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水流觞(faces places)-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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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而在她偶尔邪邪地坏着的时候我也跟她打打趣;而跟梦梦在一起时,就像梦梦本人说的那样——我跟她,是不可能平等的。虽然她对畜牲都不会存有鄙视的态度。但她绝不会像我喜欢她这样喜欢我。
我的确很喜欢梦梦。她站着我站着,她坐着我还是站着。有次在我家过夜时,我那张狭小的单人床上挤了我们两个人,我小心翼翼地蜷缩着身子让她尽量能够伸展四肢舒服地躺着。她要什么我都给她,我没有的我也会想办法弄来给她。而梦梦,虽然一直对我也很好。可她总是说她不喜欢过分投入的人,她的朋友应该是跟她一样在该退出时就能潇洒地退出的人。可惜我不是,我已经习惯了向她诉苦,向她述说我没有结果的痛苦的单恋,向她述说我过去的沉痛和沮丧,向她述说我童年时走过的坎坷的路途……而她,已逐渐对我失去耐心,她有时甚至在我就快要哭出来的时候还大大咧咧地挤到一大群人中间去嘻嘻哈哈,把我冷落在一旁完全像不认识我似的。
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怨恨她,只是我逐渐地开始离开她,不再和她在深夜的镜湖旁抽烟述说着各自的故事,不再去美院找她……离开让我难堪让我自卑的人去做我自己的事……比如搞漫画社,出同人志,画画,写文,上网,还有吃饭睡觉,一个人逛大街……可是尽管如此,我还是在某种意义上离不开梦梦,比如我每次上网都会去梦梦的网站看她新贴出来的文章。虽则见面无语,却总会在QQ上或BBS里给她留言。有一次在BBS上看到她前一天发的一个贴子说自己要开刀了。我立刻跑到医院去找她,我小心地推开病房门,梦梦熟睡的脸像个天使般,我不忍吵醒她,什么也没说留下一些水果安静地离开了……事后我还像从前那样继续注意和关心她。对此,梦梦给我的唯一一句算是安慰的话就是“我都知道。”,她说我的心意她都知道,她对我对她的好并不是没有知觉的。
梦梦在学校很出名,她也成立了一个漫画社。和“浅溪”不一样的是,她的漫画社是有学校做后台给出钱出力资助的正规的社团,而我们的“浅溪”却是平民社团,什么都得靠自己,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每个月对社员加收的五元会费。有一次我在网上跟五葬说——我在网吧打出文字和会刊的内容然后拷贝到软盘里再带到复印店去打印,再把画稿缩小复印贴上去然后一页一页地复印最后装订成书——我不敢和梦梦说,我怕被嘲笑。五葬,那个两年来我一直疼爱并疼爱我的孩子跟我说——“小E,你要好好保重。等我有一天来芜湖找你,然后我们一起,以穷人的方式环游世界。”我说好啊,我就等着你来吧。你要劫车或偷渡我都舍命相陪!
在我奋斗的时候梦梦的社团人员不断扩充,只可惜他们都是学素描水粉的,专业方面还行,而会画漫画的人就很少。在我连续做出了两期对社内发行量超过一百的会刊的时候,梦梦的漫画社始终没有拿出一点成绩来——我并不想和她比和她争,我只不过总是习惯于把梦梦摆在一个让我去仰望的角度去欣赏。所以这回也不例外我相信她会有所行动……而在她成功之前我也要抓紧,然后有一天我可以在她面前臭屁。我联系印刷厂然后联系本地各大书城正式地出售我们的同人志《浅溪》,并且还和雯雯制作出了排版精美的海报和传单以及严格而赏罚分明的社团章程。很快的,浅草漫画社横空出世般地响誉整个安徽省。我和雯雯等人的名字很快地出现在各大娱乐和生活周报上。
由于快毕业,因而被没完没了的各种考试还有社团的事务给弄得繁忙起来,忙得我甚至暂时忘记了梦梦,而她当然也从来不会主动联系我。
直到有一天我路过梦梦租的公寓门前,当时我的破旧二手自行车的轮胎已经偃旗息鼓般地再也挺不起肚子来载我回家。我停下车跑上楼,略微有点发胖的梦梦扎起两个辫子,不再是从前那个看起来病歪歪的瘦骨头了,只是皮肤依旧不健康地苍白着……
她看到我,迎面抱上来——一个习惯性的拥抱,正如曾经我们一起拍大头贴时那些根本无意义的嘴唇相触的亲吻。梦梦无奈且感伤地叹息——“2003,死了这么多人——张国荣、柯受良、梅艳芳……如果哪一天轮到曾志伟,我可能真的会随这些我心爱的偶像们而去的……”我们抱着,我一语不发,但心领神会。
