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风流-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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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了一声后他道:“你闯的祸还要本王的侍卫给你抹干净!”
令狐团圆心道,忍,低头,大女子也要能屈能伸。
两人相距一尺在窗前站着,一个偏左垂头,一个斜右昂首,相同的是背脊挺直。僵持半晌后,顾侍卫返回,梁王便带两人一同去了小书房。
被洪甫仁一闹,州府的人都惊醒了,梁王召来相关人员夜审花辰。花爽的两个通房丫头都察觉出王氏和花野的奸情,花辰却只字未提,这其中必有蹊跷。
“白日里被你隐瞒了过去,想不到你看着老实,其实一点儿都不老实。说,今晚若不说明白,这就是你最后一晚。”梁王的疾言厉色令花辰伏地战栗。
第六章:深院孤桐风雨骤(8)
潘岳等人屏息聆听,花辰抖了一阵后,却说出一番叫人意想不到的话。
“那些纸笺是我所写。殿下,不是我有心相瞒,实在是难以启齿。”花辰哭道,“我生母去得早,是二娘将我养育成人,在我心里,她比我娘亲更亲。可是父亲不待见她,我见她常年抑郁很是难过,就模仿了父亲的笔迹写了纸笺偷偷放在她房中……”
“这些纸笺如何到了小书房?”
花辰啜泣道:“这个我真不知道。”
西日玄浩没料到问出了纸笺,他一拍桌案,花辰的身子又震了一震。
“花野和你二娘什么关系?”
花辰的脸色立刻煞白。
令狐约蹙眉,凶案夹杂了风化案?令狐约是知道王氏底细的。此女当年矢志不渝,非花爽不嫁,所以他首先就排除了王氏的嫌疑。
平镇见花辰不答,帮腔道:“殿下,看来不动刑他是不会招的。”
花辰连忙道:“我说,我说!”
在众人的鄙视下,他双手掩面,痛哭流涕地道:“这是我家门丑事,还望殿下和诸位大人保全我二娘的名节!二娘她是无辜的,她被堂叔奸污了……”
花辰哭诉了一桩风化案。原来花野暗恋王氏日久,在两个月前一次酒醉后,意乱情迷地污辱了她,而这件事刚好被花爽撞见,花爽就更不待见王氏了。
令狐团圆听后为王氏不平,一个女人,丈夫不爱她已经够倒霉了,而被男人污辱失了贞操就更遭嫌弃,难怪王氏对花爽的死只是伤感却不见悲痛,因为她的心已经死了。可是从小不拘礼数的令狐团圆,更不平的是世俗对女人婚嫁的偏见,嫁夫从夫,从一而终。既然花爽不待见王氏,花野爱慕她,为何不能改嫁呢?
“报!桐北郡告急!”
“报!江阱郡急信!”
这时,三名侍卫忽然奔来了小书房。众人顿感不安,时逢蛮申江水期,豪雨不休,桐山城知州花爽又离奇死亡,留下偌大个摊子交由梁王,梁王年轻恐难处置妥当。令狐约念及费腾祥的临别之语,心中最为不安。
梁王分别接过三名侍卫手中的信笺,逐一拆阅,越往后看脸色越阴沉。而令狐团圆好奇的是,第三名侍卫报的是什么?她站在顾侍卫身旁,离梁王最近,也没能看清第三封信套里装的是什么,只能确定,那里面不是纸。
西日玄浩将三封信拍到桌案上,狭眼厉光一一扫过房中众人,随后又落回桌案上。他拈起那两盒蜜饯,冷冷道:“此案了结!花爽死于误食毒枣,枣子搁置久了,霉变。”
梁王草断凶案,所有人都明了必有隐情。与大部分人猜测的一样,梁王随后冷声道:“桐北郡水破堤坝,江阱郡费腾祥殉职,此际,桐山城只余五百军士,诸位有何高见?”
