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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绿意无春-第4部分

小说: 绿意无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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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热脸贴上冷屁股的事情在最初的那些年里数不胜数,很多是芝麻大点的事情我也想不起来了,总之当时神族仙族女子大多娇羞,即便有对胤川芳心暗许的,也没有像我这样死缠烂打对着胤川不放的,更没有我这样明目张胆向胤川示好的。她们大多在心里默默喜欢胤川,然后在旁边悄悄看我的笑话。
我从来没将她们的那些嘲笑这些放在心上过,反正我从小在魔族长大,想要什么就要自己去争取是我一贯的做事方式。
然而‘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件事,着实让我当了菁华学府几百年的笑柄,也让我开始疑惑,自己做的这些事情,到底值不值得。
***
作为我的至交好友,赤言自然是不好看我这样一路堕落下去,但凡看不下去的时候,他也适时的出手提点我。
有一日,他给我拜了张名帖,说是约我在山音阁后山的海棠苑小叙。
我当时刚下了萧夜的武学课,穿着短小的红袍,蹬着灯笼裤,握着赤金蛇皮鞭就一路腾云到了海棠苑。
当时正值阳光暖人,赤言一袭红袍曳地,衣尾在地上铺开,醉心的红衣足拖出去三四米长。他幽幽的立于海棠树下,手里一把四弦琴,琴声如泻,让人听之忘我,如痴如醉。
红衣银发的赤言,衣红的妖娆,发银的醉人。海棠花落,他坐在一场盛大的绯色花雨中,含笑看着我。此情此景,一瞬间的晃神,就已经看不清哪里是海棠花雨,哪里是风景,哪里又是他了。
好像,他就是花雨,花雨就是他。
一曲毕,我才愣愣回神。
他冲我招招手,示意我走近。我踱步过去,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蒲团上。我们两席红衣相对而坐,映得周身的花雨都要失了颜色。
我毫不客气的接过他手中羊脂白玉的酒杯,品了品,赞一句,“赤言神君的离人醉,果然名不虚传。”
他笑笑,说道,“我们七人,本就是各有所司。我的使命,本就是掌礼乐,控奢靡。打打杀杀我比不上你和萧夜,但弹琴酿酒什么的,却是手到擒来。”
我点点头,随手又给自己倒了第二杯。刚要一饮而尽,却听他幽幽的问,“小柒,你可知,胤川他的所司又是谓何?”
我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顿,摇摇头,听着他的下文。
可他话锋一转,又言其他。我深知他们神族之人说起话来弯弯绕绕,便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小柒,你可曾想过,为何胤川有能力将这菁华学府,设于九重天外?”赤言问。
我摇摇头。“我一直没想明白过,只以为此任天君脾气好,放任我们将他踩在脚底下?”
赤言“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三十六重天,九重归天帝,九重天外剩下的二十七重天,本就是胤川的地盘。就像龙族是萧夜的属地,青丘归我管辖一个道理。”
我眨眨眼,有些不可思议。我久居魔界不曾出来走动,也很少听他们神族的八卦,我本只以为胤川不过比我早出生几万年罢了,修为高些,长得好看些,但归根到底可能只是个只会耍嘴皮子不能打架的花瓶罢了,没想到,他还有如此崇高的地位。
“外界看起来,天地间的事情似乎由天君做主,然而大事小情,哪一件天君能不请示胤川,就擅自下旨的?每一道圣旨,都是胤川点头后才下达四海八荒。所以,天君只是名义上的天地共主;真正有权的,实为胤川。”赤言又接着说道。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胤川司法度,萧夜和你司战,我司礼乐,白泽司教化,剩下那两只司情司爱的,哎,不提也罢。”赤言说道一半,又摇了摇头,父神还有两魄,化身为两只比翼鸟,司六界情 爱。只不过那二人破壳而出的一瞬即看对了眼,披着五彩羽衣,衬着七彩霞光,相拥展翅而去,不知道躲在哪里逍遥,天地间再无他们的音讯,提起来也是一件让神族头疼的事情。“所以,若以治国来喻,萧夜和你是战将,白泽是丞相,我是司仪,而胤川,便是君王。”
见我仍是一脸冥顽不灵的表情,赤言接着道,“天帝一直有拉拢胤川之意,一门心思想将他的小女儿茹素嫁给胤川,上万年一直没有得逞,你可知为何?”
我天真的回答,“因为茹素太含蓄了?追不上胤川这个冰块脸?”
赤言彻底被我打败了,干咳了两声。
随即优雅斟了一杯酒,红袖一拂,抿了一口,道,“佛曰,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说罢斜眼看了我一眼,“胤川作为天地共主,自然要以身作则,不论何时都威严不倒。”
他顿了顿,又道,“于是,七万年前,他曾经找我为他弹过一支离殇,生生震断了自己七情六欲中的情 爱一脉。”
我喝酒的酒杯登时顿在了半空中。
胤川是父神七魄之中,最先凝聚而成上神的一魄,所以骨子里对于父神的性格,继承的也就越多,背负着六界苍生的包袱也就越重。只是我没想到,为了六界安定,他竟可以自断心脉,如此对自己下得狠手,简直是自虐到变态。
后来赤言说了什么,我都因听到这则消息太过于出神而记不太清了,只是迷迷茫茫之间,听赤言在耳边自问自答了这样两句:小柒,你可知为何山音阁后是满山的海棠花?
