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天秤座事故 >

第11部分

天秤座事故-第11部分

小说: 天秤座事故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小林同警察说半晌,那制服人员抬起头宣布:“好好好,大家都是自己不小心,摔了跤,此事无苦主,亦无被告,好得不得了,省回纳税人不少金钱,全体回家去吧。”

日朗在这一个小时里起码已经瘦了一公斤。

一伙人到这个时候才真正清醒过来,各自捏着汗。

苏思宏过来向日朗道谢。

“这个城真小。”日朗说。

苏思宏叹口气,“焦小姐,所以我在郑重考虑移民。”

日朗说:“总有舒服点的地方,容易一点儿的工作。”

苏思宏黯然退下,偕王首文离去。

小林陪岑介仁走。

日朗刚欲登车,听见那艳女郎呱呱叫:“喂,喂,谁送我回家?”

没有人理睬她。

日朗见她穿着那样稀薄的衣裳,只得说:“上车吧。”

世事就是这么滑稽。

那女孩子破涕为笑,说出地址。

日朗问:“这么早回家,家长不反对?”

那女孩笑笑:“你不认识我?”

“我们见过吗?”

“我是‘香岛传奇’的女主角之一郑永心。”

“恭喜恭喜,已经走出了第一步。”

“刚才,为什么人人都说是摔跤?”

“你呢,你怎么讲?”

“林律师叫我说什么都没看见。”

“对,你在化妆间。”

“真想是,我同岑介仁在跳舞,忽然之间,王公子过来一定要同我说话,”女孩洋洋得意,“两人言语间起了冲突,就你一拳我一脚打了起来。”

日朗说:“到你家了。”

“这位姐姐,你贵姓?”

日朗笑:“普通人,姓名何足挂齿。”

那女孩耸耸肩,下车而去。

回到寓所,天已经亮了。

真是狗一般的生涯。

要到这个时候,日朗的心才静下来,回忆出门前那个梦。

她是多么想接触母亲,多么想有一个完整的家,但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伤心事。

她穿上她的上班服出门去。

秘书看见她吃一惊,“焦小姐,你似挨过一顿打。”

挨打的还真的不是她。

岑介仁的电话接踵而至。

“没有你我就身败名裂了。”

日朗唯唯诺诺。

“你为什么不骂我?”

到了这种地步,骂有个鬼用。

“你对我太好了。”

对朋友,能帮就帮,不帮拉倒,何必诸多教训。

“那王首文是给你面子吧?”

“介仁,你好好休息几天,忘记这件事,我们改天再谈。”

“日朗,我得酬谢你呀。”

“介仁,大家像手足一样。”

“日朗,我不会忘记你的好处。”

日朗看看钟,时间已不早了,她有工作要赶出来,实在不便久谈。

没想到私人电话一个接着一个。

“焦小姐,我是苏思宏,王首文着我向你道谢。”

“我没做什么,是他有涵养,沉得住气。”

“王先生十分感激。”

“不客气了,不好意思,我要读完文件进会议室去。”

“是是是,再见。”

自会议出来,有两个人在等她,一男一女。

日朗一向先尊重女性,“这位小姐请进来。”

她不认识她,是谁呢?

“我是尊爵地产公司经理部的人,岑介仁先生叫我前来见焦小姐。我们在东区海光湾有幢大厦一年后落成,现有一个小单位很适合焦小姐用,岑先生吩咐我带你去看看。呵,屋价八五折,他已付了百分之十五首期款子。”

日朗呆住,她最怕人家对她好,无以为报,这分明是岑介仁自己的投资,现在让出来给她。

这种机会,一错过就永远不再有了。

日朗听见自己厚着脸皮说:“我今天下班有空。”

“好,我五时半来接你去看地方。”

日朗把那位小姐送出去,示意那位先生进来。

那年轻人递上名片,日朗一看,广亨珠宝公司,刚在讶异,来人已打开一只丝绒扁盒,“王首文先生让我送来给焦小姐过目。”

日朗忽然忍不住“嗤”一声笑出来。

混到如今,总算有异性送礼上门来了,却是为着别的原因。

盒子内是一条白金项链,链坠一颗光芒四射的圆钻。日朗至喜这种设计简单大方的首饰,顺口问:“石头有多大?”

