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情不夜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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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
「怕苦吗?我有糖。」
藤堂洋司笑着将手探进口袋里,再拿出来时掌心已多了一颗果汁糖。
贺敏白了藤堂洋司一眼,「我不是小孩子!」
「但是也还没长大到可以称之为大人。」
说着,藤堂洋司将拿着药和糖的掌心再次送向前去,「来,做个听话的好孩子,把药吃下去吧!」
「我现在的感觉很好,不需要吃药。」
藤堂洋司坐到贺敏身边,柔声说:
「只不过是抗生素和止痛药。」
一听,贺敏偏头看着金丝眼镜下那双浅灰色眼瞳中所流露出来的温柔和关心,终于伸出手去拿起胶囊装的抗生素,也不喝水,就这样把胶囊丢进嘴里吞掉。
瞧见贺敏的动作,藤堂洋司皱了皱浓眉,「等你身上止痛药的药效退去,我保证你会痛到受不了的。」
「我受得了。」
贺敏边说边拿起电视遥控器,把电视机重新打开。
贺敏知道藤堂洋司给他的止痛药有强烈的安眠作用,之前就算了,但现在他不可以再容许自己在一个陌生人的地方毫无防备地沉睡。
贺敏偏要逞强,藤堂洋司也拿他没办法,将水杯和止痛药放在沙发和电视机中间的矮几上,接着站起来说:
「我会在书房看书,有什么事就大声叫我。」
专注的看着电视,贺敏只是冷淡的『嗯』了一声,直到藤堂洋司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走廊上才抬起头来,乌黑眼瞳光芒复杂地看着藤堂洋司离开的方向。
他的善意和帮助无疑令人很感动,但同时也带来许多怀疑和不安,自幼的教训告诉贺敏,世上没有这么多好人,人不会没有目的的帮助另一个人,除非有利益或者阴谋。
藤堂洋司没有理由对我这么好,他一定有所企图!
贺敏在心中反覆提醒自己绝对不可以放下心防,思潮紊乱的他,电视节目的内容根本看不进脑里,本来没有任何感觉的伤口也选在这个时候渐渐疼痛起来;药效退去的开始只有像被针刺的痛楚,等扩散后则会变成锥心的剧痛。
贺敏紧咬**想忍下越来越剧烈的痛楚,但见斗大的汗珠从额角不停滑下,他一手按着腰腹,一边支撑起上身,伸长手臂想去拿矮几上的水杯,岂知,颤抖的指头居然从光滑的杯缘滑开,紧接着,一道更加强烈的痛楚瞬间传来,肌肉刹时剧烈震动起来,身子倏然失去力气,从沙发向下滚落。
「唔……」
在无法抑制的惊惶之下,被咬得红肿的唇忍不住松开,细细的、像是初生小猫叫的**倏的从喉头流泄出来。
「我就说吧……」
背后传来一声叹气,一双结实的臂膀迅捷地伸出,在贺敏即将撞落在沙发下所铺的羊毛地毯前把他接住。
贺敏愕然抬起头来,入眼的是藤堂洋司英俊的脸孔,线条分明的薄唇抿着,形成带点无奈、带点纵容的弧度,玻璃镜片下的眼眸温柔也带着责怪地瞧着他。
「你……为什么还在?不是到书房去了吗?」被藤堂洋司注视着,无由的,贺敏忽然羞怯起来,眼睫垂下,不由自主地回避对方的目光。
「你不是以为我可以放心让你一个病人胡来吧?」藤堂洋司摇摇头,把贺敏整个人抱起来,重新放回沙发。
因为痛楚也因为羞愧,贺敏始终垂着头,指尖紧紧抓着沙发,也幸好藤堂洋司没有继续责怪他,只是拿起矮几上的止痛药默默递到他面前。
贺敏一时间还是不肯张开口,而藤堂洋司也不急着催促他,只是柔声说:
「不要怕苦,张嘴,一下子就吞下去了。」
他到底是在装傻,还是真的以为我怕苦所以不想吃药?
