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水情天-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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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催,我也不想再来你这个破酒楼了!”一想到凌南风和辟玉的亲密关系,白无璧就气不打一处来,立马告辞回客栈去。
那个朗格纳怎么还没回来!
回到客栈,看著房内两张整整齐齐到连动都没动过的床铺,白无璧就知道朗格纳也彻夜未归了。难道他出了什么事?还是……
白无璧正担心朗格纳,一下子又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那个家伙又去丽春院了?
早知道他好色,但还不知他竟敢阳奉阴违。
当下白无璧出了门就往丽春院赶;但到了丽春院门口,他却不敢往里走了。
他怕,怕看见回到丽春院的辟玉,怕看见他不看自己的冷漠眼神。
于是,丐帮帮主在丽春院门口徘徊了一个时辰。
丽春院早晨还未开张,于是也没有站在门口招揽顾客的老鸨会招呼他,否则怕是喊破了喉咙都招不到他这位客人。
结果还没等到他确定朗格纳是否在丽春院里面,他就被人拖走了。
拖走他的人正是刘长安刘长老。这刘长老只四五十岁,当年却凭著一身上好的腿上功夫而在江湖上小有名气,在丐帮中更是四大长老之首,帮中的事务在尹天尊卸任,白无璧上任后,也有许多都是在他的协助下解决的,白无璧这一趟下扬州,更是将帮中的事务都交给了他。这次刘长老竟然跑到扬州来找白无璧,可见丐帮中一定是发生了重大的事又解决不了,需要惊动帮主才能解决。
话说回来,白无璧正在丽春院门前徘徊,就被寻人而来的刘长老在转了一个弯后大叹“踏破铁鞋无觅处”。
虽然上面的谚语牛头不对马嘴,却也最能表达刘长老此刻的心情。要知道,他找了大半天了。
见了白无璧,刘长老立刻大踏步向前,叫了声“帮主”,人未到而声先到。
白无璧一抬头,见是刘长老,直觉丐帮有事,急拉刘长老问:“怎么了,帮里发生了什么事?”
刘长老气还未顺,说不出话来。白无璧恭敬地将他请到路边的小店中,叫了一壶茶,一些糕点,让刘长老坐下来慢慢说。
刘长老吃了一个包子,喝了一口茶,上气不接下气的情况终于有所改善,才娓娓道出下扬州的缘由。
原来是七天前,也就是白无璧刚离开丐帮的第二天,丐帮的八袋弟子陆安和贾护法就不知被哪位神秘人物给杀了,死时情况很诡异;一个是天灵盖碎裂,被人一掌打死的;另一个左臂有一青紫伤口,全身发黑,看来是给人用暗器毒杀的。这时青龙帮也有人离奇死亡,死状与上两人如出一辙,青龙帮帮主于是要求与丐帮合作找出凶手,并将之绳之以法。刘长老追查了三天,毫无头绪,不得已答应了青龙帮帮主的要求,想著两帮联手更易找出凶手,并将其捉获。但几天过去,仍然毫无进展。刘长老怕丐帮中再有兄弟死于非命,于是马上快马加鞭到扬州来找白无璧,商量对策。
白无璧听完刘长老的叙述,一脸凝重。没想到自己离开丐帮才短短几天,帮中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心中大为懊悔,但一时又想不出对策,于是决定和刘长老先回丐帮去看看情况。
想到还没找到朗格纳,有些担心,但又想到朗格纳也有武功,也有自保的能力,也无甚仇家,不用太过担心,便由他去了。
只是一想到辟玉又觉心中搁置不下。但帮中大事当前,也只能自己下定决心不再想他,只当是一时鬼迷了心窍。
“还是没有头绪吗?”白无璧坐在丐帮会客堂的主位上,脸色严肃,情绪阴沈地问道。
“禀告帮主,还是没有消息。”刘长老也是莫可奈何。
怎么会这样呢?
