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妾爱放电-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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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怔,倏然放手,甩去脑海中的心猿意马,冷眼横眉道:「总之,你写稿时大可去看鸡看鸭看猪,就是不准再看着我写那种一无是处的淫书艳册!」他誓死捍卫他的「贞操」!
柳娟娟柳眉一蹙。
看他之于写稿,就等同筷子之于用膳,没有工具,要她怎么吃饭?
再者,别人怎么看待她的书、如何议论她的作品,她都能平心静气接纳,但不知为何,他不屑一顾的评价令她很在意……「如果你能找到一只最俊美的鸭,我就能看着写。」
「你……」胡扯!
「我的文章才不是一无是处,我也写公理正义啊!书中那些色欲熏心、始乱终弃的男角儿或许一时能得到欢愉,但最后都没有好下常」
她承认她写的文章不脱艳情,但也有好几个故事不失正义之道,例如以巧言令色诱骗清倌的书生、以蛮力迫使客栈女老板就范的官差、抑或是对民女伸出禄山之爪的侠客,最终下场不是落得倾家荡产、就是身败名裂,不亦是劝世之属?劝讽世间男子不该糟蹋女人、视女人为玩物。
秦贯日不以为然。
「你以为能有几人看完后,把心思放在你的公理正义上?让他们意犹未尽的是那些销魂艳事。」而他仅仅看了一篇,就看出她这方面的文笔之妙,写情状欲如在眼前,会引人流连忘返终究是不争的事实……她在这方面,很纯熟?
或者,就如年皋的玩笑话,她男人看着看着,最后两人都摸到床上去了?
一股浓浓的酸意漫至秦贯日鼻间,熏得他脸色难看极了,活像别人欠他几万两银子不还。
「既是如此,那么二爷应该要感到庆幸。」
「庆幸什么?」秦贯日绷着脸,口气酸滑,一点悦然之情也感觉不到。
「饱暖思淫欲呀!这证明兴南城百姓与京城百姓无异,都生活在一个安居乐业的环境里,也说明了身为捕头的二爷功劳之高。」
「狡辩!」
「古语有言:『食色性也。』既然美食精馔能被人津津乐道,为何淫艳之事不能?」她反问,认真得犹如好学的孩子。
是呀,为什么不能?秦贯日皱眉,马上随之正色答道:「因为荒淫无道、玩物丧志,沉溺于美色的君主最终自取灭亡,色自是不能与食相提并论。」没错,说得有道理极了!
「但倘若一位君主镇日只想着吃,无心打理朝政,难道国家就不会走向败亡之路吗?食色之别又在哪?」柳娟娟又瞅着他问,看他怎么回答。
「这……」秦贯日语塞,俊脸微微发热。「关起房门来做的事表示非礼勾视,既为非礼,就不该高谈阔论。」而他居然正坐在床畔,与一名衣衫不整的女人讨论这档子事,天杀的他到底在干什么?!
「我明白那种事要关起房门来做,是因为男女两情相悦是他们自个儿的事,不想被人盯着看;可又有几人喜欢吃饭时被人盯着看?两者没差嘛!」她耸耸肩。
「你……」词穷到难以招架,他只好指着她鸡猫子喊叫起来。「『子不语怪力乱神』你没听过吗?你竟然还写人类与妖怪调情苟合,简直就是胡来!」
「听过听,孔老夫子『不语』又不代表他不看,也没说不可以写!」
「谬论!」
「不然你认为什么类型的故事才入流?」她稍顿,随口说出几个种类。「善行德报、忠臣义士、孝悌礼义?」
他点头。
「这我就没二爷乐观了。邪魔歪道横行,所以善行德报难能可贵;奸臣贼子当道,所以忠臣义士深得人心;逆天悖伦之事层出不穷,所以孝悌礼义不可偏废。如此一来,何誉之有?我只觉得这样的人世很可悲。」
狡辩,根本是狡辩!
秦贯日颚骨微抽,没忘记这女人有多么伶牙俐齿。
「且许多被嘉许的故事也不见得值得学习,就拿孝行故事里的『恣蚊饱血』来说,主人翁事亲至孝,家贫无帷帐,夏夜便任蚊虫饱食其血,以免蚊虫侵扰父母夜眠。可飞进屋内的蚊虫之多,岂能喂尽?让一名年仅八岁的孩子被叮出满身痛痒的肿包,不是很残忍吗?他们该做的是想办法驱蚊,而非任飞蚊叮咬。端午时节家家户户不都焚熏艾叶、白芷驱蚊吗?为什么不用呢?其孝心可嘉,但孝行却不可取,你说对吧?」
「够了!」
「尽忠死谏的良臣故事也不少,他们怎么不想想『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为了儒君或暴君而牺牲性命,教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故事不残酷吗?」
「够了!」
「我还没说完,还有——」她润润唇。
还有?!
