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楼主-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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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媚,小媚,怎么可能会是你?!
蓦地,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肩,身后传来他含笑的声音:“这么快就没事了?”
边说边坐了下来,微笑道:“本来早想过来看你了,偏那群老头不知趣,又唠唠叨叨了半日——早知道你恢复得这么快,亏了本王几天茶饭不思的惦念了。打算如何补偿我啊,美人?”
前几句勉强可称亲切,到了后半句,便又成了痞痞的调笑。顾惜惜却并未如从前的回答,而是深吸了口气,暂时撇去小媚一事的念头,站起身来,垂下了眼道:“对不起,都怪我鬼迷心窍,才会给王爷的大计带来诸多麻烦。真的相当抱歉。”
他愣了一愣,扬眉:“那日我不是已经说了么,这次就算了吧。而且让我想不到的事是,你居然会宁可牺牲自己,也最终并未说出什么——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
她依然不曾抬头,淡淡道:“没什么可奇怪的。王爷的计划我并不知情,即使想说,也没什么可招供的。”
他笑:“说的也是。”见她依然耿耿若有隐忧状,只当她是为了被侮那事,遂敛了笑意,柔声道,“还在难过?你这么一个人,怎么也忽然想不通了?”
原本心头的郁愤已尽数移到了小媚之事上,听了他这句话,顾惜惜倒是当真楞住。半晌,方才低低道:“自然,你不需在意,反正……”
反正自己只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玩物而已吧。
他眼中恼怒之色一闪而过,却强自压抑了下来,盯着她半晌,方才淡淡道,“怎么你还不明白?被一条疯狗咬了口,咱们宰了那狗不就得了,犯得着为了条狗跟自己过不去么?”
神色一变,转为戏谑笑意,“还是说,难道你竟是一直在担心会遭到本王嫌弃?”
顾惜惜心中感动,却只是摇摇头,不欲多说,打起精神问道:“那个……此次的计划完全没有遭到任何影响么?我似乎又听说七王爷最近风头很劲,怎么回事?”
谈及正事,他却依然只是轻描淡写道:“多少还是有些吧——本来驱除了青王之后,原本就可以安安心心待老头子寿终正寝了;结果这次发动得过于匆忙,恐怕老头子多少也是有所察觉,只是碍着颜面,不好直斥而已。前日他又当众夸奖了老七,明摆着是想压我的风头。”
“那朝中大臣的态度?”
他的神色阴冷了下来,微哼了一声道:“朝中那些官油子,除了几个是我的心腹之外,其他还不都是些墙头草,一看到转了风向,哪还会不知该怎么做?指望他们,呵。”
“那你打算如何?重整旗鼓再与七王爷展开轰轰烈烈的竞争,就像和青王那样么?”她歉然却冷静地问道。
越王轩冷冷一笑,摇头道:“不,这么多年了,他等得及我都等不及了;何况,老七和青王相比,还差得远呢。所以——”
迎着她讶然的目光,轻描淡写道:
“还是用最方便的法子吧。”
顾惜惜垂首无言。他轻佻地以扇骨抬起她的下颌,笑道:“怎么,害怕了?”
她沉静的对上他的眼,摇了摇头,道:“反正是你欲做的事,你自做去好了。”
——潜台词是,无论怎样,她都会站在他的身后。
他自然听得出来,长声而笑,欢喜非常。只是直到他笑毕,她方才道:“还有一事,能否请你再帮我个忙?”
见他颔首,低低道:“我想知道小媚现下究竟……是生,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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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越王轩,紫荷等人方才再次进房,只见顾惜惜一手支颐,只是怔怔发呆,听到她们进来,却是头也没回,不由小心道:“怎么了?难道……是小王爷又说了什么混账话么?”
顾惜惜回转头来,眼神中竟是茫然,慢慢摇了摇头,道:“刚才他告诉我,谢靖已经死了。”
紫荷绿意同时倒吸了口凉气,不约而同惊道:“死了?!”