那年轻人看一看纪录,“二卡拉七六,H色,无瑕疵。”

日朗吁出一口气。

年轻人笑着站起来,“焦小姐,我先走一步。”

“慢着,”日朗叫住他,“把盒子带回去。”

他诧异了。

“同王先生说,我所需要的,只是一副好的双光眼镜。”

那年轻人又一怔,不过遵嘱收起珠宝盒子,欠欠身子,退出去。

日朗摇摇头。

过半晌,苏思宏的电话又来了,“焦小姐——”

日朗佯怒,“我不要再听到你的声音。”

“王首文以为你嫌礼轻。”

“真是没完没了。”

“你胡乱收他一份礼,完结此案,岂非妙哉。”

日朗恶向胆边生,“好,你叫王首文把亚都大厦送给我。”

她把母亲约出来喝咖啡。

“有话同我说?什么事,电话里讲也一样,非面对面不可?”她十分紧张。

见到了女儿,她非常沮丧,“我知道,你要移民了。”眼睛看着别处,一片苍茫。

日朗笑出来,“移民我才不用同你商量,”她告诉母亲,“我约你去看房子,你若喜欢,明年可做业主。”

姚女士一呆,“什么?”

“喏,大业主的代表来了。”

尊爵地产那位小姐先出示图纸给她们母女过目,然后驾车接她们到地盘参观。

母女一直缄默。

外人一走,日朗便说:“你不反对!我便替你签约。”

她母亲半晌才答:“最近很发财吗?”

“还过得去。”

“我也要有名字,不然住到一半,给人轰走,回头路难走。”

“那自然,”日朗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偿还了这笔债,日朗心头一片澄明。

回到家中,她觉得还有一件事要做。

她打开抽屉,取出天秤座时计,系在腕上,拨到自己八岁那年。

她躺在沙发上。

焦日朗决定与焦日朗谈一谈。

她双手交叠胸前,闭上眼睛。

说累也真累,不用催眠也能即刻熟睡,且有机会一眠不起。

日朗期望像上次那样,经过一条白色的长廊。

可是没有。

她一睁开双眼就看到一个小小女孩。

是一个夏天,女孩穿着一件起码小了一号的旧裙,头发束在脑后,正捧着一个洋娃娃玩。



  







天秤座事故8



8

日朗走近她,“日朗,你看得见我吗?”

那女孩听到人声,蓦然抬起头来,“你是谁?”

日朗坐下来,怕惊吓女孩,温婉地说:“我是你母亲的朋友。”

那女孩并无放下心来,“你怎么进来的?”

“我……有门匙。”

“你是妈妈朋友,你也推销人寿保险?”

“不,我从事另一个行业,我在一间推广宣传公司做事。”

女孩仍用犹疑眼光看住她。

“你是日朗,是吗?”日朗怕弄错。

“是,我叫焦日朗。”

“你在扫杆埔官小念书,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

“你妈妈把一切都告诉过我,你最喜欢英文同中文,不爱算术,怕背书,功课还不错,是不是?”

小女孩笑,“我考第一。”

“我可以看看你手上的洋娃娃吗?”

女孩把娃娃递给她。

“呵,是它了。”日朗莞尔,她至今还保存着它呢。

“妈妈尚未下班?”

“是的,我这次来,就是想与你谈谈关于母亲的事。”

“她怎么样,她又失业了?”

日朗不禁心酸,是,这个小女孩的确是童年的她。

“不,我想同你说,无论如何,你要爱你母亲。”

小女孩没有回答,片刻她双目露出倔强的神色来,“我将来要读好书,做好事,不叫人失望。”

“是,我相信你会。”

女孩又看着她,“我母亲没有朋友,你到底是谁?”

“相信我,日朗,我的确是你们最好的朋友。”

“你不像我母亲,你说话客气,声音好听。”

“也许,我的机会比较好,我比她幸运。”

“我讨厌母亲,她天天打骂我,我情愿没有她。”

“你不该那样讲。”

“你呢?”小女孩瞪着她,“你可爱你妈妈?”

日朗语塞,半晌,她缓缓低下头,“不,我没有爱她。”对自己,应当讲老实话。

小女孩胜利地微笑,“怎么,她也对你不公平,时常对你吼,动不动伸手打你?”

日朗不语。

“父亲推倒她,她就来推我,因为我个子小,力气没她大。等我长大了,我发誓,没有人可以把我推来踢去。”

日朗笑得流下泪来。

小小孩儿竟许下如此宏愿,人生路上挤得水泄不通,争先恐后,只有名利一个目标,僧多粥少,如何能做到不受踩与踢,真是学问。

“日朗,且慢生气,听我说。”

小日朗抱着洋娃娃看着她。

“试一试替母亲设想。”

小女孩不响。

“她是一个非常寂寞的女子,一生未有能力实现她的理想,一半因为性格,一半碍于环境,你是唯一可以体谅她的人。”

小小年纪的日朗居然听明白了,她问:“你呢,你愿意原谅你的母亲吗?”

日朗拍了一下手,“日朗,我要到今天才知道错在哪里,多年来我等我母亲原谅,母亲又等我原谅,这事永远不会发生,因为没有人做错什么,我俩需要的其实只是了解。”

“你了解她吗?”