一片倒吸声,每个人都感到了火烧眉毛的凶险。五百军士已是桐山城的最低设防,周边两郡还不知会再出什么祸事。
花辰又落泪,梁王掷笔打在他头上,“哭,就知道哭!”投完笔后,梁王又命平镇拾了回来,那毕竟是雍帝的御赐之物。
令狐团圆看那笔,正是套笔中最粗的一支,一个明显的“福”字似在嘲讽。她摇了摇头,被西日玄浩扫眼而问:“你摇什么头?”
令狐约父子顿时提起了心,本来令狐团圆就不该出现于此,现在梁王又和她较起劲来,还不知她那性子又会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
令狐团圆振振有词,“福大寿细,中禄又有何为?”
令狐约一怔,那恰是花爽一生的写照。他少年得志官运亨通,为仕途打拼半生,弃了世交婚约,娶了杲南名门,到头来却是一场空。人死灯灭,福禄再厚又有何用?
第六章:深院孤桐风雨骤(9)
梁王若有所思,一时竟忘了斥责。御赐之物,岂容她信口雌黄。
潘岳走上前来,梁王回神,但闻潘老族长倚老之语,“殿下,费师爷出行江阱郡后,老臣就派了族中的可靠侍卫往南向铠南知州调请援兵,估计两日铠南方向就会来军。老臣本不想惊扰殿下,只是防备桐山城城中空虚。另,殿下返京后,桐山城也得有个手腕人物压阵,请殿下恕老臣的不请之举。”
西日玄浩的脸一阵白一阵青,他小瞧这老匹夫了。若非事态紧急,估摸潘岳不会说出他派人南下请兵之事。运筹帷幄、预料形势的后续发展,他现在还不及潘岳。南越两大家族没一个好对付,潘岳敢赖着一张老脸私自请兵就是证明。他也没办法降罪潘岳,毕竟老头在为他操心,而事态如果没有预料的严重,铠南知州也可以推脱说出兵不过是例行巡视州界。
令狐约倒是清楚,这是潘岳向来的谨慎作风。可令狐约狐疑的是,往年蛮申江水患,没有梁王,花爽如何做的防治?如今三千军士为何不够用了?费腾祥的话回荡在他耳边:眼下桐山城危机四伏,万事请以殿下的安全为重。费师爷定是觉出了什么端倪,危机四伏并非夸大。他的殉职是被泥石埋了也罢,可倘若是人为呢?
平镇替梁王找回了话语权,“两日才能赶到,怕来不及啊!”
众人一片静默。
片刻后,令狐约打破了沉寂,正色道:“殿下请当机立断,桐山城地势险要,不可久留!”死守一城两日,即便只有五百军士,可还有一城的百姓,如在战役中是能够做到的。可如今明面上正对的是洪水暴雨,暗地里却不知有多少潜流在伺机而动。
潘岳等人惊醒,不错,死守桐山城两日,在地形上就是被包了饺子。离桐山城最近的州府除了铠南,还有秦王西日玄烁的领地——一江之隔的杲南。潘岳等人担忧的是水灾,而令狐约思虑的却是人祸。
“令狐大人,你的意思是……”平镇见梁王不出声,便替他问了。
“迂回往南!”
西日玄浩猛然起身,喝道:“本王岂是那等贪生怕死之人?而今桐山危急,两郡告急,花爽一事无人主持大局,本王岂可在此关头退缩?我西日皇族向来只有勇死,没有苟且偷生之辈!”
令狐团圆不禁侧目,她一直冠以梁王“恶人”两字,此时却生了几分敬意。
潘岳又进言,西日玄浩叱道:“休要多言!你们愧为我大杲官员,食君俸禄不为君分忧!一场风雨就打得你们一个保命一个逃命,朝廷养你们何用?”
令狐约一心为他着想,却换回句贪生怕死,当下气急,愤然道:“我令狐约愿与殿下共进退、同生死!”
潘岳也跟着,愿如何便如何。
西日玄浩骂完众人坐回太师椅,重新布设了一番城防,最后对令狐约道:“令狐族长,你顺利返京后把你家的丫头看紧了,本王不能保证下次见到她,不杀之而后快!”
