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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部分

女人三十一场梦-第29部分

小说: 女人三十一场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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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有两个人得知李笑非开始调整工资后,又一次帮她抄抄写写,每天陪她加班,这两个人就是方子雪和车前子。
那天,开完调资会,李笑非把领回来的表格分好类,然后按照文件规定和工资对照表,一张一张的填写单人表,填好后再按照员工身份不同填写分类表,分类表有两种,干部工资和工人工资,最后填写汇总表,汇总表只反应调整和补发的金额。每种表格都是一式四份,全部填写完有厚厚的一摞。知道又要调资,有好事的当天下午就找到了李笑非,让李笑非暂时放下手里的工作,先帮忙算算自己能涨多少,当然还要问问是如何调整的。李笑非只能耐着性子,一边填写表格,一边应付不时打听自己工资的同事,下班的时候,早已经一个头两个大,偏偏还有几个人议论纷纷的不肯离去。方子雪去找李笑非的时候,李笑非的旁边正站了一堆人,于是,当人群散去的时候,方子雪没有走,她留了下来,坐在李笑非旁边的座位上,冲李笑非笑笑,仿佛告诉李笑非她已经准备好了。李笑非知道方子雪又要帮她抄写表格,于是双手抱拳,向方子雪不停的打揖,同时冲方子雪微笑着表示感谢,然后把自己填写好的表格和一叠空白表格递给方子雪。
方子雪接过表格,这才开口,“几份”?
李笑非伸出三个手指,方子雪点点头,认认真真的填写起来。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李笑非看看墙上的石英钟,早已经过了下班时间,这时候会是谁呢?她停下手里的工作,“请进”。
没有动静。
李笑非纳闷儿的看着方子雪,方子雪耸耸肩,表示她也不知道。敲门声又响了,李笑非又说,“请进”。
还是没有动静。方子雪索性站起来,走到门边,打开房门,奇怪的是,外面竟然空无一人,方子雪走到门外,忽然大叫起来,“原来是你呀,你捣什么蛋哪”?
李笑非也冲出房门,看到车前子靠在墙上,笑得都快岔气了。
“喂”,方子雪用一根手指戳戳车前子的肩膀,“这算什么恶作剧啊”?
“你干嘛”,李笑非也说,“吓我们一跳”。
车前子已经止住了笑,但是却忍不住又笑起来,李笑非插起了腰,“嗨,嗨嗨,你到底要干嘛”?
“先别生气”,车前子求饶般举起了双手,“我知道你们现在又是表山表海的,所以想来给你们帮忙”。
方子雪扭过头,用玩味的眼神看着李笑非。
李笑非不生气了,她有点儿不好意思。“你不用在家里照顾嫂子吗”?
“你嫂子带着孩子回娘家了,我现在是快乐的单身汉了”,车前子轻松的说。
“不会吧”,李笑非吃惊的说,“吵架了”?
“哪儿啊,觉得那样孩子的姥姥照顾起来方便,正好,我也乐意落得个清静,几个月没睡好觉了”。车前子笑笑说。
“特意来帮忙的”?方子雪抱着胳膊,看着车前子。
“嗯”。车前子点点头,“什么时候开始”?
方子雪没有动,仍然看着车前子,象要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可是车前子神情淡然,一点儿也不象心里有鬼的样子,不觉心里暗自纳闷儿,难道说,车前子真的是出于友谊才帮李笑非的吗,就象自己一样?
“你怎么了”?车前子在方子雪眼前晃动了几下手掌,打断了方子雪的思路。不疑有它的李笑非早已拉着方子雪和车前子进了办公室,“那我可得谢谢你了”,她说。
一个人写写算算的工作是繁冗而沉闷的,两个人写写算算变得轻松不少,三个人的写写算算,既不沉闷,也不显得繁冗了,变轻快的不只有抄写的速度,还有工作时的心情。这样的工作是愉快的,愉快的简直可以称为一种享受。能让李笑非觉得连填写表格也是一种享受的,也许只有方子雪和车前子了。
第二天,方子雪和车前子再次帮李笑非填写表格,第三天,方子雪和车前子仍然帮李笑非填写表格,第四天,白桦提出严重抗议,还没到下班时间,就接走了方子雪,偷偷约会去了,只剩下车前子和李笑非两个人。
当两人在办公室里不停的填写时,车前子忽然问李笑非:“那本《荷包里的单人床》你看了吗”?
“哦”,李笑非填上刚刚计算好的一串数字,“看过了”。
“你全看了吗”?车前子接着问。
“当然”。李笑非麻利的敲打着计算器的按键,又一串数字从计算器的显示屏上现实出来,她把它填写在表格里。
“我在里面划了几句话”。车前子又说。
“我知道”,李笑非抬头看着车前子,“那几句话确实挺有哲理的,我就喜欢张小娴这种风格,你总是会被她打动,不仅故事,还有语言”。
“嗨”,车前子把一张填写好的表格放到一边,似乎很随意的说,“如果有谁对你这样说的话,我是说,如果有人这样向你表白的话,你会心动吗”?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李笑非停下手里的工作,仔细的回想起来。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也不是天各一方,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车前子轻轻的说。
“哦,对了”,李笑非说着,冲车前子笑笑,“你记得蛮清楚的吗”?
