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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煤殇-第14部分

小说: 煤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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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拉捧在手里,仔细地看,一行行地读,他读出了眼泪,读得哽咽了:   
煤殇 十一(6)   
我在弯曲的山路旁坐着 
等天空的大雁带回 
你的音容和消息 
我盼着班车 
从我的身旁过去 
留下的却是失落和尘土 
我祈求石榴花不败 
花却谢了 
留下满地血色的花瓣 
佐拉读不下去了。陆雯洁的诗与其说是爱的宣言,不如说她是用滴血的心在呼唤,在娓娓地诉说。在如此的情境下,即使再冷漠的男人,也会被感动的。 
他抬起头仔细地看着陆雯洁,和他离开时相比,陆雯洁明显地瘦了,眼睛因失眠而更加深陷,那略显发黑的眼圈,倒像城里女人故意在眼睑涂上的眼影,愈发的性感。 
他们四目相视,彼此相隔很近,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和心跳,又似乎是那么的空旷和遥远。 
沉默了一会儿,陆雯洁问:“你咋不说话?” 
佐拉说:“我想听你说。” 
陆雯洁说:“我要说的,大个李都说了。你说吧。” 
佐拉没有吭声。 
“我爱你,我要嫁给你……” 
佐拉叹了一口气。 
陆雯洁扬起脸,环顾一下熟悉的四周,低下头,慢慢地解开脖子下的第一粒纽扣。 
佐拉意识到陆雯洁要做什么了,想张口说什么,陆雯洁已经毫不犹豫地解开了第二粒纽扣。 
“不能这样。”佐拉惊呼道。 
陆雯洁几乎是嘲笑地说:“你是男人。” 
佐拉起身要走。 
陆雯洁伤心欲绝地哭了,眼泪像珠子一样掉落,接着便一头扎进佐拉的怀抱里。 
陆雯洁抚摸着他的脊背,小声说道:“我去找你来着,到孟子村,到公安局,就差到监狱了。” 
“你还去了孟子村?”他惊讶地问道。 
这时,佐拉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刺耳的鸣叫。 
小路被惊醒了,揉着眼睛坐了起来,看见佐拉,感到很意外,也很惊喜。 
“佐拉叔叔,你在干吗?” 
“我来看你的。”佐拉忙整了衣服,脸红了。 
陆雯洁的脸也红了。 
佐拉摸出手机。 
电话是马民和打来的:“你到哪儿去了,你现在在什么地方?马上回矿上来。” 
马民和的口气毋容置疑,似乎那边出了十万火急的大事。 
佐拉收好手机,不敢看陆雯洁,对小路说了句“叔叔有事先走了”,转身走出了屋子。 
他快到办公楼的时候,老远就听到老女人的哀嚎和划破天际的犬吠声。他不知道出什么事,小跑到楼门口,看到坐在楼门口哭嚎的姚婆子。几个护矿队员严严实实地挡在门口,其中一个护矿队员紧紧地拽着狼狗。狼狗的前脚已经离开地面,冲着姚婆子猛烈地狂吠。 
马民和站在人墙的后面,看见佐拉,生气地喊:“佐拉,你跑哪儿去了?等了你这半天。你是护矿队长,以后再去哪儿,你也打个招呼。” 
佐拉说:“我的手机始终都开着,我也没走远。对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民和说:“姚婆子又来闹事。怎么劝她都不听,打不得,骂不得,道理还讲不通。你说怎么办?” 
