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无为-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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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未尽,夜晚的寒意袭人,再加上一丝晚风掠过,曹文宾禁不住抖了抖身子。
“去前面吃顿饭,我请客。”付兴汉一脸意气的说。
“那就不客气了,让你破费。”
“好兄弟不讲这个。”付兴汉豪气十足。
两人来到一所露天餐馆,此处专供路人夜宵之用。付兴汉说:“老板,来两瓶啤酒,两块热饼。”
老板应了一声让他们稍坐等候。
此时从路灯深处走来两男一女。男的之中一个是光头,一个是黄毛。那女的约有十六七岁年龄,一头乌黑披肩发与脸蛋组合在一起颇有几分姿色。
那光头一进店便喊:“老板,五瓶啤酒,八块热饼,快点,老子正饿着。”说话显然一副流氓气息。
老板不敢得罪光头他们,仍下曹文宾这桌忙着招呼光头三人。付兴汉气不打一处来,要去跟店老板理论被曹文宾拦住。
不多时,曹文宾这桌也吃上了饼。付兴汉说:“这饼味道还行吧?”
“不错,味道可以。”曹文宾夸赞道。
“这是老正宗的油烧饼,老字号。”
曹文宾见那女孩一头秀发,忽想起初次见辛颖时的情形,那也是是个吃饭的时候。曹文宾见发思人,不由得多看了那女孩几眼。
“那小子看什么看,眼珠子给你挖下来。”光头见曹文宾的一双色眼直盯自己的女人,不禁生怒。
曹文宾自知理亏,又怕惹事,默不作声。
付兴汉却不依不饶,学着《笑敖江湖》里令狐冲的叫骂骂道:“格老子的,你小子骂谁?”
光头道:“骂的就是你,兔崽子。”
付兴汉道:“小秃驴,有种的再骂一句。”
“小兔崽子怎么了?”光头怒面相迎。
付兴汉把吃剩下的那块饼掷出去,光头在全无防备之下,避闪不急正中面门。
黄毛这时站起来,怒喝道:“想打架,是不是?”
光头说:“今晚要好好揍这小子一顿。”
店老板出来调和,说:“你们别闹事了,这几天公安查的紧。”
光头不惧公安,拿个酒瓶在桌上一摔,摔掉瓶底把上半截握在手里当做武器。老板心疼桌子,又不敢上前查看桌子的伤势,只远远的站在一边喊:“你们要打架出去打去。”
这时曹文宾劝付兴汉,说:“算了吧,忍一忍。”
付兴汉说:“晚了,我们想忍可人家不想忍。兄弟,你靠一边,我一个人摆平他们。”说着从屁股后面抽出一把一尺长的尖刀。
黄毛见势对己方不利,劝光头说:“光哥,难得今晚雅兴,又有小妹相陪,见血不太吉利。我看忍一忍算了吧。”
“便宜那小子了。”光头此时见付兴汉随身带刀,心想这人看来也是道上混的,势力看来比自己大,还是不若的好。骂上一句自己给自己台阶下。
曹文宾和店老板与那女孩都和平鸽似的说:“算了吧。”
光头白挨了一仍,忍气坐下。付兴汉付了钱,领曹文宾走人,说是失了胃口。曹文宾尾随付兴汉出了店门。
付兴汉出得店来,说:“走,我们吃螃蟹去?”
“还吃?”
“怎么,怕了?”
“怕倒不怕。”
“不怕就别废话,走了。”
两人来到一家叫做“好来吃”的火锅店吃螃蟹。曹文宾边吃边说:“没想到你刚才那么威风,我都有点怕了。”
“谁像你,文弱书生一个。”
“别说我,我只是怕惹事。咱平头百姓惹不起事的。”
“怕啥?你不惹人家未必人家不惹你。”
“你不怕我怕。”曹文宾说,“把刀子给我用一下,这个可掰不开。”
付兴汉抽出刀递了过去。
“这刀没刃,你吓唬人。”
“不是吓唬人,是怕出人命。”付兴汉纠正曹文宾所说的错误。
“以后还是少打架的好。”
“你呀,还是怕事。这年头像你这样的人出来混迟早被人吃掉。”付兴汉说。
“那怎样才能不被人吃掉?”
“喏,要像这螃蟹一样,张牙舞爪,横着走。这样才能免于被人吃掉的可能。或者你干脆别出来。”
曹文宾不服气付兴汉的话,说:“螃蟹横着走还不是被你我吃掉?”
“这你就又不懂了。这叫做一物降一物,喇嘛降怪物。来,喝酒。”
“少喝点酒。”曹文宾劝道。
“这又有什么?”
“留着点儿,明天再喝。”
“这你又不懂了,这叫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朝无酒喝凉水。”
“什么歪诗?”曹文宾不解。
“想听吗?还有什么‘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又有‘春风吹不尽,野火烧又生。’还有‘留得青材在,不怕没山烧。’”付兴汉一时兴起,狂吟自己所做的歪诗。
“什么狗屁诗?”曹文宾骂道。
“这叫创意,懂不懂?”
