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寨女皇-第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菱子、野草梅、罗汉果、梧桐船子、板栗、野杨梅……这些花果在婺江流域满山遍野都 是,由于五八年大跃进砍伐烧炭炼钢,遭到了浩劫,但在农家院里还不乏存在。这类东西虽然数量不多,但长年不断,那是小姐妹私情交往,盛情难却,我不忍拂他们的好意,只得笑纳了。还让金文书和食堂里大师傅们分享。
李一帆老师来了,他往往在我最艰难的时候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给我送来了粮票和钱。他不顾路遥,常常像关心其他务农的学生一样关怀着我,我对他像对待亲人一样迎进我的寝室,每次都有说不完的话,甚至在他面前撒娇、流泪,他总是兄长一样抚慰着我,鼓励我迎难而进。我们促膝谈心,常常忘了时间,可门缝里早已出现了那张不知趣的马脸,那双不安份的小眼睛充满了妒意,给我们刚刚放开的心情投上了阴影。他怕影响了我的工作就起身走了。我上来挽住他的手臂,故意从金勾有门前经过,但我们再也舍不得分开,眼下那些参差的瓦顶已冒出炊烟,店铺已上了排门,街口只剩下还没有收摊的小贩和收工歇晚的社员,他们都投过异样的眼光,尽管我装作平静,但心里发慌,我毕竟第一次与男人携手同行。即使在婺州闹市都是绝无仅有的。
红日西沉,一行秋雁划霞而飞,不久前还是金浪翻滚的田野,现在只剩下一堆堆园锥形的稻草,它们像草原地平线上稀疏错落的牧包,显得空旷而富有诗情画意。
前面一汪明亮而平静的秋水,一座长长寡妇桥跨河而过。我们在石桥上止步了,依靠在斑斑驳驳的石栏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紧紧挨着,水面晃动着我俩的倩影。夜色降临了,沉沉雾霭轻轻地掠过大地,河柳挑出一轮皓月,如泻的清辉洒在我俩的身上,河面乱跳着碎银般的亮点,远去点点白帆也历历在目。
“梅,夜色已深,我送你回去吧!”李一帆终于开口了,但他的手还紧紧地握住我,我感到他的大手愈握愈紧,他把体温和缕缕情丝传到我的心里,激起我心海一阵阵的波澜,产生了一波波难以克制的冲动和激奋:“不,让我们再待一会儿吧!”
我们静静挨着,欢愉的气氛笼罩着彼此的一切,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昼夜之交,露润万物,一股清风骚动大地,平静的水面激起涟漪,西斜的月影变成鱼鳞般的闪烁,又聚成堆堆碎金。垂柳荡舞,一片樟叶从长桥那头滚到我们脚下,我因衣着过于单薄而感到一丝凉意。就挨近了他,自己的耳鬓无意中贴着他的脸,内心慌乱,一股难以言状的快感立即传遍全身。
“你冷么?”他解开衣襟,把我拥进怀里。
“嗯!”我实际上已经热血沸腾,心潮奔涌,情不自禁地紧紧搂住他那温馨而挺拔的身躯,仰起期待已久的脸,渴望那最激动最神圣的一刻到来……
他还在思索什么,我却牢牢地盯住他那眉宇清朗而英俊的脸庞,五官无不恰到好处,这就是值得我暗恋数年,能倾倒一切女孩的成熟男性的阳刚之美。他的注意力终于移过来了,面对才貌出众豆蔻年华少女的企求眼神,他动心了,我看到他那双深邃的大眼似乎已喷出火焰,像斗牛士那严峻;他缓缓地低下头来;那火辣辣的红唇很快就要落到盼望已久的另一张小嘴上;距离越来越近;我越来越紧张;激动得难以自持;心都快跳出来;我如醉如痴闭上眼睛;已经闻到他动人心魄的男子特有气味了;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他已经贴近我的脸;可行将销魂接触时;他实然抬起头;代之而来的是那双温存的大手抚摸着我的头: “不;不能!你太年轻;太纯洁了;我不忍触犯你的禁区;不能因我一时冲动得到感官的满足而铸成大错。断送了你的美好前程。我所以对你不忍,是因为我有过一次情殇,将来变数太大。但我心里一直爱着你,你的才华和美貌早已撞击了我的心灵,掀起一次又一次的情海波澜。但我贵为师尊,怎么敢有这种非份之想呢?我一直埋在心头。请你恕我有难言的苦衷,我们如果过早亲密,不仅伤害了你,也伤害了我自己或别的什么人,来日方长,有关我俩的事是否等到条件完全成熟时再提……
我失望了,满腔的热情顿失,长年累月的期待付之流水,像一下子掉进冰窟窿里,从头凉到脚跟。我掩面而泣:“你别骗我了,我是清白无瑕的女子,我要爱谁就爱谁,若能与心爱的人长相守,那怕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怕。我俩两厢情愿的,做出事来谁都管不着,难道他们也一辈子不婚嫁不成?”我把深藏胸衣内绣有“铭心”的丝帕拿出来抛给他,一阵风似的跑了……
李一帆一手接过丝帕,茫然地望着她愤然离去,胸海激情如潮。抚摸着还带着她体温的手帕,细看上面有字,除丝线织成的“铭心”外,尚有一首诗:
爱,不会成为囚。
更不会为自己的惬意,
便 取缔了对方的自由。
溪水流,江水流,
爱意何处求?!
