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的悔过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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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子里,那双依然晶亮的大眼感到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你学的一点都不像。”大眼睛的主人小声地道。
“嗯?喵——”方才吓坏辣妹的猫叫声又响起,却是出自秦苍海的口中,“不然你叫两声来听听?”
柜子里的小人儿不理他,秦苍海索性在原地盘腿坐下,“里面很舒服吗?”
小人儿脸一红,“不用你管。”
秦苍海一阵好笑,装模作样地抬头张望,“这里好像是我家。”
小人儿脸更红,“是我先来的。”她想了想,又道:“外公跟秦爷爷在下棋,秦爷爷说我可以四处逛逛。”所以她躲在这里画图,哪知道秦苍海会带着辣妹突然闯进来,她只好躲到柜子里。
她口中的秦爷爷,当然是秦苍海他老爹。这小女生喊他父亲爷爷,所以还得喊他叔叔呢!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从过去到现在,秦苍海始终没让她这么喊他。
“嗯哼。”秦苍海点头,双手抱胸,“你要在里面待多久?这么坐着不会不舒服吗?”他还是很坏心地没提醒她某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自己倒是心情很好地欣赏个够。
小女生气鼓了脸颊,“你挡着,我要怎么出去?”他大少爷知不知道自己的块头颇有分量?
秦苍海有些忍俊不住,这小女生为什么连生气的嚷嚷都软绵绵的?害他都要觉得逗她生气也是一种享受了。
他挪动身体,把出口让出来。
“需要我帮忙吗?”他看着她动作有些迟缓地想爬出矮柜,却笨手笨脚地,头撞到柜子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大大的眼里,泪珠一闪一闪的,让人想不在意都不行。
“不用。”
这小女生很倔强啊!秦苍海一派的好整以暇,依然双手抱胸,盘腿坐在一旁像要看好戏,却发现柜子里的小人儿在第二次撞到壁面时,动作开始有些僵硬。
“怎么啦?要帮忙的话说一声啊!”这么不可爱。
小女生没回答他。
秦苍海觉得不对劲,趋前将双臂伸进柜子里,一手勾住她的腿,一手环住她腋下,抱小孩似地把她抱出矮柜。
倔强的小女生已经眼眶鼻头泛红,还真像只受伤的迷路小猫。
她应该是躲在柜子里一阵子了吧?柜子虽然够深,却很不好活动,维持同一个姿势太久,难怪她动作变得笨拙。
“没事了,乖。”秦苍海下巴蹭着贴在他胸前的小头颅,轻声哄着。
这小女生到底几岁啊?怎么轻得像小孩子一样?他几乎用一只手臂就能举起她了。而且,她身上竟然有小孩子才有的,像奶油似的香气……
秦苍海忍不住,脸颊贴着她发顶,像哄小朋友一样又蹭了蹭,才将她往合起的钢琴盖上放。
这小女生竟然还咬着唇忍着疼痛呢。
“疼就喊出来啊!”真是……“撞到哪儿了?还是扭到了?”他大掌先按住她的头顶揉了揉,刚刚那一下应该撞得不轻。
小女生嗫嚅着,努力不哭的结果,反而越显得可怜兮兮。“脚麻……”她不是倔强,而是觉得好丢脸,因为脚麻而笨手笨脚,他一定会觉得她很好笑。
还好不是扭到。秦苍海松了口气,也忘了避嫌,直接就揉起她的小腿。
“早说嘛!”揉着揉着,秦苍海的注意力很快地转移了,他不自觉的对手掌下的触感爱不释手。
看不出这小女生小小一只,小腿并不是细瘦无肉。当然也许是因为她骨架小的关系,即使身上长了肉,看起来还是很迷你。细致滑溜的皮肤包裹着充满弹性、像麻糬似的肌肉,女孩子跟男孩子差别就是那么大……
怎么以前他跟向他示好的辣妹厮混时,都没有类似的惊叹?
