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月亮-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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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早已泪流满面的双眼,哀求到;“远帆,别管我,----就让我沉下去,沉下去,----也许沉下去了,一切都倒平静了--------”
“你确定?”他紧紧的盯着我,和一只苍蝇盯着自己美食相差无几。
“是的,我确定!”
“好的,我会尊重你,-----”他站了起来,表情僵硬而坚定,然后拿起自己的外套就往外走。
此时,月亮正好落在了窗棂上,象一块透明的水晶。
我一直望着那扇门,它轻轻的开了,然后,他的身子就象一团雾般的消融于月辉里,-----最后象水波一样的在眼里荡漾!
离恨恰如春草,渐离渐远还生?
再次见到江远帆是在一个品牌发布会上,我应若梅的邀请前去参加。若不是她所要访谈的老总正巧是我们大学的同学,或许这份邀请还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因为她对COCO公司的毫不留情,我不得不承认在心里我对若梅是有意见的。因此,在好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尽量避免与她联系,倘若不是北京的工作让我不得不与她打招呼见面,我压根也不会想再去与她会面。然,我却发现自己打心底里从没有去真正的怨过她。或许,因为她是我同学,也或许她仅仅只是我的同学。这和当初对林帆的那种爱恨交织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心理境界。
这份邀请看起来是去参加发布会,实则却有点因功循私之嫌。因而,我对此行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意外的是,我见到了久别的欣桐。她挽着钟经理的胳膊入场,春风满面,踌躇满志,可真让她的模样欲发漂亮三分。
原来,自信是女人必备的化妆品。
只是她如此张扬着挽着钟经理的胳膊,就不怕他家的那位“正宫”秋后算帐?前车之鉴难不成还没有让她学会低调?
我向她挥着手,并大喊:“哈哈,一直说忙,原来是忙着这个呀,----”我神秘的望了一眼钟经理,再向她眨了一下眼睛。她则心领神会的红了脸。
“钟经理,好久不见了!”我和他握手:“这次你仍就代表公司来出席?”
“不,这次是应朋友的邀请,纯属娱乐!”
“你爱人还好吗?”我故意试问,哪料他却说:“不,她不久前因一场意外去世了,----”
“哦?---”
我愣了一下,心里立马涌起一种挥之不却的阴影。那就象太阳的倒影,并不刻意,却非常的清楚明晰。
“对不起!”我赶忙道歉,却再也挽不回刚才明朗而愉悦的心情。
久别后的若梅更强悍了,如今她的模样就好比是站在格斗场上的公牛。一幅征服世界不在话下的雄心,使她那张并不柔和的脸更显得男性化了。她的眼神犀利而闪耀着光茫,就象挂在墙壁上的菜刀。眉毛是眼下最为时尚的耐克眉,淡淡的红唇,闪着水晶的光亮,使整张脸看上去柔软了不少。一件立领式的折衬衣,一条背带裤,踏着一双粗跟式的休闲皮鞋。凌乱而不失规则的短发,这一切将一个职场女强人的时尚,强悍,妩媚活活的勾画了出来。我不仅在心里赞叹:“好一个石若梅!!”
欣桐说:“那个是你的同学吧?”她指着若梅问我。
“是的,很威风吧!”我得意的问。
“嗯,很酷!!我喜欢,----”
“当然,没有人不喜欢!!”
“是吗?太强悍的女人,缺少了女人应有的韵味,那还叫女人么?顶多是一个带有女性特征的男人!”江远帆端着酒杯说。我应声而去,他正巧在我的背后,正与另一名客人谈笑,并没有理会我的疑惑。
坦白说,那是一场并不愉快的发布会。除了主持人枯燥无味的讲解之外,并没有太多的可期待之处。我早早的退场,倒不是离场而去,而是心情早从最初的激越变得异常的无趣。就好比从沸点一下到了零点,这种坐过山车的起起伏伏并没有带给我深刻和难忘,倒是让我尝到了一种不知是由何种空气混淆在一起的沮丧与失落。
唯独值得称赞的地方,就是那场发布会成就了石若梅的一段好姻缘。她因为这次访谈,迎来了生命里的春天。她就象是中了彩票一样,兴奋得象十八岁的姑娘。
“顾晓影,我恋爱了!哈哈,我恋爱了,----”她在电话里叽哩呱啦的大喊大叫:“爱情不是只属于你顾晓影的,我也恋爱了,恋爱了,----哈哈。顾晓影,现在我比你幸福,比你幸运,比你更富有,----我不再妒忌,不再恨你了,---”
“祝贺你!”我跟着她兴奋了起来:“娶你的男人有福了!”
