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风流-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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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达到武圣的境地,匿气之术的价值就体现了。
知己知彼,而后运策。无缺不嫌麻烦,心细如发,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对他很是适用。令狐团圆不得不感叹,原先以为梨迦穆只是个沉默寡言的冰人,现在方知他早早就打算好了,令她精学剑技,而令无缺尽学辅武之技。
“你在感叹什么?”一旁的令狐海岚终于忍不住问道。
令狐团圆摩拳道:“我的拳头太小!”
海岚愕然。
匿气之术看似简单,上手却需要时日。令狐团圆定下心来,日夜揣摩研习,三日后,术有小成,令狐团圆发觉她耳灵的范围宽广了数倍。她正窃喜着,驰骋的马车忽然慢了。令狐团圆掀开车帘,只见夕阳西下,远处山坡下旷地上停着很多马车,原令狐家外管令狐立秋正拍马前去一探究竟。
第五章:剑心无暇何须语(5)
一旁陶氏问:“前头出什么事了?”
令狐团圆和海岚没有搭腔,只是看着。陶氏讨了个无趣,自答:“等秋管家回来问问。”
令狐立秋回来后,令狐家的车队继续前行。到了山坡前,令狐团圆看得分明,潘家的车队也堵在那里。此行两家北上,潘与令狐不同,潘家旗帜飞扬,清一色豪车骏马,而令狐家低调,只是宽车大马。无缺本想带齐他自己的车队,还被令狐约驳斥了一番。
除了潘家的几十辆马车,另有一队镖局的车、两辆商队马车。三方人正在商榷,令狐约很快加入了商谈之中。
潘家出面的是玉公子潘微之和管家潘迟,令狐约一到,话语权就转了。令狐团圆在马车里听得仔细,前方山路遥遥,恐猛兽出没,又加夜路,镖局不肯去。商队原本跟定了镖局,不料后来的潘家要夜行山路,商人心活,想转搭潘家,可镖局不干了。就这么一档子小事,搞到后来搞成了潘迟仗势欺人、镖局维护信誉的问题了。
令狐约很快拍板,“一起走!”
镖局不满,却禁不住南越两大世家的合力气势。
令狐团圆还听到一耳朵潘迟的话,“公子你就是心太善了!”
四队人马调整了队列,令狐家开道,商队尾随令狐,潘家居中,镖局断后压阵。夜幕降临一个时辰后,令狐约下令在一处山腰坡地稍作休息。
粗通匿气之术的令狐团圆眼力和耳力大有长进,但凡离她近了,她便能分辨来人是否会武功。潘岳果真没有说错,令狐家高手辈出,就连令狐立秋也颇有武功修为。只是她仅学到皮毛,令狐立秋的修为高低她还看不出来。
无缺从她车旁路过,低语一句:“商人有古怪。”
令狐团圆点头。无缺习匿气日久,感知远胜于她,而无缺话里的意思是要她提防,令狐家的女眷就由她守护。
无缺随令狐约步入潘家车队,他与潘微之说话,心情欠佳的潘岳这时候也下了车,与令狐约两个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当令狐家的侍从支起大铁锅生火做饭时,另外三家都目瞪口呆了。荒山野岭的,旁人都啃干粮,令狐家居然吃热的。
商人中一个矮小的少年不禁欷殻В溃骸霸凑饩褪鞘兰掖笞濉�
少年对面的长者沉声道:“少说为妙!”
长者身后两个汉子只管埋头吃干粮,好像没听到两人的对话。少年转而羡慕地偷看潘微之和令狐无缺两人,潘郎如玉和令狐优渥并肩一起的风采,不仅吸引了他,也吸引了附近潘家车队里的潘亦心。
这是潘亦心初次见到南越人口中常挂着的优渥公子。比潘微之年小几岁同为名门贵公子的令狐无缺,一身华丽的红服明艳显赫,可潘亦心却总觉着哪里不对劲。贵族子弟多爱鲜色衣裳,甚至比女子更爱红装,寻常穿一身红,尽显的是纨绔风流,而令狐无缺却透着一股蒙纱般的神秘。未见梁王之前,潘亦心很关注优渥的事情,见过梁王后,她对优渥的兴致淡了,此时见到了优渥真人,潘亦心再次心生复杂的情绪。
潘亦心的丫鬟也在车窗后看,面颊红红的,“姑娘,你说我家公子好看还是令狐公子好看?”
