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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倾魂舞-第2部分

小说: 倾魂舞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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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香满怀感激的目送杨大夫出门,只见杨大夫突然转过头来,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华老哥的书还没卖吧?”
“还没,祖上的东西,沁香不敢擅自做主。”机警的沁香这样答道。杨大夫只好支吾的应了一句,然后悻悻的离开。
“姐,这样太危险了,你快下来吧!”
天已经黑了,满天的星斗璀璨又夺目,沁香一个人趴在屋子顶上,煞有介事得对着漏雨的地方修修补补。几块砖头在上面一放,应该顶得住一时吧!“稻草,快啊!茸儿!”
茸儿顺从的将一捆稻草向房顶上一抛,很不放心的喊道:“姐,小心哪!”
“好了好了,小点声啊!你要让街坊们都知道吗?就快好了!”沁香一边压低声音的说话一边将稻草摊开,铺在屋顶上,“终于大功告成了,这个天气啊,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下雨,这回好了。”长出一口气的她向天空中望去,灿烂的星河美的让她睁大了眼睛,一片星辉映在她的大眼睛中,绚丽熠熠。
“姐,你快下来啊!”
“那边,那边,好漂亮啊!”突然的向倾香河上游的一瞥让沁香兴奋的喊了起来,竟顾不得自己以一个女孩子的身份还爬在屋顶上呢。
那真是美丽的景象啊!倾香河的上游,这个都城最繁华的地段,夜晚竟也是如此的流光似火,美艳无伦。琴箫的声音一波又一波的飘来,歌女曼妙的歌声也仿佛在耳边,沁香从没有以这样的高度眺望过那里,这一回让她震撼不已。那是天地间最耀眼的地方,就像神仙失落的明珠。
“茸儿,你听,是箫声。要是什么时候我也能吹成这样就好了。”
“姐,你还是下来吧。”茸儿几乎是在哀求了。
“好了好了,姐摔不着的。”沁香无奈的安慰道,好像已经对弟弟的催促不胜其烦了,只得向他妥协,最后又依依不舍的回望了一眼那炫彩的地方,小心翼翼的向下爬,虽是女孩家,可沁香的身手敏捷的很,三下两下便落到了地面。她带着胜利的眼神,一副洋洋得意的的表情:“怎么样,我就说没问题吧!”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掸了掸身上粘上的稻草末子,理了理散落的秀发,忽然严肃的说:“今天的是你可不许对任何人说,不然的话,小心我……”
“那要是别人问起怎么办啊?咱家屋顶上突然多了一堆稻草,这太明显了呀!”茸儿有些为难,星光下别人家的屋顶都是碧瓦层层,唯独自己家的是一堆稻草,好像一群锦衣公子中突然冒出的滑稽小丑,寒酸可笑。他并不知道,这沿倾香河的宅院原就是属于富裕人家的,几十年前他家的宅院还是远近最好的呢!可是从他们爷爷辈起,华家人便以仁义行医为准则,诊费降到最低,从不多赚不义之财,逢年过节还实行义诊,散银济贫。因此家无余财,清贫度日。别家的屋子不断翻新,只有华家的老屋保持原状。他们的父亲走后,母亲一病,生活更困难了,那还有多余的钱请人修葺屋顶啊。沁香的亲自上阵也是逼不得已的,虽有违礼教,但也情有可原。
“这有什么不好,很与众不同啊!要是有人问你就说你的远房表叔昨晚路过这里,帮忙修了屋顶,天刚亮就走了不就得了。”
起初茸儿愣了一下,只见姐姐星光下天真又让人不能抗拒的目光,随即顽皮的说:“这样啊!是,表叔大人。”
沁香发出几声爽朗的笑声,也调皮的冲弟弟作了个鬼脸:“好了,我的乖侄子,进屋了!去看看妈怎么样了。”
“昨天你们听了没有,水涟漪的新箫曲,《睡莲》。这阵子倾香河最大的盛事莫过于此了!”