因为胤川最爱海棠。
你可知道为何胤川最爱海棠?
因为海棠无香。
两句话,似两句似有似无的叹息,飘散在海棠花雨中。                    
作者有话要说:情。。爱这个词会被和谐掉。。。掩面。。。
只好用个拼音了,请大家见谅
吼吼,为了情节的完整性今儿多更了近一千字——
每天定时更新,感谢捧场——

☆、哭为天人

因为时间太过于久远,我已记不清我和赤言的这番谈话究竟是什么时候进行的了,只知道,起码不是在我“一哭二闹三上吊”之前。
因为我这件事做的太需要勇气了,以至于几百年后都是菁华学府一件津津乐道的趣闻。
如果早知胤川没有情 爱一脉,我想我也不会这样厚着脸皮作践自己。
青逸跟我说,“一哭”的重点在于,哭要哭的荡气回肠,百转千回,这样本来是你的不是,对方见你哭成这样,也就不好意思难为你了。
我本来计划是要寻一节佛法课,演这么一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哭戏,然而跟赤言商量过后,他劝我说这样闹的太大,万一胤川那个冰块脸不领情,我自己下不来台。
做神仙的也还是要给自己留后路的。
我觉得赤言说的有理。于是,这个念头就作罢了。
然而,机会来的倒是很快,虽然并不是我事先规划好的戏本子,但完全实力派出演,应该可以打个好评。
记忆中,我穿着梅红色小袄,领口裹着白兔毛制的围脖,褐色紧身裤,蹬着油亮的黑蛇皮短靴,用赤言的话来说,冬天里我总打扮的像一树要开没开的梅花。
那是一个微微飘雪的清晨。
于是,我便是一树迎风傲雪的要开没开的梅花。
总之,一树梅花装扮的我手里攥着蛇皮鞭,朝着武校场上去,等着上萧夜的武学课。
然而,那天我起了个大早,见着武校场上空无一人,便兜了个圈,向梨融院去了。想着有时间去看看胤川在做什么,若是赶上萧夜没起床,还能顺便喊他起个床。
然而,走进梨融院内,我就傻了。
天才刚蒙蒙亮,梨融院内胤川和茹素居然已经在梨树下煮起了小酒,论起了佛道。
两袭白衣安静的坐在雪景之中,静谧的近乎要和背景融在一起。只有白玉桌上火红的火苗似乎在提示着,这里着实还有两个人坐着。
我想起赤言常跟我说的,花前月下,风花雪月。所以,花月风雪这四样,是男女谈情必不可少的好景致。以一句简单的“侬着实想你”为例,若是海棠花下,银月辉中,女子柔情密语,目带娇羞的说上这么一句,两人便要你侬我侬的依偎好一阵子,然而若是臭水沟旁,烈日炎炎,女子还拉着常常的尾音嗲声嗲气的来一句说不定会把对面的人恶心到吐。
由此可见环境对于谈情的重要性。
所以,我瞧见他们两个,第一眼打量的就是,周围的环境。
虽然是梨花园,然而大冬天的树枝早已枯败,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花这一条定是不沾边的。现在旭日东升,清辉明朗,月这一条也是不沾的。但剩下的风和雪,到是都有的。
眼前有风雪,身侧有溪流,也算是一个谈情的好景致了吧。
我心里有些闷闷的不开心,冷不丁的听到胤川的声音,“看够了吗,还不下来!”
他白衣合雪坐着,抬眼看我。面目依然清冷如霜,手中还提着青釉酒壶,带着几分慵懒,又有几分漠然。
可即使这样,也足够我内心翻滚澎湃好一阵子了。
每次对上他深若古井的目光,都会让我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被触动了。
我一袭红衣立于光秃秃的树梢之上,想来着实偷窥的有些高调。于是撇撇嘴,翻身落入院内。
魔界女尊做久了,不管什么时候我出场时都会下意识的清个场,以确保我出场时是独一无二的焦点,所以在我翻身落下之时使一个清风诀,可以扫清方圆十米内修为不如我的活物。
久而久之,成了一种习惯,连自己都不太记得了。
于是,毫无意外的,丝毫没有心理准备的茹素,被我跳落时生的清风,从她坐的玉石板凳上,刮到了身边的河里。
只听见一声凄凉甜美的“啊——”划破了整个梨融院。
即便胤川登时出手,茹素的衣衫也已经被河水浸湿,在一旁冻得瑟瑟发抖了。
胤川在茹素周身画了个暖橘色的结界,片刻功夫茹素原本湿透粘在身上的衣服就干爽整洁如初了。
但她仍旧是一副惊魂未定的小脸,装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怯懦道,“茹素做、做错了什么,天、天族如何招惹了魔界,值得小柒姐这样对待茹素,这样生气?”
