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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诗梦俱殇-第11部分

小说: 诗梦俱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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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时分,她被叫醒,发现自己的父母和一大群人举着松明火把,站在她的周围。
随着记忆的迅速苏醒,巨大的悲痛也开始重新撕裂她的心脏,她扶着蓝天的坟墓,想站起来,但感觉像飘在云雾中似的头重脚轻,不由得又跌坐在地上。
是蓝浪涛主动过来背起她,一直将她背着送回了家。
五年后,白云大学毕业成为一名医生,嫁给了蓝浪涛。当时,蓝浪涛成为省建筑公司一名干部。
在怀孕期间,白云回蓝白村看望父母,偶尔信步来到蓝白村小学。一间办公室里传来的谈话声,使她收住了脚步。
“听说白云回来了,还是挺着大肚子回来的。”一名年轻的女老师说。
“有什么不正常吗?她可是已经结了婚的。”李仕娟说。
“我不是说不正常,只是她嫁给了蓝浪涛,怀的是蓝浪涛的种。好人没好报,恶人没得到报应,白云还蒙在鼓里。”
“白云有什么事蒙在鼓里?”
“还有什么事?当初,为了得到白云,蓝浪涛设计害死蓝天这件事。”
“蓝天是蓝浪涛害死的?”
“好多人知道这件事,只是没人敢说。我的那一位是民兵。那年蓝浪涛去公社揭发蓝天时,我的那一位就在场。后来在山洞中找到的那支枪,不是蓝天偷去的,是蓝浪涛深更半夜埋在那儿的,当时也被人看到了。你说蓝天死得冤不冤?现在,蓝浪涛倒是春风得意、风流快活。”
“竟是这么一回事?”
“怎么不是这回事?你想想看,除了蓝浪涛恨蓝天横刀夺爱之外,谁会去整蓝天?还有,蓝天死后不久,蓝浪涛就被招干到省建筑公司,这件事不蹊跷?当然是奖励他揭发蓝天有功。”
……
白云一听,有如晴天霹雳,顿觉天旋地转,忙扶住墙壁,大口喘息,泪流满面。稍稍歇息后,她就踉踉跄跄地离开,艰难地来到蓝天的坟墓前,昏倒在地上,幸好被牛倌白老汉及时发现。
一回武汉,白云不再搭理蓝浪涛,卷起铺盖到单位宿舍,立即提出离婚,还准备打胎。
蓝浪涛的苦苦哀求、领导的调解,丝毫无法动摇白云的决心。
一天,在医院里,白云排队等候做人工流产手术,蓝浪涛单位的领导匆匆赶来,告诉她:蓝浪涛出事了,请她去看看。
“我没工夫,我一会儿就要做手术。他的事我不管,我正要与他离婚。”
“离不离婚都是一样的,去看看吧!不看就再也看不到了。”
听了这话,白云愣了一会儿,最后随那领导一起去了。
那天,蓝浪涛高空作业,不慎失手,从高高的手脚架上摔下,当场一命归天。
当看到蓝浪涛血肉模糊的尸体时,白云胸口发酸,欲哭无泪,竟又昏倒过去。
命运随意开的玩笑是多么的残酷,充满血腥气息!置蓝天于死地的蓝浪涛,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最后葬送在她白云的手上,这算不算是报应?可剩下的苦难,令她白云一辈子也承受不起啊!
因为这种变故,胎儿保留下来了;不久生下一个瘦瘦的婴儿,这就是她现在的儿子蓝子峰。
讲完以上这段往事,白云再次陷入深深的悲哀之中,难以自拔。半夜里,白爱珍发觉白云姑姑浑身冰凉,面夹烧得通红。天一亮,白爱珍就护送白云回了武汉。
第十五章
    白云的感冒没有痊愈,又犯上了心绞痛的老毛病,躺在家里一连几天都不能起床。
白云唯一的亲人——儿子蓝子峰也不在她的身边。蓝子峰大学毕业后没回武汉,在北京一家中外合资企业的技术发展研究中心供职。
无论多么坚强的人,在生病的时候会显得十分脆弱、孤独,一个本来就很孤独的人就更是如此。送白云回家后,善解人意的白爱珍主动留下来照料她,希望这样能减轻白云姑姑心中的孤独感,有利于她早日恢复健康。但白爱珍发现自己的努力似乎没起多大的作用,她经常注意到白云姑姑呆呆地注视着墙壁上的电话机,像在等谁打来电话,也像是想给谁打电话而又犹豫不定。
“姑姑,是在等表哥蓝子峰的电话吧?”白爱珍扶侍白云姑姑吃完药后,发现她又注视着那部电话机,轻声地笑着:“他又不知道你生病了,不如给他打个电话吧!”
