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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审美疲劳-第14部分

小说: 审美疲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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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成问:“别人问你我们的关系了吗?” 
老马笑笑说:“抢救还来不及呢,谁顾得上问这个?” 
时成问:“ 我这个人是不是有点罗嗦?” 
老马说:“不,还有什么你尽管问,保证有问必答。” 
时成又笑了,甜蜜又回到了她开始有了血色的脸上。她轻轻地说着:“你真好……” 
女人需要唠叨和倾诉,处于困境中的女人更是如此。在时成的印象中,胡大江能坐下来,耐心地让她倾诉,那还是结婚以后不足两年期间的事了。丈夫下班回来,在餐桌上,在客厅软软的羊皮沙发,或在床头,或依偎在丈夫的怀中,她均能喋喋不休地问这问那、海阔天空地侃侃而谈。从女人的服装到化妆品;从女人的发型到指甲的修剪。一部新的电视剧,晚报上的一篇名人的花边新闻,都会成为说不完、道不尽的话题。妻子说得眉飞色舞,丈夫听得津津乐道,这段时光,才是时成一天中最快乐和最幸福的。 
可好景不长,近几年来,胡大江很少给予时成喋喋不休和侃侃而谈的机会,每天下班回来,时成均以入睡。即是有空余时间,听时成说话,不是接电话,就是打手机。时间长了,时成的话少了,后来就没了。“回来了?吃饭了?困了?那就睡吧” 这几句话,成了家庭内和夫妻之间的日常用语,生活变得索然无味,窒息和寂寞笼罩着时成。为排遣窒息和寂寞,她不是逛超市疯狂地购物,就是关起门来,一个人手持话筒唱“咔啦OK”,有时一唱就是几个小时,弄得不知情的人以为这幢别墅变成了歌舞厅。 
老马依然静静地坐在时成的病床边,等待着时成喋喋不休的问话,他的眼皮在打架。 
时成问:“你困了?” 
老马说:“有点,一夜几乎没合眼。” 
时成问:“为了我?” 
老马点点头。 
时成眼睛一热:“你一夜就坐在这床边?” 
老马又点点头。 
时成眼珠一转,两滴泪珠涌了出来,用手指指病床说:“伏在我身上打个盹。” 
老马连连说:“不、不……” 
时成说:“没关系,昨天你不是抱我了吗?” 
老马说:“那是你发病了。” 
时成说:“那你现在困了。听话,趴下睡会儿。否则,我会生气的。” 
时成的目光那么温柔诚恳,使老马无法拒绝,他将昏沉沉的脑袋,搁在时成盖着的被子上,闭上了双眼。他知道,被子下面是时成的小腹,再往下就是她的敏感区域,便将脑袋往上移了移,结果,又碰到了她两座高耸“小山峰”,心里一惊,又是雷区。于是脑袋又往下移,到了时成的腹部,这才停止了移动。 
老马真的困了,刚刚打盹,忽然,有一只手在他的头发上轻轻地梳理着; 抚摸着,他知道,那是时成的手。他不敢动弹,要是拒绝了,有多尴尬。只好假装睡了,任凭时成的梳理和抚摸。 
这瞬间,老马想到了遥远的童年时代,想到了母亲那双温暖的手。那时候,他睡在母亲的身旁,母亲就像时成现在这样,轻轻地在他的头上梳理着,抚摸着。想到了母亲,他的两眼顿时湿润了,几十年的酸甜苦辣涌上心头。渐渐的地,他又想到了和前妻热恋时的抚摸,也和眼前的抚摸一样,使人睡意顿消,使人热血沸腾。难怪人们常说,男人在女人面前,有时是大丈夫,有时是小孩子。 
时成的抚摸,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激烈。她的手从头上向下延伸到了老马的耳朵、脖子和脸上,抚摸到了老马湿漉漉的双眼。老马再也不能装睡了,慢慢地转过脸,看着双眼似睁似闭,早已陶醉了的时成。 
时成问:“你怎么流泪了?” 
老马说:“我想起了童年,想起了母亲。” 
时成问:“还想到了什么?” 
老马说:“还想到了……初恋。” 
时成问:“和谁初恋?” 
老马说:“还能有谁?前妻呗。” 
时成问:“有没有依恋过其他女人?” 
老马说:“没有,我是感情专一大户。” 
时成说:“吹牛了吧?谁不知道你们文化圈子里花花肠子最多?我听说军区歌舞团和省歌剧院的男男女女,婚离得差不多了,很难找到原配夫妻。” 
老马说:“离婚的人,不一定都是花花肠子。国有资产还重组呢,何况人的婚姻?情感重新组合是永恒的。” 
时成无话可说,目光仍然盯在老马的脸上。 
老马说:“你问完了?” 
时成回答:“问完了。” 
老马说:“下面该我问你了。” 
时成说:“问吧。” 
老马问:“你先生姓什么?现在哪里?怎么联系?” 
