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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有功不为过-第6部分

小说: 有功不为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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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自然行、自然行。”

    人已经被推上了断头台,宛筠不得不把脖子往前伸,虽然横竖都是丢脸,但她绝对不要现在丢人。

    “好,那我们大家可要引颈期盼,好好地等着啰!”

    姚守青甜甜地朝她一笑,但那笑容却有着说不出的冷意。

    而窗外正巧刮起一阵风,不知怎地,竟让宛筠整个人都打起了哆嗦。

    “怎么办?!”

    房里头,宛筠像只烧锅里的蚂蚁,焦躁地走来走去。

    “怎么办?怎么办啊!我根本不会烧菜,他们要我明日烧一桌好菜宴请他们,我拿什么出来宴客哪?”

    宛筠几乎要抱头尖叫,她为什么要因为咽不下那口气,而赌气说出自己也能烧菜这番话?她真想拿针缝住自己的嘴巴。

    纹珠同情地看着她,但也无计可施,谁教这坑是她家格格自己掘的,该怎么帮她,现在她也全没主意。

    “啊——怎么办……”

    宛筠继续烦躁地兜着圈子,这时房门开启,她那半个月不曾出现在屋里的“丈夫”,推门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我好像听到你的叫嚷声。”

    江书砚的眼眸,刻意地打量她脸上的表情。

    “没事,你听错了。”

    宛筠这人就是脾气强、性子倔,不随便低头,原本慌张得快哭出来的她,一见到丈夫,立刻佯装从容地坐回桌前喝茶,好似方才自己像只母鸡一样乱吼乱叫的情景,全是假的。

    “是吗?”他拉开椅子,也在桌前坐下。

    “既然你说会烧菜,那么为夫的现在有点饿了,烦请你下厨替为夫的温壶酒,烧两道小菜让为夫的下酒。”

    烧菜?

    “噗!”宛筠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啊!格格——”纹珠闪避不及,被喷了一身,灾情最是惨重。

    江书砚也遭到彼及,但他冷静地取出帕子,一一拭去溅在身上的水珠。

    “你、你说什么?!”宛筠整个人跳了起来,惊恐地问。

    “你听见了,为夫的饿了,请你下厨烧两道小菜。”

    烧菜烧菜烧菜烧菜烧菜……宛筠目瞪口呆,脑中一片空白,只有这两个字不断地重复回荡……纹珠当然知道她家格格办不到,她连葱、蒜、韭菜都分不清楚,怎么可能会烧菜呢?于是连忙解危道:“姑爷,我家格格今日也累了,不如就让格格休息,我去请厨子准备——”

    “不行!”纹珠话还没说完,江书砚立即否决。“如果她累了,那么只烧一道菜也行,我今天非要尝到你家格格的拿手菜不可。”

    明日就要宴客了,今日怎能不先检验?就算他家“贤妻”不怕羞,他也不想在好友面前丢脸。

    “可是……”她家格格要是真能烧菜,猪都能在天上飞了。

    “怎么?你们这般推托,莫非是你家格格根本不会烧菜,却打肿脸充胖子硬说自己会烧菜?”江书砚锐利的眼一瞪,准确地道出事实。

    “你、你胡说什么?!”宛筠直到这时还不肯承认自己连菜刀都没拿过。“我当然会烧菜!我说我会我就会,你别乱怀疑!”

    “好,既然会烧,那就请你现在立刻下厨烧两道小菜。行吗?”

    “烧、烧就烧,有什么不行?”宛筠脸色难看至极地反呛回去。

    她天真的小脑袋瓜里,压根不觉得烧菜是什么困难的事,不过是把锅烧热了,再把菜丢进去煮到熟就行了。

    就算没亲自下厨烧过菜,吃也好歹吃了十几年,她小嘴可刁着呢,凭她的舌头尝味道,能烧出难吃的菜么?她自信满满地想着。

    对于她的自信,纹珠除了惊吓还是惊吓。

    她家格格烧出来的菜能吃吗?

    天哪,可别把状元爷给毒死啦!

    “那我……我也去帮忙好了。”忠心耿耿的纹珠自告奋勇地道。

    有她在,烧出来的菜好不好吃不敢保证,但至少该熟的会熟、不该放的东西也不会乱放,好歹不会毒死人。

    “纹珠,你留下来。”江书砚温文地笑着,语气却坚定地道:“你家格格一定不喜欢烧菜时有人在旁边打扰,所以我把厨房里头的人也全撇走了,你家格格可以安心地使用厨房,绝对不会有人“打扰”。”

    宛筠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暗自把他骂得臭头。

    可恨的臭木头!明明就猜到她根本不会烧菜,还把厨子们全撤走,这不是摆明要她难看吗?

    好!江书现,你有胆子敢叫本格格下厨,就得有胆把本格格烧的菜吃下去!

