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残奴 >

第14部分

残奴-第14部分

小说: 残奴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手指弯曲……收缩成拳——紧紧的拳头,垂在腿侧。
“为什么要走?”他几不可闻地出声问自己,一个奴隶,又或一个女人的离去,他本不该放在心上,由特兰图去处理就行了。可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没有任何的征兆,当他以为她心甘情愿地跟随他的时候,她却突然地离去。她难道不知道,她根本没有机会活着离开这片草原吗?即使她真的如此幸运,能安全地抵达她想去的地方,但为了生存,除了重操旧业,她还能做什么?不然,在她的心中,葬身在荒野,又或者当个人人轻贱的巴图女人会比当他的奴隶更好?
蓦然睁开眼,子查赫德的眸中隐隐燃起怒火,一把扯掉身上的外袍,他大步走向书案。她想要自由,那就要按他们地尔图人的方式来获得。他绝不会为她破例!他要下令,除了南面沙漠,其他三方均要戒严,若在沙漠以外的其他地方发现那个女人的踪影,格杀勿论。
他心中其实明白这道令恐怕已下得迟了,过了这么久都没人发现阿萝的踪影,那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她还活着的几率微乎其微。但是,除了这样做,他实在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应付出现在他身上的古怪情绪。他甚至不能分辨那是愤怒,还是害怕,又或者是痛苦。他只知道,他整个人空荡荡的,好像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而且无望找回来。
一抹轻盈的白被一块青色圆润的鹅卵石压在深红沉重的几案上,静静地躺在那里,恬淡而优雅。
子查赫德顿住,感觉到阿萝的气息,想也不必想,他已可以肯定那定是她留下的。他的手犹豫着抚上那凉滑柔软的绢面。
当他看到上面清雅秀丽的字迹时,心中的怒意在瞬间消敛,就如同她站在他面前时,他无法对她生气一样。
她竟然用的是地尔图人的文字,字里行间透露出对命运的无奈却又向往自由的真挚感情。就在那一刻,他第一次不再抗拒地去感觉心底那份实实在在的疼痛。
“阿萝……”他低吟,将白绢紧紧地抓在手中,闭眼,浓眉纠结在了一起。“你想我怎么做……”她是否还在等他决定?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恍惚中,他似乎听到阿萝柔润如缎般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吟诵,他甚至可以想象出她脸上的忧郁。
浑身一震,他蓦然站起身,向外走去。无论她想怎样,他都要先找到她,她在外面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险,她根本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召来扎合谷——那个阿萝常常看见伴随在他身侧的虬髯大汉,子查赫德让他带着手下不动声色地去秘密寻找阿萝,无论生死,一定要找到她。扎合谷当即领命带人悄然离去。
颓然回到帐中,子查赫德心神不属地来回踱着步子,无法安下心来做任何事。
她究竟想要什么?自由吗?她难道不知道若连自己也保护不了,自由只会是苦难。
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莫问奴归处……
这个笨女人……
子查赫德脸色难看地低咒。目光不经意地看到地上被他扔掉的羊皮袍,心中一动,俯身拾起。
那是阿萝为他亲手做的,他一直穿在身上。
将羊皮袍拿到手中,不自觉地轻抚上面细腻的针脚,他几乎可以想象出阿萝在缝制它时的专注神情。深吸一口气,他将袍子按到胸口,抵制住那里异乎寻常的疼痛。
他从来不知道他也有放不下一个女人的一天。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对阿萝的感觉就像对柃木的一样,喜欢,所以他用地尔图人的方式来向她表达自己的好感。他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但是他从未想过两人会永远在一起。合则聚,不合则散,这是地尔图男女相处的模式,没有任何承诺,他和柃木如此,其他情侣也是如此。他不认为自己会娶阿萝做妻子,甚至阿萝的存在也从没影响过柃木在他心中认定的地位。
可是,就在这一刻,或许更早,当特兰图告诉他阿萝从他生命中突然消失的时候,他蓦然察觉,她对他来说,或许与其他女人不大一样。
是的,是不一样!
就在那一刻,他的神情变得无比坚定。抖开紧抓的羊皮袍,他重新穿上,然后风一般卷出大帐。
他没有办法坐下来等待寻找的结果,也没有办法在这里胡乱猜测那个笨女人的心思,他必须亲自去找,他必须是第一个找到她的人,然后……
所有的事等找到人再说,现在他根本不敢多想,只希望她安然无事就好。
? ? ?
