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酿-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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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该想想怎样带她回来。既然已经答应风离不再进那个园子了,唯今只有设法引她出来。该怎么做呢?
“晟儿。。。。。你怎么在这里?”是伊世吾,一身朝服还没换掉,想必是刚刚从朝堂回来。
“义父。。。。。。”
“满府的找你,没想到你在这儿。。。。。。”呵,真是痴情的种子。“今日那份轮兵制整改的折子皇上还夸奖见解独到呢!”
“墨晟只是照着素雪留下的一些草稿略做了修改,若是她来做,想必更好。”提到她,他的心很是不自在。
“哦?还是没有她的消息吗?”怕不是没有消息,只是他不愿说吧。自那夜他出去,拂晓才归后,他总是不自觉的怔忡走神,其中该有些不为人知的事。。。。。。。“
“没有。”他摇头,但眉眼间还是泄露了些许忧郁。
“是吗?”伊世吾不信,但也没有多问。这孩子,也许身手一流,才智也有几分。可惜心机就逊色于那个丫头了,不然他大可任那丫头死也好活也罢的失踪。
“墨晟还有要事,先行告退了。”他不想和他多说,眼下该是想想怎么带她回来。
“去吧。”看着他的背影离去,伊世吾的脸上浮起老奸巨滑的笑。。。。。。。
第八章 密函
入夜,御书房
恒从信封中抽出那张折了几折的纸笺,缓缓展开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不算陌生的字迹。而内容——却足以治这通信二人的大罪。
自唐安史之乱开始,中原地区兵祸连结的状况持续了二百余年,骄兵悍将们演出了一幕又一幕叛乱,割据和混战的悲剧。兵骄而逐帅,帅强则叛上。呵,好一个陈桥兵变啊。。。。。。。太祖就此黄袍加身。。。。。。也许正因为这样,他才如此深刻的明白个中的道理。
作为一个君王,莫不明白皇权集中的重要性。而皇权若没有兵权的守护,无疑只能是个空壳。为了能最大限度的握住手中的皇权,就必须分散文臣武将的权力,让他们相互制衡。枢密院——三衙统兵体制正是为此而制。
恒冷冷的笑看信上的字迹,正在这时,窗外传来卑微恭敬的尖细嗓音:“皇上,今夜传哪位嫔妃侍寝?”
恒再瞥了一眼信封,冷冷的勾唇:“今夜就在景妃宫里吧。”
“是。”
雪园
轻绒与飞絮点燃房中的药烛,淡淡的药香幽幽弥漫整间卧房。轻嗅这淡淡的香,白天紧绷的心神尽数舒缓下来。她习惯的酌上一杯温过的雪酿,倚在窗边浅浅的品。
窗外下起了小雨,空气微润,带着各种植物的清新气息,与房中药烛的香气混合出怡人的味道。
但是雨夜终究易让人惆怅,尤其是敏感多愁的女子————
“入夜了,不歇下吗?”剑修拿过她手中的杯放下,隐隐感受到她惆怅的情绪。
她将一只手伸出窗外,仿佛是在试探雨势。“园外。。。。。。也在下雨么”
“没有,”他把她的手捉回来,包进自己掌中熨暖。“已经入冬了,京城的天气干冷的很。”
她点头,入冬至开春间是最难熬的日子。过去她可能要整日躺在床上,将汤药当作三餐。现在,她还可以如此精神的坐在窗边饮酒,说到底全是那封密函牵引出的缘分。
“还记得你偷去的那封密函么?”她依进他的胸膛,寻求已经习惯了的温暖,窗口带雨的微风对她来说还是凉了些。
“怎么会忘呢?”他收拢双臂,将她圈进自己的怀抱。“不是为了那封密函,我怎会找的到你?”