“唉!还是不打的好。”白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说,“你这个表哥,一向不听我的话,无论是什么事都要跟我对着干。我常想,我们母子本应是相依为命的,可是不知为什么会弄得这般尴尬,我总是责怪你表哥不听话,你表哥总是说我只是供钱他上学的机器人,并不像别人的母亲那样。上次他回来,当着我的面说见到我就心烦,和我大吵了一架之后才回北京的。这样倒也好,他大学毕业后就留在北京,免得他心烦,我也少生闲气。”
“我有时也惹我妈生气,故意和她吵嘴,但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两人都不会较真的。”白爱珍说,“表哥肯定和我一样,是故意惹你生气的,但他心里是非常爱着你的,听说你生病了,他一定会回到你身边来的。”
“你表哥和我的关系,与别的母子不太一样,两人见面就要吵架,我现在真的不想和他再争争吵吵的,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有你细心的照顾比你表哥在身边要好上百倍千倍,你妈有你这么个好女儿真是有福气。这段时间太辛苦你啦!耽误了你不少的事吧?”
“不会耽误我什么事,蓝白村小学老师很多,我来之前跟学校打了招呼,李仕鹃校长说:‘你尽管放心地去吧!’”
“哦!蓝白村小学还是原来的老样子,当初我在那教书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就那么个破学校,想去当老师的人还真不少。农村穷啊!当小学老师还是一份较轻松的差事。”白云稍稍停顿了一下,“珍儿,别跟人家争那个饭碗,留在武汉吧!凭你的才能,在武汉也能找到一份较好的工作。”
“我会认真考虑这个问题的,姑姑,你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白爱珍早已注意到,在距电话机不远的书桌上,有本电话薄。
等白云姑姑安心地睡着后,从那个电话薄里,白爱珍果然找到了蓝子峰的电话号码。
“喂!是蓝子峰吗?” 在楼下的公用电话亭里,白爱珍拨通了表哥的电话。
“我是蓝子峰。”电话里传来一个很有滋性的男中音,“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你母亲生病了!她很想你。”
“你是谁?你什么知道我母亲生病了?”蓝子峰笑着问,“你的声音又清又纯,让我浮想连翩,听你的说话的声音是一种很高雅的享受,像在听轻音乐一样!我认识你吗?”
“请你放尊重一点!我是你表妹。”白爱珍对蓝子峰的轻薄感到有些的恼怒。
“你别生气!我没有拿你开心。”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依然满含笑意,“据我所知,我妈是家里的独生女,她并没有兄弟姐妹,我哪有什么表妹?你是不是觉得冒充别人的表妹很好玩?”
“是啊!你妈没有亲兄弟、亲姊妹,但她连堂兄堂妹也没有吗?我也不多说了,你妈清明节回蓝白村扫墓,在那里生了病,是我把她送回武汉的,她的心绞痛又犯了,很想念你,你快回来吧!”
“哦!原来是堂表妹,多有得罪,别生气啊!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还有什么问题?你快问吧!问完了后就得回来,要快,你妈得想念你。”
“放松点,别紧张!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芳名呢!”蓝子峰依然笑嘻嘻地说。
“好吧!告诉你也无妨,我叫白爱珍。你要回来啊!你妈真的病了。”白爱珍说,“没其它问题,我现在挂机啦!”
“别急!我还有话没说。”
“那你就快说吧!”
“是这样的!在我回到武汉之前,你别回离开我妈,行吗?”
“那当然!我挂电话啦。”
“别急!我还有话要说。”
“还有什么话?”
“其实,我们很早就认识的,你就是那个从前扎着一对翘翘辫子、有一对特别大的眼睛的珍珍吧!对吧?我们小时候在一起玩过捉迷藏之类的很多游戏,我们已经有十多年没见过面,对吧?”
“没错!我要挂电话啦!”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你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没别的,我只是想说:你说话的声音真的很好听,我还想多听一会儿。”
“快回来吧!我不想理你。”白爱珍挂上了电话。
第二天中午,白爱珍正在侍候白云服药,门铃突然响了。
“有人来了,会是谁呢?”白云自言自语地说。
“说不定是表哥回来啦!”白爱珍精神一振,情不自禁地笑了,轻捷地站了起来,快步向房外走去,“姑姑,我去开门。”
白爱珍拉开门,发现门外站着一个瘦长而英俊的年轻人,他那浓密的黑发一齐向后梳去,闪耀着的光泽很醒目:“是表哥吗?”
“你就是白爱珍!”蓝子峰搡了搡眼镜,不停地眨着镜片后面的眼睛,情不自禁地咕噜了一句,“人如其声两相宜!是不是蓝白村的灵气,都集中到你一个人身上啦?”
“你说什么?” 蓝子峰古怪的神情,让白爱珍觉得好笑。
“啪哒!”蓝子峰的眼镜突然掉在地上。
“暂停!”蓝子峰向白爱珍做了一个手势,然后挺狼狈地去拾眼镜。
白爱珍止住了笑,发现他掉在地上的眼镜并没有摔坏:“暂停什么?”
蓝子峰从容地戴好眼镜:“我是说暂停一会儿再笑,好让我能从地上拾起眼镜。”
“什么逻辑?我笑一笑,你就不能从地上拾起眼镜?”白爱珍忍不住又想笑,“快去见你妈!”
蓝子峰很严肃地对她点点头,然后转身拎起放在门口的行囊和一台便携式电脑,向他母亲的房间里走去。
“峰儿,真的是你回来啦!”白云有些激动,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妈,是我!”蓝子峰走进母亲的房间,“妈,你别动,再躺一会儿吧!”