“真的吗?你不妒忌我吗?不会吧?我以前那样对你,-----”她大大咧咧道:“其实那天邀请你参加所谓的品牌发布会,我最初的意愿并不单纯。顾晓影,我不值得你信赖,更不配得到你的祝福!----”
我沉默了。在北京的点滴正一点一点的象流水一样的往外泄,记忆就象是握在手里的刀片,握得越紧,割得越痛。
“你恨我吗?”她似乎经过了严重的思想斗争,才这样问我:“我以前怎么那样狭隘,晓影,我是一个不相信真情的人。这或许和我留学的生涯有关。我被骗被欺负被出卖,以至让自己最后变得阴暗。坏人总是不会相信这个世界有好人,因为他(她)们的心里压根就没有好过。以己度人,-----所以,顾晓影,我并不是一个好人,因为我从没有相信过你的善,你的好,-----”
“我理解!”我轻轻地打断了她的话。
“你太善良了!!”她似乎很用力才这样说出来。
“你也是!”
“谢谢!!”
爱,真的让人变得宽广!从石若梅的身上我算是彻底的体会到了。她算是我这些年见到的最最一帆风顺走进婚姻里的女人。大喜的那天,她穿着白色的婚纱,小腹已微微凸起,不言而喻,真可谓是双喜临门。我感受到了那种浑然天成的幸福,就象一个十六岁小姑娘身上传来的青春气息一样,直撞人心怀。
这次石若梅的婚礼就象一个同学大聚会,凡是在国内赶得及的同学,都来参加了现场。当然,不凡拖家带口的。有的依旧明艳动人,有的却开始走向了“黄脸婆”的行列。说是一个婚礼,不如说是一个同学大展聚。
个个都将自己最最美丽成功的一面于这里展示。成功的企业家,商场战将,有名的电台记者,杂志社编辑,全职太太,等等。真可谓是大杂会,好不热闹。
方琼也来了,她挽着柯云的手,腆着肚子,艰难而幸福的偎在柯云的怀里,真象一株小苗攀在了大树的身旁。
她一直微笑着,不时的低头和柯云交谈。柯云也不时的为她跑东跑西的服务,幸福之情油然溢出。
谁说时间不是一条忘川?
任何饮了忘川里的水,都将彻底会忘却。
那些烦恼,苦痛,愁绪,皆如遗忘于河里的沙粒,任凭你怎样的不舍,终会随同忘川里的水一同沉没,埋藏,洗涤-----
我走上前去,微笑的打着招呼:“两位老同学好!!”
“好!”方琼警惕地对望了我一下,赶紧将目光调向柯云,生怕是露掉啥精彩的情节一样。
“好,晓影!”柯云搓了搓手,傻笑着:“方琼怀BB六个月了,我就快做爸爸了,到时候一定要来喝满月酒呀?”
“嗯,那是当然!”我轻笑着:“方琼,恭喜呀!!柯云肯定是个好爸爸,瞧他现在都乐成这样了。”
“嗯,我相信。”她扬了扬头,坚定道:“他也是个好丈夫!!”
柯云在一旁尴尬的红了脸。
我笑笑说:“失陪了”
我没有看柯云。在方琼的眼里,我似乎一直贪念着她手里的那块“肥肉”,曾经如此,如今我更应该如此。然,我是吗?
上帝会知道。
除却了爱情,我的生活就象春季里的河水,清澈而平静。偶尔约着同事朋友看看花,跑去玫瑰岛喝喝咖啡,或是跑去某个专卖店刷刷卡,培养心情。这些就象是一条不成被隔离的紫外线,从最初的趋之若鹜,到慢慢的厌倦。最后不得不躲到书房里,没日没晚的看着书。
COCO公司的经营状况正如李庆墙在周年会上的预测,是越来越以势如破竹的方式向前发展。除了良好的策略和经营理念之外,这个不可坚摧的团队功不可没。
我打心底里感激他(她)们。然,我知道,我更应感谢一个人;那就是江远帆!
自从那次理性的对话之后,我们似乎很少联系了。就象突然间中段的连续剧,那段长长的空白就好似不可模拟的一个方程式,解题的方式不是X就是Y。
寂寞就象冬季里的那股冷风,冷不防的钻进你的衣领里,让你防不胜防。在我认为平静而充实的时候,突间就觉得寂寞起来了。就好象在春暖花开的山坡上阅读一段优美的情诗,明明是鸟语花香,幽然间,一种无法抵挡的寂廖和忧伤就象不经意间爬上额间的细纹,侵袭了你的整个身心。
这一刻的我正是如此。
我平静得象一绥缓缓的春风,但却忧伤而寂寞。我体验到了《罪与罚》中男主人公那种被抛离尘世的孤独与窒息,尽管他是因为杀人,而我是因为思念。两种极不相同的方式却体会到了完全相同的一种窒息,不可不说是惊人的矛盾?或许,思念到某一个境界的时候,就如同将尖刀插入了自己的心脏?
我无法抑制的躲在某一个角落里思念着庆环,就好比将一个完全失去颜色的花环固执的戴在自己的头上。不是为了招摇吸引别人,只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够沉重。我想,我清明的眼眸一定盛满着忧郁,就好比一只小鸟依恋母亲的羽翼。欣桐来电话说:“你就象一朵忧伤的花!”
