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绅士-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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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下来,她几乎要以为是美娅欺骗了她,她说耿毅不当出现在学园中,可是冷绯纱却天天见到他,而且每天还不只见一面。
冷绯纱下了课留在音乐教室,等待下一堂上课的学生入座,耿毅趁这空档中提了一只盒子走进来。
「冷绯纱。」他非要这样唤她不可。
冷绯纱也早就习惯了,她停下手边编谱的工作,自椅上站了起来,「理事长,今天你又不忙了吗?」耿毅不置可否,将手上的盒子交给她,「喏!给你的点心。」「我又不饿,待会儿一定又全进了学生的肚子里,为了这件事,你不只一次责备我了。」冷绯纱死也不肯接过,免得待会儿又要被他唠叨一顿。
他费尽心思想让她多吃一点,好让她弱不禁风的身子稍稍补一下,只不过她的胃口似乎越来越糟,总是辜负他的好意,对他带给她的食物丝毫未动心过。
「就算你只吃一点点,我也会很高兴的。」耿毅乞求似的盯着她的眼,一瞬也不瞬,他总觉得她的身体越来越瘦弱。
那天,她虽然没有答应将自己的命交给他,但他却无法放着她不管,从再见到她的面,他就再也无法只是作个冷观者,在遥远的地方监看她的生活,相反的,他想参与她的生命,他想看她快乐的活着,到底何时他的心态改变了?他自己也不知道!
应该是日渐对她产生了不舍的心情吧!他舍不得她轻贱自己美丽的生命。
冷绯纱低下头,不禁思索了起来,她不懂,不懂为何自己当初见到他时,竟会吓晕了!他不是如此温柔又体贴吗?
「冷绯纱?」他出声唤醒兀自陷入沉思中的她。
冷绯纱抬起眼眸,注视着他的俊脸,在短短的一刹那,她几乎要忘了她曾有过不愉快的过去,而像个初陷入恋爱中的女孩般的悸动。
但,她是吗!她不愿回答自己的问题。
「吃一点吧!师傅跟我保证他的料理绝对好吃,吃一点点就好,嗯?」他宠溺地看着她。
冷绯纱被他哀求的有趣表情给逗笑了,然后点点头。
她才刚品尝一口,一位东方小女孩就跑进来了,嘴里不停地嚷道:「老师,我要听月光曲。」耿毅回眸冷冷地看了女孩一眼,只差没将女孩吓得夺门而出。
「老师……」小女孩害怕的求救。
冷绯纱连忙上前去将浑身僵硬发抖的小女孩拉进自己怀里,「喂!你不要吓到小孩,她只是喜欢听我弹钢琴。」耿毅迅即将眸中的冷光敛去,扬起温和的笑容。
「别怕喔!」冷绯纱拍拍小女孩的嫩颊,和颜悦色地安抚道。
「我……我叫笑月,喜欢……听钢琴,喜欢月亮,喜欢老师……也喜欢月光曲,叔叔……请不要生气,我以后不会再找老师……」小女孩怯怯的说,清亮的双眸似乎快滴出泪珠了。
「我没有生气。」耿毅说完,看了冷绯纱一眼。
「听到没有!叔叔没有生笑月的气喔!」冷绯纱将小女孩带到一旁,从放满点心的盒子里拿了些给她,「瞧!这是叔叔要送给笑月吃的喔!」她拍拍小女孩的肩。
小女孩终于破涕为笑,高兴得双眼发亮。
「看来你很喜欢小孩。」他沉静地下着评语。
冷绯纱侧过头望着他,「为什么不喜欢?他们很可爱,比大人可爱多了,不是吗!」她的话语中含着浓浓的痛楚,彷佛心中有极深的伤痛。
耿毅脸色候地铁青,他不明白为何他总是听得出她的情绪,也不懂为何她总教他的心隐隐抽疼?