顾惜惜点点头,说不上来是欢喜还是遗憾,倒只觉得一腔恨意少了个明确的方向,竟有些惘然不知所以的味道:“据他说,他是在狱中畏罪自刭的……而且,为了避免引起骚乱,此事还被暂时封锁了,所以大家才会都不知情。”
由于之前已将中间这缘由告诉了她们,因而绿意叹息道:“真是知人知面难知心呵——谁想得到看上去那么一个温文尔雅的人,竟然能对你下这样的毒计,大概这就是恶有恶报了吧。”
顾惜惜抿了抿唇,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却并未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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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之后。深夜。
咕咕……咕咕……
饶是笙歌不断的怀玉楼,此时亦早已一片安静,来寻欢的客人或者离去,或者已经酣然沉睡,只余下了灌木中偶尔传出的鸟叫,也是怯生生叫得一两声,便仿佛也知道了自己的不合时宜,羞愧地停了下来。
猛然间竟听到小径上有轻轻的脚步声响起,那鸟登时惊得飞起,扑簌簌一声,停在了高处的枝头上——这才稍微安心了些,圆圆地瞪大了眼,好奇的看着这个黑乎乎的身影,一边前后顾盼,一边小心翼翼的向后门走去;眼看快出了后园,终于,她的面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愈加加快了脚步——就在那一瞬间,忽然周围火烛大亮。
她情不自禁的轻“啊!”了一声,退后了一步——在看到火光映衬下众人的脸之后,刹时间更是花容失色。
尽管已然料到了这一结果,顾惜惜的脸色却愈加苍白了几分。无言的与她对视半晌,方才沉沉开口道:“没想到当真是你,紫荷。”
间隙
紫荷且惊且笑道:“搞什么啊你们,就算要吓我也不必这么兴师动众声势浩大吧?惜惜,你真是越来越爱顽笑了,什么没想到当真是我,仿佛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不就是出来散散步么,呵呵。”
越王轩微笑道:“紫荷姑娘果然是好兴致呵,只可惜,等在门外的车夫却是一早就全招了哪——怎么,紫荷姑娘散步还需径奔青王王府么?”
紫荷环顾身前身后几名甲兵,再看看顾惜惜的神色,笑意慢慢僵逝,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咬牙道:“好罢,我认栽——只是,能否告诉我,我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破绽,才会让你开始怀疑我的,惜惜?”
顾惜惜移开了眼,淡淡道:“与你说了也不打紧。
“之前小媚不是去了青王府之后就开始变得很奇怪了么——那是因为你们故意让她对绿意产生怀疑的吧?
“这样我若是不相信小媚,则正中了你们的反间;而如果我决心相信小媚,那么也势必将怀疑绿意……
“也就是说,无论怎样,我都不会怀疑到你紫荷的身上。”
她又冷冷一笑道:“可你想不到吧?正是因为这点,反而让我怀疑是你——更何况,唯一据说看到过小媚与青王在一起的人便是你了,你不觉得,这太奇怪了些么?”
紫荷神色灰败,恨恨道:“所以,你就故意告知我谢靖的死讯来试探我?”
“不错——若非你也深知谢靖的死活对于青王的重要性,你又怎会甘冒危险也要将此消息告知青王?”顾惜惜冷然道,“只是,我想不明白的是,青王究竟对你允诺了什么,竟能够让你背叛大家,甚至不惜……杀害小媚?!”
“什么?!”
发出这声惊叫的却并非紫荷,而是此时匆匆赶来的绿意。越王轩代替顾惜惜向她点了点头,低声道:“是的,小媚落到青王手上没几天,就被他杀了。”
绿意愕然捂住了嘴,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顾惜惜踏上了一步,逼问道:“为什么——紫荷?!我楼中可曾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竟能狠得下来心来这么对付我们?”
或许是破罐子破摔吧,紫荷已没了惊惶之色,闻言更是冷笑道:“没有。可是难道你当真不明白么?现在还装什么傻?
“论长相论才识,我紫荷究竟有何处不如你?只因为你娘是楼里的掌柜,将这位子继承给了你,就注定了我必须永远屈居于你之下?凭什么?!”
顾惜惜愣住:“竟只是因为……不甘心?”
“我当然不甘心。等到将来,”她看了一眼越王轩,冷冷道,“万一他当真成功,你我差距岂不是愈加大了?既然如此,那我何不索性就拼一场?
“早在作这决定的时候我就想过会有今天的可能,反正是我自己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何况也已经有了个垫背的……如今既已被你看穿,哼,随便你怎么处置吧。”
越王轩看了顾惜惜一眼,后者轻轻点头,对他道:“既然如此,那就请你帮忙处置吧。”
他含笑道:“那要手下留情些么?”
顾惜惜没再看紫荷,只是淡淡道:“只怕小媚不会答应。”
他心领神会,微一颔首。紫荷亦不再挣扎,任由殷甲等人将自己带走了。路过愕然的绿意时,略作一停,轻笑了一声,却继续向前走了。
很快,现场只剩下了惘然的顾惜惜与绿意二人了。顾惜惜方才有暇将事情草草与绿意说了一遍大概——其实以绿意的聪慧,亦差不多能猜着了;只是听完之后,默然良久,忽然望向她道:“惜惜,这是你日里与小王爷商量好了的么?”
顾惜惜点点头,忽然发现绿意眼中掠过隐隐哀伤,猛然醒悟到她这么问的缘由,却已是来不及,只能狼狈解释道:“对不起,绿意,我并不是故意想要对你隐瞒,只是……”
可是,难道你就当真没有对我起丝毫提防之心么?
……原来不知不觉之间,你已经宁可相信越王轩,也不愿再相信我们了吧?
移开了目光,绿意的质疑却终究不曾说出口——当真说了,只怕也不过徒增尴尬吧?
