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魔法-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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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哥哥——”
“不,马克斯一点也不像我们的父亲。他很正直,也有慈悲心肠,而且思想也开放。”
“一个开放的玛登人,”迈肯沉思,终于找到一个贴切的形容词。
他眼里的促狭让她放松下来,她终于可以长长的呼吸,“如果你对马克斯再多点了解,你绝对会同意我的话。”
他们都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鸿沟比年少时更深了。各处的世界差距太大,几乎没有什么交集。现在他们更像是彬彬有礼的陌生人,但这样至少不会心碎。过去的迈肯不复存在,以往的少女爱琳也回不来了。她看着苔藓地,静静的河流,云淡的蓝天,然后与他的目光交会。她感谢现在的不真实感,至少可以让她再次看到他。
“我该回去了,”她轻轻挪步,“还有一堆事。。。”
迈肯立即起身,身躯在阳光下勾勒出结实的轮廓。
爱林拼命想打破痛苦的沉默,“我很想知道,你怎么会给肖恩先生这样的人工作。”
“说来话长。”
“我很想听。是什么改变了一个连侍从都不愿意做的男孩呢?”
“他很饥渴。”
爱琳瞪着他,既忧虑又迷惑,这句简单描述里大有乾坤。她想知道所有细节,迈肯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最终变成现在的样子。
迈肯无法把眼光从她身上离开。不知为什么,可能是太阳底下晒久了的缘故,他脸上起了一抹红晕。他极其谨慎地慢慢走近她,仿佛她的存在是某种危险。他停在里她几步之遥之处,她又发觉心跳开始麻痹。她快速地吸气,肺里充进满满的空气。
“我陪你回去好吗?”他问。
这是个再正常不过的邀请,任何绅士都会这样。。。爱琳犹豫半晌,终于同意挽住他的手臂。她的手指绕上他的袖管,轻地像只白蛾的翅翼。“谢谢。”她轻声开口,握住他的臂膀,柔顺地压进上等黑呢面料。多年后和他的真实接触让她浑身轻颤。为了稳住自己的步伐,她的指尖轻轻紧扣住他。迈肯的呼吸突然断促,好象被什么东西卡住喉咙。但他很快调整节奏,细心地护送她走上斜坡,向石字园走去。爱琳感觉到他的身材非常健壮,她困惑他怎么练就出如此体格。
“我做过船夫,在斯坦顿岛和城市间来回运送乘客。”迈肯说,似乎读懂她的思想,“每个来回赚25分,这期间我遇上了肖恩。”
“他也是你的乘客?”爱琳询问,他点头,她奇怪地看他一眼,“可你怎么会认识一个商人呢?”
他的表情开始带着防卫,“事事都有联系。”
她因他的推委而微笑,“看来我得想想办法让你健谈点。”
“我一向不健谈。”
“但客人就得取悦大家呀,”她提醒他。
“哦,那我就取悦你吧,”他嘀咕着,“我只是不习惯边走边谈。”
他刻意的配合消除了她的镇定,爱琳红着脸自嘲叹息,“我觉得,你一点也没改捉弄人的本性。要知道,你正在陪伴的是一位英国女士。”
他没有看她,直接回答,“是的,我知道。”
他们走到一座小房子前,这是离主屋不远的小屋,专门提供给需要个别隐私的客人,或是喜欢独处的客人。马克斯曾跟爱琳提过,虽然这房子住三人都绰绰有余,但肖恩先生特别指定要把这房子派给他一个人。爱琳还没见过肖恩先生,但她已经看到几个仆人拎着大包小包走进房子。
迈肯停下脚步,瞥了一眼房子。“我们在这里分开好吗?等下我就去主屋——但我想先到处看看。”
“当然。”爱琳猜想他再次回到石字园一定百感交集,这里的每个角落,每条道路都充满回忆。“迈肯,”她不稳地开口,“肖恩先生是不是故意接受我哥哥邀请的?或者,是你安排了这一切,然后再回来?”
迈肯转向她,“我为什么要回来呢?”
爱琳遇上他深不可测的目光。他没有动怒的迹象,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内心像钟表绷紧发条。
瞬间她明白了他一直小心掩盖的东西。。。因为她曾深爱过他,所以才能看的出来。是仇恨。他回来是为复仇——他要为她过去的行为惩罚她,以数千种方式。
哦,迈肯,她恍惚地想着,虽然因未来的危险而本能地想喊叫,但她内心仍对他深深同情。到现在你还不忘那伤痛吗?
