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妃-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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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清醒了吗?”童贯书看着他。
蓝湘倒抽一口气,不敢相信有人这么迟钝,“被你扛着跑了这么久,我还能不清醒吗?”拜托,童贯书的脑袋是不是用来思考的。
他一步步的走向岸边,湿重的衣裳让他感觉走动起来颇为费力。
“那你告诉我,你刚刚想要做的是什么?”
他咬牙:“杀了你,杀了每一个让我不顺心的人,怎么?你有意见?”冷哼一声,越过童贯书就往前走,边走边撩干袖子还有下身的衣服。
童贯书跟在他的后头:“你要去哪里?”
“不关你的事。”蓝湘没好气的回答,但也悲哀的发现,他还真不知道要去哪里?回京城,然后再度被关被皇宫那华丽的笼子吗?不,他好不容易歪打正着的离开,怎么可能再自发罗网的跑回去。
那么他能去哪里呢?
他唯一想去的地方,就是“他”在的地方,但是“他”带着那个替身不知道上哪儿去了,他又能从什么方向跟随呢?
抬头望去,明月皎洁,四处空旷,竟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
一步步走着,现在他唯一知晓的方向就是往前。
身后,他可以察觉到童贯书在总是距离他六米之处不疾不徐的跟着,沉默不语的跟着他,让他觉得心烦气躁,可是童贯书没开口,他也不想先开口,就这么一前一后的往前走着。
虽然已经初春,可入夜后却带着几许寒意,再加上夜风一吹,那寒冷可不比严冬逊色,饶是他这铁铮铮的男子也禁不住湿渌渌的衣裳搭上这袭人的夜风,当下冷得瑟瑟发抖,牙齿打颤,即使双臂抱胸也抵挡不住全身的冷意流窜。
凭什么他得冷得要死,而童贯书却好整以暇的跟在他身后散步?
停下脚步,他转身瞪他。“混蛋,把衣服给我脱了。”
童贯书在六米外站住,功夫了得的他当然听得清楚蓝湘的话,当下皱起眉,“你就这么想要?”
“对,把衣服给我脱了。”他受不了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的感觉,三两下便脱了自己的上衣,袒露的上身被风吹比穿上衣服被风吹温暖,“还不脱给我?”
童贯书的手迟疑的解着衣带。“我觉得……我觉得……荒郊野外的,我们老是这样……不大好……不如找一个客栈或小屋……”
“你到底在说什么?”蓝湘低吼一声,冲了过去,三两下便扒了他的衣服往自己身上披。呼!温热的残温覆在身上,让他舒服得眯起眼睛。
“你……你只是冷?”童贯书有点失望的模样。
蓝湘眯着眼望了望他,“不然呢?”随即领悟的啐声:“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下流!”他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再看向童贯书身半身的衣裳,“把裤子也给我脱了。”
童贯书涨红着脸,结巴的说:“我的裤子,对你来说太大了。”
“我就是高兴提着穿,不行吗?谁教你把我丢进水里,还不快脱。”
童贯书尴尬的搔头,“那脱了之后,我穿什么?”总不会叫他赤条条的在荒郊野外夜游吧?
“我管你穿什么,快脱。”蓝湘催促着。
童贯书为难的抓头,他是心疼蓝湘身子冷,但他也顾虑有人会目睹他的赤身裸体,让他一世英名尽扫于地,再看看自己的上衣披在蓝湘身上都大到拖曳到膝盖了,或许这裤子也没那么必要吧?
“你把湿裤子脱掉,就用上头这件遮着不行吗?”童贯书讨好的说着。
蓝湘不乐意的撇嘴,“不,我不喜欢通风。”
“你不要无理取闹了。”童贯书摆出一张不能妥协的脸色,要他光着上半身走路还可以接受,要他全身光溜溜的,他做不到。
喝!敢说他无理取闹,好,他就无理取闹给他瞧瞧。
“我就是要穿你脱下来的裤子,你脱是不脱?”蓝湘逼近一步。
童贯书半步也不退,“不脱。”
“那我帮你脱。”他扑过去,目标就是童贯书下半身的裤子。
童贯书狼狈的阻止着,虽然他的武功比蓝湘要高出许多,但蓝湘到底也不是个三脚猫,再加上他乱无章法的出招,有些根本不是招式,而是临时起意的动作,所以阻挡起来相当费力。
“你不要闹了,要真的冷,我抱你走行了吧?”
