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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我的玛格丽特-第14部分

小说: 我的玛格丽特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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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我不要不要不要!我讨厌钢琴,我才不要当什么钢琴家——」 
讨厌钢琴?真是难以想像怎么会有人讨厌钢琴。 
郎彩推开乐器行的玻璃门,江云冰随著她一起走了进去。 
女人仍在安抚著那名哭闹不休的小男孩。 
郎彩与江云冰则迳自来到那台白色的平台钢琴前,拉开琴凳坐了下来。 
「哇,真是一台漂亮的钢琴。」打开琴盖,郎彩发出赞叹。她大声道:「我最喜欢钢琴了!」 
然後她双手合十,闭目半晌後,左右手同时弹出和弦与主调。 
德弗札克「幽默曲」轻快的曲调立即盖住了男孩的哭闹声,她特意加快了节奏,使得曲子听起来更加地生动有趣。 
那活泼也影响了江云冰,当郎彩弹完一曲後,他在郎彩让出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迟疑地,但最後还是大声喊了一声:「我最喜欢钢琴了。」哇,感觉真舒服。 
郎彩笑眯眯地弓起眼看著他。 
舒伯特的「兴乐时刻」在他灵活十指的跳动下,有魔法似的让人忘了一切微不足道的烦忧。 
一曲尚未结束,男孩和女人都张大著嘴巴看著她,突然间忘了哭闹和安抚的目的,只能傻登登看著他们。 
等他一弹完,早等在一旁的郎彩立刻挤掉他,比之前更大声地大喊一声:「我最喜欢钢琴了!」随後便让萧邦的「小狗圆舞曲」跳动的音符化成一只狂追著自己尾巴团团转的小狗,曲风可爱得令人为之一笑。 
既然「小狗圆舞曲」都出现了,那么小猫怎么能够缺席呢。江云冰立即应和了一首同是萧邦圆舞曲系列的F大调圆舞曲。这首曲子急速动态的风格,令人想起了跳跃奔跑的小猫咪,因此也被昵称为「小猫圆舞曲」。 
郎彩一听到这首曲子就哈哈大笑,她再次坐到琴凳上,弹起「黑娃娃的步态舞」。这首曲子原有的滑稽旋律再加上郎彩刻意夸大的诠释,让小男孩不仅忘了哭闹,还忍不住走到钢琴边,手脚不自觉地跟著有趣的音乐舞动起来。 
郎彩愈弹愈开心,江云冰也仿佛感染了那份轻松,接在她之後弹了同样是德布西为了他女儿秋秋所写的「儿童世界」组曲之三「洋娃娃小夜曲」。 
两个人你来我往,一下子将六首组曲全弹完了——不按顺序的。「大象催眠曲」之後接著弹「老顽固博士」,然後才又是「雪花飞舞」和「小牧羊人」。 
再次轮到郎彩时,她已经陷入半疯狂状态了。她捣住耳朵,尖叫著大喊:「我、最最喜欢钢琴了!」然後抢著弹了挪威作曲家葛利格诙谐逗趣的「小人国进行曲」。 
江云冰嘶喊的比她更大声。「我最最最喜欢钢琴——」接著弹了莫札特的「土耳其进行曲」。 
忘我的两人浑不知,不仅仅是在楼上等候学生的钢琴老师好奇地下了楼来,就连行经乐器行的行人也忍不住停下脚步,站在门外观看,但不一会儿又走进乐器行里好听个过瘾。结果小小的室内聚集了愈来愈多的人,所有的目光都看著开放式橱窗里的钢琴和弹钢琴的人。 
每个走进来的人都在听见有趣活泼的琴声时,或微笑,或会心一笑,或跟著哈哈大笑起来。最後,终於惊动了乐器行的老板。他刚接获密报,从外头赶回来,错愕地看著涌进他店里的人群。 
「我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钢琴了——」郎彩再度嘶声大喊。 
「我最喜欢钢琴N次方。」 
「我最喜欢钢琴N次方的N次方。」 
「我是N次方的N次方加一。」 
两个人互瞪著对方好半晌,极其突然地,两人不约而同地抢著坐到琴凳上,双手也摆上琴键卡位——结果,一人抢到了一半的钢琴和一半的琴凳。 
哈哈大笑後,两人相视一笑。 
「贝加摩组曲。」他说。 
「好。」 
郎彩一点头,两人一人弹著和弦,一人负责主旋律。四手联弹地弹了这组本来并非为了四手联弹而写的钢琴曲。 
当组曲的最後一首「巴斯比埃舞曲」在明快的尾音下结束时,他们紧紧地握著对方的手。 
而现场爆出的热烈掌声则令两人错愕地回到现实世界来。 
「糟了,玩得太过头了。」她无声地用唇语道。 
江云冰也发现了。「如今只有一计。」 
「嗯。」郑重地点点头。 
两个人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越过重重人群,镇走地走向大门。 
而後——跑啊! 