秦苍海专心地按摩她的双腿,简直专心到忘了今夕是何夕。而他面前的小女生为了不想再出糗,也为了多跟他相处片刻,红着脸蛋,咬着唇,忍下一声声的呻吟。
他揉了半天,几乎恍神了,一双手就这么往上……往上……滑过膝盖,不知羞的手指还好色的画过人家小女生膝盖后的凹痕,惹得小女生轻轻一颤,差点激发他某种难以启齿的亢奋快感。当他的手来到浅桃色短裙下,手掌下是让人着迷的细致触感,原本就要这么厚颜无耻地伸进裙子里,他却突然惊醒。
哇咧,他刚才竟然像个色迷迷的怪叔叔一样,对小妹妺毛手毛脚,还差点要“升旗”,丢不丢脸啊!
“咳。”他尴尬地轻咳一声,掩饰失态,“好点了吗?还痛不痛?”他表现得像个和蔼到不行的大哥哥……靠,连他自己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虚伪!明明上一刻差点要流出口水来。秦苍海开始唾弃自己。
小女生头低低的,“不痛了。”
秦苍海没发现,她小脸到耳朵红成一片,甚至连脖子都泛着羞赧的颜色。
她小手抓着素描本,一骨碌地滑下钢琴,“外公应该在找我了,再见!”
说完就急急忙忙地离开,没等秦苍海做出任何反应,小不点一只的她已经消失在琴室外。
“等等,喂……”他不会真的露出色狼似的表情,才害她仓皇落跑吧?秦苍海伤脑筋地想。
第三章
沈心觉得心脏快要跳出喉咙了。
她跑出秦家大宅,来到花园才停下脚步,捧着红烫的脸颊傻笑。
胸臆间那饱涨的情绪实在难以启齿,她却无法控制雀跃不已的心。
她也不知道躲到琴室竟会碰见秦苍海,虽然撞见他和女朋友卿卿我我,让她心头泛酸,她承认自己是故意发出声响破坏他们的好事。
本来还有些忐忑,秦苍海也许会揪出她,然后像大哥哥教训顽皮的小妹妹一样,要她到别处去玩,别破坏“大人的好事”,想不到秦苍海不只掩护她,甚至也没生她的气。
他还抱着她,那么温柔地哄她,让她觉得自己被糖和蜜包围着,徜徉在全世界最安全、最幸福的所在,多想一辈子依偎。
想到秦苍海大掌贴着她的腿,沈心羞得小脸冒烟,被他碰触过的每一寸肌肤,依稀还感受得到那股温存。
她好想躲起来,自己悄悄地开心,偷偷地回味,更害怕她心里羞人的秘密被窥伺了,那属于少女矜持的燥热不安,还多了一股陌生的、属于女性的蠢蠢欲动,好像有什么就要破土而出,就要翻涌沸腾……
腿间,他触碰过的肌肤微微热辣着,敏感地泛起阵阵战栗,微妙地牵动黑暗而原始的躁动,她却仍然懵懂。
她喜欢他啊,好喜欢。这一下午的甜蜜已经足够她回味不已。
沈心几乎要像小孩一样开心地转圈圈,她没看路,在花园的小径上,像快乐过头的彩虹小泡泡,飘啊飘,有点傻。
“喂。”
秦苍海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抬起头,一串心形项链在她眼前晃。
“啊……”沈心轻呼,伸手去捉,秦苍海却快一步把项链收回手掌间,像个无赖似的,由沈心身后晃到她眼前。
“这是你的?”他故意又把项链在她面前晃了晃,然后又收进掌间,见沈心果然着急,便把项链当逗猫棒似的,晃一下,收起来,再晃一下,再收起来……
有够幼稚。
要是有人旁观这一幕,十成十会形容秦苍海是地痞无赖,欺负温顺乖巧的小绵羊。偏偏男女主角浑然未觉,秦苍海像小男生欺负心仪小女生一般,兴奋淘气,沈心则害羞又爱慕在心里说不出口,只有周围的暖阳与轻风,不自觉的泛甜。
“怎么会在你手上?”不可能是他在柜子里捡到的,因为……沈心小脸又爆红成粉嫩小桃子。
“我就觉得这项链眼熟,好像在哪里看过。”秦苍海把玩着炼坠,“奇怪的是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我房间里呢?”