贺敏忍着痛楚分神打量藤堂洋司的神色,却无法从那张英俊非常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来。」
藤堂洋司又把药丸送前一点,指尖几乎触到贺敏的唇上,刹时,柔软敏感的**感受到他指尖的热度,色泽不由得更加红润起来,而嘴唇、脸颊无法自己的火热起来,让贺敏觉得真是尴尬极了,加上伤口上传来的痛楚也越来越难以忍受,最后,他终于屈服的把止痛药服下。
藤堂洋司体贴的送上清水,尽管贺敏不想再像个孩子一样被他照顾,又偏偏提不起任何力气,只得再次乖乖张开嘴巴,喝下他送过来的清水。
即使服下止痛药,贺敏还是觉得很疼,很疼;即使倔强的咬着牙,肌肉还是不停颤动,汗珠也没有停止流动,不一会儿,雪白的衬衫便变得半透明,完全贴服在蜜色肌肤上面。
「放松一点,想一想别的东西,再忍耐一下,只要十分钟左右止痛药就会生效了。」
藤堂洋司安抚地揉搓着贺敏颤抖的肌肉,怜悯地用手背抚过他汗湿的额头,「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好吗?你想听惊险刺激的冒险之旅,还是浪漫的爱情故事?」贺敏说不出话来,只是难受的一再晃着头。
「就从爱情故事开始吧!想知道我爸妈是怎么认识的吗?」无视于贺敏无言的拒绝,藤堂洋司拿下眼镜放在一边,另一手环着贺敏的肩膀在沙发上缓缓躺下,「是在维也纳,他们是在维也纳初遇,在巴黎结婚,说起来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妈还是维也纳音乐院的学生。」
藤堂洋司的嗓子没有片刻停竭过,就像蜜蜂在耳边嗡嗡叫个不停,起初贺敏还觉得很烦躁,不断挣扎扭动想挣脱他的臂膀。
但是,他渐渐感觉到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被藤堂洋司的手臂环着、枕着他结实的胸膛,规律的心跳声一下一下传入耳中,伤口的疼痛似乎不再那么令人在意了,紊乱的呼吸也缓缓平复下来,而藤堂洋司的声音还是喋喋不休地在他耳边迥响……
「就在一个舞会里,大约两百人的舞会,我妈妈,一个穿着及地紫色长裙的金发尤物就站在舞池旁边,我爸爸说,那是他一生中最心动的时刻,于是他对他身边的朋友发誓,没有她陪伴他绝对不会孤身离开维也纳……」
藤堂洋司的嗓子并不如贺敏所想像的那么令人烦厌,那声调就像是拉动低音小提琴时所发出的声音,沉厚、有力,并且充满节奏感,同时,他的臂膀、体温,甚至是吹拂在耳边的气息都带着不可思议的魔力,让贺敏不由自主的垂下眼,静静地,静静地倾听他所说的故事,**轻松的勾起,发出会心的微笑,而身体上的痛楚则已经完全消失,连一直动荡不安的心灵也得到暂时的平静。
第三章
「把鸡蛋打下去之后要做什么?拌匀吗?要不要把面包屑也加进去?」悠闲的午后,一个又一个的疑问从藤堂洋司家的厨房响起。
「牛肉呢?搅碎后要加多少盐?糖和油要加吗?」无数个疑问同时提出,让藤堂洋司一时间难以全部回答,只得好笑的抱着手看着贺敏忙碌的背影。
贺敏身上穿着的还是藤堂洋司的衬衫,浅蓝色的直条纹令年少的身躯看上去份外窈窕,样子也比起一个星期前精神许多,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弯得像新月的眉头舒展着,双目灿灿如星。