走为上策。 
两个人一路跑一路笑。完全不知道被他们留在身後的人们後来又发生了什么事。 
後来,一个七岁爱哭闹的小男孩拉著他母亲的手说:「钢琴好好玩,我想要学钢琴了。」 
他的母亲感动得差点喷出泪来。他的钢琴老师也是感激不尽。 
而乐器行老板则困惑地和店员讨论著,究竟是谁想出了这个点子,请人来橱窗里当活广告的? 
郎彩与江云冰直直跑过了三条街才停下来,两人边喘边笑,最後还笑到没力的跌坐在人行道上,肩靠著肩。 
久久,郎彩才回过气来。「啊,我最喜欢钢琴了。」 
「我也是。」 
「真的?」她从他背後爬到他面前来。「最喜欢?」 
「最最喜欢。」他嘴角还挂著先前的笑意。 
「你开心吗?」 
「很开心。」 
郎彩温柔了眼神,摸著他的脸说:「那么要永远记住这种心情喔,永远永远不要忘了钢琴是用来喜欢的,不是用来绝望的,要记住这种喜欢的心情喔。」 
江云冰怔楞住,错愕地看著郎彩的脸,心里听进了她的话。 
钢琴是用来喜欢的! 
曾几何时,他竟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呢? 
突如其来的,他的眼眶控制不住地溢出泪来。 
郎彩被他吓到了。「别这么感动啊,安东尼。」 
他怔怔地摸了一掌心的湿意,微笑道:「你知道吗?你的钢琴和我爸爸的钢琴有点像,每次一听到你的钢琴,我就会忍不住想起我很小的时候,他弹给我听的那些曲子,每一首听起来都好快乐,好令人开心,我爸……他也经常提醒我:真正好的钢琴应该会带给人幸福,而不是带给人悲伤,即使是悲伤的曲子令人听了落泪,也是满足的泪……可是我都忘记了,直到刚刚才又想起来。我一直想要弹得比他好,但是我反而连自己的钢琴都弹不好了……彩,你早知道的,是吧。」 
郎彩只是微笑地道:「我只知道,刚刚,你弹得比谁都好。」 
他不由得大笑出声。「典型的护短。」 
「没错。」郎彩笑道:「我就是喜欢护短。所以爱上我的人都会很幸福喔。」 
他虽然没有回答,以助长她的气焰。然而他明白她说的确是事实。 
爱她的人,会很幸福。 
因为她总是全心全意地来回报那份爱。如同他所感受到那样。 
「不许喜欢上别人。」他,我性本酷地丢下一句。 
「知道知道。」她巴上他的背。「只喜欢你可以吧。」 
「本来就该要这样。」 
「是喔是喔……」哈哈! 
别看他们嘻嘻哈哈,他们,可是很认真的呢。 
无比无比的认真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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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开学了! 