    宛筠袖子一甩,气嘟嘟地朝战场走去。
第五章
    “啊——”

    状元府里的厨房,今日特别热闹。

    里头一下子传来锅铲落地的铿锵声,一下子又传来碗盘摔破的匡乡声,还不时夹杂着拔高的女人尖叫声。

    若是不知情的人恰巧路过,可能会以为府里的厨房里不是在宰杀鸡鸭猪羊,而是在杀人。

    “我家格格……不要紧吧?”纹珠望着紧闭的门扉,忧心仲仲地喃喃自语。

    而江书砚则让人搬来桌子凳子,悠闲地坐在厨房门前品茗嗑瓜子,就像监考官一样,监视着厨房里的动静,不许有人偷溜进去帮忙他打从心里怀疑宛筠会烧菜,所以今天是打定主意要让她露出马脚不可。

    而人在厨房里头,跟着锅铲炉子奋战的宛筠,除了尖叫,还是尖叫。

    原本以为下厨不是件难事,没想到竟会如此困难,她几乎是拿命在跟锅铲炉子搏命。

    花去大半天的时间,厨房内的骚动逐渐平息,就在众人狐疑地猜测里面状况如何时,厨房的门打关,头发散乱、白嫩的脸蛋上还沾有煤炭的宛筠,端着托盘走了出来。

    “格格!”

    纹珠见她状似安好,又欣喜又欣慰地高嚷。

    宛筠端着放了菜的托盘,直走到江书砚面前,然后神气地放下。

    哼,别以为她不行!再怎么样,她也把菜烧好了。

    江书砚一见到托盘里那玩意儿,很不给面子地质问。“这是什么鬼东西?!”

    “黄金肉啊!你瞧不出来吗?”

    她想来想去,老祖宗努尔哈赤发明的黄金肉看来最简单,所以她便凭着吃过的印象,还有自己的想象,烧了盘黄金肉。

    “黄金肉?!”江书砚几乎要大笑起来。

    “我看到的明明是乌漆抹黑的焦炭肉啊,哪儿像黄金肉?”

    “这……”宛筠一阵脸红,但仍不服气地抢白。“我做的是黑金肉,比黄金肉更好吃的黑金肉,这肉的颜色虽然黑了点,但味道又焦又香,很好吃的。”

    应该……是吧?

    “但这肉没切也没剁的,能吃吗?”他还是第一次瞧见一整条肉上桌的,又不是要祭祖。

    啊,原来肉要切要剁,不是炒一炒就会自个兑变小块。宛筠心里恍然大悟,但脸上仍强装镇定。

    “怎么不能吃?以往大家常吃的黄金肉太没新意了,这黑金肉是我独创的,不切不剁,就像你们宋朝苏轼独创的东坡肉,不也方方正正一大块吗?肉烧烂了筷子一夹就下来了,何必剁呢?”

    她这么说似乎也有道理。

    江书砚眯眼瞪着那盘肉,仔细瞧了很久,像在犹豫该不该动筷,最后终于有了动作。

    他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中,缓缓举箸向那一大条黑肉挟去,本以为真的烧烂了,可以轻松夹起来,但一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江书砚跟那沱又大又硬的焦肉奋战了许久,才勉强剥下一点屑屑来。

    他怀疑的瞧了瞧,鼓起勇气就要放入口中——“啊,姑爷——”

    别吃!为了他的生命安危,纹珠想求他别吃,但又不能这么说。

    “什么?”江书砚望向她。

    “没……没事。”

    唉,她的主子毕竟是格格,她不能扯格格的后腿。状元爷,您自个儿保重吧!

    “她说了没事,你快点尝尝吧!”到底是什么味道,宛筠急着想知道。

    江书砚收回视线,盯着箸上的黑肉瞧了一会儿,一鼓作气地放进嘴里。

    “味道怎么样?”宛筠急忙兴奋地问。

    肉才一入口,江书砚整个人立即僵住,别说细细品味了,他嚼了两下后,立即转头呸呸两声吐了出来。

    “钦?!你怎么吐掉了呢?”宛筠可惜地大喊。

    枉费方才她在厨房里浪费那么多时间。

    “我能不吐掉吗?!”江书砚气急败坏地扔掉筷子站起来,端起那盘肉直往宛筠的鼻端前逼去。

    “你说这是你独创的黑金肉!你告诉我哪里独创了?这肉又焦又苦,还老得像牛皮,这根本不是菜,而是毒药!这样的毒药,谁吞得下去?!”

    他的一阵指责,说得宛筠脸红心虚。

    “是吗?这肉又焦又苦,还老得咬不动?嘿嘿……原来是这样的味道呀……”

    听见她心虚的低喃,江书砚瞪大了眼。

    “这样的味道?怎么,你自己没先尝尝吗?”

    “我……”

    “你不是说这黑金肉又焦又香,所以才端出来给我吃的吗?”他提高音量质问道。

    “这肉黑成这样,我怎么敢吃啊?至于又焦又香,那也是我自个儿觉得嘛,难道你不觉得很香吗?”宛筠装傻说道。

    “鬼才会觉得香!连你自个儿都不敢吃的东西,你竟敢端出来给我吃,你是想谋杀亲夫吗?!”江书砚暴跳如雷地大吼。

    这女人——简直气死他了!