时成回答:“无可奉告。” 
老马问:“你在闹离婚?” 
时成回答:“不,我在寻找自我。”   
《审美疲劳》第八章(3)   
老马说:“别闹了,现在你好比一个离家出走的孩子,我必须尽快把你交给你的家长,否则还会出问题。我担心你的身体,还担心……” 
时成问:“说呀,还担心什么?” 
老马说:“担心坏人的诱骗、拐卖和绑架。” 
时成笑了,笑声很脆,有节奏,还有抑扬顿挫,脸上的肌肉也都调动起来了,像一朵绽放鲜花。老马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开心,笑得这么随便,无拘无束。 
老马问:“为什么笑?” 
时成说:“你这人真有趣,我好像有点……有点喜欢你了。” 
老马说:“有点?!” 
时成说:“对,那么一点点。” 
老马着急地说:“别,别有那么一点点,千万、千万。” 
时成问:“为什么?” 
老马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哪。” 
时成问:“我心中的星星之火,你想扑灭吗?” 
老马一时回答不上来,说:“我,我不知道……” 
俩人都沉默了,互相看着。老马发现,时成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与碰撞,随时能冒出火花。他避开她的目光,抬头看看快输完药液的吊针瓶子,说:“我去叫护士。” 
时成用手拍拍盖在身上的被子:“别动,趴下。” 
于是,老马顺从地将脑袋轻轻地搁在时成盖着的被子上,被子下面是她的腹部。时成拨掉了输液针头,将两只手放在老马的头上,并将他的头往自己的胸口拉了一下。于是,老马的头又向上移动了一下,进入了“山区”,碰到了她那两座高耸的小山丘。 
老马听到了时成加快的心跳声,像敲打的鼓点,使人心情激荡。她的胸部在激烈起伏,发出了粗粗的喘息声。她在被窝里的身躯,轻轻地扭动着的。这一切,汇成了一股即将奔腾而出,一泻千里的爱的洪流。 
老马明知故问:“怎么回事?” 
时成说:“死了机的‘电脑’被激活了。” 
老马是过来之人,知道时成此刻向他发出的是什么信息。她说得很形象,自喻一台死机的电脑,在他的手里激活了。可是,面对时成的激情,他的反应呆滞,心跳和呼吸,依然那么有条不紊。时成在他头上的抚摸,带来的是麻木。尤其是他那敏感的部位,成了一个“独立王国”,不接受中枢神经的指挥。他心急如焚地对自己说:“彻底完蛋了,我才是一台死了机的电脑呢,没有激活的希望了。”此时,他的心被失望、无奈和羞愧笼罩着。 
时成如醉如痴,一股失控的力量将情感升了级。她坐起来,将抚摸变成拥抱,还与老马贴了脸。她将老马的手拉过来,放在了她那两座高耸的“小山丘”上。老马身子一颤,想抽回手,时成掀开内衣,老马的手和她圆鼓鼓的乳房来了个亲密接触。 
瞬间,一股强大的电流,流进老马的全身,流进老马的每根血管之中。他身体的那个“独立王国” 不再闹独立,听到战斗号角似的,迅速地调动着每一根神经,昂起久久低垂着的头,时刻准备投入战斗。这瞬间变化,使老马不敢想信,使他惊喜不已,刚才的失望、无奈和羞愧一扫而光,由先前的被动防守转变为进攻,对他来说,这一转变是战略性的,对改变他后半辈子人生和生活,意义重大而深远。 
老马的两只手,轻轻揉搓着时成的乳房,时成陶醉地依偎在他的怀里,发出轻轻的呻吟。一会儿,老马改变了战术,兵分两路,留下一只手在原地战斗,腾出另一只手,挥师向下,直插时成最敏感的部位。突然,时成说了一声“不”,猛地推开老马,双手掩面,“嘤嘤”地抽泣起来。 
顿时,老马慌了手脚,连连问道:“怎么啦?你到底怎么回事?” 
时成哭着说着:“你走吧,我是个坏女人了,坏女人……” 
老马说:“不要这么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时成松开掩面的双手,泪眼汪汪地:“你走吧,我求你了。” 
老马问:“你怎么办?一个人住在医院里,我怎能放心?” 
时成说:“没关系,我打电话给我先生。” 
老马站起来,问:“你保证?” 
时成说:“向上帝保证。” 
老马说:“那我就放心了,我该走了。” 
老马走到门口,时成又把他喊住:“就这么走了?” 
老马不解地问:“那怎么走?” 
时成说:“亲我一下,算是一个告别仪式。” 
老马回转身来,走到病床边,俯下身子,在时成的额头吻了一下,说:“忘掉吧,忘了我们这几天的一切。” 
时成说:“谢谢你救了我。” 
老马说:“也谢谢你,激活了我这一台死了机的电脑。” 
时成惊讶地:“什么,你这一台电脑也死过机?” 
老马点点头:“是的,死了好几年了。要不,怎么会被人家一脚给踹了?”时成恍然大悟:“天哪,原来是这样!” 