见柳娟娟说得义正辞严、口沫横飞,像是非「导正」他的视听不可,秦贯日额穴微微发疼,干脆堵住她滔滔不绝的小嘴——用他的唇。
终于找到能让她闭嘴的方法了。
xxsyxxsyxxsyxxsyxxsyxxsyxxsyxxsyxxsyxxsy日正当中。
兴南书铺一角,一名相貌清秀的粉衫女子手捧着书卷,明澈大眼却非专注在书上,而是不时张望书铺门口,直到一道高健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内,她才嘴角微扬。
「二爷。」她放下书本跑到铺外,挥手唤道。
那人摆出像是巧遇她的表情,走至她面前。
「你又要上客栈食楼用膳?」面对高大慑人的他,柳娟娟仰头眯着眼问。他最近好象几乎每天都想吃点新口味,没在衙门里用膳。
秦贯日见刺眼的日光直接射在她脸上,他微微侧身,替她挡住艳阳。
「你吃过午膳没?」
「正在吃。」见他挑眉,她跑回书铺里,再度来到屋外时,手中多了包沉甸甸的油纸袋。「呶,我没骗你,这是我在对街新开张的饼铺买的酥饼,饼里包了咸馅儿,挺好吃的,你要不要试试?」她大方掏出一块掌心大小的饼分给他。
「你吃就好,我吃饱了。」
「是喔!」柳娟娟耸耸肩,轻抿一笑,啃起手里的饼来。本以为他又会空着肚子出来,她还多买了些呢,现在只好自己解决罗!
她咬了口酥饼,饼内香嫩油滑的肉馅儿现了形,粉唇也漾了层油光,在日照下闪耀莹莹润泽,显得诱人不已,让人以为散发香甜美味的,彷佛是她的唇,而不是饼。
看着粉红舌尖刷舔过沾上饼屑的唇瓣,秦贯日冷不防倒抽一口气,唇上不曾忘怀的柔软触感,再次鲜明起来——昨夜,他吻了她。
起初只是为了让她住嘴,但她清甜的滋味却让他忘了最初的目的,忍不住浅尝起来;后来她确实不再滔滔不绝了没错,可该死地回了他一句:「食色性也,你看吧!」,然后附带一记「跟我说这么多,你还不是想做就做,我能理解」的眼神。
当时,他真不知该焚香愧拜他读过的圣贤书,还是干脆掐死她省事!
而她竟能犹如没发生过那一吻,依旧淡然面对他?
他内心汹涌未平,她一点波涛也没有吗?
抑或她早就习以为常?
「你身子不适吗?脸色一下红、一下青的。」
被她瞧得窘,秦贯日嘴角一沉,目光从她唇上拔开,迈开恼怒步伐。
「没事!」啐!不过是一个两唇相触的动作,她都不以为意了,他又干嘛在乎得要命——他在乎得要命?
「你要去哪?」柳娟娟啃着饼,脚步也跟上前。
「到处走走巡巡。」他在乎得要命?为什么……「我也想到处看看,可以跟你同行吗?」她到兴南城也有一个半月了,顶多只在居处与书铺间来回,还没机会逛逛其它地方、欣赏江南水乡景致。
秦贯日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柳娟娟于是乎自动自发当起跟屁虫,一路东看看、西瞧瞧。
不愧是江南最为繁荣的城镇,士农工商无不繁盛,更不负水乡之名,江河湖泊上无处不见撑篙扁舟或华美画舫,就算是白昼,也能听画舫上传来闻琴音唱语,再加上岸边垂柳掩映,美不胜收。
「江南风雅文士多,不足怪矣,因为景色实在是太美了。夜里,湖面上的景致一定更美吧?改日我一定要来看。」柳娟娟赞道。如果二爷也能在这幅风景里陪她写稿,那就再完美不过了!
「快吃你的饼!」他催道。拿着半块饼不动,像什么话?如果不盯着她把东西吃完,一块饼她也能吃上大半天。
柳娟娟依言咬了一 口饼,边嚼边说,素手指向湖心一艘大型五彩画舫。
「二爷,你上过那种画舫吗?」
「没有,我讨厌那种地方的味道。」秦贯日移回目光,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倒是她手中的饼,博得他较多青睐。
「再吃一口。」
经过他这些日子的唠叨「调教」,她习惯成自然,听话地将馅饼送入口中。
也对,二爷对脂粉味过敏,连与左邻右舍的大婶们说话,都保持三步以上的距离或自动站在逆风处,青楼或名妓留连的画舫这类地方,他应是退避三舍的。
「男人拒上青楼,你可能是硕果仅存的一个了。」柳娟娟轻笑。
「又不是非去不可。」干嘛把男人说得好象都爱往青楼钻,不上青楼就不是男人似的!
「再吃一口。」
「你一出生就对胭脂水粉过敏?」虽是孪生子,但秦少主并没有这个毛玻「不是,八岁以前只是不喜欢那种味道,没到过敏的程度。再吃一口。」
「不然是因病导致?」在他的盯视下,她终于解决一块饼。
「是秦啸日那家伙害的!我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从小连爹娘都分不清我们谁是谁,我心思没他狡诈,无论我们之间谁闯了祸,最后扛罪名的都是我!八岁那年某日,我忍无可忍,执意要在两人外貌上作区别,他便出了个计策。就因他是兄长,我也相信他的能耐,于是便听从他,闭眼任他改造。他就在我脸上涂涂抹抹,把我的衣衫也给换了——」
「哈哈哈!」银铃笑声很不雅地响起。
秦贯日睨了捧腹大笑的女人一眼。
他说出他的被害经过,她却在那里大笑,没礼貌!