“如果一个男人这样对你说,你会怎么想”?车前子看着李笑非。
“拜托,别把小说等同于现实生活,没人会这么跟我说的”。李笑非笑笑,接着开始计算另一组数字。
“想象一下吧,假设有呢”?车前子追问道。
“那要看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了”。李笑非笑笑说,“如果象巴黎圣母院里的卡西莫多,我想我会落跑”。
“如果象我这样的男人呢”?车前子看着李笑非的眼睛。
李笑非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她看向车前子,车前子的眼神里似乎有种期待,又似乎有种不安,还似乎有种挣扎,她呆在哪儿,不知该如何作答。过了一会儿,车前子说,“哦,你怎么了,我开玩笑的”。
李笑非勉强笑了笑,她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没怎么,我当然知道你是开玩笑的”。
“看起来,如果是我的话,你也会落跑的”。车前子笑着说,不知为什么,李笑非觉得他的语气中有着一抹不易觉察的感伤。
她没有再说话,埋头继续敲打着计算器,纸上的数字却不听话的连成一片,渐渐连成了一张网,在她的眼前晃动起来,让她无法安心做事。车前子不明所以的填写着表格,认认真真的填写,不再开口说话。李笑非抬头偷偷的看他一眼,看到他英俊的侧脸,她很喜欢车前子,甚至很感激车前子,当然了,是朋友的喜欢,也是对朋友的感激,可是,如果有一天车前子真的向她表白,她会怎么做呢?她知道,自己会落跑。车前子当然不是卡西莫多,但是他却有柳月,而自己,也已经有了关伟,车前子已经没有了向人表白的立场,自己,也已经没有接受另一个男人表白的资格。
晚上回到家里,关伟已经先睡了,他没有等李笑非,可是,当李笑非拖着疲劳困倦的身体洗漱完,爬上床想好好睡上一觉,他却又变得生龙活虎,让李笑非不厌其烦。
第二天,李笑非到书店换父母吃饭,在书店里又看到了乐扬,不是他自己,他带着女伴,应该是他的妻子。李笑非看到一辆白色的车停在书店的门口,然后乐扬从驾驶室出来,旋即打开后面的车门,小心翼翼的从车上扶下来一个人,是一个眉目清秀中透着妩媚的女人,和乐扬年纪相仿,腹部微隆,显然有孕在身。乐扬小心的呵护着她,一脸近乎宠溺的关切,女人则依偎在乐扬的怀里,脸上幸福横溢,一副蒹葭情深的样子,让一旁的李笑非吃惊的差点没掉了下巴。看见李笑非,乐扬礼貌的冲她点头微笑,然后向自己的妻子介绍书的分类和摆设,乐扬的妻子挑了几本育儿方面的书,然后和乐扬相携离去。
乐扬当然不知道,不过是扶妻子下车这样一个细节,竟然打动了李笑非的心,哦,不应该说是打动了李笑非的心,而应该说是触动了李笑非的心,它让李笑非再一次觉得,夫妻之间是应该有这样一些小小的温情画面的,尤其是寻常夫妻,有什么是让人值得回味,值得沉溺的东西呢,也许就是那看似平常的温情点滴,点滴连成一片,就是绵延无尽的爱的铜墙铁壁。
李笑非和关伟的婚姻生活中,缺少的正是这种温情点滴。李笑非多么希望能象乐扬的妻子那样,依赖的等着关伟为自己安排一些什么,可是,关伟能给她安排的只有一日三餐,越来越无味的一日三餐。即使是吃,两人也有发生不快的时候,有一次,关伟请李笑非的朋友吃饭,在饭桌上,关伟和白桦、龙晓波他们推杯问盏,天南海北一顿胡侃,李笑非却连一口饭也没吃就先回了家。原因是,菜刚刚陆续上桌,关伟就说了,“李笑非,找服务员,我筷子坏了,要两双筷子”。
也巧,偏偏那天店里客人多,服务员忙得找都找不着,李笑非只好自己到一楼的服务台取,等她回到三楼包间,用了差不多有10分钟的时间,谁知刚坐好,关伟又说话了,“李笑非,再去要两个酒杯,有喝啤酒的”。李笑非什么也没说,站起来,又到服务台去,等她回来,又一个10分钟过去了。她以为这一次一定没事了,可是,她刚坐下,夹了一口菜,还没放到嘴里,关伟又叫她,“李笑非,今天这菜怎么这么慢哪,你去催催服务员,他们干嘛呢这是”。李笑非不由有些生气,可是,为了在朋友们面前顾全面子,她还是去催了服务员。就这样,整个儿席间,关伟不断的指使李笑非做这做那,直到满桌狼籍了,李笑非还没有真正吃上一口菜,所以,当关伟第n次告诉李笑非去做点什么的时候,在一屋子朋友们与其说是诧异,不如说是同情的注视下,李笑非拿起自己的背包,微笑着离开了包间。当关伟回到家里的时候,只看到李笑非一边是好利来蛋糕,一边是雀巢咖啡,看起来很惬意的样子。于是,一场争执在所难免。关伟埋怨李笑非在朋友面前使自己难堪,李笑非回敬他,是吗,这就是得寸进尺的结果。从那以后,李笑非再没让关伟出席过自己的同学聚会,至于关伟的,对不起,她没兴趣参加。
