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恶男-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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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容年纪还小,他真搞不懂这些大人,自己的事自己不去完成,非要找他这个小孩子来代为达成。这不是很没骨气嘛!
他不知道成人的世界里勇气不是人人可以拥有的,就像现在当着罗娅娜的面,秋水甚至不敢上楼当面告诉龚长天——
儿子,我带走了。
她只敢让罗娅娜转告:“我就不上去了,你待会儿见到龚长天的时候记得跟他说。他要想看有容随时都可以,我那边……没问题的。”
罗娅娜惊愕,她怎么成了这对前夫前妻的传话筒?她分明是来跟龚长天道别的啊!
目送着这对母子离去,罗娅娜猛回头吓了一跳。龚长天不知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就站在窗边,刚刚的一切他都看见了?
“你不向她道别?”
“既然她不想见我,还是不见的好。”
他的话好艰涩,罗娅娜很想弄清楚,“到底是你不想见她,还是她不想见你?”
是相互的吧!他不确定。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罗娅娜知道这句话一旦问出口,她和龚长天之间就再无退路可寻,“到底你爱她,还是不爱?”
第139节:第九章 破镜重圆(2)
自始至终他都欠罗娅娜一句交代,男人不该像他这般没担当啊!“我……”
“你不用回答。”罗娅娜忽然打断他的话,就当给自己留条退路吧!她不想知道真实答案。
男人喜欢说假话是因为女人有时候害怕面对真相,于是半哄半骗的要男人只准说自己想听的。
她的男人说不出她想听的谎言,她索性什么也不听。
“长天,有件事我想了很久。”
到底该不该说——关于这个问题她想了很久。
再见到秋水,罗娅娜知道自己已经失去避而不谈的立场。
龚长天不是一直都赞她是个好女人嘛!在她离开之前做一件最好的事吧!
“即使当年你娶的是我,或者是你母亲心目中最完美的儿媳妇,相信你母亲也会挑三拣四,处处找儿媳妇的麻烦。”
龚长天扯扯嘴角,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就像他不懂女人心。
说他孝顺连做母亲的心理都不了解,这算哪门子的孝顺啊?罗娅娜不得不摆出说教的口吻:“你想想啊!身为寡母,你们娘儿俩相互倚靠独自生活了那么久。在她心目中,你既是她的儿子,也是她感情唯一的寄托。只要抢了她的儿子,再好的女人也是坏女人。”而秋水只是所有坏女人中比较典型的那一个罢了。
抚着龚长天的肩,这里曾是她想一辈子依靠的地方。转了一圈才明白,她找错了肩膀,那里早在十年前就无条件给了另一个女人的眼泪。
成全不是她的善良,只是她的聪明而已。
“别把错全归在秋水身上,你只是用这种办法摆脱内心的负疚感,这样做不公平——你知道的,长天。”
罗娅娜字字句句钉在他心上,龚长天避而不见的阴暗全被她揭穿了。原本步步为营的防御瞬间瓦解,他的心思被晾在太阳底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不该原谅她,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你不知道该不该原谅她?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她也曾挣扎着要不要原谅你。毕竟,先舍弃你们的婚姻,先背叛你们的爱情,先抛下他们母子俩的人……是你!”
以罗娅娜的一颗女人心来看,以为可以依托终身的结局是一纸离婚协议和永不被宽恕的怨恨,换作她是秋水一定永远不想见到龚长天吧!
若不是对龚长天有着铭心刻骨的情感,试问哪个女人能无怨无悔地等待八年之久,还独自为他生养儿子?
“你试着站在她的角度想想,也许会容易一些。”
他试了,他努力过了,“可我无法容忍我最爱的人曾有想杀死我母亲的想法。”
“如果我告诉你,当你一而再、再而三为了她丢下我的时候,我也曾恶毒地想要她就这样死掉——你会不会讨厌我?”
他摇头。
“这就是了。”罗娅娜忽然有点嫉妒这两个人的心心相属,“越是心爱之人,就越无法容忍她一丝一毫的缺点。你苛责的不是她,是你自己早已舍弃在她身上的心。”
说来好笑,她明明是被他抛弃的那个人,照理说她应该憎恨他们俩。没想到这会儿帮他们化解心结的人竟然是她,像她这样的好女人怎么到现在还嫁不出去呢?
真伤脑筋啊!
所以她决定从下一刻开始专心做个坏女人,“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还得回去复职呢!少了一张长期饭票,要是连工作也丢了,我可就真的是天底下最悲惨的女人了。”
临走前来个“Goodbye Kiss”吧!她踮起脚尖,就快亲到他的嘴唇……
龚长天不期然地偏过脸去,她吻到了他的面颊。
小气的男人!
