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意满君怀-第1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婕囱诿娑觥! �
师潇吟想唤她的名字,然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款步到桌前,打开那盅的盖子,一股熟悉的药味扑面而来。
——是大娘萧观音曾给他做过的补药。
嘴硬心软的丫头,无论他如何冷漠,她仍记挂着他的痹病,担心没有人照顾他的身子吗?
子夜。
一道颀长的身影斜靠在房门口,不耐地瞪着那个病态恹恹的美男子,终于忍耐不住,低吼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师潇吟倦容满面,微咳几声直起身,“莫急躁,否则吃亏的是你。”
他面前的少年郎一咬牙,“你够狠,师潇吟。”都怪他自己轻敌,被人家发现行踪,暴露了长久以来保守的秘密,
师潇吟并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只当做是个孩子在闹人罢了,他淡淡地一笑,“你这个咬牙切齿的模样和她倒是如出一辙。”
“她?〃少年猛一凛神,怒声道,“你还有脸提她?你不配!〃
“你说得不错,是我对不住她。”师潇吟有片刻的失神,但很快清醒,清晰分明地道:“我找你来,不是说我和她的事,而是要和你做一笔交易。”
“我为何要答应你的要求?〃少年双臂环胸,哼道。
“你可以不答应。”师潇吟平静地说,“我不会用你的身世来威胁你,做子女的哪有权力选择双亲的决定?师某人绝非苟且之人——但你不答应,她必会受到前所未有的伤害,你忍心坐视?〃
“哈哈哈……”少年闻言哈哈大笑,笑得苍凉,“你说得真是好笑,除了你还有谁能真正伤她?〃她的心不在他这儿,他做的都是枉然。
“就算她有难,你也袖手旁观?〃师潇吟了然地晃晃头,“我不信。”
“你到底想说什么?〃少年憎恶被人看穿的感觉,恶狠狠地问。
“照你和令堂曾经的约定,不能置义父东昏侯的死活于不顾,但你明知她下山的目的,却不阻拦,说明你不愿她抱憾;另一方面你又很矛盾,面对东昏侯一再召你回府,迫你信守诺言,完成身为四大护卫之一的责任,调查朝堂之外想害他的人。所以,她混入东昏侯府,令你不得不紧随而来,终日沉浸在提心吊胆之中,毕竟,护卫有四个,其他三个人面对她的行刺断不会手下留情。”
“你还知道多少?〃少年一惊,激动地掐住他白皙的脖颈。一股子怪异的幽香窜人鼻端,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咳……离我远点儿!〃师潇吟闷咳着挣开他的钳制,毫无惧色。“不用慌,若是我有意为难,根本不用私下找你。你只需回答我,到底肯不肯合作?〃
“说!〃少年狼狈地道。
“你帮我看着她,最好控制她的行动。”师潇吟提到“她”的时候,下意识地流露出了无限柔情,“到那天,我会代替她完成她的心愿,而且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然后你就趁府乱时,带她混出。”从怀中取出一叠纸,“这是多年来东昏侯陷害忠臣,中饱私囊的证据,你让她在事后。交给刑部,切忌不要露面,以免惹祸上身。树倒猢狲散,届时那些人才有胆翻旧案,为冤屈的人伸冤。”
“你要行刺东昏侯,我知而不报,一样是背弃誓言。”少年不以为然。
“谁说我要‘行刺’侯爷了?〃师潇吟又是一阵猛咳,“你哪只眼看到师某人要‘行刺’,只管拔剑杀我就是,我绝无怨言。”
他的确让人捉摸不定。
少年困惑地搔搔发,皱着眉道:“胡说,不是行刺,凭什么帮她报仇?〃
“我自有法子。”师潇吟微闭眼眸,淡淡地说。
少年沉思了一会儿,思前想后实在找不到别的法子,只得妥协,接过一叠泛黄的纸张,“好,我且信你一次。”
“好好照顾她。”不放心的叮咛脱口而出,师潇吟叹了口气。依照小丫头的性子,若然真相大白,不知会闹出什么。
“你自己的打算呢?〃少年好奇地问。
“我?〃师潇吟疲倦地张了张唇,哑着声道:“我会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你们不会再看到我……”
少年望着他此刻的神态,总觉得心生不祥,一时间凄然席卷而来,诸多纠葛竟记不起了,“你这人颇怪,终是对她残忍还是多情?〃
师潇吟掩唇低语:“你说呢?〃
“不识庐山真面目。”
“多谢你的赞美。”
临走前猛一回头,少年还是把疑惑提了出来:“你如何得知我的身世?〃
师潇吟背靠墙,勉强靠壁的凉意来减轻身上的痛苦,“我在‘小四喜’时于门外听到她下山的目的,这不是你特意制造的吗?至于来此后,一、你的名字和大小姐宝烟的名字有一字相同,未免过于巧合;二、我曾留意到你在东昏侯爷的书房出入;三、东昏侯找你的方式便是点三柱薰香。”
“有心计的人。”少年闷哼一声,也不得不承认他过人的胆色和洞察力。“身为一个地位卑微的戏子,实在是可惜……”
又是“可惜”,
师潇吟微微一晒,不再言语。
一定是出事了!