终於…… 
郎彩欢天喜地的一一拥抱过两个多月没见的各路朋友,惹得她的安东尼在心里大吃飞醋又不敢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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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四「蓝屋」的钢琴之夜,老板特地提醒郎彩「今晚」千万不可「过度陶醉」,请尽早放大家回去休息。郎彩答应了,果然在十一点钟准时结束了今晚的演奏。 
却没料到,她才盖上琴盖,餐厅的电灯突然啪地一声暗了下来,接著耳边就传来一阵好大声的响炮声。 
再一眨眼光影,一条条的彩带便已经黏在了她的头发上。 
「Happy Birthday!」一个点著蜡烛的蛋糕,从门口那边飘了进来。 
「有人生日啊……」郎彩重新打开琴盖,双手一弹,却是一首结婚进行曲,嘴边挂著搞笑的上扬弧度,却没想到那蛋糕最後的降落地点竟是—— 
她自己的面前! 
电灯又被打开了。 
她看见了好几张熟到不能再熟的脸孔。她的大学好友,以及蓝屋的老板和员工。 
「是我生日?!」是今天吗?今天是几号啊? 
「不然还会是谁。」啧!就知道她会忘记。 
这不是郎彩第一次过生日,却是第一次被这么多朋友包围,她觉得自己好像幸福得快要死掉了。 
刘宗奇捧著蛋糕,笑嘻嘻地道:「寿星,许个愿吧!」 
「没问题。」郎彩开心地数著插在蛋糕上的蜡烛。一根、两根、三根……耶?「怎么只有二十根?」 
「只有二十根?」龚千雅气得想踹去买蛋糕的猪头。 
负责准备蛋糕的刘宗奇困惑地道:「不对吗?彩今年不是二十岁吗?」同样刚升上大三,大家应该都是同一级的吧。 
郎彩微笑地宣布:「错了,我起码有二十一岁了。」可能还要更老一些,因为她的生日是登记成在圣安娜之家门口被发现的那一天啊。 
所有人——除了龚千雅,全部都呆住了。 
眼神缓缓地栘向江云冰。「哇,又是一对姐弟恋喽。」 
孔令维「友善」地搭住死党的肩。「欢迎加入『金交椅』俱乐部。」秦宝蓁立刻偷捏了他一把。 
刘宗奇抖瑟地看著龚千雅问:「你不会也是个姐姐吧?」论起年纪,他还是四个男生里最「幼齿」的呢。 
「笑话。」她才不回答这种幼稚的问题。 
现场人仰马翻,只有江云冰提醒她:「蜡烛快熄了,快许愿吧。」 
郎彩点点头,双手合十,十分虔诚地许起愿来。「第一个愿望,我希望自己青春美丽——」 
「唉,实在不怎么高明……」作梦也想不到郎彩会许这种愿。来点新鲜的吧。 
「第二个愿望,希望我能有电脑般超强的记忆力,让我不管过了多少年,都还能记得像今晚这样美丽的晚上。」 
这个愿望就有点伤感了。再来咧? 