“那你可知道那封密函是何人所写?”不知是刚刚饮下的酒起了作用,还是这昏黄的烛光摇曳出温馨的气氛,她竟觉得有些醺然的醉意。
“去偷密函之前,恒拿了枢密副使陈守镜的字迹给我。。。。。。。”他对朝政之事没有兴趣,但并不代表他不了解权谋的厉害。
“这个枢密副使可不能小觑呢。。。。。。”她自他怀抱中抬眼,示意他为她酌一杯酒,楚楚可怜的目光让他难以拒绝,只得从命。
“也没什么了不得,不过是自家的妹子作了贵妃。。。。。。”暗运内力于掌,酒杯被他握得微温。一臂揽着她,一手喂她饮酒。
“景妃可是圣上的宠妃呢。”她温顺的接受他的宠溺,微微抿唇后接着说,“陈家为此所受的荣宠可不少——”
“看似如此罢了。。。。。。恒,”他还不清楚恒的性子吗,对于宫中那些女人,他向来只当作权谋的棋子与筹码。宠爱?对恒来说,可能只是个笑话。“并不是那种耽溺于美色的君王。”
“这我当然明白。”即使不如剑修这般了解他的真实面目,也能从种种行事中窥见,他对朝政的用心之深,布局之严。“我是想说那封书信的内容。”
“哦?怎么?难不成又是一封‘谋反’的密函?”他戏谑道。哼,量他也没有那份胆量!
“他们哪有那个本事?只不过野心大了点而已。”她知道他记恨着伊世吾,她又何尝不恨呢,只是他们都没有选择报仇。伸手抚上他的眉,她柔柔一笑,“你可知陈守镜是伊中丞的门生?”
“略有耳闻。”他满足的欣赏着她微醺的魅态,以指拭过她沾酒的红唇。“他们的野心如何?大到足以让你忧心了吗?”她在忧虑,即使不言不颦,愁绪依旧写在眼中,藏都藏不了。
“他们意欲废枢密院,归兵权于兵部。”这种意图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既要谋权就必然走上这一步。
“而兵部里多半是他的人,对吗?”他明白了,也明白为何当初恒让他夜入伊府盗信。一旦兵权被他们掌握,皇权就会被架空,到时候恒这个天子就会成为他们手中的傀儡,虚有其名。
“是。这些年来,他为这条路已经铺好了桩。几房所出的女儿,尽皆被他用来做了联姻。可惜的是他膝下无子,不然他可以做的更多。”她很早就洞悉了他的野心,只是她在等,等一个机会,可以一举让他颠覆在自己得意的权谋下。
“墨晟和你都算是他的义子女吗?”他想到这一点,不禁有些胆寒。如果他没有带走她,她会不会也沦为伊世吾手中一颗棋子,当作一份礼物送进某个高官府中?
“算是。”她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有何不妥吗?”
“也许是我多心了吧。”他不想说,就算顾虑到她叛臣之后的身份,她不会被送出伊府。但是仍不能避免拿她来牵制某些人的心,比如那个墨晟。
“看来自从遇见我,让剑修你多费了好多心。”她该拿一世来还了。
“你又来了。。。。。。”他佯怒似的轻刮她鼻梁,“我们。。。。。。”他亲吻她的额头,“还用这么见外么?”
她轻笑不语,脸上露出了倦意。
他饮尽杯中甜酒,哺入她的樱唇。比起所尝美酒,他更爱她的香甜————
对他的举止有些微的讶异,她双靥更加红艳。“唔,剑修。。。。。。。”
“嘘。。。。。。”他抱她至床榻,“你累了。快些睡——”扬指弹熄房中所有的烛火,他拥紧她沉沉睡去。然而。。。。。。。。
西窗又吹暗雨,为谁频断续——————
伊府
夜,已经渐渐深了。墨晟徘徊在素雪所居的内院,似乎是在寻觅她留下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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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她所用,所写,一样一样缓缓抚过,仿佛还能感觉得到她身上幽幽散发的草药香味。已经入冬了啊,她在那个地方过的好吗?那个伴在她身侧的男人——似乎叫作剑修,嗯。。。。。剑修。。。。。。。。这名字听来有些耳熟呢。
啊。。。。。。是了,早年曾在府中见过一面的。。。。。。。。。。。。。。哼,原来竟是他!