佐拉说:“派两个人把她送回家吧。” 
马民和不屑地撇撇嘴说:“腿长在她身上。我看,不让她长点记性,她真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 
佐拉还想说什么,却感觉马民和是故意给他看的。他甚至想到了别的什么。他不知道马民和的真实用意,怕说得多了适得其反。 
“放狗。”马民和突然说。 
那个牵狗的护矿队员扭回脸来,犹豫地望着马民和。 
马民和提高了嗓门:“放狗。” 
佐拉喊道:“不能放。” 
护矿队员手中的牵狗皮绳松开了。姚婆子本能地反应是躲避,狼狗飕地一跃,向前一扑。姚婆子抬起胳膊想挡,狼狗锋利的牙齿咬在姚婆子的胳膊上。佐拉惊呆了,喊叫着想把狼狗唤回来,可狼狗只听那个负责养犬的护矿队员的,佐拉喊那个护矿队员,可护矿队员竟把脸转过去,无动于衷。佐拉急了,抓着护矿队员的衣领说:“老子是队长,你马上把狼狗带回来。”   
煤殇 十一(7)   
等把狼狗拽开,姚婆子早已遍体鳞伤。佐拉吩咐几个看热闹的矿工把姚婆子送回西村。 
佐拉再看马民和,却不见了。马民和已经回到楼上了。 
难道是苦肉计?佐拉暗忖。 
就为一个疯癫哭闹的姚婆子,马民和把他着急火燎地打电话叫回来,可回来又没用他做什么,只当了回看客,从始至终,马民和都似乎在演戏给佐拉看。那他演戏的目的是什么? 
姚婆子的儿子顺子肯定和他联系不上,顺子和他根本就不认识,他来窝儿矿时,顺子已经死了。如果能联系上的就是大个李。马民和在考查他和大个李的关系,大个李和顺子视为同胞。这样联系勉强能说过去,可终究还是有点牵强。 
于是,佐拉做了一个更加大胆的判断。 
马民和在考察他的来头,在故意考验他!   
煤殇 十二(1)   
路越走越窄,越走越陡峭。到最后两人必须借助路旁边的红果树杈来攀登。红果树上的针叶刺扎得两个人的双手血淋淋的。 
大个李问:“你行吗?” 
佐拉说:“我还能坚持,就是手疼得厉害。你呢?” 
大个李说:“我怕你坚持不了。” 
佐拉感激地报以一笑:“你能攀到这儿,我还能有坚持不了的?” 
大个李问:“你的身体能行吗?” 
佐拉说:“行,这不算啥。这儿再没别的路了?” 
大个李说:“没了,和华山差不多,一条道。要不你就得走公路,可你又怕让别人看着。” 
佐拉又问:“这山后面确实有一座废弃的砖窑吗?” 
大个李说:“确实有,在北坡的山脚下。” 
两人一会儿是佐拉在前面,一会儿大个李又赶在了前面,再过一会儿,趁大个李歇息的空儿,佐拉又窜到前面去了。 
大个李兴致不高,走一会儿问一句:“那冒儿山后真有宝贝吗?你那藏宝图也是真事儿吗?我听你说的就像在观里听讲道似的,玄得乎的。” 
佐拉抹了把脸上的汗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你说玄得乎吗?” 
大个李说:“是玄得乎。拗口。” 
佐拉就笑:“这还拗口啊!” 
大个李摇头苦笑:“反正,大不了就是跑些冤枉道,我信你一回。” 
再往上攀登,几乎无路可走了。嶙峋的山石,陡立的峭壁,山顶已经近在眼前了。两人站起来向山下望去。远处,开阔的田野上,麦子泛起了金黄的波浪,开镰在即,村民的收获季节快到了。 
佐拉觉得,现在是上山寻宝的最佳时机,越早越好。 
本来,大个李白天已经和秀说好晚上要过去的。佐拉却来找他,诡秘地问:“你去过冒儿山吗?” 
大个李说:“去过。” 
佐拉又问:“冒儿山后面是有座废弃的砖窑吗?” 
大个李说:“你神神秘秘地把我叫出来就是问这个。” 
佐拉说:“我找到一张藏宝图,按图上说的,离废砖窑五十米远的地方,民国时候是冒儿山土匪藏宝的秘室。五年前,有人来找过,这张图就是他按照原来的图重新画的,旧图上肯定没有废砖窑。可惜那次他找错了方向,没找到,等再来找的时候,半道出了车祸。” 
大个李眼睛一亮,接着又暗淡了:“你说的这么玄乎,是真的吗?” 