这是一间倾香河边的寻常酒家,秉承着倾香河的一贯风格,富丽堂皇,无论是外观还是内部装潢都是奢靡的体现。此时天色还早,还没到倾香河最喧闹的时候,想要赶上晚上盛事的纨绔公子们大都聚集在这样的小酒家内,吃些酒菜,聊些趣闻,对他们来说倾香河上所有的事都是供消遣的谈资。说话的人是位锦衣的公子,拿着把纸扇,可那扇子只是拿着,从不见他展开,仿佛那只是个体现风雅的道具,与他整个人说起话来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状态极不相称。
坐在他右手旁的事一个身材肥胖的年轻人,衣裳是上好的苏州绸缎,腰间系着块美玉,头发梳得油光光的,散发着玫瑰水的味道,满脸的轻蔑之情,只听他冷笑一声,道:“看样子老兄你昨天一定是手气不错,被抽中了吧!水涟漪的芳容如何呢?”
锦衣公子的脸顿时沉了下来,灰蒙蒙的像是下了霜。坐在他左手边的大孩子却不明就理,一头雾水的问道:“抽签是怎莫回事啊?两位兄长能不能说清楚一点呢?”看他一脸的童稚,像是年龄不超过十五岁,这是他第一回来到倾香河,对什么都是陌生的。
胖公子嘿嘿一笑,胜利似的瞥了一眼他那刚刚还得意洋洋的同伴,说道:“这水涟漪是涟漪阁的招牌,吹得一手好箫,平日里等们听箫的王孙公子几乎要把涟漪阁的门槛踩烂,于是涟漪阁的老板定下了一条规矩,每天能够入是听箫的人数不超过十人,要靠抽签决定,以示公平,欲抽签者先要付一定银两,凡被选中者还要交付额外高价的听箫费。就这样每天来试手气的人还是络绎不绝,手气好的进入阁里,一睹芳容,手气差的只能站在外面听箫声的余音,想像这佳人的模样了。”说着,他还不忘讥笑般的瞄一瞄锦衣公子,后者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仍强忍着怒火。
“那真要恭喜杨兄了,想必水姑娘是美若天仙了!”大孩子孜孜赞叹。
“那水姑娘不过是靠怪树老翁才如此猖狂,这样的人本公子才不会放在心上呢!昨夜我可是和红姑娘喝了一夜的酒,秉烛夜谈,好不快活呢!”锦衣公子一副不屑的表情,却也掩饰不住自己的尴尬,想到昨晚自己在涟漪阁楼下痴等听箫的境遇,自己都为自己羞愧。
“这又是从何说起啊?怪树老翁又是谁啊?”大孩子非要追根问底不可。
胖公子却早已禁不住乐翻了腰:“那怪树老翁是出名的乐师,这倾香河上四成的曲子都出自他之手,他的曲子以伤感缠绵著称,而他也有‘销魂手’的美誉。这个人行踪诡秘,从不抛头露面,传说他住在深山里,平日靠一老仆跑腿在各大楼阁间卖曲为生,曲子往往天价,不过他对他看上的人倒有几分慷慨,不吝以曲相赠,这水涟漪就是他的曲子捧红的。”
“那《睡莲》想必就是他的新作了!真想亲耳听听呢!”
只听锦衣公子鼻子里哼哼了几声,说道:“看来你们都不了解这其中的内幕吧!这怪树老翁就是十几年前的倾香公子苏沐清,也就是当年老出陵王的大舅子,是这河上常客,也是风云人物……”
“你是说他是前礼部尚书苏荃的大公子?”胖公子一脸狐疑,打断道。
“正是他!想必你也知道他和这河上才女月芙蓉的往事,这一对倒也是佳话,才子佳人,可是无奈地位相差太大,苏沐清最终放弃了月芙蓉,娶了当今圣上的三妹岳阳公主,不想他的前科不知怎的被公主知道,公主因受不了屈辱于新婚当晚悬梁自尽了。从此苏家在皇上盛怒下被抄了家,而苏沐清回到倾香河时发现月芙蓉业已为爱投河殒命,打击之下,他便隐姓埋名,当起了乐师。而他之所以力捧水涟漪是因为她便是当年他与月芙蓉的私生女。”
“哼,这又是你编出的鬼话,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若是真的,你又从何得知?”胖公子似乎还不相信。
“我自有我的门路,信不信由你!”