“其实你的回答,从秋水回这个家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了。”
他不爱她,他的心还留在前妻那儿,他这个前夫在心理上还霸占着身为“夫”的位置。
天渐渐暖和起来,周日的清晨秋水捧着牛奶掀起窗帘,他的车照例停在街角转弯处。
从前有容跟着他的日子,不见他花大气力拯救父子亲情。自从她带着有容搬回老住处,他不管多忙,周日都会抽出空来陪儿子,正宗“孝子”一族。
第140节:第九章 破镜重圆(3)
也许果真是父子天性吧!近段时间,有容已经越来越黏他爸爸了,相信再过不久,他们父子俩错失了六年的感情就该弥补上了。
倒是她和龚长天之间,自那日之后再不曾见面。
偶尔他给儿子打电话,她接起电话,只听他说:“我是龚长天,我找有容。”
她总是只有一句“你等会儿”,然后便叫有容听电话,再不然就丢下一句“他不在”便径自挂上。
每个周日她将儿子送到楼下,远远地看着儿子走向街对面的他。她不上前,不说话,只盯着儿子的背影,几乎不看他。
今日也不例外吧!
照例是九点整,她牵着有容的手下楼。有容照例要问一句:“你不跟我们一起出去玩吗?”
她依旧回答:“妈妈不去了,你跟爸爸好好玩吧!”
然后,有容瘪着嘴,憋着一肚子的不高兴走向停在街角的那辆车。
今日该有些例外了吧!
有容走到路中央,忽然有辆急速行驶的摩托车飙了过来。
“小心!”
母子连心,秋水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想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儿子。有道身影比她还快一步!
“有容……”
龚长天跑过来想抱开儿子,没想到秋水从对面跑了过来,作用力互相抵消,他只来得及用身体护住他们娘儿俩。
眼看着一家三口就要被车撞上了,他竟然觉得如果真能三个人死在一起也是一种幸福,只可怜有容还小。
“吱——”
剧烈的噪音划过他们的耳膜,紧跟着心也漏跳了一拍。车手在撞到他们之前来了个紧急刹车,巨大的反作用力连人带车翻到了路边,好在车手戴了摩托车头盔,还能站起来扶车,应该没受严重的伤。
等龚长天缓过神来,秋水正焦急地检查着有容的周身,“有容,哪里疼?快告诉妈妈,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你能站起来吗?”
到底是小孩子,虽然吓了一跳,很快就恢复了。有容蹦蹦跳跳地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咧着嘴要妈妈放心,“妈妈我没事。”
她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龚长天的怀里。她急忙站起身,因为惊吓脚还有些软,要不是龚长天即时扶住,险先摔倒在地。
“你还好吧?”
“你没事吧?”
两个人异口同声问着对方的情况,四目交织仿佛隔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才能再次守望对方的眼神。
这才明了,在分开的岁月里,他们谁也不比对方少一分思念。
不该的!早就不该有期待了啊!
秋水匆匆低下头,着急着要离开,“你带有容去玩吧!路上小心点,我先回去了。”
“爸爸,你让妈妈跟我们一起去玩好不好?”
有容突然的开口让龚长天和秋水顿时不知所措,秋水直觉要拒绝,“我还是……”
“去吧!”龚长天试图说服她,“发生了点意外,你去,有容会安心一点。”
“这……”
看着龚长天,再瞧瞧儿子哀求的小脸,秋水动容了,“那……好吧!”
“哦!妈妈和我们一起去喽!走喽!”有容开心地一蹦三尺高,一手牵着爸爸,一手抓着妈妈,高兴得像是全世界的欢乐都在他一双手里。
小孩子真的很容易满足,相比之下成人的世界好复杂啊!
走到车前站定,问题又来了。秋水想坐到后座,有容却先一步抢占先机,把副驾驶座让给她。
“妈妈,妈妈你坐到爸爸旁边去!钱宝宝的爸爸妈妈每次送她上学都是这样坐的。”
最近有容嘴巴里提得最多的就是钱宝宝,上个学期他比较常提班上的女班长,现在这个钱宝宝是他的同桌,也是个长相颇令人疼的小学二年级女生——圆圆的、肉肉的,很能吃的样子。钱宝宝同学打起架来丝毫不输给男生,而且小模样怪有个性的。也不知道有容中了什么魔障,整天跟前跟后,放了学回到家里还时时念着人家。
难得陪他们父子出去玩,秋水不想扫了大家的兴,听从儿子的安排坐上副驾驶位,她忘了一件事。
龚长天忽然探身趴向她,距离近得她能感受到他的鼻息。这突来的亲近叫她吓了一跳,他这是……
第141节:第九章 破镜重圆(4)
瞧她惊恐的模样,龚长天好心地指指帮她系上的安全带,“你忘了系这个。”
“哦!”她心不在焉地应了声。恍然察觉对他的亲近,她的内心竟有着几分渴望。
不是说好放了他,也放了自己吗,她怎么又犯糊涂了?