潘亦心啐了丫鬟一口。她对面的妇人道:“还是姑娘明白事理。”这妇人盘头抹额,一副姨娘打扮又不似姨娘。令狐团圆若身在车中,定会惊讶,她不就是水坊侥幸活命的妇人?
“潘姑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丫鬟不解。
潘姑子道:“令狐家和我们潘家不同,不能看表面好看难看。”
第五章:剑心无暇何须语(6)
丫鬟还是不懂,潘亦心倒琢磨出些意思来。
潘姑子笑问:“请教姑娘一句,令狐家盛产何物?”
潘亦心沉吟道:“令狐的产业颇多,要说盛产,应该是酒吧?大杲名酒‘火烧云’!”
潘姑子摆摆手,道:“这话可不是我说的,今儿说与姑娘,只是想给姑娘提个醒。令狐家盛产狐狸,令狐家的人一个个都精似狐狸,令狐家就是一个狐狸窝。”
丫鬟扑哧笑出声来,潘亦心不觉好笑,瞪了丫鬟一眼。再看窗外红衣少年,潘亦心的感受已然不同,狐狸再小,总归也是狐狸。
令狐无缺仿佛察觉到了车窗后的目光,他望了一眼,却听潘微之问:“你妹子伤势痊愈了吗?”
无缺点头,“她皮实着,早就无甚大碍,再调养一阵,又会活蹦乱跳的。”潘微之一笑,无缺道,“上回你借她的衣裳,我瞅着顺眼,就不还你了。”
潘微之顿了顿道:“她的那身我带在车上了,一直没机会还她。”
无缺动了动嘴皮,却没说下去。这时候,大白跑来了,它在戚夫人车里闷久了,一放出来就直奔主人。无缺弯腰,一手提起猫脖,将它放在臂弯里,红衣白猫,煞是醒目,潘亦心的丫鬟又看直了眼。优渥优雅,潘郎温润,拆开看、单着看都是顶尖的人儿,并肩一起更是叫人挪不开眼。
潘岳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对令狐约叹道:“你这宝贝儿子,怕我家孙女配不上啊!”
令狐约心中明白,潘岳是不想再趟令狐家的浑水,潘家没和令狐家同行,就已然说明了潘岳的态度。雍帝的旨意一到,潘岳的底线也到了。
令狐约回了句文绉绉的话,道:“我欲快刀斩乱麻,无奈何君不肯……”
“得了吧!”潘岳苦恼道,“我要真答应了你,一时痛快了,日后你不嫌烦我还嫌烦!”