众人均是一惊。令狐团圆盯看梁王,俊美的面容上戾气十足,适才对他的几分敬意立刻荡然无存。
只有平镇明白,梁王不想再见到令狐团圆是因为桐山之事让梁王了悟,如若追究叶凤瑶一事不放,只会叫他看不透世情。
第七章:潇潇风雨寸心寒(1)
大雨下了一日一夜,次日雨势稍减,却依旧雨幕茫茫。
折腾了半晚,带有内伤的令狐团圆比平日晚起些,伺候她起床的是隔壁的婀娜。婀娜被顾侍卫惊吓后,举止更显楚楚可怜。令狐团圆看着她,目光里就多了些怜悯。
“你从小就入州府了?”
“五岁入府。”
“花大人待你可好?”
“不错。”
令狐团圆接过冒着热气的面巾,扑面后含含糊糊地问:“那花参军呢?”
婀娜低低道:“他是个大好人。”
“为什么这么说呢?他好在哪里?”
婀娜不语。
令狐团圆抹完脸将面巾丢进盆里,水花溅了出来。她真想学梁王的毒舌,可又不忍心刺痛婀娜。知道花野不检点,婀娜还一口一个好人,莫非婀娜与花野之间也不清不楚?
令狐团圆不用婀娜伺候梳头,后者呆立半晌,才幽幽地问:“昨晚小姐都听见了?”轮到令狐团圆不吭声了,婀娜忽然提高声音道,“花参军为了桐山城年年辛苦,为了蛮申江周边的百姓操心操肺,可他又得到了什么?花大人以避亲之名不肯提拔他,二夫人只因寂寞消遣于他,这么多年他苦苦煎熬,心力交瘁,又是何苦、何必呢?婀娜虽是个下人,但婀娜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婀娜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令狐小姐,你若有心,请帮花参军说上句公道话!”
令狐团圆点头,“我会看的。”过了一会儿,她对婀娜眨了下眼,又道,“我长了双大眼,你的也不小。”
这个冷笑话婀娜听明白了。
简单用过早膳,走出房门后,令狐团圆伸展了下双臂,力量回来了。她跑到州府正堂,却见其父愁容更甚昨晚。无缺拉她至一旁说话,她这才知晓,一大早桐山城又接邻郡急报,最后的五百军士又被派出三百,而梁王无人可用,三百军士领队的乃潘迟。
“花野那里有多少人?”
无缺答:“他那里最先去了一千人,昨日梁王又接连往各处派员,到如今桐山城只余两百守军。”
“一千人?”
“花参军所去的地界乃蛮申江南岸,历来是最吃紧的江口。”无缺叹道,“他那里必然最先出现罹难灾民,水祸之后亦是民生最艰苦的地方。”
接着无缺又说了家事。令狐立秋将两家人安排至桐山城最大的客栈,另挑两家中身具修为的侍卫来了州府。潘微之决意留在客栈,接替立秋主持局面。
“我能做些什么?”
无缺盯着她的脑袋看,令狐团圆不解,她头上向来不插花,却听其兄喝道:“你又来作死!”
令狐团圆转身,对面屋檐上的洪甫仁正俯视着她。
被无缺喝声引来的令狐族人,迅速围住两位小主人。
洪甫仁的大嗓门叫嚣道:“令狐小姐,把东西给我,你我就此揭过。不然,嘿嘿,你们令狐家族,没一人能过得了今晚!”
顾侍卫与梁王也到了,“手下败将,休得猖狂!”
洪甫仁吐口唾沫,“老子已经背上了行刺王爷的黑锅,干脆豁出去了!你们且放马过来,洪爷爷我等着!”