为了警告自己,秋水伸出手敲了敲自己的脑门。紧接着一个急刹车,她差点没被抛出车外,“发生什么事了?”
她惊魂未定地瞧瞧儿子,再看看龚长天。发现他的脸色比她还差,不会是被刚才差点造成的事故吓傻了吧?
“你哪里不舒服?”
“这话该我问你。”他摸摸她的脑门,又扒看她的眼皮瞧瞧,转而紧张地追问,“你的头是不是又晕了?我看你脸色不好,又在敲脑袋。医生说这种病就怕反复,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
她身边就一个儿子,有容年纪又小,龚长天就怕她什么事都一个人担着。该找个人分担烦恼的时候,他绝对一力承担。
龚长天的眼神融和着蠢蠢欲动的情感,秋水怕是自己误会了,连忙拨开他的手,“我没事,身体也很好。你不用担心,专心开车吧!”
察觉自己的唐突,龚长天连忙收回手握着方向盘。
一路又无言。
儿童游乐场到底是儿童的乐园,很多项目有容玩得不亦乐乎,龚长天和秋水只有坐在一旁干瞪眼的分。
两个人总不能一直这么沉默下去吧!龚长天自认男人就该在难关时往前挺,“听说你最近交了男朋友?”还是个有着混合血统的超级大帅哥——他吃醋地想。
他一开口就奠定了此次谈话的气氛有点诡异。
“谁说的?”八成是媒体的作用吧!
要光是报纸、电视上的小道消息,他也就不信了。偏偏有容三不五时地冒出一句“杰瑞叔叔买了遥控汽车给我”、“今天杰瑞叔叔去接我放学了”、“杰瑞叔叔的篮球打得好棒啊”、“今天的晚饭是杰瑞叔叔做的,我和妈妈都觉得很好吃呢”!诸如此类的话,最近他听到的频率越来越高,叫他如何泰然处之?
“我不是反对你再婚——事实上我也没有立场反对,不过你该为你自己和有容的未来好好打算。”
他的话听起来好奇怪,秋水被他说得水蒙蒙雾蒙蒙,忍不住辩解:“我这就是在为自己和有容的未来做打算啊!”她和杰瑞被称为广告界的黄金搭档,所以他们才经常出入公众场合,增加曝光度,这也是提高代言费的一种方式。
听她的口气是决定要和杰瑞在一起喽?龚长天闷闷地吐气,“随便你。”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他今天好奇怪啊!在秋水记忆里,这种情况好像不是第一次发生。他们还没谈恋爱那会儿,有段时间她和某位导演爆出绯闻,她每每约他,他也是这副古怪的表情。莫不是……
“长天,下面的话也许很唐突,但我还是想问个清楚。”
“什么?你说。”他还怕她没话跟他说呢!
秋水全当跟他开玩笑,“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对!”
他的坦然叫她措手不及,“你说什么?”
“我就是在吃醋,我嫉妒那个什么什么杰瑞。原本买遥控汽车给有容,接他上下学,带他去打篮球,为你们做饭的人是我!我才是有容的爸爸,你的……你的丈夫,可是现在,我的位置即将有人取代。”能怪谁呢?要怪就怪他在不该放手的时候轻易舍弃。
他的心情来得突然,让秋水一时间无法消化,只能讷讷地重复着:“你后悔了?你后悔了……”
“是,我后悔了。”
他沮丧地扒拉着头发,“我早就后悔了,从你离开那天起,我就后悔没有追上你。就像娅娜说得那样,爱最可贵的地方不是幸福相守,是明知道爱人最丑陋的缺点,还能拥她在怀。”
也许她就快成为那个杂种帅哥的妻,龚长天唯一能做的就是抢在他前面最后一次拥抱他的老婆——前任老婆。
“我后悔放弃你,我后悔跟你离婚,回来吧!这辈子你是我唯一的老婆。”
长臂抱她满怀,这份亲密无间的感觉这么多年来她从不曾忘记。
他的怀抱,她等了八年终于等回来了,在她告诫自己该彻底放手的半年之后。
“别这样!”秋水挣开他的怀抱,尴尬地别过脸想逃。
拿到她签字的离婚协议时他没去追她,如果这一次还不追,也许下半辈子他都得活在追忆往昔的时光里。
“秋水!秋水,你曾说过,你一直在等我来找你,跟你说这些。现在我找来了,我跟你说了,你还会不会回头?”
风过,与多年前无异。
在他几乎要放弃希望的瞬间,她回过头——
她的丝巾被风吹上半空中,直向他飞来,她伸出的手……是为了抓住远去的丝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