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色起义-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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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
“我,我。我没有什么。”刘正刚实在说不出口。
“傻孩子。真没有什么?”岳母似笑非笑地又问了一声。
“嗯。”刘正刚那一刻真觉得自己无地自容。
九月二十九日一早,天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刘正刚还在被窝里,就接到了魏明军邀他去见宋祖军的电话。他立即起身穿衣,准备下楼。杨晓娟叫他给小孩穿衣裳,他没有回答,头也没回地下了楼。
到了楼下,他向保姆简单地交待了几句,从车库里开出车子,直奔魏明军家。
载上魏明军,车子迅捷地上了锦都大道,向着富田镇宋祖军家急驰。
刘正刚笑着说怎么一早就要走。魏明军说那是因为宋祖军昨晚刚全部写完,想请他们两位看看。可是昨晚他刚给魏明军打完电话,又接到了深圳一家影视机构的电话,请他远赴深圳商谈小说改编成电视剧的事情。
“他十点的飞机。”魏明军说。
“那就下次看呗。”
“不行!我要第一个看。宋作家说,他还要带上这个宣言去深圳,如果可能的话,他想把它写到电视剧里去。”魏明军兴味盎然。
“噢?还有这个计划?”刘正刚也一下来了兴致,“这么说,他要把我们都写进去?”
“可能吧。这是他的另一部长篇小说,听说就是写我们的生活。可是我还没有看到。”魏明军夸张地张开双臂,在胸前画了半个弧形,脸上显出遗憾的表情。
清晨,沿路还看不到很多行人与车辆,只看见一些载着蔬菜、瓜果、猪肉的三轮车或是小四轮在路上奔驰。还有一些商店、门市正在吱呀呀地次第开门,走出一个个揉着惺忪睡眼的店老板或是老板娘。
第十三章 男人宣言(下篇)
车子穿越几个村镇,又穿过一排排厂房,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刘正刚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王中东的妻子冼晓晓,就在这个地方。他不禁回想起冼晓晓那牛高马大的身材和肥厚的嘴唇,心下为王中东暗暗捏了一把汗。唉!也不知这王中东究意怎样了?好久不见,听说他与冼晓晓到马尔代夫旅游度假去了。度假?哼!跟这样的女人,即便去当国王,也不见得有什么意思。“真是一棵松树插在沙漠地里”!
刘正刚正胡思乱想之时,车子突地转了个弯。魏明军惊道:“刘正刚,你干什么呀,走错了,走错了。”
刘正刚恍然清醒,急打方向盘,转到了原来的位置。再走了不过六七分钟,便到了。
他们走进宋祖军家的大门,按了门铃,保姆小跑着,跑来开大门,见了他俩便问:“你们是从宁德镇来的吧?”
魏明军说是。保姆说:“快进来,宋先生等了好久了。”
走进客厅,魏明军的眼睛不老实地四下里睃巡,刘正刚心下明白,也跟着察看了一遍。保姆将他俩引到二楼的书房,一进房门,就瞧见宋祖军坐在那儿,左手支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的一张大大的四开白纸,白纸上是一行行打印出来的字。
“来了?快过来看看,你们这两个家伙,快把我逼疯了。”宋祖军热情洋溢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又吩咐保姆快去准备早餐。
两人走前一看,那四开白纸原来正是宋祖军撰写的《男人宣言》。刘正刚字正腔圆地边看边念了起来:
“道往日巾帼不让须眉,看今朝须眉尽输巾帼。入门阴云密布,蛾眉不肯拱手;掩袖工于心计,狐媚偏能欺主。”
读了这两句,魏明军“嘻嘻”一笑,打断说:“宋作家,我一向不喜爱咬文嚼字,但也知道你这是抄袭人家骆宾王的讨伐檄文。”
宋祖军点头说:“正是,小骆同志的文章大可借用一下,一是他与我的本意有某点近似之处;二是也不存在侵犯著作权的问题。”
刘正刚继续读着:“……看那女人柳眉杏靥,娇小可怜。道是亭亭玉立,神韵清远;却不料妖冶风骚,剽悍威武,河东狮吼,凶神恶煞,女人风致殆尽,俊俏公主走偏锋;看那男士虎背熊腰,高大挺拔。道是威威生风,气壮山河;有谁知低三下四,唯唯诺诺,忍辱负重,点头哈腰,男子气概无踪,当年关公成从仆……”
“不行,不行!”魏明军高声叫道,“宋作家,你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男人哪有这么差劲?女人们虽然现在有点横行霸道,逞强一时,可是你这写得也太夸大其词了吧?”
