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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

女人三十一场梦-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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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以后,关伟第三次登门。这次,接待关伟的变成了李正清夫妻俩。他们把关伟让进屋,当然了,还是他们的房间。关伟又一次道歉,似乎诚意十足。李正清夫妇你一句,我一句,一唱一和,既把关伟的不是挑在了明处,又显得处处在理,最后表示,他们当然愿意原谅关伟,就是不知道李笑非的意思。关伟低着头,聆听岳父岳母的“谆谆教导”,在他们提起李笑非的时候,适时的问起李笑非的去处。李母告诉他,李笑非好象跟方子雪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然后告诉关伟,等李笑非回来把关伟的意思转达给她。
这一次,李笑非真的不在家。方子雪和白桦的事已经定下来了,关伟到李笑非家的前一天,晚上下班时,方子雪找到了李笑非,当时李笑非正收拾东西打算回家去。方子雪兴高采烈的跟李笑非打招呼,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李笑非问她什么事儿这么高兴。方子雪告诉她,白桦的母亲已经同意他们交往了,她后天要到白桦家去,是第一次正式登门拜访,用当地的话说,叫做“踢门槛儿”。李笑非由衷的为方子雪高兴,她知道,方子雪能到白家“踢门槛儿”,对于方子雪和白桦的关系来说,等于迈出了决定性的一步。“踢门槛儿”是当地的一种婚俗,没有“踢门槛儿”,方子雪就是长在白桦家里,充其量也是白桦的朋友,他们的关系并不被白家所认同。踢过了门槛儿,方子雪就成了白桦的女朋友,成了白家媳妇儿的正式人选,然后才是订婚、结婚,才算真正修成了正果。
李笑非收拾完东西,看看方子雪,还微笑的站在自己身边,没有一点儿要走的意思,于是问,“有什么事儿吧”?
“嗯”,方子雪点点头,“笑非,你晚上有什么事儿吗”?
“没有啊”,李笑非看着方子雪欲言又止的样子,“想干嘛,直接说好了”。
“我还真是有事相求呢”,方子雪羞赧的笑笑,“你也知道,我虽然谈过不少朋友,不过,这‘踢门槛儿’的事儿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我们家离这儿远,这儿的婚俗什么的都不懂,我想问问你,去白桦家需要买什么东西,需要注意什么礼节”。
“哦”,李笑非长长的哦一声,“丑媳妇儿要见公婆了,得搞点儿情感投资是吧”,她调侃的冲方子雪笑笑,然后用拇指和食指轻捻着下巴思索起来,自己第一次去关伟家拿的什么,说过什么,她只记得大概了,不过,东西好象是关伟挑选的,都是公婆喜欢的东西,关伟当时怎么说的?投其所好。对了,就是投其所好。想到这里,李笑非冲方子雪打一个响指,告诉方子雪,“其实现在不象以前了,讲究送传统的几样东西,如果想讨方阿姨的欢心,最好是投其所好,送她喜欢的东西”。
“投其所好”?方子雪自言自语道。
“对呀”。李笑非看着方子雪,方子雪也若有所思的看着李笑非,“可是,我并不知道方伯母喜欢什么呀”?
“那还不简单,有白桦呀”。李笑非得意的望着方子雪。
“对呀”,方子雪释然的拍拍李笑非的肩头,笑起来,“我怎么把这个家伙给忘了”。
“你可真是”。李笑非摇头轻笑着,戳了戳方子雪的额头。
方子雪揉揉额头,也笑了。然后搂着李笑非的肩头,“为了庆祝我攻坚克难成功,跟家里说一声,晚上跟我在外面吃吧”。
“当然没问题了,你等等,我这就打电话”。李笑非给母亲打过电话,和方子雪一起在外面吃了饭。
第二天是周六,一早,方子雪就给白桦打了电话,问白桦白父白母喜欢什么东西,她要为周日的白家之行做准备,白桦果然熟悉父母的喜好,为方子雪提供了可行性建议,方子雪喜滋滋的把白桦说出的一系列物品名字写下来,叫上李笑非,疯狂大购物去了。
关伟到李家的时候,李笑非正陪着方子雪在货比三家。她没有见到关伟,自然不必为了关伟的道歉做出什么反应。一转眼,两个人吵架已经一个月了,一个月以来,她从愤怒,到心灰意冷,而今心情已逐渐恢复平静。她明白,两个人不能一直这样耗下去,既然不打算离婚,自己迟早是要回到那个属于两个人的家里的。可是,她并不想这么早回去,时下还是早春二月,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人的心情很怪,天气晴暖的时候,心里也似乎总有一片暖暖的阳光,天气寒冷,心情便也是冻冻的,她不想带着一份冻冻的心情回去那个冷寂的家,让她和关伟之间也是冷寂寂的一片。