说着,她眼睛眨了眨看向胤川,竟是一副惹人心疼的泫然欲泣的表情。
在这一刻我着实有些佩服茹素,竟可以将小女生柔美娇弱发挥到如斯境地,她一句话就将我的无心之失升华到了到了天魔两界矛盾的高度,我可着实担待不起。然而她这一副我见犹怜的柔弱模样,纵然是胡搅蛮缠,常人也应该心一软,一时想不清楚,着了她的道。我想即便是胤川这种冰块脸可能也是是受不了的,想必要对我说几句重话以好对茹素交代。
我听说过胤川管理六界的手段,一向是以严刑著称的。
学府中尊老爱幼的规章制度也是极为严苛的。后辈要对长辈尊敬,长辈也不得因修为精进而欺负后辈。前两日听说有一个南海龙宫的小太子,仗着自己修为高,只不过逗弄了逗弄萧夜的那只小青鸟,并没有惹出什么岔子,萧夜便罚他去思过崖思过五个月。
众人均觉得罚的重了,有些不公。觉得南海的面子胤川还是应该给的,便有几个南海的小仙将这事告诉了胤川,想着能不能少罚几个月。
当时胤川正捧着一本佛经,听了小仙的叙述,眼皮都不带抬的,眉毛一挑,冷冷道,“不公?着实有些不公。”
几个小仙还以为求情有门,刚要裂开嘴笑,便听胤川又补充一句,“那就思过三年吧。”
随即,抬眼看了那几个小仙一眼,“怎么,还觉得不够?”
那几个小仙在胤川清冷的眼神下早已经吓得两腿打颤,二话不敢说,叩了个头便一溜烟的跑了。
然而,此时情况出乎我的意料,胤川到没有质问我什么,也没有不高兴,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不算是什么大事,小柒你给茹素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以头抢地

然而,此时情况出乎我的意料,胤川到没有质问我什么,也没有不高兴,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不算是什么大事,小柒你给茹素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吧。”
听到院外的动静,赤言和萧夜也都合了衣飞速赶到,大眼瞪小眼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我觉得顺坡下驴是一种美德,道个歉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再说茹素好歹也是天君的亲女儿,从身份上来说,也是当得我这一拜的。退一步讲,天魔两界的友谊也实在脆弱,若真是有人拿这事做文章,我百口莫辩。
然,就在我刚想拱手做礼之时,赤言却突然在我腰上掐了一下,我“嗷——”的叫了一声,差一点疼出了眼泪。
“怎么了?”胤川本来在低头倒酒,听我这一嗓子嚷叫,疑惑的看了我一眼。
我刚想瞪赤言一眼,却发现他在一旁使劲的冲我眨眼睛,一双桃花眼,眼神一直往胤川身上飘。我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顿时扑通一声坐下抱住胤川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用足以令天地变色的音量捶胸顿足道,“尊师,小柒也不是故意的呀——没想到茹素上仙修为这么浅啊,一个清风诀就震飞了啊,尊师你不要生小柒的气呀——小柒也不敢了,小柒再也不敢了呀——”
胤川:“……”
赤言:“……”
萧夜:“……”
茹素:“……”
后来,这件事情奇迹般的就这么算了。
不知道胤川跟茹素又说了什么,总之这件事情没有闹到天帝处,也没有令天界和魔界就此结下什么梁子,胤川也没有多苛责我什么,虽然时不时的会被赤言揶揄两句,“小柒,你那句‘小柒再也不敢了’简直深得偷腥被抓的相公向自家内人掏心掏肺悔过自新的真传”之类的话,我觉得这算是个令人皆大欢喜的结局。
此后,我待胤川,更是不同。
事后,赤言也常教育我,女孩子家的哭,实在不是如我那般撕心裂肺的哭喊。像茹素那样,眸中泪光半闪,脸颊绯红,泫然欲泣,才是“哭”的正解。
不过我总是对他这种“女孩子家”云云的话嗤之以鼻,比如女孩子家应该笑不露齿,以团扇遮面,又比如女孩子家应该文静端庄,不若我这般打打杀杀。我心道,只不过是女孩子家罢了,和男孩子又有什么不同,为何就要过得如此装腔作势,惺惺作态。于是他的这些教诲大多被我一边嗑瓜子,一边当耳旁风的就刮过了。
“二闹”这件事,发生在胤川生辰的这一天。
凡人生辰一年一过,仙人生辰百年一过,修到神君级别,约莫千年一过。
然而像我和胤川这种活的太久的上神,过个生辰,定要赶上个万岁的当口,才有价值。
那一天,正好是胤川十五万岁的生辰。
离胤川生辰还有十来天的时候,我就已经在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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