「你好单纯喔!」单纯得可爱哩!
接收到对方杀气勃然的眼神,柳娟娟稍稍把笑声收敛了一点。
「他只是把你扮成小姑娘,怎会害得你对脂粉过敏?」这也满匪夷所思的。
「大概是脂粉透进了肤肉,出了好几日的怪疹,从此便不能闻也不能碰。」
「你们兄弟俩因而结下梁子?」
「或许吧。」他的语气稍缓,听不出是怒抑或其它。
「没关系啦!有些事,像我这样笑笑就算了,一笑置之就过去了。来!吃块馅饼,没事了喔!」她从油纸包里掏了块饼递到他唇边,安慰的语气像是在哄诱小娃儿。
秦贯日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接过馅饼连咬好几口。
这女人真是的!耻笑他之后又安慰他,这跟抢了他的包子,然后大发慈悲赏他一口有什么两样!
一只名为「复杂」的无形推手,却悄悄在秦贯日心底成形——一笑置之就过去了,从来他不也都这么做吗?可是那家伙居然变本加厉,连他的终身大事都要玩……「假如你不会过敏,就不会排斥上青楼了吧?」她的眸光定在湖心。
「男人以严苛的礼教束缚女人的自由,却老是为自己的寻花问柳找借口。谈生意,上青楼谈才阔绰适意,家里德淑兼备的妻子不懂得献媚,于是上青楼找狐骚媚子;嫌弃整日辛勤于柴米油盐之间的糟糠妻,便上青楼寻觅温柔可人的解语花……理由各式各样,不胜枚举。」但如愿抱得佳人归后,不久却又弃如蔽屐……柳娟娟平静淡然的侧脸落入秦贯日黑眸。
「不是每个男人都如你所言。」
她转过脸看他,明眸里有困惑、也有不信。正想再开口说些什么,一道兴奋的童稚嫩嗓插了队——「捕头哥哥!」
第六章
一见开心扑抱住他大腿的稚龄小女娃,秦贯日俊颜牵起笑,将她抱到左肩上,此举又惹得小女娃咯咯乱笑。
「娟儿,你上哪去啦?」俊脸斜仰,笑问坐在他肩上的小女娃。
「娟儿去帮娘种葱葱!」童嗓童调让人听了格外愉悦。
「哦?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他故作好奇问。
「这个就是葱葱喔,要给捕头哥哥的!」小女娃骄傲极了,左右小手里各抓着一株青葱,塞进秦贯日衣襟。
「谢谢娟儿。」秦贯日笑了笑,朝在不远处的娟儿母亲颔首示意,妇人回以尊敬的鞠躬微笑。
「捕头哥哥,她是谁?」小女娃眨着骨碌大眼,直瞄他身旁的柳娟娟。
「我来替你们介绍,娟儿,这位姊姊名叫柳娟娟。」
「跟娟儿一样的娟?!」小女娃为她的新发现低呼,讶异的表情相当可爱。
「一样。」他笑答,无论是表情或声音,都比平时还温醇。
望着大男人与小女娃和睦相处的这一幕,望着大男人颊上的浅浅梨涡,柳娟娟突然觉得胸臆之间涨满了某种不知名的怦然悸动,看着看着,原先便在心口的漠凉仿佛都被这股温暖抚平,不再清冷,而是暖呼呼的……他笑起来果真很好看,比起秦啸日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是同一张脸在笑,但感觉就是不太一样,她怀疑他们周遭的亲人怎么会分不清他们兄弟俩呢?可惜当她写稿要求他笑一个给她看时,都会被他瞪,然后哼一句「我又不是来卖笑的」。
相处时日愈多,她愈来愈看出秦贯日严厉暴躁下的真性情,其实和善而正直。
他好象很喜欢小孩,甚至让衣衫染了污泥的娟儿坐在他身上都不以为意,对小孩自然而然流露的亲善,是一点都造假不来的。
他应该会是个很好很好的爹爹,只不过这个爹爹也很爱唠叨、很爱罗唆,外加三不五时地乱吼一气……丝丝笑意自柳娟娟唇畔逸出,目光捕捉到这抹笑的秦贯日,一时之间忍不住留连其上。因为,相较于她那些淡定有礼却显得疏离的笑容,此时的笑似乎更发自内心,也就更多了分吸引他目光的异愫。
「那娟儿的名字比较好听,还是柳娟娟姊姊的比较好听?」发现秦贯日身旁多了个「娟」字辈的女人,小女娃吃醋了!
「都好听。」他答,灼灼黑眸仍舍不得从柳娟娟的笑靥离开。
只要是女人,都听得出男人这种回答等同于敷衍。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