白无璧想起一个月前刚回到丐帮时的情景,就觉得心寒。
那时,他和刘长老一回来,就又听到帮里其它几位长老凄切而焦急的禀告,说帮里那几天又有七人死于非命,其中有三人死状和陆安一样,均被人一掌震碎天灵盖而死;其它四人死因和贾护法一样,是被暗器之毒所杀。因为一下子查不出凶手,又陆续有人莫名死亡,结果使得帮中人心惶惶,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幸亏当时白无璧回来了,多多少少起了一些安定人心的作用。帮主回来了,也使丐帮不致因群龙无首,而难以应付突发事件。白无璧当时惭愧于自己久疏帮务,但同时也更恨那个使他不得不从扬州赶回来,不能更进一步确定水无尘是否还活著的凶手。凶手所造成帮中的伤亡更令他恼火,恨不得将凶手抽筋扒骨,碎尸万段。
但一个月过去了,追查凶手的事毫无进展,更使他郁闷万分,烦躁不已。
这日得知刘长老也是一无所获,就够他心烦的了。一想到凶手还逍遥法外,就令他咬牙切齿。本想请师父帮忙追查,但又苦于没有他的下落。自从和那个男子一起离开后,师父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讯。
想放松一下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白无璧信步走入后院。馥郁的香味迎面飘来,清风送爽,外面虽是骄阳似火,但这个小院中古木参天,落下不少树荫,倒也清凉。因为帮里的事而苦闷的心情不禁好了许多。
小院东北角凉亭中的一个身影吸引了白无璧的注意力。那个人身形高大粗犷,著一身耀眼的锦缎衣服,背对著白无璧,似乎正在和另一个人讲话。
那可不是青龙帮帮主叶胜吗?另一个人因为正对著叶胜,身形又小,所以全被叶胜挡住了,白无璧看不清他的长相。
青龙帮帮主叶胜,因和丐帮在同一座城内,地盘毗邻,所以便提出要求,要和丐帮合力,连手找出凶手;但一个月过去了,他那边也没有线索,看来他也束手无策。
今日又在后院花园中遇见他真是巧了,只是不知他在做什么,吩咐手下吗?
白无璧不动声色,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借著回廊遮掩身形。
“这几天不要太大动作……一个月前……丐帮会……我……帮内……”
看来青龙帮帮王叶胜也许是怕人偷听,说话的声音极为低沉细小,凭著白无璧这种武功极好之人的耳力,竖起耳朵也只听到模模糊糊的几个字而已。
半晌,一道暗红色的影子从凉亭掠出,正是和叶胜讲话的那个人,一闪即消失在高墙之外。看来这个人轻功极好,白无璧不禁想,叶胜的手下也不弱呢。
白无璧走了出来。听到脚步声,叶胜极快的转过身来,见是白无璧,似乎吓了一跳,眼中掠过一丝惊惶,转瞬即逝。
“白帮主,怎会有雅兴来此赏花?”叶胜一下子便镇定了下来,客套地与白无璧寒暄。
“彼此彼此,叶帮主不也是吗?”白无璧回敬道。
因为丐帮和青龙帮合并之后,二人因皆是帮主,为了互通消息,便住到了同一个院子。叶胜的房间在东北角,白无璧的房间则在西北角,斜角相对。
叶胜并不确定白无璧有没有听到刚才自己和奸细说的话,一时之间又不敢问,便只能客套著模糊带过,寒暄了几句,边推说自己帮内还有事要先离开,留下白无璧一个人伫立在庭院之中。
白无璧对叶胜的态度觉得有些怪怪的,又不知哪里不对,想了一会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作罢了。
明月当空。
用完晚饭,白无璧练了一会儿功,便到小院中去休息了。
叶胜没有回来,东北角的房间还是暗的。反正这一个月叶胜在这住的时日也不多,大概三天里只有一天而已,其它时间多半是回青龙帮去住的。
这无头案处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人也不能总半死不活地老吊在半空,只做这事,所以因为其它时间两帮事务也不少,两人便也各忙各的了。
这个夜晚不凉不热,初夏的夜竟分外惬意迷人,让人的思绪格外澄澈起来。
月明星稀。在淡如薄雾的月光笼罩下,庭院里的花草都显得有些黯淡迷蒙。
一点移动著的小小光亮吸引了白无璧。是一只萤火虫,才刚初夏便飞了出来。
白无璧手掌轻轻一招,那只萤火虫便在他掌心里了。
他摊开手掌,看著一闪一闪亮著尾巴的萤火虫,思绪又回到了十二年前。那时家乡还未发生旱灾,他和水无尘的童年过得极为开心,完全是少年不识愁滋味的。他们在春天踏青、捉蝴蝶、放风筝、在山坡上打滚,夏天则躺在皎洁的月光下、大树根下的凉席上,听奶奶讲鬼怪传奇故事、捉萤火虫。他还记得第一次捉到五只萤火虫,用小灯笼装著送给小尘时,小尘那高兴而崇拜的样子呢!秋天,他们一起去摘果、捡枫叶。枫叶红彤彤的,他记得他还给小尘做了几个枫叶拼成的小玩意呢。冬天,他们一起堆雪人、打雪仗,笑呀闹呀,整个冬天他们都不觉得冷,因为心里暖烘烘的……
沉浸在回忆中的白无璧,嘴角不知不觉勾起一丝连自己也未察觉的幸福微笑……
这一切却落在了另一个人的眼中。
“谁?”
因为听到了一丝声响,本来还坐在回廊的栏杆上,兀自沉思的白无璧回过神来,站起来望向那个发出声音的地方。
屋檐上站著一个人,逆著月光根本看不清他的脸,一袭黑衣把整个身体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
是刺客吗?