她新租的房子我第一次去,有点破旧,没有装璜,墙上挂满了画,窗台前还挂着一个集满了满满一瓶透明塑料瓶子的烟头。梦梦似乎依旧在忙活着她自己的事。我随手从笔筒里抽出一只红色的马克笔蹲在水泥地上画画。那是梦梦最不喜欢的颜色,可我却偏爱有警告和血腥意味的红色。梦梦喜欢蓝色,我也喜欢蓝色,不是因为梦梦,也不是因为梦梦说蓝色是冷色调,我喜欢蓝的理由很单纯——因为它是一种极富灵性的色彩,还有,它是天空和海洋的颜色。
我说:“梦梦我们的漫画社已经离成功不远了你为我高兴吗?”梦梦哼着她的歌像是没听我说话般不回应我,我又说“虽然我知道我的画离专业水平还有很大一段的距离,可我会坚持不懈地努力,而且我也勇敢地把我的画寄出去投稿参加比赛了你知道吗?”我继续尴尬地自顾自地说着。画完了,我站起身,满意地看着地上的红色的梦梦和我,忽然觉得该把我们二人的名字给添上去于是又蹲下来继续用红色的马克笔写写画画。“我经一个朋友的介绍去做了那个漫画风云大赛的审委。嗯,你的画我看了,还不错,可我的朋友说不够水平于是打了回来,现在你的画都在我朋友那里,改天我给你取来。”
梦梦头也不抬一下地翻着画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了这些话,空气似乎顿时凝结了,我的手抖了一下,“阮梦梦&白玉棠”这两个要写在一起的名字突然给我一下子中间拉开了一大段距离。“哦,是吗?那没关系,我本来就没打算要怎么样的,这种比赛多的是,等以后我进步了再投不就好了?”梦梦没有答理我,一边翻着画册一边哼着歌。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了梦梦这话心里特难受,一想到她在收到那些我平日里不敢给她看却私下里大把大把寄出去的画心里是如何地鄙视我,我就心痛……
回到家后,我开始沮丧,自行车被偷了我都没有发现。妈妈唠叨了老半天,爸爸说以后我去哪儿自己走着去,绝不再给我买辆自行车了什么的。我头昏脑涨,干脆把自己锁在房里不出门。
我竟然就这样趴在书桌上睡着了……迷迷糊糊到十点半的时候妈妈敲我的门——“玉儿呀,快来接电话!”我这才发现手机没电好久了我都没有发现,于是打开门去妈妈房里接听电话……是五葬,她似乎总能跟我心灵相通地在我最需要安慰的时候打电话过来。我说:“…五葬……”“怎么了你又?”于是我简单扼要地跟她说了我的画被落选,而且还是在梦梦做审委的比赛上落选的。我好不难过!这回一定又要被梦梦给鄙视了,我最怕梦梦心里对我有看法。“她这样跟你说的?”五葬似乎很惊讶,“小E,你听我说,我告诉你真相。但你千万不要偏激。因为你一直这样自卑,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梦梦她其实是在嫉妒你,你的画本来可以通过验证的,所有人都看好你,就是梦梦死活不同意硬给扣了下来!还有你还记不记得你们曾经闹过一次矛盾?她跑过来跟我说全是你的不对,都是你神经有问题,而在你面前又装得跟佛一样!我实在想不通她这么讨厌你你居然还能够忍着她对你的百般轻视和冷落跟她相处这么久!本来我们三个都是朋友,更何况还是我介绍她给你认识的,本来她偶尔在我面前说说你我想也就算了,可她老是在我面前这样诋毁你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我今天一定要告诉你真相!你知道的,梦梦她最怕的是什么?——她最怕人家说她虚伪,可她自己又偏爱装得跟全世界没了她梦梦地球就快灭亡了似的,可是你知道吗?——萧宇在跟她分手时说了句什么话?——‘渡人先渡己’,哈哈,好一句‘渡人先渡己’,真是恰如其分啊!用来赐给她作为警醒最合适不过了!”………………
我只记得五葬在那边情绪激烈地跟我抗议着梦梦的种种劣迹,而我自己对于这些可怕的真相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手在抖,先前的睡意已全无……半晌我才想起来问一句——“你告诉我这些不怕她和你闹翻吗?”五葬什么事都没有地说了句“无所谓,最多不过就是绝交吧。反正为了你啊,和她绝交也没什么的!我现在看看她这个人就是虚伪,她男朋友萧宇也就是受不了她的惯说假话的毛病而跟她分手的,我不可能这么没有心肝地看着你被人算计而不闻不问的!”
