眼中忽地涌出了一层水雾,幽幽道:“难道贱妾就这么令人讨厌,你连多留一会也不愿意?”
她的声音充满了凄楚,她的神情更是令人心碎。
铁舟的脚又如何能迈的得出去?
他是铁骨,是铁人。
但他不是铁心。
他也有情。
只不过他的情比一般人埋藏的深。
无情未必真豪杰。
他当然看的出来,宇文楚楚对他已是情愫暗生。
但他却不能接受。
因为他是有妻子的人。
虽然妻子早已离他而去。
虽然那个年代拥有三妻四妾乃平常之事。
顿了一下,他回头道:“宇文姑娘,铁某确是有要事在身,恕铁某不能久留。”
宇文楚楚忽笑道:“贱妾明知留你不住,也不会强留你,只是现在天黑风大,雪又下个不停,待天明了铁大侠再走如何?”
铁舟在门前伫立了片刻,终于缓缓道:“不,这件事很重要的,铁某不能再耽误时间的。”
并不是不能耽误,而是他已没有信心。
没有信心抵御宇文楚楚的似水柔情。
宇文楚楚是聪明的女人。
聪明女人是不会阻拦一个男人下了决心去干一件事情的。
她展颜笑道:“如果铁大侠一意要走,贱妾也就不留你了,路途艰难,还请多保重。”
铁舟沉声道:“多谢。”
他慢慢地走了出去,走入门外的黑暗和风雪中。
灯火从身后的门内透出来,照着他的背。
他的背已有些弯曲。
是灯火太重,还是他心中情意太浓?
第三章 杀手
路很长,崎岖而泥泞。
很冷。
但铁舟却感到胸中有一团火在燃烧。
蔓延到四肢百骸,乃至每一个红白血球间。
他清楚的知道,这团火就是友情。
能够被一个女孩子喜欢,的确值得骄傲,值得去笑。
他冰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风雪中寒意更重。
泥泞的路已冰冻。
冰冻的路上有一个人。
雪人。
雪堆起来的人。
铁舟在雪人不远处站住。
什么人会在这里堆个雪人?
铁舟盯着雪人道:“你是什么人?”
雪人无语。
铁舟大喝一声道:“你是什么人?”
大喝声震得雪人身上的冰渣直往下掉。
终于露出了一张脸。
一张杀气腾腾的脸。
这个人的脸比铁舟的脸更冰,声音比冰雪还冷:“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雪人?”
铁舟冷冷道:“雪人不会有杀气。”
只有心中充满了杀气的人才会有杀气。
雪人沉声道:“小子,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
铁舟道:“你当然是杀手,但凭你一人,也不过是送死而已。”
雪人道:“如果你知道我是谁,就不会这么说了。弟兄们,你们还等什么?”
风雪一窒。
两边大树上雪花落下,接着寒光一闪,两把长剑已到了铁舟左右两胁。
铁舟疾退。
雪花落尽,露出了两张并不太年轻的脸。
雪人道:“不知道我们‘天地人’三杀手能不够资格杀你呀?”
铁舟冷冷笑道:“原来是‘天地人’三杀手,你们现在也成了‘虎狼会’的走狗啦?”
“天地人”三杀手是弟兄三人,老大“天不怕”,老二“地不怕”,老三“人不怕”,
三人原是独往独来,谁出钱就为谁杀人,武功着实不弱。
天不怕厉声喝道:“小子,你死定了。”
喝声中,以闪电般刺出十七剑,踢出九腿。
剑快,腿更快。
铁舟铁刀连挥,只听得“叮叮当当”一连串声响,他已将十七剑封住。
但天不怕的九腿却结结实实踢在他胸口上。
天不怕借力凌空后翻,在半空中大笑道:“小子,你完了,你死定了。”
他有权力笑。
他一腿能将一头牛踢死,何况人乎?
他没有想到能这么轻易的杀死铁舟。我^看书^斋
所以他的笑声格外响亮。
雪地柔软。
天不怕落下地时,笑声却变成了呻吟声。
地不怕和人不怕的笑声正要冲出喉咙,听到天不怕的呻吟声,硬生生将笑声又咽回了肚子。
咽回时的声音,像一只正欲啼鸣的鸡被石子堵住了喉管。
二人扑过去道:“大哥,你怎么了?”