“两位兄长,这倾香河上的事还真是光怪陆离呢!除了这位怪树老翁,还有什么风云人物呢?”
胖公子刚要接话,锦衣公子便抢道:“现今最有名的要数一位年轻乐师‘无忧客’了,他的曲子清新别致,飘逸绝伦……”这时他们的谈话被一阵呵斥声打断,几人向声源望去,只见老板娘正在训斥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
“留你在这儿已经是对你天大的恩惠了,你可不要得寸进尺!连着三天请假,你当我这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我告诉你沁香,我随时都可以让你走人,别以为能做几个客人爱吃的菜就了不起,没有老娘我,你们一家早在街上乞讨了!”老板娘的声音越来越大,毫不顾忌引来了酒家所有人的目光,大家看着体态肥硕,蛮横泼辣的老板娘如此的颐指气使,无不为站在她对面娇柔的姑娘捏了把汗。
“老板娘,何必为难一个小姑娘呢?”大孩子最先沉不住气了。众人皆向他望去,见他一个孩子竟叫一个大他几岁的少女为小姑娘,无不觉得好笑。胖公子忙来圆场:“就是啊,老板娘,何必这样斤斤计较呢?这小姑娘也看来挺可怜,饶了她吧!”
“哟,既然公子们都这样说了,那奴家也只好从命了!”老板娘忙换上了一副媚态,娇声说。
一直在盯着沁香看的锦衣公子,此刻也发话:“这样一个标致的姑娘埋没在厨房实在太可惜了吧!小姑娘,你会唱曲吗?”
沁香厌恶的摇摇头,锦衣公子的猥亵的语气比老板娘的谩骂更让她难以接受。
“那乐器呢?”大孩子有兴致的问。
“会一点箫,别的不会。”说完沁香便后悔了,她想起昨晚听到的箫声,自己的那点技艺实在算不得什么。
“既然如此,怎么能埋没呢?”锦衣公子满脸笑意,他向老板娘手一摆,“老板娘,麻烦你去一只箫来,小姑娘,这有二两银子,你要是吹得本公子高兴,这银子就是你的了!”说着,他便掏出一定银子放在了桌上,那一声银子与桌面的抨击声重重的砸在沁香的心上。
她愣在那好久,锦衣公子那副令人作呕的尊容在她的面前定了格,她忘不了这份耻辱,可是她真的需要钱,她的妈妈还在病榻上等着救命的药,她的弟弟还要上学习武,她要是得罪了眼前的公子哥,不光是自己丢了饭碗,她的一家都会受到连累,她是她们一家的希望啊!