几天以后,关伟再次找到李笑非,这一次,是在李笑非的办公室,让李笑非避无可避。
那天办公室里只有李笑非一个人,事实上,几个月以来,办公室里都是李笑非一个人,局里要整体搬迁,正在建设新的办公大楼,办公室的其他人都被指派到建筑工地去了,办公室里里外外,所有的日常事务,事实上都是李笑非在具体负责。
关伟来到办公室,跟李笑非打个招呼,在她的对面坐下来,李笑非也跟他打个招呼,心平气和的等着关伟开口。
“我去过你家几次”。关伟说着,抬头看着李笑非。
李笑非也看着关伟,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几次你都不在家”。关伟又说。
李笑非再次点头,告诉关伟,“我刚好有事外出了”。
“我向爸爸妈妈道过歉了”。关伟继续说。
“我知道,他们跟我说过了”。李笑非又点点头。
“那天是我不好”,关伟交缠着手指,“我太冲动了,不仅伤害了你,也伤害了爸爸妈妈的感情”。
“我们都有错”。李笑非平淡的说。
“主要还是我的错”,关伟挠挠头,“我也不知道我那天是怎么了,想也没想就给了你一耳光,手挥出去我就后悔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后来,我一个人在楼上呆着,越想越后悔,有的时候甚至抽自己耳光”,关伟突然伸出手,越过办公桌,抓住李笑非放在办公桌上的手,“小非,你原谅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咱回家吧,就算以前我们吵架,谁也不理谁,可是,知道你和我还在一个屋檐下,我的心里就踏实。现在,我一个人呆在那个家里,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
李笑非没有抽出手,任凭关伟抓着,她曾经多么依赖这双手,曾经多么动情的感受这双手的温热,现在,她一点的感觉也没有,仿佛抓着自己手的,是一双完全陌生的手掌。它当然不陌生,可是,从它无情的抽到她的脸上的时候,它就已经变得陌生了。李笑非不会原谅一双打过自己的手,也不会原谅一个伤害过自己的人,可是,她必须跟这个人继续生活下去,所以也无法拒绝这双已经变得陌生的手。
“跟我回家吧”,关伟继续抓着李笑非的手,“好吗”?他恳求的望着李笑非。
“回家可以,可是我想,再等等,等天气暖和一点了”。李笑非平静的说。
“煤由我来搬,我来凿,木柴由我来劈,火炉由我来点”,关伟有点着急了,“真的,我不骗你,我会把家里弄的暖暖的,不会让你冻着的,我还会为你做饭,做你爱吃的,只要你回来”。关伟焦急的看着李笑非。
“我还是想……”李笑非挣扎着,不知该怎么拒绝关伟。
“别拒绝我,小非,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每天都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就是想让你回家的时候能看到一个漂漂亮亮的家,我珍惜我们共同的家,我知道你也珍惜,回去吧,好吗”?关伟急切的表白着自己的心迹,让李笑非很难再开口拒绝。
半晌,李笑非点点头,“好吧,过两天我回去”。
“真的”,关伟兴奋的抓紧了李笑非的手,“就今天吧,晚上我去你家接你”。
“不,过两天”。李笑非坚持着。
“那好吧”,关伟似乎有些失望,旋即,又高兴的说,“那也行”,然后又说,“晚上我可以去你家吗”?
“去就去呗”。李笑非无所谓的说。
“那好,我买爸爸最喜欢的酒”,关伟如释重负的站起来,看看表,告诉李笑非,他还得出去采访,李笑非冲他挥挥手,让他快去,关伟也冲李笑非挥挥手,然后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了办公室。
那天晚上,帮妈妈看店的李笑非意外的做成了一笔“大买卖”,一个人一口气从李笑非买了好几套礼品书,足足花了一千来块,买书的人李笑非认识,是当地的一个私企老板,三十出头,文质彬彬的样子,他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乐扬。他还买了李笑非推荐的几本毕淑敏、池莉的新书。李笑非难掩兴奋的帮乐扬包好书,临走的时候还送了他一本《读者》杂志。她当然不会想到,有一天,这个买了她很多书的乐扬会跟她发生什么故事,甚至成了她的丈夫。
第二十三章
    几天以后,李笑非回到了阔别了许久的家,家里果然很干净,看来,关伟的业余时间一点儿也没浪费,她原本以为自己走了两三个月,房间里肯定早就蒙上了一层灰尘,墙上的蜘蛛网也肯定没人会打扫,可她错了,关伟显然没少在家务上花费时间,李笑非愿意相信,肯维持一个家的清洁,也是对家的一种爱护,一种依恋。有的时候,李笑非觉得,对于自己身处的这个实实在在的家,关伟比自己付出的要多,可是,对于两个人的婚姻,对于由婚姻关系组成的抽象的家,关伟又似乎没有自己付出的多。她曾为此惶惑,后来明白,付出的多与少,其实代表了各自对家的态度,关伟十分在乎自己身处的这个钢筋水泥结构的家,这个看得到、摸得着的房子给了他他想要的踏实、温暖的感觉;李笑非则更在意婚姻的内在质量,她追求的不是物质上的安逸,而是精神上的满足感。换言之,她寻找的是一个属于两个人的精神家园。