天不怕痛苦地道:“我的脚……”
铁舟缓缓道:“你的脚踢人太重了,把我的扣子都踢烂了,希望你以后踢人时注意点。如果以后还可以踢人的话。”
可惜他以后再也踢不**了。
他一腿可以踢死牛犊,但踢在铁舟身上的九腿,只踢烂了铁舟一颗口子,反震之力却将他的两脚踝骨全部震碎。
他从此已无法再站起来。
地不怕人不怕狂吼一声,翻身掠起,挥剑扑向铁舟。
铁舟挥刀。
但刀尚未挥出,地不怕人不怕二人已闷哼一声,仆倒在雪地上。
铁舟正自纳闷,忽听到一阵熟悉的笑声。
接着一团火焰般的宇文楚楚从风学深处走出。
铁舟沉声说道:“是你杀死了他们?”
宇文楚楚反问道:“难道贱妾不杀了他们,铁大侠还会饶了他们不成?”
铁舟不会,所以他没有回答。
宇文楚楚笑道:“铁大侠,没有想到这么巧,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贱妾正好有事要去洛阳,看来我们可以搭伴了。”
铁舟毫无表情地道:“对不起,铁某不喜欢和人搭伴,告辞了。”
抱了抱拳大步而去,雪地上留下了一串串脚印。
宇文楚楚眼中泪珠盈盈。
女孩子是有自尊的,又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她几乎要掉头而去。
望着走入风雪深处铁舟的背影,她忽然仰天长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充斥胸中,她暗中一咬牙,忖道:“好个铁人铁舟,我就不信你真的是铁石心肠,难道你真的没有一点感情?”
她不但咽回了眼泪,也咽回了气,顺着雪地上的脚印追了下去。
她是认真的。
她想要追求的,她一定要坚持到底。
这就是她的性格。
风雪深处有一双眼。
一双闪着狼一般凶狠狡诈冷光的眼。
望着铁舟和宇文楚楚远去的背影,他恶狠狠地道:“哼,铁人铁舟?你小子想揭露老夫的身份,只怕这条路不是通到洛阳,而是通到鬼门关的,嘿嘿嘿嘿。”
他的笑更像夜半对月长嚎的狼声。
又是黄昏。
天色阴沉的仿佛要和地面接吻,风卷雪舞,天寒地冻,路上已无行人。
这种时候,正是酒楼中最吃香的时候。
“雪鹦鹉酒楼”。
炉火虽旺,酒香更浓。
酒楼中一共有八张桌子。
八张八仙桌。
七张桌子旁已坐着有人。
七个人,每人都独据着一张大桌。
有男,有女,有僧,有道,有尼姑,有乞丐,还有一个小孩。
他们的装束不同,年龄悬殊也很大,但他们却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的神情寂寞而孤傲,好像自己都是不可一世的霸主,根本不屑与别人同坐一桌。
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在喝酒。
世上喝酒的人很多,也很普通。
因为酒本就是人类最早和女色同步的娱乐手段之一。
他们喝酒的神气像是在喝水。
虽然酒出于水,但酒总是比水浓。酒是水的精华。
水喝多了会胃痛,会闹肚。
酒喝多了会怎样?
喝酒最多的是个女人。
一个脸上有着两个大大酒窝的绝色少妇。
她看上去很文静。
但她喝酒的姿势却一点也不文静。
别人用的是杯,她用的却是碗。
别的人喝一杯酒的功夫,她却已喝了一碗。
一碗足可以顶三杯。
她每喝一碗,秋水般的眼波便有意无意从其他六人脸上扫过,目光中有七分得意,三分不屑,似乎他这样子才算是喝酒。
她脸颊上两个大酒窝,也许就是喝酒喝出来的。
看到她一碗一碗把酒倒进她涂了玫瑰汁嘴唇的口中,什么绿林好汉、梁山英雄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情形,根本就再不值一提。
她的名字叫温柔。
她的绰号是:“迷死人不赔命”。
和尚也在喝酒。
他看上去在三十出头,穿一身黄色僧袍,胸前挂着一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