一听魏明军反对,宋祖军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正色道:“你这个魏明军,最近怎的啦?老是唠叨人家正刚胆小怕事,又说我是白面书生。结果呢,你才是最彻底的投降主义者!我看你是快要蜕化变质了。”
魏明军还想反击。一旁的刘正刚暗暗地向他使了个眼色,他立即明白过来,当即闭了口。这时,他才想起王中东曾当着刘正刚与他的面说过宋祖军这个人什么都不会计较,就是有一点他却锱铢必较。在忻关,他几乎听不得别人说他的文章不行,更是很难听进去什么修改意见。除非是碰到了他自己十分崇拜的大作家。如今看来,并非虚言。
刘正刚怕魏明军还会讲出什么,惹得宋祖军生气,便停了嘴,只在嘴里默读:“……叫男人一生耿直无谄容,遇难时节有傲骨!呼男人堂堂正正,俯仰无愧为人杰;唤男人从从容容,进退有声伟丈夫!……”
文章很长,大概有两千余字,刘正刚念到中途,不禁鼓掌叫好,说:“宋祖军,你呀,不愧是我们忻关市的大作家,文笔果然不同寻常哪!”
宋祖军喜得满面放光,故作姿态地摆了摆手,谦逊道:“哪里,哪里。我算得上什么大作家。我最多只能算是半个小作家。”
宋祖军是省作家协会会员,也是省电视艺术家协会会员。刘正刚听懂了他话里的含义,他淡淡一笑,又接着看下去,文章的结尾居然也是骆宾王式的:“……请看今日之忻关,家家谁能掌乾坤?”
“有意思!确实有点意思!”魏明军管不住自己的嘴,又叫了起来,“不过……”
“不过什么?”宋祖军反应迅速地追究道。
刘正刚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魏明军追悔莫及,硬着头皮地说:“不过,不过我讲了你宋作家不要生气呀,我的意见仅供参考。”
“但讲无妨。”宋祖军风度翩翩地摇摇手。
“我觉得你的宣言火药味太浓了些。我认为要写得含而不露,棉里藏针,才能更显得你有手段,才更加得入木三分。这样咄咄逼人,反而太招摇,不知导演会不会删除你的?”魏明军斟酌着字眼,一副认真负责的态度。
“好!这个建议好!”出乎意料,宋祖军高兴地接受了,他喜形于色地说,“看不出来,你这个学理的,也有一手啊!”
魏明军正欲得意地谦让一番。
楼下忽地传来一声:“吃饭了,祖军,带客人下楼来吃饭!”
“啊!刘玉花!”魏明军闻到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脸色刹那间由暗转亮,一脸的惊喜。
三人依次下楼。
下到楼梯口,魏明军便见身穿浅蓝色低领连衣裙的刘玉花正坐在餐桌上,静静地看着楼梯口,看情形似乎正在等待他们共进早餐。
不知不觉地,他与刘正刚目光相对了一下,看上去刘正刚也是一样的心花怒放。
第十四章 人工授精(上篇)
魏明军屏住呼吸,抢先占领了有利地形,坐在了刘玉花的对面。
早餐是每人两个奶油面包,外加一杯牛奶,还有一些水果和果汁。魏明军一边吃,一边盯着刘玉花看。
刘玉花被他盯得有些不自然,笑道:“我的脸没有洗干净吗?”说着还从桌上的纸巾包里抽出一小张纸巾,在脸上像模像样地擦了一下。
宋祖军看了,“扑哧”一声,差点喷饭,说:“玉花,别理他,这魏明军就喜爱盯着女人的脸看个究竟。这是他的职业习惯。”
“职业习惯?你是干什么职业的?魏老板?”刘玉花一脸疑惑,水汪汪的一双大眼似乎会说话,一闪一闪地。
“不是,不是,不要听你老公乱讲。”魏明军手足无措,没想到宋祖军这么直接。
“祖军,你……”刘玉花娇柔一嗔,低下头,伸出红红的小舌尖,在牛奶杯里轻轻地舔了一下,说,“总是这样老没正经的!”
刘正刚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刘老板,据我所知,作家都是这样的!”
“哈哈!”宋祖军大笑了几声,说:“你们两个人真是一对活宝。魏明军,浪荡公子一个。刘正刚,你却是一本正经。难怪你们两位好得只穿一条裤子,天差地补,真是珠联璧合呀!”
刘正刚说:“祖军,你倒好,又荤又素,什么都有!”
坐在旁边的魏明军这时却接到了单芳打来的电话。他害羞般地将手机一举,站了起来,说:“对不起,我去接一下电话。”
宋祖军觉得多此一举,说:“接个电话也要躲避,是不是外面又有一个了?”
刘玉花忙说:“这种事你可别乱开玩笑。”
宋祖军说:“有个把子女人也是人之常情,谁像我呀,这么老实巴交的。”
“嘿,嘿,祖军,你不要蹬着鼻子上眼睛了啊?”刘玉花装出生气的样子,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面包。
过了一会,魏明军从客厅的另一边急促地走了过来,脸色大变,似乎有点气恼,说:“对不起,我得回家了。”
刘正刚闻声站起,也说:“也好,我送你回去。”
宋祖军有点扫兴,放下手中的条羹,站了起来,说:“什么事,这样急?是不是去救火?”