令狐约轻叹一声,潘岳从一开始就不想结这门亲。
令狐家的饭做好了,女眷都在车内用饭。饭后休整完毕,车队再次出发,连夜赶路。半夜里,令狐团圆一直保持警醒,却是一夜无事。
次日清晨,天光晦暗,看似要下暴雨,车队只得马不停蹄,向前方城镇急行。一路马乏人困,驰入南越重镇桐山城后,头顶已乌云密布,一场大雨随时将至。
桐山城隶属桐山郡,管辖周边两郡。桐山知州花爽与令狐约是旧识,车队一入城,便直往州府而去。尾随其后的镖局和商队到州府前皆止步另宿,也算他们有先见之明,桐山城州府刚出了件大案。
令狐约想不到,花爽就在昨晚一命呜呼。潘岳也想不到,在桐山城州府他又碰到了梁王。两人气都没来得及喘一下,就被平镇唤去见梁王。三方见面,一色愁面,三张脸没有最难看,只有更难看。
西日玄浩并未昼夜兼程地赶路,他到桐山城后,被花爽请到府邸用宴,夜宴完了就在花府睡了,可一早醒来,花爽就死在书房里了。更叫西日玄浩郁闷的是,花爽的死与陈妈妈的死一样离奇,花爽被发现的时候,书房门窗紧闭,没有外力破坏的迹象,看似花爽就是自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然后死了。去一个地儿死一人,去一个地儿出一大案,这趟南越之行,梁王倒足了八辈子的霉。
暂且不提州府疑案,潘与令狐两大家族不得不另找驻扎的地方。不料车队才出州府不远,豆大的雨珠儿就从天而降。令狐立秋带两队人马拐入了州府旁的社庙。令狐团圆跳下车来,就去扶戚夫人。待进社庙,她见到了适才告退的镖局和商队的人。
第五章:剑心无暇何须语(7)
“你们都在这里避雨?”潘迟皱眉问。
“你们不也来了?怎么,州府放不下人了?”一镖师没好气地答。
令狐立秋立刻接了话头,“叨扰诸位,出门在外,行个方便,大家方便。”
商人最为识趣,先挪开了。令狐家的人手脚麻利,迅速清出了一块空地,铺上垫布后,先请戚夫人休息,跟着潘家的女眷也安置妥当了。潘迟按捺下不满,坐在商人旁边,隔开了两方的人。
潘亦心和丫鬟则认出了令狐团圆,“姑娘,那不就是……”
令狐团圆一身红服,身无装扮地跪坐在戚夫人身旁,潘亦心只道她是个大丫鬟。潘姑子垂首,陪坐在潘亦心身后。
令狐无缺和潘微之靠站在门口,望着外头的瓢泼大雨,各自忧虑。
对商队的疑虑之心,无缺已经放下,取而代之的是花爽之死。他侧首望了一眼令狐团圆,她是不知晓的,花家与叶家的关系就好比潘与令狐。从陈妈妈之死开始,每件事情都与叶氏有关,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鬼魅般地操控了这一系列的事情。
“这天阴沉沉的。”潘微之道,“这雨不知要下到何时?”
“还真巧哪,我们一到就下了……”
两人看了很久的雨,期间只有这么一句对话。
一旁,令狐团圆问戚夫人:“娘,花大人是何许人?”
戚夫人忧愁道:“他是你父亲的故交,也是南越一等一的大员。”
令狐海岚道:“母亲不用担忧,父亲会处置好的。”
戚夫人左右拍了拍一双女儿的手,惆怅半晌,没了话语。
令狐约的两位姨娘与陶氏坐在戚夫人身后,窃窃私语,而令狐约的次子与令狐立秋比肩站着。
潘微之忽然“咦”了声,令狐团圆竖起耳朵,雨中来人了。
无缺远远看见一团模糊的灰影,正快速地往社庙而来。以无缺的修为,他能感应到来人身手很厉害。无缺一手在背后打个手势,令狐家的人立刻包围住女眷。潘家的反应不算慢,跟着警戒。没有人迟钝,镖局和商队也各自小心。
来人停在无缺眼前,雨珠儿砸到他身上,尽数反溅形成一个水圈,而他的衣衫竟是干的。
“这么多人?”那人盯着无缺问。
“阁下好身手!”无缺将潘微之拉到身后。
令狐团圆蹙眉,她想起身却被海岚拉住。
“让开呗!”那人笑了笑,身影一灰,无缺只觉一阵风从身边刮过,眼前的人影就消失了,待他回身,那人已伫立庙堂正中。
这一身轻功震慑全场,令狐立秋问:“你是何人?来此避雨吗?”
那人的目光逐一扫过众人,最后回到无缺身上,“看起来,你才是这里能说上话的。啧啧,年轻的贵族子弟吗?你叫什么?”
无缺抱拳道:“南越令狐无缺!”