昨天整个下午,胡大江一直在公司里等马文儒,等了半天就是不见他的人影。他打老马的手机,无法接通;打他的房间电话,无人接听。他急了,马文儒不会一下子蒸发吧?他让办公室尤主任去老马住的公寓楼里看看。也许老马在专心致志地写作,他自己说过,写作时间是要排除干扰的。尤主任是个雷厉风行、办事麻利的人,很快就去了老马住处,又很快回来汇报。   
《审美疲劳》第八章(4)   
尤主任告诉胡大江:“老马根本不在公寓楼里。” 
胡大江说:“也许他关上了外面的门,还关上了卧室的门,你敲门他没听见?” 
尤主任说:“哪里,我快把门快敲破了。” 
胡大江自言自语地:“这人怎么这样?说好到我这儿来,给我讲他手机失而复得的故事的……” 
尤主任说:“我获得另外一情况,公寓楼一个看门的老头说,昨天下午三点多钟,救护车来过,将一个女人用担架抬上车,担架旁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手里还高举着输液瓶。” 
胡大江说:“你这个人怎么啦?‘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让你去找老马,你打听那个干什么?” 
尤主任说:“那个举输液瓶护送担架上车的人,是不是老马?” 
胡大江不耐烦地:“胡扯。老马住到那公寓楼,才几天?他两眼漆黑,认识谁?再说,我了解老马,他身边没有女人,他对女人没兴趣。” 
尤主任来了兴趣:“问为什么?” 
胡大江说:“功能疲软!” 
胡大江转换了话题,问尤主任:“时成母亲那里有没有动静?” 
尤主任遗撼地摇了摇头。 
胡大江火了:“你的那几个兄弟,是吃干饭的,我银子没少花,就是不见成效。还给我添麻烦。那个叫阿四的,我不出面,能这么快就放回来?” 
尤主任连连点头:“是的是的,我们就是有千张脸,也不及您的面子一半大。” 
胡大江说:“告诉那个阿四,别再给我惹什么麻烦。” 
尤主任说:“他不敢。胡总,下一步怎么办?” 
胡大江没好气地说:“没有下一步,把你的一帮鸟人撤回来。” 
尤主任舒了一口气,卸下了沉重包袱似地说:“早该这样了。天涯何处无芳草?死了张屠夫,不吃‘浑毛猪’。要不要将律师‘张大嘴’找来?给你起草‘寻人启事’、‘离婚诉讼’?” 
胡大江说:“胡扯。走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赶走了尤主任,胡大江的思绪开始“翻江倒海” 了。尤主任刚才的几句话在他的内心产生了共鸣。他是一个从不欺骗自己人,对时成的爱毋容置疑,但这几天他对她的爱,似乎有了动摇的迹象。 
首先,他对时成的离家出走,从自责、内疚,走向了反感。应该说胡大江除了与黄蕾的“一念之差”,没有任何对不起时成的地方。从优越富足的物质生活,到无微不至的关怀体贴,凡能做到的他都努力去做了。对时成的兄弟姐妹,甚至她的亲朋好友,胡大江常常伸出援助之手。实乃“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所以这么做,不仅仅是满足时成的虚荣心,重要的是,胡大江要证明与时成的结合给时成一家带来的正面效应,堵住她母亲的嘴巴。胡大江的身边不缺女人,唯独缺的是时成那样具有德才兼备、才貌双全的女人。被前妻抛弃后,他“拒腐防变”,与身边的女人保持着安全的距离,耐心寻觅一个与他共度人生直至人生终点的女人,因此时成成了他的最佳人选。可是才过去五年,他们的情感世界就发生了大地震。与黄蕾的关系,仅仅是他的过错?况且,人非神仙,孰能无过?时成为何不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 
其次,他发现他的心理悄悄出现了一些变化。忙碌了一天的男人,期盼着回到女人的港湾。以前,他这种期盼总是那么强烈,强烈得身体的那个功能出现“勃勃生机”。现在不一样了,他想尽快找到时成,但没有了先前那种回到“港湾”的强烈愿望,身体的那个功能更不会出现“勃勃生机”。好几次,他夜间醒来,回忆过去的夜晚,拥抱、抚摸着时成光溜溜的身子,像站在自家的门口,随意地“进出”。这种回忆是美好、幸福、甜蜜的,但他并没有心情激荡,热血沸腾,更没有出现“勃勃生机。” 他很担心,这是不是他和时成情感世界里的危险信号? 
“一个正常的婚姻,要靠正常、和谐的性生活来支持,除非那桩婚姻己进入晚年或接近死亡。” 这话是黄蕾在那天讲课时说的。黄蕾告诉他这个理论不是她的发明,而出自美国一个著名的心理学家之口。他曾怀疑这个理论的正确性,现在他的怀疑开始动摇。 
电话响了,是黄蕾。 
胡大江抓着电话,心里有抑制不住的激动,一个多月没见面了,心中怪想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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