    “我才没想谋杀亲夫呢,是你自个儿要我煮的,烧得难吃你怎么能怪我呢?”宛筠无辜地辩解道。

    “若不是你说自己会烧菜,我会让你下厨吗?我又不是活腻了!”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的厨艺有那么可怕吗?”宛筠听到他的一番话,简直快气炸了。

    “可怕?”江书砚冷笑。

    “说可怕还不足以形容你烧的菜有多骇人,要是哪天我真不想活了,吃下一整盘大概可以立即见阎王。一个女子可以烧出这样的菜来,也实在不简单,身为一个女子,烧出一桌满足丈夫胃口的好菜,是身为妻子的天职,而你——哼,你确定你真的是女子吗?”

    “你——你居然敢这么说?!”他竟然敢讽刺她不是女子!

    “有何不敢?”她犯了他厌恶糟食的大忌,他这么说已经对她很客气了。

    “我江书砚并不是规矩多的人,对自己的妻子也没有太多要求,她不用打扫洗衣,不用绣花制鞋、甚至不想带孩子的话也行,我会替她请奶娘,我唯一的要求只希望我的妻子能烧得一手好菜,满足我的胃口,这是很困难的事吗?”

    关于这一点,他很难理解,他周遭的女子几乎都能烧得一手好菜,尤其是他娘亲的手艺更是一绝,也养刁了他的嘴。

    为了求取功名,他不若身旁的友人早早成婚,状元及第之后蒙圣上指婚,却指了一个任性刁蛮、而且半道菜也烧不出来的满族格格给他。

    要早知道是这种局面,十年前他就早早成亲,随便娶只小猫小狗都比她强。

    “你又不是我丈夫,我干嘛烧好菜给你吃?”

    宛筠回嘴。

    “我记得很清楚,我们拜过堂成过亲,怎么说我不是你的丈夫?”

    “我们又没圆房,算什么夫妻?”意思是说,她若不高兴随时可以走人。

    “原来——你在意我们没圆房之事。”江书砚露出邪恶的笑容。“不要紧,我随时可以为你弥补这个遗憾。”

    “你、你在胡说什么?!谁……谁在意这个?”宛筠粉嫩的脸蛋儿,涨得像朵大红牡丹。

    他不圆房最好,他若想圆房,她会一脚把他踢出去。

    他别指望她替他烧一桌好菜,她才不会当他的乖娘子。

    哼!

    她永远也不会那么做。

    隔日午时,苏仕群一行人准时来赴宴,但下厨烧菜的人,当然不会是宛筠。

    江书砚让府里的厨子,替宛筠烧了满满一桌好菜。

    基本上,他还满喜欢这几位朋友的,不打算让好友们被自己娘子那可怕的手艺给吓死或毒死。

    “钦?格格大嫂,你手怎么了?”

    苏仕群看见宛筠的手包得像颗大包子,惊讶地问道。

    “宛筠在厨房切伤了手,今日无法替各位烧菜了。我让厨子准备了一些菜肴,大家将就着吃。”

    江书砚淡淡带过,没太着墨宛筠手上的伤。

    只因她的手根本没受伤,是她的手艺实在上不了台面,他才想了这个办法,让他们夫妻不至于在这几位好友面前丢脸。

    “钦?怎么这么巧呀?”姚守青怀疑地直瞅着她的手,心想她八成是装的。

    “就……就是这么巧啊!”宛筠心虚地藏起包着布团的手,好避闲她想拆穿事实的利眸。

    “江大哥,既然宛筠格格不慎伤了手,无法下厨,那么就由我越俎代庖,替宛筠格格烧几道你爱吃的菜吧!”

    云雪眉望着宛筠,柔柔地一笑,好似看穿了什么。

    “正巧我自作主张,带了些食材过来,有我昨晚腌好的无锡排骨还有其它家乡菜,只要下厨烹煮一下就可以上桌了。”

    “哈哈,云妹,你真是善体人意,光听到菜名我就快流口水了,怎么舍得说不呢?”

    “那么,我就下厨献丑了?抱歉,先失陪了,宛筠格格。”

    云雪眉起身让人带往厨房,经过宛筠身旁时,露出微笑,得体地略点了下头,这才迈着莲步悠然而去。

    宛筠知道她在示威,虽然她表面上礼貌得宜,但骨子里可不比姚守青客气到哪去。

    想到自己的丈夫成亲后竟还有青梅竹马来抢人,她就觉得气闷。

    没想到那根呆板无趣的臭木头,还有这么多女子喜欢!

    哼!

    谁要喜欢,谁就拿去好了,有哈好抢的呢?

    她酸溜溜地自忖着违心之论。

    而另一头的江书砚与苏仕群、姚守青聊得正开心,显然早已经忘了她这个“妻子”。

    不久后,云雪眉亲手做的菜肴,开始一道道从厨房端出来。

    不可否认,她确实有着绝佳的手艺,打从菜一端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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