顾侍卫大怒,他的搭档却抢先一步飞身上屋,又与洪甫仁战在一起。昨晚吃过铁砂掌苦头的众侍卫,知道他们和洪甫仁不在一个级别上,上屋也帮不上忙,便在檐下呐喊助威。
顾侍卫被令狐约拦住,后者沉声道:“铁砂掌去而复返,必有缘故。你仔细看,他且战且退,疑似诱敌出动。赶紧叫你兄弟下来,不离殿下左右才是正事!”
一旁的令狐团圆也看出了问题,洪甫仁的黑砂气场只有二尺,还不及社庙时与她对战的范围。
第七章:潇潇风雨寸心寒(2)
说时迟那时快,梁王身旁突然蹿出一道身影,森冷的剑光一闪,使得与梁王交恶的令狐团圆都惊出了一身冷汗。她和无缺离得远够不着,而顾侍卫在令狐约身旁,也有一段距离。
危急关头,西日玄浩折腰侧身,剑光擦着他的脸颊而过。下一刻,顾侍卫已经回防,与真正的刺客交上手来。
无缺上前护住后退的梁王,梁王的右颊添了一道血痕,血痕非但没有破坏他的俊美,反增了一股狠味儿。
“捉活的!”
刺客乃梁王的随从,他不敌顾侍卫,竟一剑捅入自己腹中。临死之前,他含恨地看了令狐约一眼,正是令狐约防范得紧,洪甫仁未能成功地引开梁王的两大侍卫,才叫他无法得手,以至于饮恨自尽。
西日玄浩一脚踢开尸体,刺客的修为在他之下,只是趁他不备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他心中清楚,这人不过是小卒,下雨过河,试试水深罢了。
屋檐上,与洪甫仁激战的侍卫跌了下来。“毛大哥!”下面的侍卫一片惊呼。
毛侍卫摔到地上一命呜呼,周身还千疮百孔地喷着血,那是被铁砂掌打中的悲惨下场。
顾侍卫怒目咬牙,他眼见同伴惨死,却只能紧握双拳。这时候,洪甫仁身后多了一道黑影,黑衣遮身,斗笠掩面。正是此人制住了毛侍卫,叫铁砂掌夺了他的性命。
“洪甫仁,你真没用!”黑衣人叹道。
铁砂掌出人意料地低眉顺眼,“尊上说的是。”
强敌在前,州府内的侍卫全都聚集到梁王身前。有了前车之鉴,令狐约不敢再轻信,他命令狐族人里围梁王,梁王的随从和州府侍卫负责外围。
西日玄浩隔着雨帘与那黑衣人对望,斗笠之下幽光闪烁,平镇再次替梁王发话,“你是何人?为何行刺殿下?”
黑衣人却是一笑,转身带着洪甫仁走了。屋檐上一空,雨幕铺天盖地,雨声里隐约传出几声惨叫,那是州府里不幸撞上两人的侍从的绝命之音。
潘岳摸着胸口喘息道:“他是想叫我们惶恐不可终日!”
平镇慎重道:“能叫洪甫仁听命的必是武圣,他以武圣之尊,不屑与侍卫们动手,又或是见我们这里人手齐备,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令狐团圆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心道,那就是武圣吗?内力丝毫不露,来去神出鬼没。不过比起师傅,好像还差点儿什么。
令狐约道:“等他卷土重来,就是决一死战之时。”
无缺望天不语。
一如潘岳所言,州府中人惶恐起来。自黑衣人出现后,桐山城州府便与外界断了联系。梁王派出的侍卫不归,周郡的信报不见,无形的死神笼罩州府,人人都绷紧了心弦,就怕那黑衣武圣突然出现在眼前。
午后,转小雨。一具具尸体从府外抛入,平镇一一辨认,大多是梁王派出的侍卫,少数则是邻郡的信使。信没有被取走,到了梁王手里,全是水祸。梁王狠狠道:“此贼当诛满门,视蛮申水祸而不顾。”
即便令狐团圆再厌恶梁王,此刻也同仇敌忾。要梁王的性命却牵累一州百姓,定是一个卑鄙小人。只会趁着水祸、借花爽之死对梁王猛下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