“那好!你先把行李放下,再进来陪陪妈。”
蓝子峰放下行李后,坐到白云的床边:“妈,又犯了心绞痛的老毛病?现在感觉怎么样?”
“已经好多了!多亏你表妹白爱珍的照料。”白云很久没见儿子蓝子峰这样温驯,“工作还顺利吗?今天怎么会突然回来?”
“工作还算顺心,老板很信任我。”蓝子峰说,“是表妹打电话告诉我你生病了,我这才回来的。”
“这孩子是个有心人!”白云既感激又慈爱地看着白爱珍,“珍儿!你也过来,在姑姑身边坐下。”
白爱珍过来坐下,白云拉起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我有个提议,珍儿这段时间一直很辛苦,今天就让峰儿带着你到外面走一走,散散心;我呢!今天的精神很好,现在就起来给你们弄一顿好吃的,峰儿有很长时间没吃过我亲手做的饭菜,对吧?”
“对!妈,我真的很长时间没吃过你做的饭菜。这个提议很好,我举双手赞成!”蓝子峰很高兴。
“姑姑,你的病还没全好,能行吗?”
“行,有什么不行?”白云容光焕发,起身下了床,“峰儿,我现在就把珍儿交给你,你要把她照顾好,让她开开心心的啊!”
“妈!你放心,我一定完成好你交给我的这个任务。”蓝子峰拉起了白爱珍的手就往外走。
“别这样!” 顿时,白爱珍的脸颊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她极不自然地挣脱了蓝子峰的手。
“妈!那我们就出去啦!”笑嘻嘻地又挽住了白爱珍的一只胳膊,蓝子峰将她拉到门外。
在门外,白爱珍猛然挣脱蓝子峰的胳膊,站在原地不动,很严肃地问蓝子峰:“表哥,你还想不想带我出去走走?”
蓝子峰一愣,推了推眼镜:“怎么啦?能带你出来走走,我真的感到很荣幸!”
“既然想带我出去走走,就别这样拉拉扯扯的!”
“哦!你指的是这个啦!这好说,我尊重你的意见就是了。”蓝子峰随即笑了笑,“原来你信奉男女授受不清那一套哇!”
“倒不是我信那一套,只是我觉得这是对人最起码的尊重!”
“好啦!我接受你这无比苛刻的条件。”蓝子峰依然满面春风,情不自禁地伸出胳膊想去揽白爱珍的肩膀,“我们走吧!”
“嗯!你刚才说什么来着?”白爱珍脸色一沉,娇羞之中不失威严。
“哦!对不起,我差点又忘啦!”蓝子峰收回了伸出的胳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蓝子峰收敛了许多,心情愉悦地走在白爱珍身边,不时侧过头来偷看她几眼。白爱珍一袭朴素的青衣,得体地映衬出她亭亭玉立的身姿、冰肌玉骨般的容颜,尤其是那双清澈的明眸隐隐地飘逸出淡淡地哀愁,那清纯、温婉的神情之中蕴涵着坚韧的风骨,卓然有一种仙风飘飘的神韵,像是古典诗词中走出的倾城倾国的绝世佳人。
白爱珍温婉的神情让蓝子峰越看越入迷,越看越感觉到她清纯得不可亵渎,越看他的神态越庄重,他不禁很诚挚地问:“表妹,现在想不想去看电影?近段时间,《泰坦尼克号》上映得十分火爆,我已经看过两遍,觉得很好看,很想陪你去看一遍。”
“你已经看过两遍,还要陪我去看,那岂不是受罪?我可担当不起!”
“我发誓,能陪你一起看电影,无论是什么电影,对我来说,绝不会是受罪,相反,会让我无比的快乐!”
“没有必要信誓旦旦的!”白爱珍不禁笑了,“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陪你一起去看电影的。不过,今天我只是想随便走走就可以了!”
“是这样的吗?那也行!想散步,最好的地方是到东湖湖畔,去那里行吗?”
“我昨天注意到,穿过这中北路,那后边就有一片湖水。”白爱珍用手指着沙湖方向说,“我发现那里行人较少,很清静,带我到那边走走吧?”
“你说的是沙湖。”蓝子峰陪着白爱珍朝沙湖方向走去。
他们边走边聊,不久来到沙湖边上。
白爱珍在轻轻荡漾的湖水边坐下,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听着湖水徐徐涌动的声响,从湖面上吹来的清风让她倍感心旷神怡:“不知为什么!我感觉这湖很亲切。”
“沙湖不大,在武汉只能算是很普通的一个湖。”蓝子峰斜靠在一株距白爱珍很近的杨柳树上,目不转眼地欣赏着她,“它无法与东湖、南湖等湖泊相提并论。”
“你说的可能有道理,但我还是很喜欢它,只是凭感觉,也说不出什么理由来。”白爱珍把双手伸进湖水中慢慢地扰动起来,“表哥,你让姑姑一个人孤苦伶仃地留在武汉,你放心得下吗?”
“有什么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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