贺敏在流理台前面忙碌的团团转,不时回头朝藤堂洋司看过去,「起士包在牛肉中央,之后……」请示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瞧着藤堂洋司脸上可恶的笑容,贺敏的腮帮子鼓了起来,恨恨的跺跺脚,「你笑我!」声调比起之前不知要甜腻多少。
藤堂洋司笑了一笑,走上前去,「别跺脚,你的身体还没完全康复。」
语毕,藤堂洋司的双手柔柔地按在贺敏的腰上,然后他很自然的向后一倾,背轻轻靠着藤堂洋司的胸膛,感觉和之前一样,是安心和平静,而胸膛被他的头靠着,藤堂洋司稍稍惊讶过后,转瞬已然平静下来;他一直都是抱着惊奇的态度观察着贺敏的转变,也知道他已经渐渐打开这个少年的心防。
淡淡一笑,藤堂洋司伸手向前一指,「中国人不是以食为天吗?怎么你一点也没有继承到这个优点?」纯白色的流理台上,蛋壳、肉碎、粉浆乱成一团,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谁说我没有?」
贺敏羞愤的叫嚷着,为了证明他所言非虚,立刻从不锈钢碗里拿起一块搓好的肉饼抛进旁边的油锅里,刹时,哗啦哗啦声四起,热油猛然四溅,所幸藤堂洋司眼明手快拉着他退后几步。
只可惜,贺敏的右手背还是被热油泼中,在蜜色肌肤上留下一个淡淡红点,感到有点刺痛的不停用指头揉着那里。
皱一皱眉,藤堂洋司索性捉住贺敏的手在水龙头下冲水,流水声沙沙的响着,贺敏抬起头来悄悄打量着藤堂洋司,英俊脸孔上的五官深刻如同刀削,眉宇间的神色温柔而专注,打在手背上的水冰冰凉凉的,而被他宽厚手掌碰触到的地方却是温暖的,就像是被暖炉烘着,感觉很舒服。
然而,藤堂洋司很快就把贺敏的手给松了开来。
「来,擦干手。」
一时间贺敏竟有一种失落的感觉,连忙晃晃头,接着藤堂洋司递过来的卫生纸,然后等他刚把用过的卫生纸丢进垃圾桶里,藤堂洋司就迫不及待地把手搭在他的肩头,把他向外面推出去。
「你还是出去吧,剩下的都留给我解决,只要你别捣蛋,我保证最多一小时之后我们就可以吃晚饭了。」
听见这些话贺敏有点不悦,先是呶呶唇,正要反驳之际,眼角一扫,恰好瞧见被他弄得乱七八糟的流理台,脸登时一红,不好意思的吐一吐舌头,半推半就的走出厨房。
坐在沙发上,贺敏无聊的看了一会儿电视节目,紧接着,忽然响起的门铃声让他登时竖起耳朵,紧张的坐直身子。
「小敏,帮我开门吧,应该是我订的蛋糕送来了!」藤堂洋司在厨房里叫道。
一听,贺敏稍稍放松下来,从沙发站起身来,穿着过大的拖鞋登登登地向大门走去。
打开门,站在门外的是两个男人,充满中性美的金发男子和脸孔方正严肃的东方男人,他们都穿着一看就知道价位绝不便宜的西装。
「你……」
瞧见门后的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人,大家都同时呆住了,不过还是贺敏反应比较快,一怔过后,『磅』的一声便把大门关上,极速闪到大门左边的墙角去。
我的行踪被发现了?赌场的人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该怎么办?会不会连累到藤堂洋司?