“是么?”我问,实则我默认了她的说法。
“生命总该要继续,不要总是被过去所阻碍。你有权利去追寻新生活,为什么象一个白痴一样只会躲藏,只会回避?”
我默然。
我想我不是在回避,我只是在以自我的方式来去哀悼。哀悼庆环,哀悼那份再也追不回的爱情与青春。
庆墙始终没有消息,我不时的去李家探望李母。历经了人间一切磨难的李母,褪却了已有的光茫,现在的她吃斋念佛,将李家若大的门院变成了尘世的修行场所。她总是穿着淡淡的灰色的花衬衣,一条黑色的大脚'裤,不施粉黛,平和而淡定的眼神,反倒出尘脱俗起来。
只是,若仔细观察,你不难会发现,那样淡定而祥和的神韵仍就掩饰不了那种淡淡的哀怨与忧伤,就象秋季的清晨覆盖在小草上那薄薄的秋霜,透明而让人怜悯。
我并不会和她有过多的交谈,总是不时的向她汇报COCO公司的业绩情况,以及下一步的经营计划。她不回答,不参与意见,就象一赌墙壁,永没有回音。而我永远是那个扩音筒,定点定时的播放,毫不在意听众有否反应。
然后,我会问她的生活,她的想法,她还有哪些需要我去做的事情。她也一一简明扼要的回答。
我们最多的情况是,她默默的敲着经,而我只是默默的做在一旁看着她敲经念佛。或许,沉默也是一种交流?
我就象李俯门前的那片叶子,到了季节就是要落下,然后,再悄无声息的离去。
今天,我亦如往常一样的悄然起身,却被李母叫住了:“晓影”
“嗯”我转身,轻轻地,向她投去了询问。
“以后不要再来了,-----”她轻轻地说,不带有一丝情感。至少,从她平静而庄严的表情里,我看不到一丁点的情绪波动。
“你还是那样讨厌我么?”我低声地问,很哀怨。
她没有立刻的回答我,只是将眉毛往上抬了抬。在这间隙,往夕的那个李母又依稀间回来了,然而,只是一闪,就象那颗投入水里的石子,只在划破水面时激起了一丝浪花,之后就永远的沉了下去。
“不,-----我没有资格来讨厌你了!-----可是,------”她低下了头,然后再迅速的抬起头。我惊异的发现挂在她眉睫上的泪花。“可是,可是,面对你,我却是感到那样的难过,-----庆环是我最爱的一个儿子,但却就这样没了,唯独的庆墙却是下落不明,-----晓影,你是一个好女人,-----可是我却没办法不怨你,虽然这些原不是你的错,----请原谅我的自私和无理吧,----悲伤总是需要宣泄的,宣泄总得有个对象,----就当你再次做一次好人,----”
“我懂了,-----我会尊重你的决定!”我答,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悲苦。接着,我说:“COCO公司的营利,我会照常打到你的帐号上去的,请你定期去查一下,-----”
“谢谢了!”
“不谢,应该的,----”
自此,与李母的交往就这样横空被切断了。为此,我忧伤得就象一条长年不断的小溪,常常莫名的掉泪,莫名的哭泣,莫名的焦虑,----
或许这样的状态来自于庆环的生活在我的视线里渐行渐远?
我无法去否认,与李母的联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代替了突然失去庆环的痛苦,就象断线的风筝,急不可待的寻找一片天空,却一头栽到了大地上。李母的拒绝就象那条细细的线,一头系着我,一头系着庆环。线断了,我从空中栽了下来,----
冬季就这样不知不觉地光临了这个城市,昨天还艳阳高照,转瞬间,就寒风凛冽,不得不裹上厚厚的毛衣。这是近年来,深圳特别寒冷的一次冬天,习惯了穿着漂亮的裙装招摇过市的深圳女性,如今不得不学着北方人的方式将身体藏在暖暖的外套里,以保证足够的温度来抵抗这次突来的严寒。
我的寒冷不仅仅来自于气温的变化,精神的冬天更胜过外面的寒风。屋外对角街上的木棉花早已开得其乐融融,不知是否亦如我一样的行人,常常驻足观望,只因这是少有的开在冬季里的花。
我不只一次的顶着寒风,这样来来回回的走,走在木棉盛开的地方。
不巧的是,正是在这条路上,我碰到了我最不想碰到的人:林帆。
她就象是我身体深处的那个恶咒,总是在我心烦意乱的时候出现,然后再狠命地踹我一脚,招摇离去。我远远的望着她,忙想改道而行,却被她抢些了一步:“不会吧,顾晓影,啥时候学会要绕道而行了?”
“谁规定我一定要走这条道?”
“我观察了你好几天了,你这个时候,一般只会在这条道上走!”
“观察?你直接说你在跟踪我更坦荡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