“我就喜欢自个儿走,不用你多事。”
“你想脱我裤子,我还不能多事?”童贯书不可思议的说者,觉得现在跟蓝湘讲道理似乎愚蠢至极,他要闹起来,就算是圣人也会对他举白旗,抓住他恶劣的想要“猴子偷桃”的双手,童贯书下定决心。“不要怪我。”一个快手,点了蓝湘几个大穴。
蓝湘顿时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只能横眉竖目的瞪着他,如果眼光可以杀人,只怕童贯书的血肉之躯早已成灰。
童贯书不理他骇人的目光,直接把他的湿裤子脱了,然后用自己已经披在蓝湘身上的外衣尽可能的把他的身躯罩住,之后抱歉的对着蓝湘说:“我们这就去找衣服吧!”
说完,脚一蹬,跨越无穷的黑暗。
***
天,将亮未明之际,东方天际微微泛白。
童贯书抱着蓝湘停在某个村子入口前面,在那里,有个大大的板子,上头贴着要告诉村民们的讯息,当然也贴着朝廷要召告天下的事情──那上头贴着大大的一个告示,上头绘着一个画像。
借着微微的天光,蓝湘的眼睛定定的看清楚了,那个画像……是他,或许也不是他,是那个跟安王一起逃跑的替身也说不定。
他看明白了,那上头说这是朝廷钦犯,凡举发者赏银多少,亲自擒获送到官府者,赏银又是多少………蓝湘看着,眼睛都快凸出来了,他不敢相信皇上会这么对他,好歹他们也算是几年“夫妻”,虽然同床异梦,虽然情不投意难合,但是几年相处下来,多少也有点情分在吧?他断然不会这样不顾情面地全国通缉他,让他失了面子。所以,告示上的人应该不是他。
但是,英明如皇上,会不知道他跟那个亡国之君长相相似;会不清楚通缉那个替身也等同通缉他这位与他有夫妻缘分的人……但,皇上还是决定通缉。
天冷,世道更冷……昨日恩爱,今成陌路……昔日情深,如今竟成反目,现今只剩利益比较,恩仇相对。想哭,但更多的是想笑,笑自己的痴、自己的傻,他蓝湘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认为会有人心疼他、会爱他?
“这通缉的是你,还是我的皇上?”童贯书心直口快的问。
蓝湘敛下眼睑,什么都不想说,也不想问,反正现在的他也出不了声音,只是疲惫的感觉泛满四肢……这天下茫茫,何处是归处?何处是安息的港口?
“你怎么了?”童贯书可以感受到蓝湘突然全身放松在他臂弯的动作,低下头,却看到他无精打采的打了个呵欠。满腔温柔涌上,很自然的柔声道:“你累了是吧?忍一下,我去『借』几件衣服,然后,我们就找个地方睡觉。”没忽略当说到“睡觉”时,蓝湘突然的身体一僵。没去深想为什么,他脚一蹬,钻进了村子,目标是那些村妇晒在竹竿上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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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冲开身上的穴道,蓝湘抬头往上看。这个胆敢抱着他睡大觉的男人,也不想想他们两个的身分,从出生算到现在,他们怎么算都是敌人哪!既然是敌人,无论他们两个有什么样的“过节”,都不该毫无防范的就这么抱着他睡在大树下,更别说他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他是个习武之人,也不是什么善人,而他这个“大将军”还这么放心的把他抱在怀里睡,难道就不怕他偷袭?不怕他杀害他?
还是,他在等他有所动作?
这个答案很快就知道了,反掌折上,他迅速的点了童贯书的穴道。在月光下看着童贯书惊讶大睁的眼,蓝湘马上知道这个童贯书真的是放心大胆的搂着他睡觉,单纯的睡觉,没多想什么。
这让他心中一角似乎隐隐的蠢动着。
“你胆子还真大,笃定我心软不敢杀了你吗?”蓝湘笑道,食指轻勾童贯书的下巴,故意用力让纤长的指甲陷进他脸上的肌肤里,但童贯书脸色变都没变。蓝湘危险的玻鹧劬Υ战牧撑印!八玫瓜悖切∏莆遥故歉吖懒四阕约海俊�
“你想要做什么?”童贯书问,口气很是平静。
他的反应让蓝湘心中的气不打一处来。“你说呢?”
“我不知道。”
也真巧呢!他也不知道他接下来要怎么做,撑起身子,翻了个白眼看天上明月圆圆,没有什么灵感要对童贯书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做什么,只好低头看他毫无畏惧的大脸--真是碍眼。
“你不怕?”
“怕什么?”
“怕我呀!”
“为何要怕你?”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我会害你。”他故意伸展五只形同凶器的手指,“我最厉害的功夫就是五爪,这双手可以轻而易举的把你的心从你的身体里挖出来,你该怕的。”蓝湘斜眼看他,可是依然没有从童贯书的脸上看到什么惧怕的表情。他表现得不够逼真吗?
“你要我的心干嘛?”童贯书愣愣的问。
蓝湘头一偏,还真想不出个具有说服力的答案,“好玩。”
“你真的要这么做?”