沈心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早知道她刚刚就别说溜嘴,不要承认那条项链是她的。
“我……我也不知道。”她低着头,怯怯地道,“你可不可以还给我?那是我妈咪留给我的……”前几天不小心被她弄丢,她已经愧疚好久,刚刚一眼看见时才会忍不住想立刻拿回它。
秦苍海愣住,本来还想恶作剧一番,看她低着头,好委屈好可怜的模样,胸口被一阵罪恶感揪紧。
不会要哭了吧?嗳嗳……
“我没说不还你,你别哭啊!”他急了,想安抚她,又想擦掉她的眼泪,最后手忙脚乱地要替她戴上链子。
沈心抬起头,眨了眨眼。她没有要哭啊!不过,秦苍海的反应倒是让她忍不住微笑,有股暖流在心头流淌而过。
秦苍海绕到她身后,已经替她把项链锁扣扣上。
“别再弄丢了。”他的视线又在她细白的后颈停留了两秒,才忙不迭地移开,怕刚才在琴室恍神乱吃人家豆腐的糗事重演。
那么细致秀气,他一只手掌都能圈住她的脖子吧?想着想着,又觉得手有点痒,赶紧插进口袋里,免得再次恍神摸到人家身上。
“谢谢。”
连道谢都像小猫咪喵喵叫,又软又细,秦苍海真的拿她没辙。
“老头他们还在下棋,你要干嘛?”想也知道那两个老头子不可能只下一两盘就罢手,如果没有管家在一旁唠叨,他们搞不好会战个三天三夜。
秦苍海走在她身后,似乎心情颇好,很有兴致陪她一块儿散步。沈心觉得飘飘然,直希望自己不是多心会错意。
“嗯……阿姨说,要请我陪她一起看下次宴客时,桌巾要用什么花色。”这可是豪门贵妇必修的美学训练之一,桌巾和窗帘每一季都要换花色,虽然沈心只是纯粹喜欢欣赏漂亮的事物。
沈心口中的阿姨,就是秦苍海的大嫂。
喊他大嫂阿姨,那不就也要喊他叔叔?
秦苍海有点不爽。
“那种东西有什么好挑?”无聊!可是见沈心好像有点兴趣,他决定大发慈悲不泼她冷水,而且要表现得像是和她同一国。“不过……我觉得粉红小碎花不错。”他脱口而出,根本没经过大脑思考。
沈心原本一阵好笑,想不到他一个大男人,还会喜欢粉红小碎花……
她突然停下脚步,觉得有点不对劲,想起刚才在琴室,她躲在柜子里时,秦苍海的模样。
难怪她老觉得秦苍海的视线不在她脸上!