那人本来戏谑的神情一收,立现几分江湖人物的味儿,“令狐家的啊,哦,还是优渥公子。看来我的运气不够好,多少要给令狐家族点儿面子。”
“请教阁下所为何来?”
那人看着无缺,手却指向四个商人中的长者,“为他!”
镖师们立刻拉开了与商人的距离。
“你们真叫我好找,跑得也太快了,害我一直追到桐山,还碰上南越的优渥。”
长者起身,沉声道:“洪甫仁,你到底要纠缠到何时?”
庙中顿时鸦雀无声,只要是南越人,都听过洪甫仁的名字。铁砂掌洪甫仁,几乎是武圣之下的第一人,只是洪甫仁声名不佳,铁砂掌下死过不少人。
被喊出名号的洪甫仁不以为然地道:“你把东西交出来,不就结了?”
第五章:剑心无暇何须语(8)
长者愤恨道:“我若有,早就交出来了,岂会连累我胞弟一家丢了性命?”
洪甫仁望着无缺道:“今儿本来是要连你性命一并取的,看在优渥公子的面子上,留你一条老命。把东西交了!”
令狐团圆和无缺此时明白了,商人是有古怪,他们是在逃命。
少年从长者身后突然探出头来,叱道:“说没有就没有,杀了我们也没有!”
长者连忙捂住他的嘴,一旁的汉子悲凉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洪甫仁,你也是我们洪家的一支,为何要赶尽杀绝?放我们一条活路吧!”
他这话一出口,众人又是惊愕。这四人居然和洪甫仁沾亲带故,洪甫仁连亲戚都下得了狠手!究竟为了什么东西,让铁砂掌六亲都不认了?
洪甫仁不语,心中盘算,他武功高强,杀人夺物并不难,只是南越大族令狐在场,他若惊吓了女眷,就会和令狐结下梁子。一个优渥他没放在心上,但若惹毛了令狐世家齐力对付他,他也忌惮。
几方各怀心思,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是镖局,不愿惹是生非的是潘家,没有出面调解立场的是令狐。一时间,场面倒冷了下来,只有外头的雨声狂暴不停。
砰的一声,长者突然跪倒的声音,伴随着暴雨敲在人心头。
“爷爷……”少年想拉起爷爷,却见爷爷对着洪甫仁磕头求饶。
“甫仁,我这做叔叔的求你了,放过我这两个儿子一个孙子。你已经杀了乃备一家,我们洪家本族只剩下了三个男丁,我朽木之年死不足惜,可是他们还年轻。我们真的没那东西,你若不解气就杀了我吧,放他们三人一条活路吧!”
洪老爷子的哀求让人听着心酸,令狐团圆瞪圆了眼睛,这就是弱者吗?弱者只能向强者低头乞怜吗?
洪老爷子的两个儿子压着少年一同跪下了,潘微之心生恻隐,提高声音道:“洪先生,今日你就给我们南越潘家与令狐一个面子,放过他们吧!”
洪甫仁一怔,潘家也在?之前潘微之一直被无缺挡着,此刻洪甫仁才看到他。得,又是一位氏族贵子,气质不逊于令狐家的优渥。
洪家四人感激地望着潘微之,玉公子也出面了,想来洪甫仁会卖个面子。
令狐团圆暗自点头,潘微之从来都是好人,难怪无缺看重他。可潘迟等潘家人却忧愁了,本来这事优渥出面挺好的,玉公子这么一挺身而出,潘家就不能视若无睹。
“潘家玉公子?”洪甫仁试探着问。
“正是,还请洪先生手下留情!”
无缺跟着一句:“是啊,洪先生松下手,皆大欢喜。”
洪甫仁面色难看起来,潘与令狐等同半个南越。他瞪了眼洪家四人,那四人也太能跑了,居然跑到两把好伞下头了。
洪老爷子又苦声哀求,少年不甘却只能低头。镖师们本对两大世家不满,这当口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