蓝湘抬头看明月。
“那你就动手吧,我这条命是你的,只是……可不可以等我找到皇上……”
伸指点了童贯书的哑穴,“吵死了,什么你的皇上,不要在我面前提到他,听了就心烦,到底是你的皇上重要还是我……”戛然止住,天,他到底在说什么?他干什么要跟那个替身比?他气得狠狠地瞪着童贯书。“总之不许你在我面前提到他。”
被点哑穴的童贯书只能苦笑的看着他,哪能再吐出一个字来。
心烦意乱的站起来,蓝湘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这是童贯书去村子里“借”来的衣服,料子普通,简洁朴素,光看样式就知道是儒衫,想必原来的主人是个读书人。
低头看看童贯书,他仍旧一身原先的劲装打扮,想到之前他死活也不肯脱裤子,还跟自己扭打起来,这时突然有个主意从脑海掠过,蓝湘不怀好意的低头。“我让你瞧瞧我五爪的厉害。”说着,他矮下身子,迅速的把童贯书的裤子扒了下来,然后拿起童贯书的裤子得意洋洋的看着他,“不给我是不是?那你也别想穿。”说完,把裤子往空中一抛,再下来时,十爪乱舞,一条好端端的裤子随即变成碎屑伴着晨风四处飞扬。
童贯书哑然看着,心情很复杂,表情也很复杂。
逞凶完毕的蓝湘扠着腰,低头瞧着他,脸上有着得意的满足。“这下子我倒好奇了。是你先解了穴道,还是你先被人看到?那场面一定很有趣。”他拍拍手,欢心鼓舞起来。“如果有缘再见,你可要告诉我答案喔!”
他可不打算留下来看好戏,开玩笑,等童贯书解开穴道,他还有离开的机会吗?
当然要趁这个时候离开,免得又被童贯书缠上。
他挥挥手,“不用太想我,再见。”轻松的哼着歌曲,他迎向曙光,踏上旅程,连头也不回。
***
路上,因为知道他的“面相”正被通缉,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所以特地就着一些山野里找得到的材料,把自己的脸弄皱,再贴上半边脸的伤疤,远远看起来就像是严重颜面伤残。
凭着这张脸,一路吓到不少人,他畅行无阻的走过田野,行过山丘,穿过森林……迎着夕阳,他就着石头坐下休息,四周除了风声就没有其它的声响,说来他也是贵族出生,从小到大,哪天不是饭来张口、茶来伸手的,做了皇上的男妃之后,供他使唤的人更多了,及至回到北国,甚至进驻安王府,听他吩咐行事的从没少过,也就是说,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行走天涯,完全没人在身边伺候。
肚子饿得咕咕叫,蓝湘摸了摸肚皮,不是不知道怎么猎食生火,以前跟完颜金出游的时候,他就曾为了完颜金亲自生火烤肉,为的是想看完颜金吃着他亲自烤的肉的满足表情,那个时候,为了完颜金,要他做什么都甘愿。
可是现在,完颜金跑了,生火烤肉……也看不到他大快朵颐的满足表情,唯一的功能是喂饱自己的肚皮,但是这个理由却给不了自己多大的动力,像往常一样,他决定忽略饥饿,只是看着夕阳发呆,脑袋里想着也是一样的夕阳,草原上,火红红的夕阳,那个时候,他骑在马上追着驰骋的另外一匹马,马上是他怎么也忘不了的身影,完颜金总是爽朗的叫着--
湘儿,湘儿,来追我,追上了,我允你一件事。
为了那件事,他多么努力的想要追上完颜金,为的只是想追上他后,要求他--对待我就像对待你的妻子那样好吗?
可他连那样的话都说不出口,完颜金放水般的让他追上,朗笑着问他要什么的时候,他竟然……竟然嗫嚅的说--
我要……我要……你手上的马鞭。
多可笑,那时候说不出来……等到后来大错铸成,他再怎么说,也都无济于事了。
手一抹,满脸濡湿,回过神来,已是满天的昏暗,不管这许多,他倒在石头上,闭目就睡,就算鼻子里依稀闻到烤肉香也不想睁开眼睛,反正他饿不死的,他只烦恼自己睡不着。伸手从袖袋里拿出个布包放在鼻端闻了闻,那是他在制作“易容”的药材时顺便做下的“睡乡”,为的就是让自己能迅速的一夜无梦到天明。
他不想梦见什么,也什么都不想梦。
果然一夜好眠。
第二天醒过来,蓝湘不意外自己枕在铺好的干草上,不意外临时床榻旁,有着用叶子包好的烤肉,他扬扬眉,慢条斯理的坐起来,拿起那些烤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