“莫赫。”柃木站在帐外,神情局促,却又含着明显的决心,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向子查赫德宣布。
压抑住焦急的情绪,子查赫德停了下来,“有事?”他们一起回来,她会有什么事这个时候才想到说?他微感疑惑,却不怎么在意。
柃木滞了滞,然后猛一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莫赫,我要离开这里。”
离开!子查赫德怔住,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看到他错愕的表情,柃木美丽的脸上浮起深深的歉意,但她的神情却依然坚定如前,“对不起,莫赫。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去找秋若湖。我要跟着他。”她说得义无反顾。在她离开的这段日子,秋若湖也离开了,他留了信,说他回去了结一些事,他没有说他还会来。而她,她要去找他。
冷静下来,子查赫德才听明白柃木的意思,原来——他们这一对在别人眼中最般配的情侣,竟然在同一时间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人,这未免过于巧了些。暂时抛开对阿萝的担忧,他露出浅浅的笑。
“不需要说对不起,我应该祝福你。”他张开双臂,拥抱住柃木,沉声道,“不要忘了回来。有需要帮助的时候,传个口信回来,你的族人一定会以风一般的速度赶到你的身边。”能够真心地说出这番话,子查赫德知道自己与柃木以前在一起不过是因为彼此欣赏以及一种互需。
怎么也没想到子查赫德会是这种反应,柃木诧异之后是松了口气的欣慰。她真害怕他会生气,看来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又或是低估了他的心胸。
“谢谢!”她说不出其他的话。
子查赫德点了点头,“我有点急事要去处理。”他说,然后像一股旋风般从柃木身边刮过,向自己的马圈走去。
柃木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有些微的茫然。她和他就这样结束了吗?没有人留恋,没有人在意。那么,这几年他们又为什么要在一起,是因为寂寞吗?一丝惆怅在她的心中悄悄漫延。
子查赫德牵出马,正要翻身而上,眼前却出现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子查赫德,你要去哪里?”精心打扮后美得仿佛当空艳阳一般的青丽娜嫣然浅笑着来到他的马前,她的神态温柔妩媚得让人无法忽略。
“青丽娜小姐。”子查赫德疑惑地看着她,无法猜透这个女人在想些什么,“有事?”他不想费神猜测,直接问道。
青丽娜有些微忸怩地将手背到了身后,她一向任性妄为,不将男人放在眼里,直到此刻她才知道什么叫心跳如擂鼓。她一知道他回来,就赶紧打扮好来寻他,刚巧看见他走向马圈,所以跟了来。近月不见,他看上去似乎比记忆中更英气逼人。
“我……”她微微犹豫,而后蓦一扬美丽光洁的小下巴,傲然道:“我决定了,我要你做我的男人。”她是青丽娜,他应该为她愿意垂青于他而感到荣幸,而不是她在这里忐忑拘谨。
子查赫德一怔,片刻回过神,不由皱了浓眉,以为青丽娜又在耍什么把戏,“我现在还有事……”他跃上马背,不打算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不准走。”青丽娜一把拽住子查赫德的缰绳,因为他的不在意而心底着慌,但与生俱来的骄傲让她没有表现出来,“还有什么比我所说的事更重要?你若不给我一个答复,今天休想去任何地方。”
挂念着阿萝的安危,子查赫德有些不耐烦,俯首看着青丽娜令人屏息的美丽容颜,却无动于衷,“答复?什么答复?无论青丽娜小姐你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的是真的,我都必须告诉你,你不是我想要的女人。”看着青丽娜渐渐苍白的脸,他顿了顿,然后淡淡道,“现在,请你让开。”
没想到会是这么直接的拒绝,青丽娜的脑中有短暂的空白,她不相信地摇了摇头,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谎……若你不喜欢我,那日又为何要不顾自己的性命来救我?”若不是那次,她也不会对他改观,也不会做出现在这样自找耻辱的事。他一定说的不是真心话,谁会奋不顾身地去救一个自己不在乎的人。
子查赫德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你是特兰图的心上人,我怎能让你受到伤害,如此而已。”
“如此而已?”青丽娜怔怔地重复他满不在乎的话,雪白纤长的手不由自主地缓缓松开粗糙的缰绳,“原来如此……你好……子查赫德!”她垂下头,没有注意到一滴晶莹的水珠随着她的动作滴落在深褐色的泥土上,浸了进去。
子查赫德没空理会她,一掉马头,从她的身边擦过,向远处奔去。
听到马蹄踏地的声音,青丽娜浑身一震,蓦然转过身,唇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
“莫赫大人,你是去寻哑奴吧。”她没有扬高声音,但她知道他一定听得到,“听说她在马贼手里。”
话音未落,如她所料,马蹄声中那雄健的身影再次向她靠近。
她冰冷的笑褪去,换上娇媚如花的微笑。
“你怎知道?”来至近前,子查赫德狐疑地问。明知她的话可信度不高,但他却无法放任不理。
注意到他眼中的关切,青丽娜满不在乎地一耸肩,“听说的,不一定是真的。”她知道她越表现得漫不经心,他就会越重视她的话。
子查赫德看了她一眼,不再问下去,掉转马头,扬蹄而去。不管真假,有消息总比没消息好。
青丽娜目送他远去,樱唇不由紧抿,一丝脆弱在眼中一闪而过,随之而起的是如寒冰般的冷漠。
原来在他的心中,她竟及不上一个又丑又贱的奴隶。
他如此轻贱她!