佐拉说:“我也听着玄乎,咱就死马当活马医,先去找找看,这万一是真的呢!不过,这事儿就咱俩知道就行了,连赵玉龙也不能说。” 
佐拉想,这冒儿山之行,该是他收获的季节了。在窝儿矿蛰伏了这么长时间,经历了难耐的失落、痛苦和寂寞,经历了节外生枝的感情纠葛,经历了那么多的失意和愁苦,他终于在冒儿山看到了一线的希望。 
一个陡峭的断壁处,大个李说:“这块石壁当地人叫鹞子翻身,上去就到山顶了,过了山顶到北坡的路就好走了。” 
大个李撒了泡尿,紧了紧裤带,提起精神,准备过这最后的一道坎了。佐拉蹲下,让大个李踩着他的肩膀,然后用手扶着岩石吃力地站立起来。大个李抓着突兀出来的一块岩石,登着岩壁,拼尽全力攀上去。上面是一块平台,他解下腰带,一头绑在平台后面的红果树杈上,一头绑着自己的脚脖子,然后趴在断壁边,把手向下伸出来,抓着佐拉的手,一点点地将佐拉拽上去。 
两人休息片刻继续走,到山顶向后望去,他们不仅看到废弃的砖窑,还看到远处几公里外一望无际的后海。 
后海是天然淡水湖。在干旱少雨的内陆腹地,能有这么一处碧波荡漾的大湖泊,倒是一幅令人荡气回肠的美景了。这后海早几年就被开发成了旅游区。远处几艘小船游弋于碧波的湖面。沙滩边,满是花花绿绿的阳伞和数不清的男女游客。 
佐拉记得,陆雯洁多次对他提到这后海。可惜,陆雯洁没来过,连佐拉也是第一次来。几只白鹭,一会儿在空中翻飞,一会儿又像歼击机一样地俯冲下来,贴着水面飞行。   
煤殇 十二(2)   
下山的路平坦了许多,在耸立的岩石一侧,佐拉猛然发现了一块怪异的石头。这块春河著名的石头,大约有7米高4米宽的样子,上面有很奇特的文字,看上去是两种,一种像蒙文,一种像藏文。据说很多专家学者都来考证过,没有人能认得上面的文字。在文字的上方中央处,有一个火焰的图案,火苗跃动,呼之欲出,文字和图案像是阴文篆刻,及到跟前用手触摸时竟没有凹凸感,石头居然是平的!佐拉心中不禁称奇。因为没有人知道那块石头的来历,所以给它取名叫“天外奇石”。在奇石的前面卧着一个惟妙惟肖的大石兔,当地人称之为 “玉兔守碑”。 
发现了这块怪石,佐拉就让大个李看。 
大个李说:“我来了几次也没注意过,是奇怪了,这里真该有宝物的。” 
佐拉说:“我听春河文物馆的人说,他们来过这里,也研究过这些东西,这是匈奴或者是鲜卑民族的文字,也许会更早,比如新旧石器时代人的文字。他们在用这种方法记录他们的历史,记载他们的信仰和图腾。” 
大个李说:“你说的这些,我听不懂,什么石器铁器的。你看,这好像是画,是男人和女人在一起的样子。” 
佐拉说:“是的,这是他们的性崇拜和图腾。” 
大个李问:“什么是图腾啊?我看那画上女人的乳房倒和秀的差不多。” 
佐拉说:“没准儿秀就是匈奴的后裔。” 
大个李问:“后裔是不就是后代?哦,整了半天,秀是匈奴人的后代,我说她咋那么风骚呢!” 
佐拉和大个李笑了。佐拉边笑边从背包里取出照相机,“嚓、嚓”地拍了起来。 
大个李奇怪地问:“你啥时还带了这个玩意?” 