正当贺敏心慌意乱之际,门铃声再次响起,这一回他改跑到放果篮的角几前,抄起一把水果刀紧紧握住。
「小敏?为什么不开门?」
叮叮叮的门铃声响个不停,引得藤堂洋司疑惑的从厨房走出来,一眼就瞧见贺敏正紧张地靠着墙握住刀子,先是一怔,接着勾着唇角笑了起来,什么也不说就大步越过他向大门走去。
眼见藤堂洋司他的手已经握住门把,贺敏当下紧张起来,「不要开门!」压着声音叫嚷之余,手也疾速伸出去,用力按着藤堂洋司的手。
「小傻瓜,紧张什么呢?」藤堂洋司用宠爱的眼神看着贺敏,笑着摇摇头,右手同时发力,在贺敏的全力压制下轻轻松松把门把扭开了。
在大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贺敏的脸色瞬间变成灰白色,只是门外外没有响起任何料想中的冲击声,只有动听的男音用流利的英语说:
「Open,close,open,close!K!K you get a joke。 How many time do you
intend toopen and close the door?I brought you the cake!」
带着苏格兰口音的英语说得又急又快,等贺敏理解过来时金发男子已经走进屋里,而另一个男人也提起一、二袋东西跟在他身后走进来,当看见他左手托着的大蛋糕盒时,贺敏方才把手收到背后,悄悄拉开后方的鞋柜将刀子塞进里面。
藤堂洋司顺手把门关上,托一托镜架说:
「是你自己长相不端,把我家的小朋友吓坏了!」
「What?I look fierce?」
金发男子登时不满的大叫起来,而藤堂洋司则是马上截住他的话柄,说:
「法兰,用中文说话,小敏的英语还不是很流利,特别是你这口充满异国风味的苏格兰口音。」
「小敏?」
叫做法兰的男人怔了一怔,暂时停止说话,漂亮的蓝色眼睛转了半个圈,终于落在贺敏身上;打量的目光由他的脸孔、脖子、穿着过大衬衫的身体,一直落到光裸的双腿上,在衬衫下摆若隐若现、充满青春活力的蜜色大腿立刻让他的眼球胶着,无法移开。
贺敏觉得很不自在,皱着眉头向右走出两步,躲在藤堂洋司背后。
藤堂洋司把手伸到背后,安抚地握着贺敏的右手,「不要怕,他是我的朋友。」
说着,宽阔的肩膀把贺敏娇小的身躯完全遮挡起来。
跟着,在藤堂洋司警告眼神之下,法兰终于回过神来,露出一抹微笑,充满绅士风度的弯下腰去。
「你好,我是法兰?巴尔其顿。」
藤堂洋司又指一指站在法兰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
「小敏,那是洛文,父母都是华侨,血统上和你一样是纯正的中国人。」
洛文沉默的点点头,迳自走开,将手上的东西放下。
从藤堂洋司背后探出头来,贺敏打量着法兰和洛文,黑珍珠般乌亮的眼珠里满满都是戒备。
藤堂洋司知道贺敏的紧张,柔声说道:
「他们不只是我的朋友,还是我的同学,法兰现在是我的特别助理,而洛文则是一间保全公司的负责人。」
贺敏点点头,放松下来,不过依然设有和他们说话,仅是默不吭声的从他们身边经过,然后等到了客厅就安静的坐到沙发上,没有再看向他们,而被人这样忽视则是让法兰显得有点意外,对着藤堂洋司投以疑问的一眼,结果藤堂洋司也只是笑着摇摇头。
把脆蛋白底的草莓千层蛋糕从蛋糕盒里拿出来,鲜红得像花朵一样的草莓配上鲜奶油,令人一看就食欲大增。
藤堂洋司把蛋糕切开,放到雪白的骨瓷碟上,捧到沙发旁边去。
「小敏,你一个人先吃蛋糕,我和他们到书房谈点事情。」
闻言,贺敏从藤堂洋司手上接过瓷碟和小小的银叉,然后看着他的背影发呆……
藤堂洋司和法兰、洛文谈笑着走出几步,许是感受到贺敏的视线,回过头去就是淡淡一笑,笑道:
「别怕寂寞,我很快就出来。」
又被当成小孩子了!
贺敏的脸一红,慌忙把脸移往别的方向,心里除了有点生气之外,不知为什么又觉得有点高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被重视的感觉。
见状,藤堂洋司哈哈笑了两声就走进书房里去。
「这个活色生香的东方小美人是哪间伴游公司介绍的?一定要告诉我!」
「伴游?」藤堂洋司笑着勾一勾嘴角,反问:「他像吗