她终于拿起了老板娘递过来的箫……
第三章 水云
    倾香河的河道是时窄时宽的,这一处水面很辽阔,傍晚时分,晚霞云影倒映在平静的水面上,水天交映,似真似幻。
烟雨水榭淡蓝色的纱帐此时也被落日的余辉染上了瑰丽的色泽,仿佛罩上了令人目眩的晕圈,它的庄严为它镀上了几分超乎尘世之外的气质,有别于不远处的鳞次栉比的大小酒楼。
几声空灵的泛音,带着几许飘逸融入了这浩淼的景致。这水榭中的弹琴人轻轻的拨动着琴弦,随意的奏出灵动的调子。她如云的长发,纤瘦的脸庞,清丽娇好的面容和优雅的姿态好像都与指下流淌的音符浑然一体。她所弹的是郭楚望的名作《潇湘水云》,是作者借洞庭湖的水光云影感怀国破家亡,身世浮萍的琴曲。乐音缭绕,第一段《洞庭烟雨》已告一段落,凭栏抬起头,凝视着坐在扶栏旁的年轻公子,而后者的心思显然在更远的地方。
“先生,这回如何?”她试着唤回他的思绪,可是没有回音。
他仿佛是在倾听,深邃的眼睛不知在望向何方,那专注的神情是那样的超然物外。几句微弱的箫声此刻也传入凭栏的耳际,似乎还伴着几句叫好。
“鸿运酒楼的老板倒会做生意起来,不光请了乐人,还提早了吹奏的时间。”凭栏站起身来,走进了扶栏,想再听清楚一些。奇怪,明明还没到倾香河乐起的时候,难道说鸿运的老板这样不懂规矩?
只一会儿,她的嘴角便露出了笑意:“想来是个新手啊!叫好的也是些附庸风雅之辈。”
年轻公子微笑道:“一定要嘴下留情啊!”
凭栏却不理会,仍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听来这位同道用的是紫竹洞箫,声音属于低沉之类,可是音色不纯,乐器本就是个次品。上好的箫应选用冬至到春分间采伐的竹子,竹质一定要坚实,管身圆满,纹理细密才好。显然制箫者并没有遵从这些基本准则。使用这样的箫会使音乐大打折扣。再细听,她的颤音,叠音和波音都火候不够,可见技艺并不娴熟。不过,最要命的是,她用错了箫,这首曲子轻柔纯美,应该选用音色优美的九节箫才对。”
“教你这些,只是为了你自己能引以为戒,可不是攻击同道的。”公子的声音轻缓却让人不能抗拒。凭栏只得坐罢:“是,弟子谨记了。可是我还是不明白,是什么让你如此专神呢?”
“是她的心情。”公子缓缓的说,“她吹箫时是带着挣扎的心情的,有委屈,有愤怒,还有深深的哀叹。”
凭栏动情的看着公子,他总是这么的敏感,可以感受到别人察觉不到的情感,这样是不是很累呢?他的曲子从没有悲伤的旋律,却总是牵动听者最深的情绪,这种神奇的魅力不能不说是与他独特的个性有关。他可以开朗的让全世界感受到他的阳光,也可以把自己独自深埋在内心的泥淖,没有人真正了解他的思绪。
“有件事,希望你能同意。”凭栏神秘的说。
“什么?”
凭栏挽住他的胳膊,笑道:“我们本就年龄相仿,可不可以以后不要叫你师父或先生啊?这样不是把你叫老了吗?如果你不愿意说出真实姓名,既然你叫自己‘无忧客’,我就叫你‘无忧’好不好?”
无忧客愣了一下,旋即不禁莞尔:“我叫梓墨,怎样称呼都随你高兴吧!”
“可算找到你了,梓墨,这个难缠的家伙我就交给你了!”身材高高壮壮,英气勃勃的穆霁云想找到救星一样,来住梓墨不放。从他的身后闪出一位高挑娉婷的美女,大约十六七岁的样子,忽闪忽闪的秀目里写着顽皮的态度。
“十一哥哥快帮帮我吧!霁云哥哥老要把我甩开。”
“慕情!?”梓墨吃了一惊,他万万想不到在霁云武社里会见到她,“你怎么会在这儿?”
慕情倒是很喜欢出人意料的感觉,神气十足的说:“别以为没有十一哥哥的帮助,我就离不开皇宫,怎么样?十一哥哥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
梓墨无奈的笑笑,这个妹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咄咄逼人的,只是她一个女孩子家,流落在外……
“少斌就快班师回朝了,到时候……”梓墨沉思道。
“就是就是,你哥要是知道你擅自离宫,跑到我这儿,非得把我的武社拆了不可!”霁云忙接道,好像慕情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忙不迭的要把她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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