为爱,我又想成为囚
一腔柔情为君留
为君留
李一帆不禁为梅玉芳的一片痴情感动得热泪盈眶,暗恨自己迂腐,辜负了梅玉芳的一片痴情。思忖解决之良策……
三
“我们首先是有成份论,但不是唯成份论,重在表现么,何况她的父亲是雇农,梅玉芳在担任农村文化教育巡视员期间有了很大的社会反响,难道叫她当一名民办教师都不行么?这又不是疗养院里补员,而是物色一位有专长的能人去收拾烂摊子,开辟新局面,像这些纨绔子弟能成什么大器?”戴无量把从上午筛选上来的又经过班子集体讨论决定的名单上候选人一一划去,亲笔写上梅玉芳的名字。于是我又当上了民办教师。(此章节揭露了当时社会上任人唯亲的社会弊端,也对一些领导在用人时,只取俯首听命之徒而不论才干的错误工作方法作子尖锐的批判,写的好必会起到振聋发聩的作用。——许天成)
原来西乡环形凹鬼哭垅一带是三省交界的大山区,山高林密,终年雾气腾腾,自古以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强盗土匪出没期间,是三不管地带。自从归属了阳光公社管辖以后,成了婺江市教育的死角,影响教学质量和教育普及率,因此恢复已经荒废了多年的环形凹小学,是三江口区委一项政治任务。文化付部长兼教育局长的鲁冠方亲自过问了此事,并指示片区督学干事从全区所属三个公社推荐一位品貌端庄,政治可靠,有高中文化程度的民办教师担此重任。金勾有扣压过我的入学通知书,良心发现,就推荐了我。但由于政审不过关被淘汰,复议时再次被否决。直到推荐名单到了戴书记手里才排除众议,一锤定音。
在贫穷的三江口农村和城市是壁垒森严二元社会,农民世世代代都与情结未了的土地结合,要是冲出这方禁锢土地,成了城市户口,简直比登天还难。这就是一个民办教师为什么有几千人争夺就不难理解的。民办教师虽然不算城镇户口,但一旦转正,社会地位和户粮关系都成为与行政并列的事业编制,那是真正的糠箩跳米箩,尢其像我这种半个地主家庭成份的姑娘更是难能可贵的机遇了。
由于我知遇伯乐,在三江口贫瘠土地上脱颖而出,整个月亮应都为之雀跃,我母亲连忙给我收拾李行,催促我赴任,生怕到手的差使被那些虎视眈眈的候缺者夺走。因为区、社不乏待业的国家干部的子弟和信用社、供销社,妇联等社会团体当政的失业子女,他们争抢一个有望终身制的铁饭碗难道不应该么?听说早有人把独断专行的区委书记告上了,你以为我们的社会是风平浪静的么?于是我在没有开学就来到古木参天的环形凹,这哪里是学校,是一处被崇山峻岭拱托起来又直落千仗的一座古刹为主体,在破旧不堪粉墙大院里东西两排教室早已做了牛栏,一位中年男子提着猪食桶从对面排屋里出来,热情地打了招呼:“哦,你就是梅老师?”
“我叫梅玉芳,你就是留守学校黄副校长吧!”
“岂敢,在下黄金标,今后我们一道共事,教学上或生活上有什么难处只管提出来好啦,我会尽量设法解决的!”他放下桶子,两手在腰际上揩了揩,帮我卸下背包,领到他那间杂乱不堪的居室,打了盆清水,从竹杆上拉块毛巾:“你先擦把脸,这里条件很差,用水得到山下涧里去挑,吃菜得自己种,不过生产队养殖场留下许多牛羊鸡鸭……”
我见他身躯虚胖,萎琐谦卑的法相,心里暗忖道:此人心术肯定不正。难怪外界盛传他是个摧残女孩子的色魔,我得小心提防。我进山前戴书记和文化督导潘秉贤有过交待,说他在此任教期间曾奸污和猥亵了多个女学生,使得周边山村不敢再送女孩上学,迫使环形凹小学关闭了三年,金勾有还私下透露:不久他将被清除出教师队伍,而他此时还蒙在鼓里。
他对我格外热情,只是那双浮肿的水泡眼一刻不停的注视着我。我把他的脏兮兮的毛巾还给他,从网兜里拿出自己洗漱的用具,洗了脸,就请他安排我的起住。可他两手一摊,面有难色:“这里的条件你瞧过了,这边一溜排房除了我这间住室外,都堆满了破桌烂椅;对面那个教室都是蛛丝结网的,窗户连一块完整的玻璃都没有;靠门口那溜子小瓦房养了牛羊鸡鸭,粪便满溢,臭气熏天,连人都走不进去。你新来乍到的到哪儿安置住房?再说二里外养殖场虽然有十几间草棚,已经废弃多年了。这凹里周边十里内都无人烟,一到晚上那片原始森林里都是绿莹莹的狼眼睛,它们成群结队出来围着羊圈转,连放铳都驱散不走。还有清末民初时期,奉系和直系军阀在这里开战,伤亡几十万,没人收尸,踢脚板手都会碰到白森森尸骸,一到天黑那些冤魂路鬼就会出来游荡叫喊,谁听了都毛骨悚然。不然这个学校怎么会不关而散?谁愿意把子女送到鬼哭垅来呢!”