佐拉说:“出来寻宝,带着它咱好留个记录,回去,我拿着这些照片再琢磨琢磨。” 
大个李开玩笑说:“你倒是心细,冲你这劲头,宝还真能寻到。对了,你过去是倒腾文物的吧,听说那罪可不小,法院判起来也狠着呢。” 
佐拉拍了几张岩画照片,又拍了些山后的景物,然后随着大个李到了砖窑前。大个李看着砖窑皱了下眉头,可又没吱声,佐拉就说:“快寻宝吧。” 
他们从砖窑开始,一步一步地丈量了大约五十米。可这一带全部是坚硬的大块岩石,根本不可能有宝可藏,两人都有些失望。佐拉取出那张藏宝图,看了一会儿,说:“你先坐着抽支烟,再把图好好看看,我去砖窑里看看。”说完,佐拉把藏宝图给大个李留下,背着包去了。 
佐拉去了好长时间也不见回来,大个李打算过去看看,他担心佐拉被蛇咬了。这冒儿山常有一些小青蛇出现,毒性很强。他刚站起来,看见佐拉从砖窑出来向这边走来,脸色阴沉,显得心情沉重。 
大个李问:“看出啥了吗?” 
佐拉摇摇头。 
大个李又问:“还找吗?” 
佐拉叹了口气说:“算了,改天再来吧。今天就是来看看,摸摸路,下次得带些工具来。” 
大个李有些不甘心:“费了这么半天劲,差点把命搭上,就这么两手空空的走了?” 
佐拉勉强地笑笑说:“藏宝图在咱们手里,哪天来不一样啊?今天也不白来,至少咱们心里有底了。” 
他们下到公路边,搭了一辆汽车来到平和县城,在集贸市场转了半天,买了大约十斤排骨。大个李说,回去让陆雯洁和秀给炖了,让女人和孩子们打个牙忌,也算人家没白疼咱们一场。 
秀去喊陆雯洁和小路。佐拉和大个李都累了,坐在凳子上吸烟,谁也没再提寻宝的事。 
片刻工夫,秀把陆雯洁和小路喊来了。 
小路坐在佐拉腿上缠着佐拉给他讲故事。陆雯洁挽起袖管麻利地清洗排骨上的血污,秀在一旁给她打下手。 
秀反反复复地在大个李眼前飘荡。大个李看着秀的胸部就想到了岩画上的女人,以及男人和女人的样子,想起了佐拉说的什么图腾。图腾是什么他不懂,也不想懂,图腾是文化人的事,可他爱看秀的胸部。   
煤殇 十二(3)   
佐拉一直沉闷地坐着,心事重重,突然间好像变了个人。 
大个李想,佐拉这是找不到宝物急的。 
吃过饭,天已经黑了。陆雯洁想把佐拉留下来,只是没说出来,她看出佐拉有心事。秀没看出来,傻呵呵地问:“佐拉不回矿井了吧?” 
佐拉说:“出去一整天了,我得回矿井看看。” 
陆雯洁理解地点点头说:“哪天再来吧。反正,窝儿矿的夏天还长着呢!”这话有点一语双关的意思,佐拉听得明白,可心里却困惑了。 
也许,这次从冒儿山回来,他等不到窝儿矿的秋天了。 
陆雯洁不写诗了。诗对她来说只是情感的表白和相思的寄托,现在佐拉实实在在地回来了,她有了盼头。 
井口还是那么的喧闹,拉煤的汽车又排得像蛇一样长长的。 
马民和站在楼上的窗子前,用一只牙签慢慢地剔着牙缝儿,像巴顿将军在检阅自己的部队一样惬意地笑着。其实,那牙缝儿里什么都没有,他只是习惯这样。这种习惯,并不十分雅观,可他乐此不疲。不知怎么,他竟想到了马春宁。同马春宁比,他在煤矿管理和采挖技术上的知识几乎是一片空白,马春宁是响当当煤炭学校毕业的,而且是副处级的副矿长,可马春宁能有他这样的感觉吗? 
何佳冰从后面抱住他,并把下颌抵在他肩头的一侧,一张带着脂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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