白无璧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那为什么被发现了还不逃呢?他又纳闷。
两个人,一个在屋顶上,一个在屋檐下的庭院里,互相对峙著,一动不动。
白无璧想,先下手为强吧!先擒了他,或许还与丐帮中的几宗惨案有关连呢!于是身形稍稍往前移动,蓄势待发,随时准备跃上屋顶。
那黑衣人见白无璧一动,也立即一跃,似乎准备逃走。
这个人轻功不错。但想逃?哪有那么容易!特别是在武林排名第五的现任丐帮帮主的眼皮底下。
白无璧顺手捡起地上的一片小石子,轻轻一弹,这一下却是极准极快地飞向那个黑衣人的小腹。
那黑衣人料不到白无璧的这一招,闪躲未及,只得闷哼一声,便直直摔下地来。
那一声闷哼虽是极为轻微,却让内功深厚的白无璧听了个分明——这声音怎么那么耳熟,竟和那人几乎一模一样!这更是令他心中一惊。
待到他回过神来之前,手脚就已经做出了回应。只见他脚尖一踮,身体便顺势飞了出去,迎向落到半空中的黑衣人,双臂一张便将那人抱了个结结实实。回身转了个圈,轻轻巧巧地落在了平地上,两人都毫发无伤。
但他一抱一转,那人的蒙面黑巾倒是在拉扯中掉了下来,一张美丽的脸在月光的映衬下更显白皙细致。
“辟玉?”本想叫小尘,但一转念间又收了口,只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辟玉”。
不确定长大的小尘是否如他一样,但一个月前见过的名叫“辟玉”的少年却是千真万确的。
看得出辟玉也是有些惊讶的,他没想到白无璧打落他之后还会来搂住他。这个始料未及的情况让他也一下子呆住了。
“你没事吧?”见辟玉久无反应,白无璧开始担心自己刚才那一下是不是打得太重了?不禁想伸手去摸他的小腹。
“不要碰我!”辟玉回过神来,见到白无璧的动作,大吃一惊,立刻出声阻止。
这一声吼叫倒是立即有效地阻止了白无璧的动作,但他一时之间只是停了手,还未收回,只半悬在空中,将伸未伸,欲收未收,甚是尴尬。
“呕……”辟玉的下一个动作倒是为这僵局解了围,只见他呕出一口血来,吐在地上,鲜红鲜红的,甚是刺目。
直到这时,白无璧才知道他受了伤。
“你受伤了吗?”白无璧眼中满是焦急担心地,问著眼前这个他一个多月来朝思暮想的人。
一个月前离开扬州,他以为自己能忘记那一夜的荒唐,但一个月过后,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么自欺欺人。天知道他每个夜不能寐的夜晚都在想著些什么,而睡著了的每个夜晚又都在梦著些什么。
辟玉的眼,辟玉的眉,辟玉的唇;辟玉的笑,辟玉的动作,辟玉的泪,辟玉的每一个神情……都清清楚楚地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在他的梦中不断出现,揪得他的心都痛了。有一点什么在心中慢慢地滋长,有著发芽抽茎的痛,但又有著隐隐的甜蜜,让他在这种矛盾中不能自已。
而现在,那个人出现在他面前了,他反而不知该怎么反应了。想靠近,又怕那是一个多月来幻想过度而出现的幻影;想远离,又怕从此再也不能接近。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让他识得了另一种思念的滋味。当初思念小尘是出于对一个小弟弟的感情;而现在思念辟玉,又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他想不明白,但他总会想明白的,他需要给自己找一个答案,但那不急。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处理好辟玉的伤口。
白无璧将辟玉领进了屋里,点亮蜡烛,整个房间豁然明亮起来。这时,他才发现辟玉的右手正捂在左腹上,黑衣上看不清楚血迹,但那白皙的右手指间沁出的汩汩流动著的血液,倒是触目惊心。左腹的伤,微皱的双眉,沁汗的额角,显然,辟玉伤势不轻。
看著辟玉痛,白无璧也不好受。不知为什么,那比伤在他身上还要痛十倍百倍都不上。
白无壁找出屋子里的药箱,给辟玉上药。看得出那是一道刀伤,力道不小,要不是辟玉闪躲及时,怕是要被那个人给拦腰斩了。一想到这里,白无璧不禁一阵心寒,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而上药的手更是放柔了力道,小心不让他太痛。
是什么人伤了辟玉?
白无璧转念一想,又想到另一个疑问:辟玉会武功?看他这一身夜行衣的打扮,是要去做什么?
辟玉的一声痛呼,将白无璧从沉思中拉了回来。原来白无璧因为太沉浸于思考之中,而没有注意控制力度,下手重了些,压到了辟玉的伤口;这一压之下,刚才已然凝血的伤口又流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