夏晓满被定住时,立刻意识到这一点!然而,无论她怎样斥骂东野宝卷,也不能改变他的想法,最后他甚至用布塞住了她的口。
“满姐姐,稍安勿躁呵。”东野宝卷一边嗑瓜子,一边翘着二郎腿,笑嘻嘻地凝视着她的嗔颜。
混账小子!竟敢暗算我?
晓满的拳头上浮现出细细的青筋,愤怒到了极点。蓦地,雅韵阁的方向传来一阵阵穿云裂石般的吵闹声。
东野宝卷一敛笑意,起身在屋里转了好几圈,而后来到晓满跟前,“满姐姐,你在这里先待一会儿,等我回来,咱们就走。”
走?去哪里?
她根本还没有机会靠近东昏侯的身边呢。
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去,晓满气得差点儿内伤。被点了穴,动弹不得,浑身的血液流畅不通,真是难受之极。
就这样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咣啷一下,门被踹开,大小姐宝烟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刚想发怒,一看到晓满的情况,不禁吓了一跳。
“你!你这死丫头怎么这样子?〃宝烟粗鲁地拉出晓满嘴里塞着的布条。
“大小姐……”晓满痛得一皱眉,“我被人定了身,动不了。”
“定……定身?〃宝烟像是见了鬼一样,猛然跳开,随即上下打量,“就是传说中的一门武功?啊,是不是绝学‘定身术’?〃
晓满无奈地一翻白眼,很清楚宝烟小姐平日听多了说书的话,对江湖豪侠憧憬万分。但此刻,她哪里有心情谈论这些? 〃小姐!〃
“啊,好好。”宝烟见她饱受折磨的样子,也不好再迟疑,跃跃欲试地问:“你说,我要怎么救你?〃
“是……”晓满以下巴指一下腰间“章门穴”的位置。
“你怎么知道?〃宝烟觉得不太对劲。
“呃……”晓满胡乱编个理由,“我看那个人是在我腰上点一下,小姐不妨试试嘛。”说着暗自运行周身内力,汇聚在腰间,以便于没有武功的宝烟能够轻易破穴。
宝烟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成功了,刚要雀跃,脸上的笑容就僵硬下来,忙拉着晓满道:“快走,我刚才听到雅韵阁折腾得好凶,就是那些护卫不让进,你帮我糊弄进去瞧瞧!〃
晓满担心的就是这个,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
两个姑娘一路往外跑,刚从侯宅闭塞的侧门绕到稚韵阁,便听到震天撼地的哭泣声。
晓满的心咯噔一下,手脚冰凉。
等到偷偷进了雅韵阁,几个夫人、姨太太看到宝烟,痛哭流涕地围过来,“烟儿呀,咱们侯爷薨了!〃
“什么?〃宝烟几乎不敢置信,“薨了?我爹好好的怎么会死?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咒他!〃
其中一个护卫沉重地点点头,“大小姐,侯爷是不久前薨了,刚才宫里的太医来过,说侯爷是中了一种很怪的毒,可到现在……还不清楚是何毒素。”
“你们——”宝烟一掌挥到护卫的脸上,“干什么吃的?〃
“小姐训得是,”护卫敢怒不敢言。
宝烟一回头,看到晓满心慌意乱的样子,微微一凛神,思及刚才解穴的一幕,又往回溯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眼珠转了转,脱口道:“那师潇吟呢?〃果不其然,晓满显得更加局促不安,面色惨白。
“给我抓住她!〃宝烟猛地一叫,示意身旁的一个萨卫去袭晓满的两肋。
其实,她本是试探性的举动,可晓满毕竟是一个习武之人,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不可能不做任何防范。当她施展轻功窜闪的一瞬间,她也后悔了,不过后悔也无济于事,只得硬着头皮面对。
“难怪你要进府师潇吟拦着不让,而我又多次看到你在雅韵阁徘徊,你真以为我不懂丝毫武功?就算不会,本小姐家里的护卫也让我耳濡目染,你我若是个不懂武功的人,那穴道根本不可能解开!除非——你把内力汇聚在穴道上,我这一点外力才能助你解穴!〃
晓满见事已败露,反倒坦然,东昏侯的死她隐约有预感和师潇吟有莫大的关联,现在见不到他,是又安慰又担忧。
“不错,我进府是别有目的,小姐说得半点儿不假。”
“那我爹是你害死的?〃宝烟七窍生烟,想小到一时心软,竟引狼人室!