他别过脸,低着嗓子道:「对不起,我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了。」冷绯纱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竟有一丝的落寞,她已经在期待他俩下一次的相见了,她咬着下唇,心情感到无比的彷徨、复杂。
她内心的恐惧从未消失过。她害怕人群,对人与人的接触也有如惊弓之鸟,她已不再相信任何人了。可是,如今她的心,竟不听使唤地背离她,向着耿毅飞去……微风徐徐,清凉得人舒畅不已,阳光并不如看起来的炽热,当轻风拂过时,一阵清凉与炎热就这么中和了。
PLANT学园有一片极为宽广的草地,草地上有几棵可供遮荫的大树。冷绯纱坐在树底下,身下铺着红白花格的毯子,几个学生黏在她身边吱吱喳喳的讲个不停。
美娅说这是给学生接近大自然的机会,几名自然科的老师便带着学生在草坪上穿梭,实地感受大自然、发现大自然的奇迹。
冷绯纱静静地坐着,远远地看到了耿毅正朝她们走过来。她耳中听着美娅说话,一颗心却早己飘扬到他的身边。
「真不公平!痛死我了。」美娅抱怨地说。
一阵抱怨唤回了冷绯纱的神智,她疑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真不公平,为什么男人不会有?」美娅已经痛昏了,问出每个女人都问过千万次的问题。
「要不是今天特别,我才不想来……」冷绯纱的耳朵里早已听不进美娅的叨叨絮絮,她的头像被一颗炸弹轰得四分五裂似的,千头万绪的杂乱思绪齐涌上心头。
是啊!她为什么好久没有来了?冷绯纱自问。
为什么?冷绯纱紧张的起身,往草坪的开口处跑去,正巧撞到了耿毅。他瞥见她的脸色苍白,伸长手臂抓住她。
「发生什么事了?」看她一脸的慌乱,他担忧地问。
冷绯纱拚命摇头,「求求你,让我自己一个人静一静。」说完,她推开耿毅独自跑开,泪水已经盈满眼眶。
「冷绯纱冷绯纱!」耿毅连忙追了上去。
「不要过来!不要理我,谁都不要理我!」冷绯纱狠狠地提出警告,见耿毅不再追来,便越跑越远。
望着她消失成小黑点的背影,耿毅的黑眸似有深思地凝看,直至她的身影消失不见为止。
冷绯纱从来都没有想到上帝会遗弃她,只不过上帝也从来没有宠爱过她,她以为只要自己永远不再提起,她就会自动忘记那段丑陋的记忆。
只是,她的身体似乎没有忘,而且,现在正提醒着她曾经发生过的事——她的月事迟了。
等着、盼着,她从来没有如此殷切地期望过女人一个月一次的「月事」,她多希望那能为她洗涤体内令人嫌恶的脏污。
天啊!不要置我于死地,求求你,我不要那个男人的孩子!
冷绯纱坐在学校提供的宿舍内的床沿,眼睛一动也不动地盯着雪白的窗帘随风翻浪,不敢面对梳妆台上验孕剂呈现的结果。
她不知道当结果是肯定时,她能不能把持住自己,教自己濒临崩溃的神志别陷入歇斯底里中?
手臂紧紧地拥住自己,她真的不敢看!
她的身体僵硬得几乎要化成了化石,冷汗不断地自背脊滑下,透湿了衣裳,教她不自禁地打起哆嗦来。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站起来,缓缓地朝梳妆台走去,只敢远远地看着验孕剂上的结果。
突然,她几乎是立即反应地抄起一旁的皮包,慌乱地夺门而出。她跌跌撞撞地奔出了宿舍大楼,开车便往前疾驶。
她睁着她睁着早已流不出泪的眼睛,心中暗自理怨上帝竟是如此的无情,让残酷的事实发生——她怀孕了!
是那个男人的孩子!
她突然好恨自己,恨自己的天真,她的苦痛原来并没有结束,她的身体里竟有了他的种!