郎彩一点不拖泥带水。「第三个愿望——」视线在众人之中寻找著,直到找到他的目光。她忽而神秘一笑。「保密。」然後在大夥儿的抗议下一口气吹熄了蜡烛。 
她没有不切实际到向上帝祈求永远,因为她深深明白,永恒往往只存在於电光石火的一瞬之间。只有把握现在的人才能看到。 
许多年後,郎彩回想起这段往事,才发现,原来她许的愿望,每一个都实现了。   
第十章   
「喂,先说好喔,我的老师他真的真的很奇怪喔。所以你看到他的时候绝对不要太惊讶。」 
「怎么样的奇怪法?鼻子尖尖的,胡子翘翘的,还拿著根钓竿?」 
郎彩瞪他一眼。「拜托,那是波尔先生好不好。我老师才不是那种奇怪法。他可是个美男子呢。」 
「美男子?」江云冰不太相信地道:「可从你的描述里,我怎么感觉他好像是一个很诡异的老头子?」 
「会吗?他是有点怪没错,幽默感也有点异於常人……」 
「你知道吗?」他伸手按了公车的下车铃。「是下一站下车没错吧?」 
「嗯。」郎彩蹦蹦跳跳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知道什么啊?」 
「其实你形容的那位很奇怪的老师,跟你给我的感觉很像耶。」还不仅只是一点点像而已。事实上,他怀疑郎彩个性会这么怪,极有可能是被她的钢琴老师教坏的。教育真是人格养成里不可轻忽的一环啊。 
「哪里像了?」郎彩大叫著跳下公车。「我跟他才不像!」 
「见了面就知道了。」顿了顿,他回过头问:「你有跟他说会带人拜访他吗?」 
「不用说。」她笑。「他不会介意的,」 
「希望如此。」还是不太放心。但他的确很想见见这位把郎彩教得这么好的钢琴老师。 
几个拐弯转角後,郎彩道:「到了。」 
冬末时,郎彩接到讯息,知道她的钢琴老师从巴黎回来,立刻拉了亲亲男友跳上捷运,再转乘公车,奔往淡水小巷里的这栋平凡的白色小屋。 
从屋外看不出来主人在不在家。郎彩从背包里掏出一串钥匙,拿起其中一根,打开了白屋大门。 
屋里很静,不像有人在的样子。 
江云冰有些拘谨地跟著郎彩走进屋里,而郎彩则已踢掉鞋子,丢开背包,在迷宫似的小屋里左转右拐,直奔屋里唯一的一台钢琴所在—— 
「哇,亲爱的,想死你了!」一见到钢琴,她便立刻飞扑上去。江云冰立刻知道那就是郎彩口中那台对她来说十分重要的钢琴。 
钢琴就放在一扇落地窗前,窗帘拉开了一半,午后的阳光透了进来。窗外则是淡水河,水波在光线的折射下,在黑亮的琴身上映照出粼粼波光。 
同样是出自著名厂史坦威的钢琴,其实外型看起来都大同小异。音色大多也是相近的,只有极好的耳力才能分辨得出两台同厂钢琴间的细微差异。 
郎彩已经掀开琴盖,固定好顶盖和支撑架了。她坐在磨旧了的琴凳上,眼神愉快地看著他说:「安东尼,我弹我最心爱的钢琴给你听。」 
江云冰走了过去,却在看见雕刻在琴身侧面的英文缩写时,楞了一下。 
J·C…… 
他走到钢琴旁边,伸手抚摸著那在岁月的善待下依然可以辨认的刻痕。这是…… 
「安东尼,你怎么了?」 
「这是……」他猛地抬头看著郎彩关切的眼神。「这台钢琴是我妈妈的钢琴!」不会错的,爸爸钢琴上的英文缩写是S·K,妈妈的则是J·C,两台钢琴的型号一样,他不会认错。只是妈妈车祸後,一气之下将她的钢琴卖给了中古商,J·C的下落自此成谜,他再怎么样也想不到会在这里看见它…… 
「呃?」 
「彩,你的老师是……」 
「到了也不先打声招呼,还是一样没礼貌啊,丫头。」一个宏亮的声音在玄关处响起。 
郎彩转头看向右後方,眼神为之一亮。「哈罗,雪金老师。我以为你不在呀。」 
雪金老师?!江云冰的肩膀为之一僵。 
「我在睡午觉好不好,你不知道老人家都喜欢睡午觉的吗?」纪雪金慢吞吞的从玄关处走了过来,最先现身的是一双拖鞋,其次是一头乱糟糟,黑里夹著银丝的发,最後才是那双带著挑衅与诙谐的眼睛。 
只不过那双眼睛在看见站在郎彩身边的年轻男人时,带著笑意的脸猛然一震。 
「小冰……」纪雪金有些沙哑地喊了一声。 
江云冰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这么多年没见面,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因为他一点儿也没变,只除了黑发上增添了几丝银丝。然而他却已经从孩童长成大人了,他这个缺席的父亲怎么还有办法认出他? 
父子俩隔著几公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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