“不,”日朗摇头,“但我愿意容忍。”

小女孩忽然笑了。

日朗知道要说服这个倔强的小女孩也真不是件易事。

多年来她企图说服自己与母亲重修旧好,还没有成功呢。

“记得我所说的。”

“你是哪一位阿姨?”

“我是你的朋友,也是你母亲的朋友。”

“你要走了吗?与你谈话真好,你愿意听我说。”

“如果可能的话,我会再回来见你。”

“什么时候?”

“明年,后年,我来看你同母亲的关系有没有进步?”

小日朗笑了。

日朗明知没有结果,也只得说:“努力一下。”

小日朗把洋娃娃拥在怀里。

“记住你由她养活,外头的生涯艰难。”

小日朗朝她挥挥手。

日朗叹口气,转身离去。

她醒了。

窗外曙光已露。

梦里二三十分钟,实际上已经一整晚。

日朗伸个懒腰。

一天,她听到一个令她合不拢嘴的坏消息。

中午,同事午膳返来,大惊失色地告诉日朗:“天秤座关门了。”

日朗一时还会不过意来,“天秤座什么?”

“天秤座酒馆,结束营业了!”

日朗一听,好比晴天霹雳。

“昨天还开着!”

“可不是,刚才门上挂出告示,已经结束营业。”

日朗取过外套奔出去。

同事见她反应如此激烈,十分同情,喃喃自语:“到底十年了,天天下班去喝一杯,现在可到什么地方去才好?”

日朗跑到街角,一看门外果然挂着一个牌子,用红字写着:“结束营业。”

这全是她的错。

是焦日朗没有涵养,跑去拆穿老庄的身份,现在他不得不转移阵地。

日朗为之扼腕。

他们在这里部署了十年,本市不知有多少人知道庄某的真正身份,一直相安无事,独独焦日朗,自以为明敏过人,无人无事可瞒过她的法眼,跑去无聊地揭人隐私。

好了,人家果然知难而退了,可是,损失在她呢。

日朗大力槌敲玻璃门,“老庄,老庄,你在里边吗?开门,开门呀。”

她几乎要哭了。

半晌无人应,她又大力拍打一阵子,终于把头靠在门前。

此时已经有不少行人向她行注目礼。

这时,玻璃门忽然打开,日朗险些儿往前摔。

“焦小姐,你这女张飞脾气何时才改呢?”

是老庄!

“我就知道你还在里边。”日朗又洋洋得意起来。

“请进来。”

老庄没好气,摇摇头。

“老庄,干吗离开我们?”

“上头调我回去,我已任满。”

偌大的酒馆只有焦日朗一个客人。

“谁来接替?”

“我不知道。”

“不讲就不讲。”

“我真不知就里,那人不喜酒馆,认为庸俗,也许,人家会办一间大学。”

“老庄,你怎么可以离开我们?”

老庄摊摊手,“你们应当已经熟悉生离死别。”

日朗斥责他:“这种事是永远练不熟的,每一次都难受伤痛。”

老庄亦黯然。

“老庄,容我送行。”

“不必了,不便劳驾。”

“天秤座还有多少人在本市?”

老庄狡黠地笑笑,“你不该以为我会告诉你吧?”

“酒馆卖给谁?”

“焦小姐,你愿意投资吗?”

“我毕身积蓄已另有出路。”

“焦小姐,施比受有福。”

日朗苦笑,“我不会知道,我从未做过受方。”

“焦小姐,能者多劳。”

“老庄,同你说话真有意思。”

“噫,你腕上戴的是什么?”

啊,她忘了除下它,“这是晨曦给我的天秤座时计,戴上它,我可以骋驰在时间荒原上,过去未来,无所不能。”

“晨曦这家伙,将配给品私相授受。”

“这是一件纪念品。”

“给我瞧瞧它行不行?”

日朗脱下它递过去。

老庄一看,笑出来,“时计能源早已用罄,我不知你如何在荒原中乱跑?”

“什么!”日朗大吃一惊。

“这个时计,此刻同一只普通的跳字表无异,不过式样倒是独一无二。”

“可是——”

“可是什么?”老庄笑。

“我用过它,我朋友也用过它。”

老庄讪笑,“多半是你们疑心生暗魅吧。人类的想像力,无穷无尽;况且,你们是那么想征服时间。”

日朗不语,只是发怔。

“天天浪费时间,天天想留住时光,你说怪不怪?”

“可是我明明走回童年去。”

“所有的梦境都是明明白白的。”

“我与我的朋友还都经过一条走廊——”

“是,像隧道是不是,那一头有白光,心情平和得不得了,哈哈哈哈哈。”

太残忍了。

“手表还给你。”

日朗自老庄手中茫然接过那只表。

老庄还要落井下石补一句:“它一点儿用也没有。”

日朗疑幻疑真。

老庄叹口气,“真正回到过去,或是看到未来,都是很可怕�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