云淡风清的笑笑,打断了她的辩解,依然是温柔的绿意,温柔的叮咛:“嗯,我明白。既然事情已经完结,那你还是都早些回去睡了吧?小心别着凉了。”
顾惜惜看着她熟悉的笑容,抿了抿唇,忽然之间心便又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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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王轩那个最简单的法子很快便紧锣密鼓地开展起来了。未几,宫中便传出了皇上偶染风寒的消息,且因年老体弱,竟自此开始了缠绵病榻。原本性子便不算温和,病中更是愈发不耐,竟连德妃前去探望都被拒之门外。
数日不朝,朝中文武无不愁云压顶。
此期间暂时亦无她怀玉楼什么可帮得上忙的地方,因而当数日未见的越王轩出现在顾惜惜面前时,不可讳言,顾惜惜颇为意外。
越王轩的笑容却难得极为灿烂的样子,乍见面,亦无多言,直接便道:“还记得那条咬伤了你的疯狗么?”
报复
疯狗?
顾惜惜怔了一怔,方才明白他意所指,脸色便是一寒,点点头,道:“怎么?”
“前些日子他改投了老七,结果,呵呵,却没想到被老七来了招弃卒保车,落到了我手上。本来这等人亦无多大价值,不过忽然又想到,倒刚好拿来让你消消气——怎样,这份礼可合你的心意?”
他说得轻松,顾惜惜却又如何不知,这其中定然经过了不少波折计算。原本因为忙于楼中事务,此事已压至心底,此时被他这么一提,当时的憎恨登时又全都冒了出来;才想说什么,却见他轻轻一击掌,门外登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汉子,躬了躬腰,却没说话。
顾惜惜疑问地看向越王轩,后者笑笑道:“那林仲景此时关押在天牢中。这位是吏部的杨参书,你想怎么做尽管吩咐他吧,他会立刻毫不犹豫的帮你执行。”
她方才恍然。看着他良久,结果却依然只能点点头,轻轻道:“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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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阴湿的地牢,腐臭之气登时扑鼻而来。那杨吏是个四十多岁的精瘦汉子,疏眉细目,脸色蜡黄,一看便知是个心狠手辣的主。此时微微瞟了一眼身后的这个女子,原以为她至少会皱眉掩鼻,熟料她却依然只是镇定的走着,便似丝毫不曾注意到这边的环境一般,倒微微有了些惊奇之意。
不久便到了关押那林御史的监牢处。他自从被囚之后,自知凶多吉少,日日只是奄奄待毙而已。此时牢门当啷一开,他更是连头都不抬,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只是来人进来许久,却始终一言不发,终于让他忍不住抬起了眼——
红丝鞋,绣罗襦,再往上,是一女子的苍白的脸。
四目相对,她先对他嫣然一笑,轻启朱唇:
“又见面了,林大人。”
最初的惊恐过后,他又垂下了头,不言不语。一边的杨吏开口问道:“不知姑娘打算如何处置?”
顾惜惜头也不回,轻笑道:“先别急,我还想与林大人好好叙旧呢。”巧笑倩兮道,“其实,不知道林大人有没有想过,那一次如果采用严刑逼供的话,或许今天的情况就不会这么糟糕呢……”
他撇过头,冷冷道:“你当我不想么?若不是之前谢长史严令禁止我用刑,你以为你如今还能好好站在这儿?”
顾惜惜愣了一愣,笑道:“哟,可真是叫人受宠若惊哪……等下林大人如果见到谢大哥了,千万别忘了代惜惜谢谢他的照拂啊。算了,叙旧也叙得差不多了,”她转头吩咐道,“先帮林大人把他的衣服都脱了——”
杨吏果然镇定非常,依然面无表情道:“是。那请姑娘先回避一下?”
顾惜惜笑容不变,摇头道:“不用,我看着就行了——反正林大人这身子,惜惜也不是没见过,你说是不是啊,林大人?”
他依然低着头,一声不吭。
虽然疑惑,一干狱卒还是利落地撕落了那一身业已污秽不堪的囚服。肥白的肉,淫秽的触摸,得意的眼神……顾惜惜忽然有些颤抖起来,咬着牙,一时竟没在开口。那杨吏只道她尚未想好接下来该如何处置,建议道:“不知姑娘准备用何种方式?凌迟?抽肠?剥皮?或者……刷洗?”
那四种已是极度残酷之刑,然而顾惜惜专注的听到末了,却只嫣然一笑,道:“这些法子,大概林大人也都早知道了吧?未免太没了新意……嗯,烦劳这位小兄弟,去端一锅滚烫的热汤过来可好?”
肉汤很快端来了,阴暗的地牢中登时肉香扑鼻。那林仲景亦是数日不曾饱食,此时闻得肉香,情不自禁的抬头望了一眼,腹中便响起了咕噜声。他一生斯文,如今在众人面前赤身裸体,再无颜面可言,羞愤交集,终于忍不住恨恨地瞪向顾惜惜。
而杨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