墨晟目光微眯,计,已上心头————
呵,风离,我可只答应过你不再进那个地方去,没有说不能引他们出来。。。。。。。。
执起她用过的一把木梳,凑进鼻下细细嗅了嗅。残留其上的发香让他精神一振,将它收进袖中,他步出了内院。
书房里灯火依旧通明,伊中丞难得的秉烛处理着政务。墨晟进来的时候,看见管家伊忠正要退出去。
“是晟儿啊。。。。。。”伊世吾似乎并意外他会来找他,“有事么?”同时以眼神示意伊忠退下。
“是,义父。”他瞥见伊忠走远,才开口道:“收到一点消息,素雪她。。。。。。。。”
“她在哪?!”果然肯开口告诉我了吗?哼,毕竟嫩了些。
“义父可还记得当年晋王谋反之事?”这个老东西自然是记得的。
“哦?”怎么会提到这个?莫非他知道了些什么?“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和素雪的下落有关?”若是他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纵使他再有用也不能留他了。。。。。。。
“是。”他现在没有工夫和他清算旧帐,等救回了她再说。眉目敛下所有情绪,他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说,“查到她被囚禁在京城近郊的一处山谷里,囚禁她的人似乎和已经灭门的晋王有些关联。”
“是吗?”晋王还有余党不成?细细想了想当年的事,可疑的。。。。。。。唯有当时只有十五六岁的晋王之子——赵剑修。当年晋王谋反获罪,晋王被赐死,王妃自尽,所有家奴不是流放也是殉葬。惟独只有那个孩子的生死下落不明,据上面对外的说法,是被一同赐死。但,死未见尸,活未见人。。。。。。。。难道。。。。。
“是。据打探的消息,那个人。。。。。。。”他要赌上一把,不仅要就此赢回她,还要顺手了结这十年的恨!“名为赵剑修!”
“啊。。。。。。”果然,这样横生的枝节该早日除去才是。“没想到他竟还活着。。。。。。。”事情似乎比想像的要复杂了些,但是。。。。。。。他手中有现成的棋子,他看着墨晟,“晟儿可有什么好计策?”
“义父可向上呈报,叛臣余孽未除,当请密旨。。。。。。。。”他勾唇冷笑,“悉数剿灭。”
“哦?还当真是个不错的主意。。。。。。”他捻捻髯须,满意的答应。
皇宫,景妃宫
“万岁,万岁,万万岁。。。。。。。。”一袭牡丹宫装的女子跪伏在殿门边山呼,眉眼间却是难掩的得意与娇媚。
“爱妃免礼。”一身绛紫金龙便服的赵恒笑意盈盈的扶起她,而她却趁势装作双膝一软,倒入了他的怀抱。
“啊,臣妾失仪了。。。。。。。”说是如是,却更是赖着不起身。
“是朕让爱妃久等了。。。。。。”他并不拆穿她这点小把戏,反而顺水推舟的搂住她的纤腰。“朕有些日子没来了,爱妃可有怨朕?”