呃,惨了!秦苍海急忙灭火澄清,“那个……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的小内裤……”靠!越描越黑。“我是说我不是故意看到的……”
“下流!”清脆响亮的巴掌声,证明小绵羊被惹毛了,也会赏白目大色狼吃锅贴。
小不点又跑走了,留下一脸无辜的秦苍海。
他又不是故意的……
好吧,因为“风景”太优美,他才会欣赏到忘了提醒她,可是他觉得粉红小碎花很好啊,比起豹纹跟黑蕾丝,他觉得粉红小碎花还更可口……呃,是更可爱。
话说回来,他记得,小女生名字叫作沈心。
虽然小绵羊力气不大,打人像在抓痒,秦苍海还是觉得他的脸颊突然热了起来。
果然是适合粉红碎花小裤裤的名字啊……
※※※
那天晚上,秦苍海作了个梦。
他梦见自己醉倒了,有个小女生,殷勤又细心地拿冷毛巾替他擦拭晕热汗湿的额头和脸颊,还喂他喝水。
他记得……他记得他的额头枕在多美妙的触感上,像是少女发育中的柔软胸部。真希望能一直贴着、枕着,就算要装死也好。
他还闻到很舒服的,像香草奶油似的,软软的香甜气味。
“我喜欢你。”朦朦胧胧之间,小女生小猫咪似的嗓音对他说道,紧接着他就感觉嘴唇贴上了粉嫩柔软的触感,轻轻浅浅地,一下便消失了。
好甜,他想再来一次,再一次就好……
秦苍海突然醒了过来,双眼模糊的焦距在四柱大床的床顶上慢慢集中。
他想起来了,沈心的项链为什么会在他房里。
我喜欢你。
是真的吗?还是其实那只是他的梦境?沈心只是照顾过他,并没有对他告白。
少年的胸口微微地发热,脑袋像喝醉了,有些醺然,明明睡前他一滴酒也没碰。
他起身,坐在床上,盯着空白的墙面发呆,傻笑。
那是什么样的情感?太弥足珍贵,也太飘渺难捉摸,年轻又懵懂的心捉不住,得到了却又轻易地背弃不顾。若是能穿梭时空,将那夜的感动与多年后的悔恨重迭,也许他就不会错过那些他根本不愿失去的……
秦苍海满脸没刮干净的胡碴,呆呆地,从昨天晚上就一直坐在床上盯着那幅“碧海沉心”,天都大亮了,他却像石化一样,动都没动一下。
他还记得沈心说要离婚时,他心里头那股微妙的愤怒,他沉淀了许久才终于厘清那种感觉。偏偏,人生就是这么烦,你又不能喊卡,跟老天爷说:等我想清楚了再继续演下一幕!
就如同有些东西坏掉了,世界上最黏的胶水都黏不回去,最讨人厌的是,这些东西一定都很重要……
※※※
有一个科学家,他相信这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能找得到科学的根据与逻辑的脉络。
科学家有一个深爱他、支持他的妻子;科学家也相信,在科学之外,他最爱的就是他的妻子。
但,“爱”是什么呢?
它应该也像世间万物一样,有合理的科学与逻辑。
于是科学家决定,他要研究“爱”。
爱来自内心,发乎内心,于是爱的根据便是人的心。科学家决定找一个拥有爱的人,研究他的心脏。
结果,当然只有他的妻子支持他,他也相信,他的妻子拥有真正的爱。
于是科学家剖开了妻子的胸膛,挖出了她的心脏,却发现那颗不再跳动的心脏,其实和一般也没什么不同。
他没有研究出“爱”,却发现,他失去了他的妻子,也失去他这辈子所有的爱。
啪!画本被合上,年纪轻轻却已经少年白的钱总编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一脸无奈地看向他的大老板兼大金主。
他轻咳了声,尽可能婉转地道:“秦先生,您真的确定您这本大作……”差点咬到舌头,要说出违心之论真难,可见他道行还不够。“是儿童绘本?”
唉,赔钱事小,反正有金主撑腰,金主爱印几本就印几本,问题是他不想收到家长抗议信啊!
“不行吗?”买绘本的都是成年人,秦苍海不懂为什么还要分成人绘本或儿童绘本,出钱的是大爷,小孩子看卡通就好了嘛!
“当然……”不行!“也不是说不行啦!”唉,钱总编面上赔笑,心里叹气。总编头衔是好听,可是不见得多风光,而且绝对没比较好混。
就像现在,安抚大金主,简直像在安抚老虎。
“可是,您描述的内容太过血腥,对儿童来说可能不是那么恰当。”实际上,比较像时下恐怖片的情节,让人看得脸上青森森,背脊冷吱吱。
秦苍海一手撑在办公桌上,另一手叉腰,身体斜靠着,神情慵懒,似笑非笑,与他面对面的钱总编开始觉得空调故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