刘玉花也劝说道:“吃完再走吧。”
“不了,不了!”魏明军急得团团转。随即两人匆匆地走出了客厅,出了院子。
回到家,魏明军火气很大地闯进自己的房间,积蓄了一肚子的牢骚话,准备一古脑地向着单芳劈头盖脸地泼过去。哪知一踏进房门,单芳正珠泪盈盈地坐在床边,像是大哭了一场。
“什么事?”魏明军心中的火气无形之中消耗了大半,但语气仍旧有点冲。
“你自己看看。我们该怎么办呢?”单芳将手中已揉成一团的小纸条伸到了魏明军跟前。
“又是这个!”魏明军曾经看过多次这种小条子,惹得他都有占厌恶了。从单芳的神色上看,这次自是意义非同小可。他接过一瞧,也深深地吓了一跳。这条子居然是从北京寄来的,说是经过长时间的检查与用药,几乎可以断定魏明军已经失去了让女方天然怀孕的机会,所以建议趁早采取人工授精的办法,予以补救。
“这不会是假的吧。”魏明军怀着侥幸的心理,批驳说,“他们这样武断,我在他们那儿治疗了这么长的时间,花了不少钱了,到最后就说不行了,这怎么能这样?”
单芳绝望极了,她仰起满是泪痕的脸,语速极慢地说道:“什么假的?这是科学的结论。还是我的姑妈央求一个朋友,做了很科学的鉴定与查证,才告诉了我们这个结果。姑妈昨晚特意从北京带回来的。今天一早,就送过来了。”
“那……”魏明军有气无力地说,“我们还是要走人工授精的路子?”
“那还有什么疑问?而且人家说要趁早?否则,……”单芳顿了顿,用了重重的口音说道,“否则人工授精都怕不行了?”
“放他妈的屁?!”魏明军气急败坏地叫道。
第十四章 人工授精(中篇)
因为人工授精的事情,魏明军陡然产生了一种厌倦心理。刘正刚与他几次交谈,他都没有被说服。他偏执地认为,那是单芳不舍得再花钱,所以才出如此下策。
他多次责问单芳,毫不留情地说:“我们不妨再去外面走走,或许还有其他办法。你们这样断然决定,是不是轻率了点?”
单芳感到不可理喻,说:“你总是一意孤行,难道一个工科大学生,还不相信科学?”
“你们是不是怕我花了冤枉钱?”魏明军不避不忌地说。
“我们知道你会这样说。我告诉你,魏明军,现在你幸好年轻,要不然……”单芳轻薄一笑,一脸的凛然。
“要不然把我休了?”魏明军苦笑道。
“谁会那样想?嘿!只有卑鄙的小人才会这样想?你不要死鸭子嘴硬。”单芳恼羞成怒。
魏明军后来在家人的劝说下,才答应此事。他的母亲苦苦哀求他说,快去做吧,要不然,她也不一定见得到他的后代。而且母亲还威逼说,如果丧失了这次机会,以后终生不育。她就要魏明军一辈子别再叫他娘。
魏明军无奈。一九九年三月,他与单芳来到了北京,准备完成人工授精这项伟大而令人羞辱的任务。
医生说,人工授精就是把丈夫的或者供精者的精子采用人工注射的方法送进女性生殖道内以达到受孕目的的一种技术。而且特别需要双方的配合。一个疗程大约就是女方的一个月经周期,所以要求他们作好在北京长住一段日子的思想准备。费用也不薄,大约在三至五万元左右。
魏明军一听,暗暗叫苦不迭。
两人于是住在北京,天天好吃好喝地呆着,腻了就到八达岭、天坛、北海、故宫等处走走。一晃荡,转眼就是两个多月。
五月二十五日,魏明军一人百无聊赖地在王府井大街闲逛。突然,他在梦特娇专卖店的门口,发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天!那不是曾婷婷吗?他擦拭了一下眼镜,想细看一会,那影子竟迅捷地向北走去。他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口中大喊:“曾婷婷,曾婷婷……”
果然是她!那身影闻声而止。转过身子一看,正是曾婷婷。
“呀!是你!”曾婷婷也发现了他,惊喜地跑了过来。
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走,咱们随便走走。”魏明军邀请道。
曾婷婷点点头。她掏出手机,与一个人通了电话,交待了几句。然后两人并肩向着前方散步。
“你过得还好吧?”魏明军脸上露出急不可耐的神情。他看见曾婷婷虽然身穿粉红莱姿牌V领连衣裙,脖子上套着明晃晃的金项链,手上戴着一大一小两中钻石戒,脚下蹬着达芙妮春秋皮鞋,珠光宝气,时尚高贵。可是她的脸色却有一丝掩饰不了的憔悴与感伤。她的眼神也是游移不定,失去了往日的明净和妩媚。
“我,还好。只是你,你们都好吧?”曾婷婷轻声地问道,几分惭愧的阴影在眼间闪动。
“唉!都怪我,都怪我。”魏明军举起右手,拍了拍自己的右脑瓜。
“怎的?”曾婷婷一惊,停下了脚步。
“难道你还不知我们现在的情况?”魏明军更是惊异,“刘正刚没有告诉你?”
“告诉个屁!这家伙!唉,也别说了,是我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