梦梦,我的好朋友梦梦。我不再隐瞒——我的确是永远也学不会她的八面玲珑和善于伪装。我只记得2004年的春天是那么的冷。因为再也回不到2003了,我和梦梦在一起拍大头贴,吃饭,逛街,抽烟的温暖的日子。
心夜心娅>2004年5月14日
第四章
我只记得某晚我在网吧上网,刚准备要下网时,碰上了梦梦上线。她也许是从五葬那里听说了我知道了她背地里的行径,她也干脆不再隐瞒,她很直接地跟我一句一句杠了起来。当时我肚子痛得很厉害,实在招架不住这样你来我往,干脆任她去骂,把QQ给关了,在那之后很长时间,我一直都不敢再开Q。精疲力尽地回到家,倒床就睡……
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我躺在一只大轮船的顶上,离天空是那样地近,在我身下是船,船浮在一片汪洋大江上,深夜的江水微波不兴。而抬头即可见的天空此时竟是乌云密布,凶险异常。并且,它离我那样近,闪电交加,此时我深刻地感受到大自然的威严,我甚至不能动弹——天空即刻压在恐高的我的身上,恐水的我身下即是夜幕下的无边无际的深不见底的江河。
一轮新月悄悄地含蓄地出现,因为天空离我虽然很近,而这个月亮却显得那样微不足道,它是那样地小,如同和在离它不远处出现的一颗星星一样,小得让人不易察觉。然后它向流星一样地陨落了。
然后铺在我面前的是一江春水向东流,在湖水的两边,我一路上数着那繁花似锦的牡丹、月季、百合、甚至是蔷薇……“你既然喜欢这垂手可得的美景,为什么不去占为己有呢?”我从自行车上跳下来,对他说:“因为爱惜美丽,所以希望它一直美丽不被破坏。”
居然会梦到和孔老师幽会。梦到很多同学都在叫我走了。可我却躲起来和孔老师在一起。然后他送我回家,然后我居然拒绝了他……
好幸福的梦啊。可是能不能实现呢?如果真的可以,我也希望有一天只要能够和老师做朋友就很开心了,只要能够像正常的朋友关系那样想见面时就可以见面,可以在一起就好了。我不要求什么,只要能见到他我就很满足了。
2004年五月一日之前结束——我与梦梦,两个名字永远互不相干……殇,殁,然后涅磐……
在决定去北京之前我爱上了老师,于是我在专升本上的失败无疑给我带来了巨大的痛苦。
Griefoverwhelmedme。
就像一个叫蓝殇的作者在她的小说里写到的那样:“有一种酒叫醉生梦死,喝了可以活着死去,死者永远年轻永远做着年轻时的梦。”;就像一个叫心夜心娅的友人在她的孤独中发现了活着只能依靠自己的意义一样……我开始酗酒,做白日梦。从以前就开始养成的习惯现在变本加厉蚕食着我的青春。
如果我在八月之前再也没能见到孔老师,我将出发去北京,然后醉生梦死,结婚生子。不知道是否能长命百岁,但如果不快乐,那么上百年的寿命不过也是一幅枷锁罢了。
我依旧去英语角——虽然我在那里从来就没有看到过孔老师,但我曾在那里认识了章恒,方栋栋,王勤,淘淘等许多朋友……这些人无一例外地最后都离开了我,现在想起来,我去英语角更大的目的是为了找寻这些熟悉的面孔。
章恒,我在英语角认识的第一个能够在我第一次见面时就喜欢上的男孩。一个对佛教怀抱崇高信仰的男子,一个喜欢藏族音乐的人。在那天夜里,在我怀抱着一盆很重的文竹夹在他和一个女孩的中间一个多小时,终于带着我离去。那天夜里,我没有跟他说任何关于我内心对他的感受,更多的是谈论信仰、兴趣和人生哲学的问题。而我那天晚上唯一的收获是关于对他的了解,我内心里那个给他的神圣的位置被他自己给玷污了。他大肆地直言不讳地说他在过去的时间里和一些女孩的性关系。以及某些有同性恋倾向的男孩对他的性骚扰等等……后来很快地,我就忘记了我那时见不到他时的痛苦——只花了四个月的时间。理由是,他是那样一个卑鄙的小人和懦夫。正如王勤对他评价的那样,他最爱背着女朋友和小女生们谈论性,偶尔他也会做些对不起他女朋友的事,而当有人要他负责时他则会以有女朋友为借口而残酷地甩开所有女人。
虽然我也反省过,如果我不喜欢他,那么我就可以很轻松地避开他跟我谈论的那些下流东西,而可以去了解他喜欢的音乐,从他那儿了解更多的佛教教义以及顺便可以和他讨论林清玄的作品等等……但我终究是喜欢上他了,所以我才会被他吸引被拽进那个我不喜欢的混浊且肮脏的旋涡中去……我写给他的情书终究是没有给他看;再在英语角碰到他时,对于他的不理不睬我也只能以同样的忽视去避开……
后来我才知道方栋栋的真实姓名,以及他就是Susan——章恒的同学,所说的那个喜好欧美摇滚的Dragon,我和他只谈上过几次,并且每次所谈的,都不是英文。我无知地听着他任意地炫耀着自己的骄傲自己所谓的才华和四大精神支柱:足球、摇滚、车、文学。一直感到惶恐不安和非常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