她的目光移开。他放过她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这个直觉让她紧蹙眉头。她抬头直直看向他的脸,以全然的关心说,“你已经很成功了,迈肯。看来你已经得到了梦想过的所有东西,甚至更多。”她转身,谨慎地踩步离开,尽全力克制自己奔跑的冲动。
“还不是所有。”迈肯的声音低不可闻,他的目光追随着她,直到她消失不见
☆☆☆。。。☆☆☆。。。☆☆☆
迈肯晃进小木屋,仆人们忙进忙出整理肖恩的行李。屋内家具是雅各布宾式的,外型庄严而笨重。墙壁上镶着奢侈的紫檀木贴板,厚厚的天鹅绒窗帘挂在窗户前,遮挡住了光线。真不错,大部分时间里,杰顿。肖恩都讨厌阳光。
迈肯清楚了解杰顿为何坚持独自住这屋。作为一个绅士,杰顿必须控制自己,不能做出逾礼行为。迈肯以前从没看到他喝醉的样子。因为杰顿总是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喝它一两瓶,两到三天后再度现身,脸色苍白,跌跌撞撞,但是思维敏锐得让人目瞪口呆。他的行为也无任何预兆——大概这就是他的生活方式吧。他的密友透露,这种无来由的酗酒情形在和迈肯遇到之前不久就开始了,那时他的哥哥,佛雷德里克。肖恩刚死于先心病。
杰顿的侍从正把一盒雪茄放进多层抽屉里。迈肯绝少碰烟,但今天他破例了。他抽出一支雪茄,闻到浓浓的辛辣味。侍从递过小剪刀。迈肯点头致谢后接过并剪掉雪茄尾部。侍从把烟点着,他节奏地吸燃雪茄底部,并注意到自己手指在微微发抖。
与爱琳重逢的震撼比他预想的更甚。
侍从留意到他情绪不稳,“先生,您还需要什么吗?”
迈肯摇头,“如果肖恩来了,告诉他我在后阳台上。”
“好的。”
和主屋一样,这幢小屋建在河边的一处崖壁上。周围是密密的松林,潺潺的流水伴随树间鸟巢的轻鸣。迈肯松开外套,坐进椅子,慢慢地找回了些许自制力。他根本不留心侍从端来的水晶烟灰杠。他的思绪全然被爱琳占满,包括她发针下浓密的秀发,和身躯纤细的曲线。
时光让爱琳更加标致动人。她已经彻底地成熟了,变成了女人。她的脸庞精致雕琢,鼻子细长挺拔,原先深玫瑰似的唇色,现在变成贝壳内壁般浅浅的粉红。还有那该死的永不消失的美丽记号,那抹吸引他所有注意力的唇角旋涡。迈肯内心搅起最后一波剩余的仁慈,提醒自己他曾经有过的欢乐——但那是多年前就消失的东西。他花费数年,扭转了自己的命运,也泯灭了自己的灵魂。
迈肯掐掉雪茄,双臂撑向大腿前倾。他望向近前开满花的山楂树,想的是为什么爱琳还没出嫁。也许她本质上和她父亲一样冷血,年少时的热情已经被自我欣赏所取代。可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重要。他会去引诱爱琳。唯一遗憾的是老韦斯特克里夫爵爷,他已经无福得知迈肯在他女儿白嫩双腿间最终攫取欢愉。
迈肯的思绪因地板上传来的嘎嘎作响和杯中冰块的滑动声而停止。他坐回椅子,看着好友杰顿。肖恩走进阳台。
杰顿转过身,半靠在栏杆上,一手支住圆柱。迈肯稳稳迎上他的目光。在外人看来,他们俩之间的友谊不过是纯粹出于利益考虑而已。话说的没错,不可否认这是两人关系里的一部分,但他们的交情绝非仅限于此。和绝大部分稳固的友情一样,两人都拥有对方缺乏的气质。迈肯出身普通,野心勃勃,杰顿出身世家,情绪敏感,容易满足。迈肯做事直接果断,杰顿视荣誉为第一。迈肯每日奋战商场,杰顿在旁悠闲自得。
杰顿嘴角露出微笑,“我在爱琳小姐回屋的路上碰到她了。是个美人,跟你描述过的一样。她嫁人了么?”