“臣妾如何敢怨陛下呢?”她倚在他的肩上娇嗔,“陛下国事繁忙,臣妾。。。。。。。。”状似委屈欲泣的哽咽。
“是朕冷落爱妃了。。。。。。。”恒一把抱起怀中娇媚的人儿,往榻边走去。“今夜让朕好好疼爱妃你。。。。。。。。”
“臣妾谢主隆恩。。。。”转眼笑靥如花,刚刚那副小女子模样收得干净。
殿中一干奴仆立刻退的一个不剩,只余铜炉香雾缭绕,满殿春色无边。
第九章 出园
雪园
风离将一只雪白的信鸽交给素雪,示意她取出蜡封在鸽脚铜管中的东西。
素雪展开管中窄小的纸条,上面只有寥寥几字:一剑无回,莫忘早归。
言语读来甚是模糊,但素雪却懂了。
“姑娘可明白其中的意思?”风离瞥了字条一眼,还是看不出所以然来。今日从外面回来,捉住了这只不该出现在谷口林阵中的鸽子。
她点点头,神色有些沉重的开口:“望公子将字条与鸽子一并毁了,别让剑修知道才好。”剑修又出园去为她寻药了,这几日恐怕不会回来。。。。。。。
“我明白。姑娘可是有什么打算?”他觉得不对,但是哪里不对他也说不出,只是隐隐感觉眼前这个女子似乎在盘算这什么。
“暂时没有。。。。。。。”她显得有些困惑的摇头,但随即面色一整,向他福身:“有劳公子了,素雪先告退。”
“姑娘慢走。”看着她凌波步弱的往夭华亭走去,风离说不出的不安。
夭华亭中,素雪独自抚着瑶琴。曲子仍是那一首,但却因心绪不同,弹出的音竟也不一样。若说伴着剑修时是情满丝弦,那此刻,却是愁肠万千了。
“素雪你有心事。”出现的是恒,不同于以往的嬉笑,今天他的神色也很是凝重。
“圣上怕是也有。。。。。。。。。”她的手指并没有停下,忧悒之意续续自她指间溢出。
“我们的心事恐怕是一件。。。。。。。”能让她和他一同忧心的,只有剑修了。
“是啊,圣上。。。。。。。”她用力一拨,挑断了一根危弦,也勒伤了她的纤指。血,染红了弦丝。“请圣上明示吧。”
“今日伊中丞向我密报说。。。。。。晋王余孽未除。。。。。。。他请密旨剿灭。。。。。。。”他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为何这十年来都没有人追究的事会有人突然扯出来。伊世吾那条老狐狸!
“是我给剑修惹来的祸。。。。。。”她自袖中取出一条素净的帕子,将手指的伤口轻轻缠上。“唉,终究还是如此。。。。。。。”
“素雪何出此言?”她惹来的祸?难道说这么做是为了逼剑修交出她?
“圣上带我出园吧。”她仿佛下定了决心,嘴角竟扬起一丝的弧度。
闻得此言,他惊得微微一震。带她出去?那剑修岂不是会撕碎了他?“这。。。。。。”他瞪大眼看着她,难道她为了不想给剑修惹麻烦,自愿回伊府去?!
“圣上不必惊讶,素雪主意已定了。”她站起身步出亭外,伸手拈下枝头一朵欲坠的桃花,放在鼻下嗅了嗅,然后收进了袖中。
“若是担心剑修的事,大可不必如此。”他不信似的再次说明,带她出去?这可不是能轻易为之的事。
“剑修的身份无论如何都是不能被揭穿,而伊世吾也不太可能想的出这样的计谋。”她太过了解了,这一切,都该是另一个人的所为。“圣上还是快些带我出园吧,剑修若要是怪罪,就让他来问素雪吧。”她浅笑道,回去了,不代表不能再见他啊。
听出她话中深意,他不敢迟疑。若是碰见轻绒飞絮那两个丫头,纵使不敢阻拦他也要费去一些工夫解释,还有在园中的风离。。。。。。。
“那就得罪姑娘了。。。。。。。”他出手点中她的睡穴,抱起她飞身往园外去—————
三日后,剑修回到雪园,原本因找到了最后一味药而欣喜非常的他,在看见跪在夭华亭里的轻绒飞絮后骤然冷却。
亭里的琴——断了根弦,弦上还沾着血迹。。。。。。。。
“说!!”他压下震怒,失落与心惊,冷着声调斥问两个丫头。
“是恒公子。。。。。。”跪伏在地的她们不敢抬头,即使不看主子的脸色,也能分明的感受到他的怒气。
“是恒?!”他有些讶异,万没有理由是他啊。。。。。。
“是我。”接口的人正是恒本人。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刻,唉,好人难做啊,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