为何这梦魇一直紧紧的纠缠住她?她好恨,为什么上天要一次又一次的捉弄她?
她不要他的孩子,她甚至恨不得能掏空自己的身体,把悲痛的心和肮脏的种全都挖出来,让她真正变成行尸走肉,这样或许她还可以快乐一些。
第三章
迫不及待地到医院挂了号,冷绯纱坐在妇产科门诊的等待座位上,心中不停地受着煎熬。那件事是个罪恶、是她的噩梦啊!
她不能要、不能要……天啊!能不能有人来帮她出个主意?坚定她的意志,好让她能义无反顾地拿掉这个孩子?
她到底该怎么办?冷绯纱用双手按住自己平坦的小腹,知道自己必须刮除肚子里的这块血肉,否则她的一生便要葬送了。
她不愿再想起那一夜,也不愿再想起那个男人魔魅的眼眸。她觉得肚子里的孩子的脸孔必定会和他一摸一样,所以,她绝不能生下来,否则她的痛苦将会是永无止尽的,但,她毕竟是孩子的母亲啊!
不!她不能这么想,这孩子是噩梦的延续,她不能将他生下来!
「冷绯纱小姐!」护士唤道。
冷绯纱站起来,笔直地往诊疗室走去,冰冷秀丽的脸蛋丝毫看不出此刻她的内心正无法遏抑的在挣扎。
她只能在心中对孩子说声抱歉,她必须要这么做——做一个杀人凶手,谋杀一条还未成形的生命,只为了……救赎她自己!
夜晚的温度比起白昼凉了许多,站在七十几楼的大厦之顶,耿毅没有逃避伊扎克的怒目相向。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伊扎克大吼道。
耿毅回眸看向他,射出如寒冰般的冷酷视线,「你来这里,只是为了问我这个问题吗?」「理由很足够了,我今天才从台湾回来美国,没想到我工作室的人会给我这则消息,你自己看看!」伊扎克满脸怒容,丢给他一个牛皮纸袋。
耿毅接过纸袋,拆开封绳,拿出一张医生的诊断书,那是今天稍早冷绯纱去医院做的检验报告。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以质询的眼光望向伊扎克。
「没错,她怀孕了。」伊扎克冷哼道。
耿毅无法置信地跌坐在椅子上,手不自觉地用力,将纸张的边缘都拧皱了。
「她和医生约了这个礼拜五要进行堕胎手术,原本医生建议她服药堕胎,因为她肚里的胎儿还很小,但听说她拒绝了,因为,她不想用自己的手杀死胎儿,我的解释到此为止,你的呢?」伊扎克双手抱胸问道。
「你可以走了。」耿毅平静地下逐客令,内心却如波涛汹涌。
「就这样?」伊扎克一阵愕然,不敢相信他的冷酷无情。
「出去!」声音自耿毅的齿缝中冷冷地迸出。
「不!我问你,孩子是谁的?」伊扎克追问,往耿毅逼近了几步。
「我没有必要回答你,走!」耿毅紧握着拳击向桌面,脸色在盛怒中透着骇人的铁青。
「你为什么要追查她?我要答案,给我一个解答。」伊扎克犹不怕死地打破砂锅问到底,想知道整件事情的始末。
「不要问我!你不是个侦探吗?不是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吗?那你就自己去查啊!现在给我滚出去。」耿毅不耐烦地咆哮道。
伊扎克并不想和耿毅撕破脸,只好摸了摸鼻子便走出去。
门的开合声后,只剩满室的寂静。耿毅的心中充满懊悔,他不该走出自己封闭的世界,更不该去招惹冷绯纱。
他不是明明知道自己嗜血的癖好,为什么还要明知故犯呢?现在可好,他有后代了,那个新生儿是否也会有他的可怕遗传呢?
都是因为那一夜的月色太美,害他一时连人也着了魔,所以,他才会铸下大错!