关伟始终觉得,两个人之间都是小矛盾,没有原则性的问题,所以无所谓。李笑非不知道关伟所谓原则性的问题指的是什么,她有她的原则,不久以后,关伟恰恰在李笑非的原则问题上又一次伤害了李笑非,唉,又一次深度伤害。
李笑非的工资调整大概持续了一周的时间,在这一周中,即使方子雪被白桦拐去约会,车前子也会准时帮李笑非填写表格,两个人还会边写边聊,不过,谁也不再提张小娴和《荷包里的单人床》,而是谈他们刚刚相识的时候,谈方子雪他们三个之间的趣事。
工资调整刚刚结束,李笑非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档案归档工作又开始了。方子雪和车前子什么也没说,照样每天帮李笑非抄写,就算有方子雪和车前子帮忙,李笑非还是忙出了病——牙痛,是那种持久的钝痛,每天凌晨准时来访,每天凌晨痛醒了,李笑非就吃两片新簧片和甲硝唑,早晨,疼痛会减弱甚至消失,直到凌晨,让李笑非寝食难安。等到档案归档终于结束了,已经是六月中旬,李笑非的牙痛症也折磨了她将近半个月。手头的工作告以段落后,李笑非请了两天假,准备到医院拔掉那颗让她寝食难安的牙,拔牙的时候,医生问她,如果是生理期,不能拔牙,李笑非才想起来,由于太忙了,她的生理期推迟了十几天,自己竟然没有觉察。
生理期推迟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更何况李笑非一直注意避孕,或者说,她一直提醒关伟注意避孕,所以,李笑非没有在意。在家休息了两天,确定拔牙的地方不再肿痛,炎症消得差不多了,李笑非回到了单位。单位里还有许多事情在等着她,至于是些什么事情,李笑非也说不好,可能是局长有一份什么材料要修改打印,可能是帮一个新分配来的员工办理相关手续,可能是给一位要退休的员工办理退休手续,可能有人参加了某种考试,取得了某种文凭,需要办理第二学历证明,或许是已故人员的家属要领取津贴,或者离退休老干部们的杂志到了,要通知家属来领取,也或者,哪个部门有个什么会需要参加,再或者,得接听电话,等等。李笑非也搞不太清楚自己究竟负责多少工作,只知道她从来都不曾闲着,忙忙碌碌,一天一转眼就过去了。
几天之后,李笑非渐渐感到不适,也不是病,就是觉得身体的某个地方不太对劲儿,比方说,有的时候,不想吃东西,吃了,会觉得恶心,有的时候,又异常的渴望某一种东西,仿佛人生的目标就是那样吃食。还有,她变得老想睡觉,总觉得睡不醒,可是觉睡也睡了,身子却还是感觉很困乏,好象睡梦里走了几千里路一样。这种情况持续了十来天,李笑非觉得自己应该到医院检查一下了,难道说是更年期综合症吗,可是自己只有二十几岁呀?或者是亚健康?没理由啊。
检查结果一出来,李笑非差点没晕倒。她很健康,身体之所以出现一些异常反应,不是因为病,而是因为不知什么时候,一个小生命悄悄的藏到她的身体里,正在生长发育呢。拿着薄薄的化验单,李笑非颤巍巍的穿过医院长长的走廊,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这怎么可能呢。走出医院的大门,夺目的阳光一下子照在李笑非的脸上,让她不由感到晕眩,她用一只手遮住那刺目的阳光,另一只手拿着那张化验单,仔细的看了又看,然后再问自己:是啊,这怎么可能呢,自己不是一项注意避孕的吗。一个小时之后,李笑非走出另一家医院的大门,手里拿着另一张化验单,化验的结果是一样的,自己确实怀孕了,已经快两个月了。刚才,为李笑非化验的医生微笑着把化验单递到李笑非手里,恭喜她她就要做妈妈了的时候,李笑非多么希望她的耳朵听错了呀,可是,没有。那一刻,李笑非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天哪,她竟然怀孕了,她竟然真的怀孕了!李笑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她的大脑已经停摆,好象是脚自己走回家的,直到妈妈担心的问她出了什么事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然后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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