“没有。”迈肯心绪不宁地瞪着缥缈的烟雾。
“那么,事情比预期中要容易了。”
衬衣下的肩膀突然缩紧,“她结不结婚都没什么大碍。”
“你的意思是,你绝不允许任何细小的东西比如丈夫什么的,横栏在你的路上,是这个意思?”杰顿的微笑钦佩地加深,“该死,你还真是无情地冷酷啊,迈肯。”
“所以你才要我做伴。”
“是的。我们俩的道德观念都很相近。。。我得喝一杯。”
“怎么了?”迈肯自他手里接过杯子,举到唇边咽下几口,品位冰火交融的液体。
杰顿敏锐的眼光没有错过迈肯手部的轻颤,他把冰块放进杯子,“你不觉得你的复仇过火了点?要得到爱琳小姐是毫无疑问的事。不过我想即便这样,你也不会就此消停。”
“不是复仇。”迈肯喃喃地开口,把杯子推到一边,嘴角露出苦涩的微笑,“是要驱除咒语。而且我也没指望会消停。我只是想。。。”
他沉默着。从自己的生活进入不可预知的阶段时开始,12年来他就一直处于饥渴的边缘。在美国这个投机者的天堂,他获得了成功,但这远远不够,任何东西也掩平不了他内心的兽性。
对爱琳的回忆已经折磨了他一辈子。他当然不是爱她——愚蠢的幻觉很久前就消失了。他不再相信爱,也不需要爱。可他得做点什么,来抚平自己内心多年的愤怒,那种不允许自己忘记她的愤怒。他曾在成千上百个陌生人身上找到过爱琳的影子,她的眼睛,她的嘴,她下巴的弧度。他越是想忘记,越是被她折磨困扰。
“如果她在这所谓的驱咒计划里受伤害怎么办?”杰顿问。他的声调丝毫不受他的影响。这是他的优点之一,看问题时不带个人感情,而是还事物以本来面目。
迈肯伸进杯子,拿出一块冰放到嘴里嚼碎,“我本来就要伤害她。”
多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迈肯才不想仅仅伤害她而已,他想让她受难,哭泣,尖叫,乞求。他要她跪下求她,这才不过是个开始。
杰顿看他的眼神充满怀疑,“奇怪的做法,毕竟你曾爱过她。”
“那不是爱,只是年少无知时的冲动。”
“真是绝妙的冲动,”杰顿因回忆而露出微笑,“我也有过一次,那时我16岁,深深迷恋上我姐姐的家庭教师。一个年纪比我大的女人,20多岁。。。”他打住,微笑苦涩,蓝眼里灰蒙一片。
迈肯从杯里再度夹出冰块。“她出了什么事?”
“我们吵架了。她怀了我的孩子,但她不想告诉我。我确定那孩子是我的。后来她去找了个庸医,大出血死了。真是可悲,她把这事跟我家里人说了,他们同意给她一笔费用。肖恩家的人都会善待自己的私生子的。”
虽然杰顿的姿态和往常一样轻松,但眼里有抹不去的阴郁。
“你以前从来没提过她,”迈肯专注看着他。两人相交超十载,他还以为已经了解了杰顿的所有秘密。
“我没说过?”杰顿回过神似地站起身,掸掸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这里的某些东西让我很想哭。该死的美得像副画。”他走到门口,回过身,“我要去再喝一杯,你要不要来点?”
迈肯摇头,也站起身,“我还有事要做。”
“是啊,当然。故地重游,肯定有几个仆人还记得你的。”杰顿露出讽刺的微笑,“石字园,多美的地方。可惜这里的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蛇入窝。”
第七章
毋庸质疑,整个石字园最香喷喷的地方肯定是厨房边的储藏室,菲科斯太太在里头塞满了好东西,肥皂垛、蜡烛、冰晶花,还有水果罐头。女管家今天分外忙碌,宅子里挤满了客人和仆人。她捧着一罗重重的、刚做完的肥皂,打算拿到食品室里。有两个女仆负责用线器把大块的肥皂切割成小块。
今天的活很多,所以菲科斯太太对跟在后面无所事事的小厮很是恼火,“詹士,”她吩咐道,“行行好,把这些东西搬下去。我的手吃不了重量。要是塞特没事干的话,跟他说我这里需要人手。”
“遵命,夫人。”身后传来温驯的回答。
这不是詹士的声音。
菲科斯太太正在困惑时,一双大手帮她挪走手上的重物,她这才看清,刚才指使的对象竟是主人的客人。从他考究的衣着看来,还是个贵客——哦,她竟然还吩咐他搬东西。她早该想到,此刻所有的仆人,即使是较高级的仆人,也都是没有空闲的。“先生,请原谅。。。”她想解释,但这位黑发绅士已把东西搬进食品室,当着张大嘴巴的女仆面轻松将肥皂放在桌上,并向菲科斯太太致以微笑。
“我早就料到啦,还没开口问安,你肯定会给我下命令的。”
菲科斯太太看进他的蓝绿色双眼,像快要中风似的将手压在胸上,惊讶地热泪盈眶,“迈肯?”她惊呼,难以置信,“哦,上帝。。。”
他两个大步上前,一把抱住她胖胖的身体,像举小女孩般把她抱离地面。她欢呼地大叫,引得他的微笑。
看到原本平板严厉的女管家这么失常,几个女仆不禁停在门廊口处观看。随后而来的还有瞪大眼睛的洗碗女仆,厨娘、厨子,他们都只在这里工作过5年。
“我没有想到会再看见你。”菲科斯太太叹息着说。
迈肯手臂紧紧抱着她,回味她身上永不消失的母性味道。他想起菲科斯太太无数次给他偷偷留下美食的情形—面包、茶饼、浓汤,她是他内心深处一股暖流。。。她一直相信他是最好的。
她比记忆中娇小多了,头发也近乎全白。但岁月待她挺仁慈,红红的脸颊上只增添了些许皱纹,肩膀和脊背也只是比以往略微弯点。
菲科斯太太拉好蕾丝帽,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我的上帝,你已经长成了巨人!我都认不出你了,只有你的眼睛,哦,和过去一样。”女管家意识到旁边的大堆观众,不悦地递给众人警告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