曹文宾自负博览群书,晓古通今,可是像付兴汉今晚所吟的这几句鸟诗自己还是头一次听说。
两人再说一阵,不觉已过十一点,于是起身返校。不想两人至校门口校门早锁。两人相视一笑,计从心来,做一次飞贼,跳墙而过,各奔自己宿舍而去。
曹文宾回到宿舍,两贵房早已熄灯。于文杨扬还在看书,梁子早已入睡。曹文宾向于文杨扬打过招呼,往床上一躺,和衣而卧,片刻便进入梦乡。
第二天曹文宾来到班里,齐玉说上面领导要来学校检查,让学生进行一次彻底大扫除。学校广播里也不住的喊:“请各班的班主任组织各班同学搞好各班的卫生工作。”
曹文宾对此事有十二分不满,上面来检查就要大张旗鼓的摆架势,充假,骗领导。现在的领导和以前的州官相似,去哪儿检查哪儿就要破财伤民。曹文宾恨领导比恨苍蝇蚊子还厉害。
曹文宾说:“领导饭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检什么查?”
这话被曹雪芹听见,说:“你那只是一面之词。”
曹文宾说:“我怎么一面之词了?”
曹雪芹说:“领导检查这是好事啊,这表明领导深入群众深入学生,关心我们学生。”
“那也太关心了吧,关心的让我们冒着严寒,放弃早读来擦门擦窗,这种关心也真够特别的。”曹文宾此话满是讥讽。
“我们干活是为我们自己干,与领导无关。”曹雪芹斩钉截铁的说。
“你说的倒自在,为我们自己而干,说的你大公无私似的。”
“好了,我不跟你说了。你有你的观点,我有我的观点。”曹雪芹走向一边。
曹雪芹既然停住不说,曹文宾没理由再与人家争辩。再说辩来辩去活还是要自己干。
大扫除完毕,齐玉说:“今天来领导检查,我们一定要遵守纪律,在领导面前做个好学生,为自己为学校争荣。”
曹文宾多次见过这种场面,小学初中都有过。领导检查一次学生就要伪装一次好学生。其实这是一种多么可笑的游戏,自欺欺人比无知更可怕。
中国实行的是民主制——是领导民主制。理论上说每个人都有发言权,但却没有决定权,做最终决定的还是我们的领导,以致于领导的威望大于上帝。领导的一句话可以使一个人升迁,亦可以使一个人落败。所以在有些中国人眼里领导就是上帝。
整整一天,学校里汽车如流,进进出出,川流不息。尽管学校门口立着一块铁牌,上面写着:“严禁车辆进入教学区”。但那些字不是给领导写的,再说就算那些字给领导写的,可那只是写写而已,是给人看的不是给人做的。所以领导的豪华轿车在三教教学区往来不止,看的学生一个个眼羡,都说:“我什么时候能开上那车我就风光了。”
一切的告示规定都是给人民写的,一切都是为了人民的利益,所以人民要服从一切所谓合理的规定。然而这些规定与领导无关。
事后,曹文宾对梁子说:“那些领导检查了些什么?”
“还能检查什么,走走形式罢了。”
“不至于吧,好歹也得有个报告什么的。”
“报个屁,你看他们那些人,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肥头大耳的,谁来做报告。猪一样的人。”梁子对领导们做了彻底的分析。
“那还不是有个瘦的吗?”曹文宾对瘦子比较关心。
“那个瘦子是司机。”
“靠。”曹文宾骂了一句,“难道他们个个尸位素食。”
“可不是吗?他们没当领导之前个个拼命工作,做了领导之后个个拼命享受。”
“他们能享受些什么?”曹文宾疑惑。
“享受可就多了。”梁子向曹文宾解释,说,“就拿今天来说,他们十个人今天走这一趟至少让学校花费两三千块。”
“不会那么多吧。”
“只多不少。他们今天去了金华酒店摆宴。我爸送我进这学校时就去那里请人吃饭,当时只有七个人便花了两千多块。”梁子经验之谈。
“学校怎能那样。”这是曹文宾的一句埋怨之言。
梁子一笑,说:“天下乌鸦一般黑,学校也不再是最完美纯洁的地方了。”
曹文宾听了这话有些伤感。天下乌鸦是否一般黑他曹文宾不得而知,但他知道现在的学校已成为十七世纪的修道院那样充满了黑暗。学校慢慢地向商业化方向发展。
学校,多么神圣的地方,竟与金钱同流合污。学校就如《红楼梦》里所说的贾府门前那两座大白石狮子一样纯洁。可是现在就连那两只石狮子也正在受金钱的玷污,逐渐卷入市场经济的洪流中。
时代的悲剧慢慢启幕。
站在三教教学楼上,从窗中望去,下面的事物显得渺小可怜。一排排三教楼整齐的排在那里,饱受风霜的它已失去了原有的青春。曹文宾并没有注意这些,他在想一件事情,那是一件遥远的事情——他的前途。
过了十七岁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前途考虑。
社会迫使你必须为自己的前途考虑。
在所有的前途中争取考上大学是最好最保险的前途。
但上大学的机会必然有限。
不管怎样,总有一部分人不能上大学。
上不了大学的人该如何?