从那以后,直到两个人分手,每次激烈的争吵过后,李笑非几乎都会逃离那个家,有时她会借住在方子雪的宿舍里,有时会回父母家去,她受不了呆在那个似乎很温暖的巢穴里,却找不到她想要的一点温情。关伟则不同,越是在激烈的争吵后,他越是会据守着这个家,他害怕失去它,害怕回到以前那个阴暗潮湿的小屋里。比起李笑非,比起他和李笑非的婚姻,他更舍不得这个终日伴随他的巨大的水泥建筑物。他忘记了正是李笑非的存在才让他拥有了这栋房子,有一天他失去了这栋房子,因为他失去了李笑非。
关伟本来是走在李笑非的前面的,他打开房门,向李笑非展示自己收拾的漂亮的家,李笑非确实被眼前的家给吸引了,她呆立在那里,良久也不作声。关伟帮李笑非把衣物拿到房间,然后关好房门,从后面搂住李笑非的腰,感觉李笑非有一丝僵硬,但并没有明显的抗拒,于是问她,“怎么样?收拾的还行吧”。
李笑非不由笑了,“比我想象的好”。
“敢情,知道你要回来,地板一天我就擦好几遍”,关伟将脸贴在李笑非的背上。
“是吗”,李笑非一边应着,一边轻轻的拿开搂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尽量不让关伟感觉出被拒绝的意味,她知道回来会发生什么,就象每一次争吵过后一样,关伟会很热情,迫切的想要释放他自己。她没办法那么快的转变自己的情绪,有的时候甚至是不想转变,但她会配合关伟,可是,这次回来不同,当离婚的念头在她心里“突”的跳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在不知不觉的拒绝着关伟,先是拒绝回家,现在,又忍不住拒绝不得不发生的事。“我想洗把脸”,她回头冲关伟笑笑,礼貌却有些生疏。
关伟稍显尴尬的张着一双手臂,也礼貌的笑了,“当然,你洗吧”,然后又想起什么,“对了,火炉上有热水,我给你倒”。说着作势往厨房走去。
“不用了”,李笑非叫住关伟,“我习惯用冷水洗脸”。
“哦”,关伟愣了一下,随即一拍自己的脑袋,“看我这记性”,他又冲李笑非笑了笑。
李笑非回以同样的微笑,然后拿着自己的化妆用品走进了洗手间。她觉得有些别扭,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难道关伟就不别扭吗?她暗暗的问自己,然后打开水龙头,掬一把冷水,敷在自己的脸上,冷水拂面的那一刻,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他们谁也没有再提吵架的事,可是,李笑非心里明白,就象她自己时常会想起来一样,关伟也一定会常常想起,有的时候她会偷偷的看着关伟,觉得他既熟悉,又陌生,明明是生活在一起的夫妻,却又似乎隔着很遥远的距离。有的时候,正当她看着关伟的时候,关伟会忽然抬起头注视着她,目光相遇的瞬间,他们会尴尬的笑笑,然后很快的调开彼此的目光。也有些时候,当她做着什么事的时候,她会感觉到关伟默默的注视着她,她便装作不知道,故意继续低头做事,避免彼此的尴尬。她不知道,当关伟看着她的时候,会想些什么,她只知道,当自己看着关伟的时候,一次次争吵已经形成一种阴影,这层阴影笼罩着她,让她对关伟产生了一种隔阂,也让她对未来的婚姻生活感到茫然不知所措。
初春三月,寒意依旧。李笑非回家没两天,车前子的妻子住进了医院,病毒性心肌炎,孩子还没有出世,怕影响孩子的健康,车前子拒绝让妻子接受大剂量抗生素治疗,用他的话说,扛一天算一天,扛到孩子出生为止。为此,车前子的岳母和女婿在医院里发生了争执,医生也要求病人转到传染病房,一来诊治起来方便,二来不影响其他病人。车前子却坚持让妻子呆在产科病房里,他要先保全孩子。当然了,他认为岳母和医生们都过虑了,妻子的身体状况他清楚。
当李笑非和方子雪去医院看望他们的时候,车前子的妻子刚刚剖宫产下他们的女儿不久,一个玲珑剔透的小婴儿,很健康,也很漂亮,有着明显车前子的影子。婴儿的母亲还在忍受病痛的折磨,孱弱的躺在病榻上,但已经在恢复中,气色好多了。孩子生下来后,大剂量的抗生素开始注射到她的体内,并发挥了重要作用,帮助她战胜了几欲吞噬她的病魔。
车前子正在喂女儿喝牛奶,为了避免抗生素对孩子的影响,他连母乳也没有让女儿吃。看到李笑非和方子雪,初为人父的他吃惊的几乎忘记了说话,他手忙脚乱的放下孩子,慌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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