第九章 相随
    没有人知道阿萝在哪里,包括青丽娜,当然也没有人能找到阿萝。当子查赫德四处搜寻她的时候,她却恬淡安静地生活在他们部落最荒凉的地方。
“不知哪里传来的消息,子查赫德那小子竟然以为你在马贼手中。”禹妹掀帐进来,对正在煮茶的阿萝冷笑道。
阿萝一震,抬眼看向这美丽却古怪的老人。看禹妹似乎无意说下去,她便也不打算追问,又垂下眼继续安静地煮茶。问什么呢?她还想知道他会怎么做吗?她在他心中不过是一个奴隶,一个奴隶逃了,又有什么重要的,他怎会浪费精力去管,大不了吩咐其他人处理也就罢了。
禹妹花白修长的眉毛一扬,有些不满意阿萝的沉默,但是她的嘴角很快浮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我一向不喜欢那小子压在我儿子的上面,现在他竟然失策到单骑去追寻马贼,那倒算不上是件坏事。”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来到阿萝旁边,出乎意料地伸手抬起阿萝的脸仔细端睨起来。
听到她的话,阿萝本来平静的心仿佛被投入一块大石,乱了。
他一个人去找马贼做什么?他就算再厉害,单身一人怕也……
她不敢想下去,心神不属地站了起来,并没留意老人奇怪的动作。
“你这丫头哪来那么大的吸引力让一向冷静自持的子查赫德乱了方寸?”收回手,禹妹摇头叹息。
她的声音并没有刻意提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阿萝的耳中,阿萝茫然看向她,无措地轻声呢喃:“他为什么要去那里?”似乎是问她,又似乎在自言自语。
禹妹一怔,发现了阿萝的魂不守舍,知道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是真的在询问什么。微微一笑,就在那一刻,这个睿智的老人准确地把握到了阿萝的心思。
“为什么?”她冷冷地注视着阿萝的那第一眼让人觉得恐惧,处久后却隐隐透出柔美的脸,没有感情地道,“想知道的话就自己去问他。”
“去问他……”阿萝低声重复,并没意识到话中的意思,许久,浑身一震,反应过来,“是,应该去……”她应该去找他,不管他为什么去那里,她都应该去。她帮不了他,但她可以远远地看着他,陪着他。
历经世事的禹妹怎会听不出阿萝的意思,一丝赞赏在她的黑瞳中一闪而过,她的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马贼如风,来去无踪。想找到他们,除非到两日马程远的榆林集。”那里并不是马贼的窝,但只有那里没有人理会货物来源,一律公平交易。所以也就成了马贼出手贼赃的地方。
榆林!
榆林是地尔图人管辖领域内的人货集散中心,因傍着青水,交通方便而富庶。由于是地尔图人管理,所以无论是马贼恶霸,还是土豪酋长,都必须按规矩买卖,不能倚势欺人。
当阿萝骑着禹妹借她的马到达榆林时,已是第三日中午,太阳高挂在头上,却并不热。正好是赶集日,草原上的游牧民族都在陆陆续续地到达,人们打扮各异,但无论男女均背弓带刀。集上可以看见各式各样的货物,陶瓷盛器、鱼网、药物、狩猎工具、布匹以及各种兵器。而其中最惹人注目的当然是奴隶和马匹的买卖。在这里,奴隶的主要来源是战俘,在交易中,可直接用金钱买卖,也可以用牛马羊等更有用的东西来换。
牵着马走在集正中的大街上,两旁是黑色泥土混合着牛马等牲畜的血草草筑成的低矮房舍,各式各样的交易在房中或房外热烈地进行着,讨价还价的声音交杂在一起,阿萝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任何的注目。
禹妹为什么会主动借她马,阿萝其实并不明白,但她根本管不了那么多,她只知道她要去找子查赫德,确定他平安无事,其他的事她不愿再多想。
一群身着艳丽服饰、蒙着面纱的白燕族女子边说边笑地从后面赶上,越过阿萝向远处的五色帐篷走去,去得远了,仍可听见她们铃铛般的笑声。
阿萝驻足,看着她们窈窕的背影,不由有些怔忡。快乐对她们来说为什么如此简单?
正出神,一股力道从后面使来,将她推向一边。她回过神,才发现是一个赶着羊群的牧人,显然是她挡了他的道,又没听见他的喊声,他这才出手推她。
那牧人看了阿萝一眼,嘴里叽里咕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