走进了冷绯纱的住处,一入门便是满地的凌乱,耿毅在心中暗叫声不妙,疾奔入冷绯纱的卧房。从窗户透进来的光亮中,耿毅发现卧房里并不比外头的情况好,而她正瑟缩在墙边颤抖着。
「冷绯纱冷绯纱?」他走近她,在她的跟前踞了下来。
「不要过来,走开!」冷绯纱歇斯底里的喊道。
她的眼眶通红,长发在身后纠结在一块儿,纤细的身体不住地发抖,神情显得无比狂乱,就像只受惊的小猫一般。
「冷绯纱,是我,别怕。」他柔柔地呵护道。
冷绯纱怔忡地抬起头,眼光迷蒙地瞧着他,突然又哭又笑地说道:「是你又怎么样!你可以让时光倒流吗?你可以让所有的一切回复到没出事前吗?你可以让我的身体再恢复干净吗?」耿毅心痛地看着她,缓缓的摇头。
「我好脏,好肮露!」她蜷着四肢,大声哭喊,手掌用力地在自己的肌肤上搓揉,似乎想搓掉什么,直到柔嫩的肌肤泛起了渗血的红肿,她还不肯罢手。
「不要这样!」耿毅忍不住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
「好脏——」冷绯纱嘶叫道,眼泪在她的双颊泛滥,她晃动着身体,不安地一再摇头。
「冷绯纱冷绯纱,你没有错!不要这样对待自己。」耿毅着急地劝说着。
「你懂什么?」冷绯纱猛然用力推开他,深陷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我不纯洁了,不再是了。」耿毅抿着薄唇不语,回看着她。
「呵!我怀孕了,想恭喜我吗?恭喜我吧!我就要生下一个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这不是可喜可贺的事吗?」冷绯纱神志有些错乱,开始反讽自己。
「你为什么要用言语来凌虐自己?」耿毅一双大掌捧住她的小脸。
冷绯纱甩开他的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泪水像一颗颗的珍珠般滴落在地板上碎裂——就同如她的心一样。
「我是被强暴的!」她低哑的声音幽幽地响起,「我恨那个男人,我恨他!理事长,你知道吗?」她抬起凄楚的双眸。
她总是坚持不肯唤他的名字,耿毅正色的对上了她的眼。
「你嫌恶我吧?嫌恶我是一个如此肮脏的女人!」她的笑容惨淡,不敢看他眼中必然会出现的鄙夷神色。
但他没有,他的眸光清冽地注视着她,「不是你的错,这一切全是那个男人的错,你只不过是他暴力下的牺牲品。」冷绯纱抿着小嘴,忍住不再哭泣,「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告诉我,为什么是我!」她哽咽地几说不出话来。
这些日子以来,这个问题她已经问过自己千百遍了,却始终得不到答案。
「我不知道,冷绯纱,我也希望我能知道。」他避重就轻的答道,手指轻柔地为她拭去颊上的泪痕。
冷绯纱看着他好久好久,才缓缓地说道:「你真的不会鄙视我吗?」耿毅坚定地摇摇头,「不!我没有资格。」他很小声的说。
她并没有听出他话语中的懊悔之意,也没有听出他对他自己的责怪之意,只知道他「或许」真的不会看轻她。
冷绯纱宽心地笑了,「你是我第一个倾吐这件事的人。」「谢谢,我也很高兴我是你第一个诉说这件事的对象。」他的薄唇勾起一抹不明显的笑容。
「我不会生下这个孩子,我这么做很残忍吗?」她偏着头问。
耿毅闻言顿了片刻,黑眸像是被痛苦染了颜色般,深不见底,「不!那是你的决定,那是你的权利。」「是吗!那孩子呢?他是不是也这么想?他会不会怪我?」她问得好担心,毕竟那是她自己的骨血。
「是的。」他说话的同时,眼睛忍不住看向她平坦的肚子,但随即他收回自己眷恋的眼神,回到她的脸上,「休息一下吧!你看起来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