这不是某个人的思考。
这是这个时代的思考。
永远的思考。
第十六章 独裁
现在的教育方式基本上有两种,一种是“填鸭式”的教育;一种是“游戏式”的教育。所谓填鸭式就是把知识通过老师强行灌输给学生;所谓游戏式便是让学生在游戏中掌握知识。中国有“严而治学”的古训,所以中国教育往往是填鸭式的,不管所学的知识有用无用先学了再说。中国人坚信知识学的越多越好,而恰恰相反的美国人认为所学的东西对自己越有用越好。所以学习对中国学生来说并不能为其带来多大的欣慰,除非考试考第一,否则学习等于受苦。然而谁都明白考第一的人只能有一个,那么,大多数中国学生都在受苦。
曹文宾便是这受苦人中间的一个。
齐玉一向的教学方针是强制和高压政策,很有国民党的风度。齐玉规定只要是她的学生,每天必须背诵一篇英语作文。这样的做法可以在两年半后轻松的应付高考。曹文宾很不明白,所有的老师一开口便与高考有关,人学习就是为了高考吗?也许对大多数学生来说这个观点绝对正确,但他曹文宾不是,大学在他看来并不只是学习的门户,闯进大学的人不仅可以继续学习深造,而且还可以步入上层社会,没有人可以否定这一观点。然而大学真的是这样吗?“十年寒窗苦读书,一朝成名天下闻。”的观点依然侵蚀着中国人。
中国人,很神圣的三个字。中国人聪明,但也很笨。中国人崇尚忍字,但一个忍字让中国在历史上写下了羞耻的一页。当年八国联军侵华,清政府妥善忍让;日本军侵华,国民政府不抵抗忍让。也许有人会把这些耻辱怪罪给清政府和国民政府,可是又有谁能否认清政府与国民政府不是中国人的政府。中国人只有在忍无可忍的时候才会起来反抗,结果虽然可以胜利,可是自己还是受到了侮辱和劳累。中国人永远都信奉“忍无可忍,无须再忍”这句话。不该忍的时候为什么要忍,人家都打破了你家大门你还在忍,那已经不是一种修养,而是一种懦弱。
忍一步事事顺利,如果不忍你会被人当做不合群或者被人打倒或杀掉。
如果忍,或许会生存的更好一些。
曹文宾对齐玉有一百个不满,但他不敢反抗,只一个劲的发扬忍的精神,并且自我安慰一番,说:“人家忍得,我就忍不得?别人能背过我为什么就背不过?”所以他便强忍强记那些自己根本不理解的英语作文,这些作文全是齐玉找的历年高考英语作文。曹文宾只得硬着头皮一字一句的背,至于是否有用,他不去管,那是以后的事,与现在无关。
使曹文宾更不明白的是现在的学生忍力惊人,有胜过古人的趋势。学校把他们分成普通生与尖子生,这本就是一种人格上的侮辱。现在齐玉又对他们实行专制政策,制定出什么二十一条,还弄出每天背诵一篇英语作文的规定。学生们居然能忍住。也许在他们看来只有忍才能考上大学。
曹文宾一看见英语就头痛,这怎么背呢?然而师命难违,只好硬着头皮背。
看人挑担不吃力,自己挑担压断脊。曹文宾见曹雪芹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一篇作文搞定。于是自己也来背,谁知半个小时逝去却只背了三句。文兵大为恼火,欲不背,怕齐玉处分,欲背,自己实在背不过。思来想去,早读已尽,文兵听到铃声兴奋连刚背得那三句也忘了。
下课后,梁子从后面过来问文兵战绩如何,文兵说:“早读只背三句。”梁子羡慕得说:“我只背了一句。”文兵听还有比自己还差,不禁为自己自豪。
下语文课老师发下作文本,文兵迫不及待得打开本子看老师得评语。不想当他打开本子时顿时傻眼,作文中被红笔订证十余处,后面写了一大堆批语却无红勾。文兵头上冷汗直冒,身子凉了一大截,只见那评语写道:“本文文笔颇佳但论述极为不准。《红楼梦》前八十回是曹雪芹写得,后四十回是高鄂写得,这是红学会一致公认得。再者通假字是古文学中的一种词类现象,并不是古人所犯的错误,希其以后能在思想上改正。”
曹文宾看罢,骂一句:“靠,常人之见。”回头看看同桌,只见曹雪芹的本子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优”,直惹得曹文宾眼红不已。曹文宾对曹雪芹说:“你作文我可以看吗?”此话中充满了可看可不看的成分。
曹雪芹把自己的“美文”小心的递给同桌,说:“你的作文我也看看。”
曹文宾递过自己的作文,曹雪芹接过。
曹文宾匆匆阅读曹雪芹的美文,只见其文大放厥词,耀眼无比。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