“我没有杀他,不过……”顿了顿,晓满冷笑着道:“这种不顾老百姓死活的败类,人人得而诛之!〃
宝烟才不信这套,愤怒地一挥手,“给我拿下!〃
三个护卫一通拥上前来,把晓满围在正中,刀剑并上。
晓满以一敌三,加上脚上有伤未愈,自然是寡不敌众,连连后退,眼见就要被生擒。一道人影快若闪电席卷而来,电光火石般擒住没人注意的宝烟,所谓“擒贼先擒王”,一下子便震住了几个围攻晓满的人。
晓满迅速挪步到黑影身侧,与他日光相接,一切了然。
在众人眼皮底下,两人挟持东昏侯府的大小姐,安全脱身。
又见炊烟
那一连串往事随着一阵暴雨而去。
走在潮湿泥泞的小道上,到处可以听到百姓的窃窃私语。无非是,东昏侯暴病而亡,一夜之间大理寺以十大罪行的铁证为由抄家,所缴款项足抵朝廷八年收归圣库的税收银两,所收珍奇古玩尽皆贡品。年轻的新帝忍无可忍,震怒之下无视太后反对,没收丹书铁卷。
至于东昏侯一家老小,按照罪行轻重一律发配边疆。
驿道旁的茶棚,一位戴着斗笠的妙龄少女慢慢呷茶,听着四周人的议论,俏丽的脸上若有所思。
对面还坐着一位少年郎,他的眼眸紧紧盯着少女,
许久才说:“满蛆姐,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仇报了,东昏侯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死后还牵连一家人不得安宁,实在罪有应得。
她……还有什么放不下?
少女隔着斗笠上的面纱,微微抬头,幽幽地道:“你回去吧!这么久,师父势必会着急。”
“你不回去?”少年急了。
“不。”少女摇摇头,“我还要找一个人。”
“你找他做什么?〃少年不懂,“报完仇,你们就是毫不相干的人了。”
“非关报仇。”少女的眼眸氲着雾,“他帮我报仇,何曾问过我愿意与否?自作主张,还带走了……”
“带走什么?〃少年一挑眉。
少女脸现坚毅之色,淡淡地说:“一样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我非要找到他要回来。”
少年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长叹口气:“去吧、去吧!只要是你决定的事我都不会阻拦。”
少女抬眼望了一下他,面带歉意。
“只是……人海茫茫,要到哪里去找?〃少年托着面颊,茫然地问。
少女起身,轻轻拂去衣袖上的微尘,眺望没有尽头的小路,喃喃地道:“大江南北也好,天涯海角也罢,人与人总会有再见的一天。”
年年今日,又逢小满天。
当夏晓满重新踏上这片故土,看到云卷云舒的天空,炊烟袅袅的农家,牛背上吹笛的牧童,感伤不已。
这一片人间灯火,来之谈何容易,那是牺牲他的所有换来的呀……
大片的麦地金灿灿,麦粒虽然没完全长熟.却依然饱满可爱。晓满听到有躬耕的农人在大声探讨什么,便拉着宝卷去听。
“张大哥,你说这是昨想出来给菜地洒水的法子呀?真妙!〃一个粗壮的大汉搔搔头发,敬佩地说。
“人家师公子一看就是个有学问的入,当然比你我强得多。”另一个大汉由衷地说。
“有学问的人怎么会来咱们这小乡村?〃
“俺听学堂的老夫子说过什么‘大隐于市’嘛,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再往一片菜地望去,但见一节节竹筒按照高低顺序用一排排木干固定住,而削尖的竹筒最前沿安置着一个大囊,隐约可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孔,晶莹剔透的水从里喷溅而出,挥洒在绿油油的菜叶上——追根溯源,半开的竹筒直通到农人踩着的水车上,一旦水落入竹筒,便顺着高处往低处压,水也自然而去,根本不用人在费力地兼顾两头,跑东跑西。
如此精巧的设计堪称一绝。
晓满微微一笑,轻轻地说:“他无论在何处,都是那么优秀。”
少年有些不是滋味,酸酸地说:“是啊,在你心里,自是没人能比他。”
“宝卷,他与我萍水相逢,却情意深长,而你……总之,这不能比,也不该相比,你懂吗?〃晓满回过头,为难地道。
“算了算了!〃少年不耐地挥挥手,“好不容打听到他,你还不去看看,听说他的情况不怎么乐观。”这个该死的师潇吟,躲到哪里不好,偏去满姐姐的家乡夏家镇,眼皮底下的地方让他如何睁着眼说谎,再拉着她满天涯地去找?
“啊。”晓满一醒神,也顾不得别的,忙不迭地往前跑去。
望着她远去的身影,东野宝卷一捂脸,两行热泪几乎落下。
“该死!这究竟算什么?我明明是不愿让她离开的呀!〃
一棵繁茂的大树下。
一个衣袂飘飘的男子倦然而坐,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挥洒大地。映照出他一张苍白的脸,更恐怖的是,从面颊往下,不少肌肤开始有溃烂的趋势,散发着浓郁刺鼻的气味。
一片树叶坠落,恰好飘落在肩头.他拾起嫩绿的叶子,“好端端地如何从天而降?〃涣散的眼神一边居高临下凝视着小坡下的农田,一边淡淡地一笑,“小丫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