我虽然不信邪,但被他绘声绘色的一渲染,立即打了个寒颤,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好像到了阴曹地府,还好太阳还没落山,否则将是无洞可钻。
“这样吧,暂且委屈你一下,先住在这里,我的房间挺大,床让你睡,我睡地铺好了,外面有些什么动静我给你挡住,明天再给你收拾一间大点的房子作安居!”他看我吓得连脸色都发青了。就安慰着:“有我给你做保镖,你什么都不用怕,现在天色还早,不妨陪你各处看看,熟悉一下环境,瞧瞧家底。晚上的事情过后再来考虑!”
我只跟着满院子跑。察看了各处房子,竟完全同他说的一样,都是破旧不堪,没有一间适合住人的,再上了高台阶,就是一座大寺院,因为周围有九九八一峰,像一朵初开的莲花,寺院就像花蕊,就叫莲花寺,建于南朝,是座千年古刹,山门已经倒塌,大雄宝殿前有株盖天铺地的古樟,后进方丈和厢房多已破落,只有西阁经堂完好,小学最初就办在这里,与五百罗汉为伴,后来大队畜牧场东迁一隅,学生们才搬这排房里上课,这也算一所学校?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惆怅。但我既然跨出这一步,不可能有退路,不得不横下心来,非于出一番事业,决不下马……
我正站在传达室门口发呆,忽然嗅到一股令人恶心汗酸味,原来他的双手已经从我背后伸过来,抓摸我衣衫单簿的胸部,我赶忙走开,横了他一眼,他则色迷迷望着我淫笑:“你都看到了,没有一间可以住人的,还是在我屋里将就一宿,明儿再想法吧!”
我已经明了他的用意了,但我头脑相当冷静,就顺从他跟进屋。“请稍坐,我去弄晚饭。”
待他出去以后,我就仔细地查看他房里的陈设,墙上还挂着锯子、斧头和其他一些木器具,这大约是修建学校时留下来的遗物。看能否与我今晚人身安全保障有所关连?事情明摆着的,我很像受害者女学生一样,是已经落在狼窝里的羊羔。可是他对我很重要,因为我若离开他,就无从着手工作;若是顺从他,不但葬送了自己的灵肉,还丧失了未开张的事业。我既要征服他,又要利用他为我服务才是万全之策,也是我唯一的选择,于是脑海里闪出一个念头……
我到山下溪涧挑了一担水放到传达室里,拉上了窗帘,关好门,移动办公桌堵住大门,就在大木盆里洗澡。
门突然被推开一条缝,我突然看到那双水泡眼往里张望,还好,因涧泉太凉,反复用手掏水加温,并没脱光衣裤。等他走后,就用段木堵上,才开始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换上一件新的连衣裙。
天上不可能降下救世主,只能自己救自己,我坦然地面对不测,两相较量,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我打扮得自觉满意后,来到了他的房间。小园桌上已摆满了菜,油焖秋笋、炒青椒、爆蛋花、虾仁煎茄段、金针木耳清炖鸡。我大大方方占了首位,他侧坐相陪,又是斟酒、又是夹菜,对我特别亲热,活像两小口即兴共饮。黄金标常年与山风明月为伴,今天忽然与一位窈窕淑女对饮,兴致极高,一瓶致中和的“五加皮”对喝光了,又开了瓶。其实他见我年轻漂亮,出了一招以酒作筏,暗渡陈仓之计,可他那里知道,我的父亲梅加林正因为猜拳好手,酒量过人,被徐家铺大地主徐开云当作贴身酒保,出入大小盛宴。只要别人一出指,他往往十猜九着,走遍三江无敌手。酒场上的人们无不被梅家硬拳所折服,更为他豪情宏量而喝彩。我的海量自然得益家传,黄金标这点点酒量无疑是班门弄斧。
第二瓶酒已经过半,我又斟了杯高举起:“黄老师为师有年,识多见广,于教学有相当的造旨,成望多多指教,我再敬你一杯!”
“岂敢!不过我虽然当不了你的老师,但可以充任你的保护神。今后你的吃住我包了,你只安心当好孩子王,其他一切事务由我承但。”说完就在我手里一口喝干。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再敬你一杯!”
“喝,同喝,今晚一来为你接风,这二来么,愿我们天长地久,同舟共济……”
“黄老师,你醉了!”
“不,没醉。我的意思是生活上相互照顾,教学上共同努力,这感情上么,我是无牵无挂的单身员外,你又是只身泊来,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难免被人误会,与其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